温润的触感在脸颊上一闪而逝，带着一丝兰花的幽香。
陈怜安拿着图纸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到苏清颜已经闪电般地缩了回去，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那双往日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像是落入了石子的湖面，**漾着一圈圈的慌乱。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连看都不敢再看陈怜安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尴尬的沉默。
卧槽？A上来了？这江南才女看着文文静静的，想不到这么勇？】
果然，不能把艺术家逼急了，要么疯，要么……燃起来了啊！】
陈怜安心里疯狂刷着弹幕，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国师大人应有的淡定。他放下图纸，端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咳，清颜啊。”
“大人……我……我失礼了！”苏清颜猛地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是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了。
“不，”陈怜安摆了摆手，用一种非常严肃的口吻说道，“你的设计图，很有想法，我很欣赏。这个吻，我就当是你对我艺术眼光的……最高赞誉了。”
“啊？”苏清颜猛地抬头，一脸的茫然。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鼓起一生勇气的举动，换来的竟然是这么一个清奇的评价。
不然呢？难道跟你谈情说爱吗？妹妹，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江南的钱袋子掏空，没空搞这些风花雪月啊。】
看着苏清颜那副快要宕机的可爱模样，陈怜安决定不再逗她，主动转移了话题。
“设计图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做得很好，继续保持。现在，我遇到了一个更头疼的问题。”
一听到陈怜安有难题，苏清颜立刻把刚才的羞涩和慌乱抛到了九霄云外，关切地问道：“大人请讲，清颜若能分忧，万死不辞！”
陈怜安领着她走到窗边，指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还有远处皇家商会门口那几乎要挤破门槛的人流，叹了口气。
“钱，太多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苏清颜感觉比任何情话都更具冲击力。
钱，太多了？这也能算难题？
只听陈怜安继续说道：“琉璃、香玉、丝绸、书籍……这些产业每天产生的现银，像潮水一样涌进账房。沈万三已经愁得头发都快白了，他不是愁没钱赚，是愁银子没地方放。”
“现在，光是揽月楼地下的银库，就已经堆满了。为了安全，我不得不调动了三百禁军日夜看守。可这不是长久之计，让这么多钱躺在库房里睡大觉，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浪费。”
苏清颜听得云里雾里，在她看来，有了钱存起来不就是最好的办法吗？
陈怜安看着她迷茫的眼神，笑了起来。
跟艺术家谈金融，是我不对。这事儿，还得找专业的来。
……
第二天，沈万三被秘密请到了揽月楼的顶层。
这位大炎首富，如今在陈怜安面前，姿态放得比学徒还低。他躬着身子，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国师大人，您可得给老朽指条明路啊！银库真的要炸了！再这么下去，我只能把银子熔了铸成墙砖，用来盖房子了！”
“瞧你那点出息。”陈怜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谁让你把钱当钱看了？”
沈万三一愣：“钱……不当钱看，那当什么看？”
“钱，是用来生钱的工具！”
陈怜安斩钉截铁地说道，随即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
“我要在杭州，开设一家‘江南银行’。”
“银行？”沈万三咀嚼着这个新词，满脸不解。
“对，银行！”陈怜安解释道，“百姓和商贾，可以把闲置的银钱存入银行，我们不仅保证安全，每年还付给他们‘利息’。而银行，则可以用储户的钱，去做更大的生意！”
沈万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是个绝顶聪明的商人，瞬间就明白了这“吸纳存款”背后的恐怖之处！这是要把全天下的钱，都汇集到一处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震撼，陈怜安就抛出了一个更疯狂的重磅炸弹。
“光吸收存款还不够，我要让整个江南的富商，都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跟我们一起发财！”
陈怜安从桌上拿起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印刷的无比精美的纸。
这张纸比宝钞要大，上面用复杂的工艺印着琉璃、海船、印刷机等图案，中间写着“皇家产业投资股份凭证”几个大字，右下角还盖着陈怜安的国师大印和皇家商会的赤金印章！
“这是何物？”沈万三好奇地接过来，那手感，那质地，都透着一股不凡。
“我叫它‘股份’。”陈怜安指着上面的图案，缓缓解释道，“你看，琉璃工坊很赚钱，对不对？但只有一个工坊。如果我们要开十个、一百个工坊，就需要大量的本金。”
“以前，这笔钱只有我们自己出。但现在，我决定，把这个赚钱的机会，分给全江南的人！”
“我把琉璃、印刷、航运这些产业，打包成一个整体。然后，将这个整体分成一百万份，每一份，就是一张‘股份凭证’。”
“任何人，只要花钱购买了这份凭证，他就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我们这些产业的‘东家’之一！到了年底，所有产业赚到的利润，我们会拿出一大部分，按照每个人手里股份的多少，进行分红！”
沈万三手里的那张“股份凭证”，突然变得滚烫！
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锅沸水！
买一张纸，就能当皇家产业的东家？
年底还能分红？
这……这是何等闻所未闻的奇思妙想！
“国师大人……”沈万三的声音都在发颤，“您的意思是，这……这东西，能代替银子，代表着那些产业的价值？”
“说对了！”陈怜安打了个响指，“而且，它的价值不是固定的！我们的产业越赚钱，分红就越多，这张纸就越值钱！反之，亦然。”
嘿嘿，看把你给激动的。印钞票算什么，老子现在直接印股票！你手里的真金白银，以后都得换成我手里的一张纸！】
沈万三死死地攥着那张凭证，像是捧着神谕。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射出无比狂热的光芒，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只有无限的崇拜！
“国师大人！您就是下凡的财神爷啊！此等经天纬地之才，老朽闻所未闻！”
“别拍马屁了。”陈怜安挥挥手，“我准备拿出十万股，进行第一批发售，你，打算买多少？”
沈万三没有丝毫犹豫，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老朽这些日子跟着大人赚的几百万两，再加上我沈家所有的家底，我全投了！一股不留！”
很好，首富带头All in，韭菜……哦不，是广大投资者们，才会踊跃跟上啊！】
三天后，江南银行正式挂牌。
同时，第一批十万股“皇家产业投资股份”公开发售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江南！
一开始，大部分人都处于观望状态，这“股份”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谁也说不清楚。
直到沈万三，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整整十车，合计五百万两白银的银票，全部投入了江南银行，换回来了一大箱子精美的股份凭证！
整个江南商界，彻底炸了！
首富把全部身家都压上去了！
这还得了？
“快！快回家取钱！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财神爷发福利了！沈万三都梭哈了，我们还等什么！”
“卖田！卖地！把所有钱都拿出来买股份！”
之前还对这个新事物抱有疑虑的中小富商和地主们，瞬间红了眼，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冲向江南银行。
他们对陈怜安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地步。
人群中，一个穿着男装，却掩不住绝代风华的女子，正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她便是微服私访，前来探查陈怜安虚实的平阳公主李清微。
她看着那些富商为了几张纸券而面红耳赤，看着那海量的民间财富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那座名为“银行”的建筑，一张俏脸，早已写满了震撼。
“这……这不是在经商……”李清微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他是在用所有人的贪婪和信任，铸造一个看不见的帝国。从今天起，整个江南的经济命脉，所有豪商的财富荣辱，都系于他一人之手。”
她抬头望向不远处揽月楼的顶层，仿佛能看到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此刻，那个男人在她眼中，不再是一个权臣，一个国师。
而是一个掌控着资本洪流，拨弄着世人命运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