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极致拉扯
云端之上。
有着黑白涂色的湾流G650平稳的行驶在空中，抬眼可见刺目阳光，下方则是零零散散飘荡的云朵。
机舱内，高跟鞋敲击厚实地毯的“哒哒”声响起，面容成熟妩媚，约莫二十八九岁，穿着职业套裙的空姐，端着一杯现调的饮品放到了正坐在窗前，用鼻尖轻嗅着一只雪茄的周望面前。
“周总，您要的柠檬可乐加冰，请慢用~”
“谢谢。”
空姐放下饮料之后，略微犹豫，见周望只是看着外面的云层发呆，似乎暂时也没什么正事的样子，她想了想还是蹲了下来，套裙在黑丝包裹的满月之下绷出了圆润的弧度。
“周先生，崔总托我当面询问您，关于机组人员配置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了，因为他给您发过邮件，但您没有回复……”
听到空姐轻柔的询问，周望回过神来，略微回想了一下，想起了自己众多“已读不回”的邮件之中，由已经升任飞天通航副总的崔业清发来的那一封。
湾流G650已经到手很久了，但周望目前还没有自己的机组，无论是飞行员还是空姐，都是由飞天通航临时抽调。
但也并不是因为招不到人，恰恰相反，反而是因为选择实在太多，又因为招募进来的机组人员，不出意外的情况下都将和周望签订私密性极高、年限也极长的劳动合同……
换个说法，就等于这些人将被动参与进周望的不少隐私，所以在挑人上是很有讲究的。
崔业清最多给周望列出一些在履历上和经验上都合适的人选，但却不可能直接越俎代庖的替周望做决定，而每次都临时抽调人手会有许多隐患，崔业清生怕会出什么纰漏，所以才比较急。
周望一方面是因为事情比较多，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崔业清发过来的简历实在太多，飞行员都还好，空姐这一块儿才是让人眼花缭乱，因为都有全身照，周望起初还看得兴致勃勃，后来发现长长的列表根本没有尽头之后，他就失去了兴趣……
不过也不难理解。
毕竟当时周望委托崔业清帮自己物色的时候，崔业清曾经问过他薪酬待遇这一块的标准。
周望在大概了解了行业平均工资之后，就随口来了一句：
“飞行员年薪三百万，空姐的话，五十万吧，买六险二金……每次飞行都给小时费，过夜还有补贴，另外，工作年限达到后，享受加薪等员工福利，包括分配指定城市的住房和车辆。”
因为考虑到确实如同崔业清所说，私人飞机的机组人员，等于是半个“身边人”，所以周望就秉持着不吝啬的原则，把他的助理、司机这些职位上能享受到的福利，都给照搬了过来。
当然，在周望看来，这些福利也没有很夸张，但他却不知道，他随口一句话，却在特定圈层里引发了多大的波澜。
就比如此时几乎半蹲着跪坐在周望面前的这个空姐，全名叫杜洁，本来是国内某大型航空公司的头等舱乘务员，前两年文青病发作，突然想去追寻诗和远方，然后就辞掉了不少普通人羡慕的工作，也放弃了即将晋升为乘务长的机会……
真的得到“自由”之后，杜洁起初过得还是挺惬意的。
她去了很多地方旅行，吃喝玩乐，虽然以前做空姐的时候，也能到处飞来飞去，但是当工作和生活完全分离的时候，杜洁感受到的，自然是一种久违的轻松和愉快。
但这种生活没持续太久，杜洁就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她还是有点存款的，想的是先玩个一两年，再重新找份正经工作开始新的生活，结果万万没想到，她好歹接近十几万万的存款，硬是连三个月都没撑住，就已经见底了……
她突然意识到，以前她还是空姐的时候，不管飞到哪里，至少路费和住宿费是完全省掉的。
但现在，这些费用却需要她自己来承担了。
另外，她已经见过那么多世面，就算克制着不怎么买奢侈品，但毕竟过惯了高品质的生活，每个月再怎么节省，花销也不可能低于五位数……
所以当杜洁意识到她的想法并不现实之后，她就只能重新找路子回来老老实实上班。
只可惜在当前的大环境下，各大航司的业绩都有不同程度的缩水，并不再如前些年的光景，倒是也有小航司愿意接纳她，但却显然不可能让她直接从头等舱乘务员做起，而且待遇也大不如前……
就在杜洁暗暗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放下一些矜持自尊，找点其他路子的时候，她却突然在一个职业空姐群里看到了一条转发的招聘信息。
“带全险的年薪五十万，还有小时费？”
光是看到这两条，杜洁就已经觉得一定是假的，更别提后面的什么“买房买车”了。
空姐这个职业在外人眼中光鲜亮丽，但最低级的乘务员月收入也就八千到一万左右，哪怕是乘务长，一个月工资能突破两三万的都已经比较罕见，正常工作数年的空姐，平均月收入大概集中在1.5万到2.5万这个区间。
而要注意，在空姐的正常工资里，“小时费”才是她们的大头，是要经过日复一日没有休息病退的坚守岗位，才能堆积出五位数的工资。
但周望的招聘广告上，显然完全反了过来。
她们就算一个月不飞，只是每天在家躺着，竟然也能拿到四五万一个月的工资，更别提服务的还是私人飞机，傻子都知道就算不可能真的一个月不飞，但飞行的频率，也一定比她们在航司的时候要低很多……
这是请她们去上班的吗？
这分明是在“养小三”啊……
所以即便确认了信息来源是真的，杜洁也心存过疑虑，直到又打听了一番，听说背后的金主叫“周望”。
杜洁和其他不少空姐一样，当场就兴奋了起来。
如果是“周大王”的话，就算是还要提供其他服务，好像也不是不行……“大王”是网上一群女粉给周望取的外号，灵感来源于周望名字的谐音“纣王”，商朝时候的妃子下属就是这么称呼纣王的。
这次杜洁能出现在湾流G650上，成为这临时机组的一员，都是她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思，又忍痛买了不少礼物疏通关系，才得到的结果……
如果不趁这次给周望留下深刻印象，她不敢想下次还会不会有那么好的机会，或者说她还能不能争得过那些更年轻的小骚蹄子。
崔业清虽然想让周望快点组建自己的机组，但他当然不会催促周望，所以杜洁说的这句话，其实是她自己在试探周望的想法。
当然，她也很大胆，敢直接打起崔业清的名号。
换做之前周望可能就真的信了，但以如今周望的阅历，一眼就能看出她低垂眼眸之中的那一丝不自然。
不过周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瞄了一眼对方饱满胸口上的铭牌，记住了她的名字之后就颔首道：“你转告崔总，我会尽快答复他的。”
察觉到周望的目光在自己胸前停留了一瞬，杜洁心中狂跳，但见周望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她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去勾搭周望，只能又朝周望甜甜一笑之后，起身离去。
“喜欢的话，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在周望看着这个空姐的背影走神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个冷冽的声音。
虽然语气明显透着一些不高兴，但嗓音清脆空灵，质感恍若玉石，仅仅依靠这动听的嗓音，就可以判断出声音的主人必定拥有着不俗的相貌。
当周望回头看去的时候也果然如此，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有着一般女性之中比较罕见的剑眉，衬得一双眸子格外清亮有神，素净的五官不见瑕疵，英气勃勃。
她的气质很像是一道利落的光，不仅明媚，甚至还有些许刺眼。
听着女孩的语气明显有几分嘲讽，周望不禁诧异道：“可是我本来也没当你存在啊！”
“你……”
女孩瞬间气急，起身就想走。
“诶诶，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那么漂亮的一个大美女坐在旁边，我怎么可能对这些庸脂俗粉有想法？”
周望赶紧拉住了她，赔笑道。
“那你为什么不敢把‘庸脂俗粉’这四个字再说大声一点？”
女孩显然没有那么好糊弄，瞥了一眼空姐还没有走远的身影，只是冷笑。
“我和人家无冤无仇，干嘛要去损人家？”
周望无奈的说了一句，随即认真道，“我刚才只是看到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人……”
女孩半点不信，已经在冷笑，“你这故人，是不是也是在澳岛那家……那家水疗店上班的，平常就穿这样的制服？”
周望闻言，也来不及描述确实有一个叫程依依的故人，脸色变得有点尴尬。
眼前对他态度不太友好的单马尾英气女孩，自然就是学姐的好闺蜜瞿沛凝了。
在鹏城的时候，因为周望偷听心声的一系列骚操作，让正在满心迷茫的瞿沛凝，下意识就落入了一个选择陷阱，那就是是否要成为周望所谓的“安保顾问”。
她当时却全然忘记了，那天早上在夜店的VIP休息室里醒来的时候，她本来只是想找周望要一个说法，然后就此销声匿迹，远离周望的……
周望给了她一个星期时间考虑，然后在离开澳岛前往泡菜国的前一天，周望主动联系了她，想询问一下她考虑的怎么样了。
只是让周望万万没想到的是，瞿沛凝居然就在澳岛。
当时他就感觉到有点不妙，果然，一见到瞿沛凝之后，对方第一句话就满是失望：
“周望，我知道你好色，可是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你，你不觉得脏吗？”
如果是以前，不谙世事的瞿沛凝或许还不知道那个水疗中心是干嘛的，但有了在魔都九号楼会所的经历，又看到那么多花枝招展、服装各异的女孩在那里进进出出，瞿沛凝哪里还会反应不过来？
周望也无法解释，在听到瞿沛凝也在澳岛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傻姑娘在消失的一个星期里，依旧跟在自己后面走遍了港岛和澳岛。
至于为什么高兴没有提醒他，周望也能想得通……
毕竟瞿沛凝从魔都跟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高兴也不知道两人间的纠葛，他大概以为周望本来就是知道的。
不过虽然被瞿沛凝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但周望其实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了。
都这样了还跟在自己身后没有离开，和“我愿意”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周望当即就让戚嘉懿拟了一份合同模版过来，但瞿沛凝显然还有点挂不住，却是不肯答应，只说自己还没想好。
周望多擅长给人台阶，当时就立马说道：“签了合同还有一个月的试用期，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完全可以到时候再拒绝我……”
果然，听周望这么一说，瞿沛凝虽然表情还是不情不愿，但还是默认了。
于是才有了在12月10号这一天，两人一同乘坐私人飞机前往泡菜国的事情。
同行的除了崔敏儿之外，还有高兴、小汪等安保组的成员，以及戚嘉懿的助理Sura。
Sura跟过来，一方面是为了和国外的律师团队对接，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在崔敏儿不在的时候，帮周望当翻译……虽然只是戚嘉懿的助理，但Sura精通五国语言，其中就有韩语。
“那天也是个误会，我有个大学的师兄刚好在那家店上班……”
“呵，你熟人还真多。”
瞿沛凝冷笑着说了一句，甩开了周望的手，就往卫生间走去。
周望也没有强行追上去解释，毕竟他清楚，瞿沛凝不是真的在为了他“偷瞄”空姐的事情生气，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周望，给周望当便宜保镖，对自己感到不争气罢了……
反正就算只算试用期，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完全可以慢慢哄。
周望放下雪茄，转而还是摸出了一支大重九，抬眼往窗边看去，视线掠过蔚蓝大海，已经能隐约看到半岛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