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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艾伦睁开眼，感受着意识海中新铭刻的意志符文。
昨晚服下的那瓶深蓝色药剂，效果远超预期，修炼速度凭空提升了近五分之一。
精神力的增长直接反映在铭刻符文的速度和魔力操控的精细度上，这种本质上的提升，是任何技巧都无法替代的。
嗑药，果然是修炼的捷径。
上完早上的公共课，艾伦来到墨瑟导师的办公室。
他前脚刚踏入，维克多後脚就跟了进来。
那位铁焰家族的继承人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应该是为昨天的竞赛失利而不甘。
墨瑟的教学专用魔像正站在工作台前，黄铜机械臂在光幕上调整着什麽。
他转过身，面孔上看不出情绪。
「你们在「新星杯」上的表现，我都看到了。」
「维克多，熔火冠军」的设计思路很成熟，是你们家族典型的传承风格，注重正面火力和装甲。」
「但在战术层面，你的预设逻辑过於僵硬，被轻易地引诱和肢解，这是典型的闭门造车，缺乏对实战环境复杂性的考量。」
维克多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但还是低头应道：「是，导师。」
墨瑟的视线转向艾伦：「蛛行杀手」，很有趣的设计，你放弃了防护，将成本和资源全部倾斜到了机动性、隐蔽性和攻击能力上。更重要的是，你为它设计的战术模块，表现出了超越正常学徒水平，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只是加入了更多的预案，并让它们根据战场实时信息进行自主决策。」艾伦用一个相对简单的说法解释道。
「不错的思路，但比起真正的智能，还不够。」
墨瑟没有深究，「你们通过了我的考验，证明你们已经脱离了单纯模仿和套用图纸的阶段，具备了独立思考和设计的能力。从今天起，开始学习如何制作真正的「魔像」。」
他顿了顿，说道：「这几个月，你们学了材料、魔像设计和符文工程。但你们一定很好奇，为什麽那些在竞赛中表现优异的构装体，它们的控制核心会拥有那麽高的智慧，甚至能自主进行战术配合。而你们从市面上能买到的，即便是高级的通用核心，也用起来比较死板。」
艾伦心中一动。
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在赛後复盘时，他总觉得那些资深高级学徒的构装体表现出的一些「智慧」，已经超出了预设指令所能解释的范畴。
维克多显然知道更多：「是因为那些核心都是参赛者自己制作的，可以根据构装体的特性进行深度定制！」
「只说对了一半。」墨瑟说道。
「市面上的通用核心，注重通用。它的智能水平其实是被故意降低的，以方便操控者後续「写入」逻辑指令适应更多使用场景。」
「这种方式拉低了上限，让它的逻辑变得呆板没有灵性，很难应对预设之外的突发情况。而真正强大的魔像，它的核心，从一开始就不是「白板」。」
「接下来，我要教给你们的，就是如何补上这块短板的技术」。
墨瑟那没有情感的眼睛注视着两人。
「第一个核心巫术【集群连结术式】，是操控」的能力。现在，我将教给你们第二个核心巫术，是链金学派魔像制作技术的另一块基石。」
「【灵魂加工术式】」
听到这个名字，艾伦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巫术学派有他们的启智术」，试图从无到有，赋予死物智慧，那是傲慢且低效的。我们链金学派的道路不同，我们更高效，我们只需要改造和利用。」
墨瑟继续解释，他的话语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这个世界魔幻的表皮，露出底下的真实。
「这个术式，是一门将一个完整生物的灵魂，剥离、清洗、重塑，并最终封装成一个标准化控制核心的全套技术。它将一个生命」，转化为一个可供驱使的零件」。这，才是魔像智能的真正来源。」
艾伦的呼吸停滞了片刻。
他终於想通了之前所有的困惑。
为什麽市面上的控制核心会分为人形、蛛型、兽形等不同种类。
为什麽它们会具备微弱的、近乎本能的自主学习能力。
为什麽阿福的行动逻辑，天然就带着一种靠近於「人」的倾向。
原来那不是代码，不是逻辑，是记忆的残骸，是本能的烙印。
那个蛛型魔像的核心，曾经是一只活生生的蜘蛛。
那个人形仆从的核心，曾经————是一个活人。
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无数巫师在高塔中，像屠宰场的工人一样，将各种智慧生物的灵魂从躯壳中抽出，经过一道道冰冷的工序，变成流水线上产出的、闪烁着微光的金属球体。
为了制造一支魔像军团，背後需要多少生命的献祭？
艾伦沉默了，虽然他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些违背他前世价值观的准备，但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还是感到一种源自心理的不适。
这不是对杀戮的恐惧，而是一种对生命被如此工业化、标准化地「处理」所感到的巨大荒谬。
在前世，最严苛的法律保护的也是人的生命权，而在这里，灵魂竟成了一种可以明码标价、批量生产的工业原料！
「看来你有些想法。」
墨瑟捉到了艾伦眼里的复杂神色。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艾伦一眼，声音依旧平稳。
「不必用你过去的观念来评判巫师的世界。灵魂，是一种高效的信息处理器和行为模式发生器，这是它的本质属性。经过数千年的发展和博弈，白巫师议会早已制定了严格的律法。」
「任何用於制作人形魔像控制核心的智慧生命灵魂，都必须出於其本人在清醒状态下的「自愿」。」
「市面上流通的那些人形核心，绝大部分来源於生前签订了契约，为了给家人换取一大笔财富而自愿出卖灵魂的人。这在许多位面，是一门合法的、受到官方监管的生意。」
艾伦听出了墨瑟话语中的潜台词。
一只是白巫师们。
一只是人形的智慧生命。
这意味着，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在黑巫师统治的领域，这条规则形同虚设。
而对於那些非人形的智慧生物，比如某些拥有高度智能的魔兽，它们的灵魂，恐怕连被「自愿」的资格都没有。
这残酷的事实以如此一种冷静、理性、甚至制度化的面目呈现在他面前时，比单纯的烧杀抢掠更让他感到寒冷。
旁边的维克多则完全是另一副表情。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於一个土生土长的巫师家族继承人而言，这不过是通往更高力量殿堂的必经之路，是理所应当的知识。
他关心的是如何掌握这门技术，而不是技术背後的伦理问题。
「很好，看来你们都理解了。」
墨瑟对两人的不同反应尽收眼底，却不做任何评价。
「这个术式将是你们未来设计和制造高级魔像的基础。现在，开始跟我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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