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脚步加快了几分。
他的灵田在庄子东边，大约五亩，种的全是赤纹参。
远远看去，赤纹参的叶片本来是深绿色的，叶脉呈淡红色，像是镶嵌了一条条红丝线。
但走近了，陆青尘才看清那些叶片上布满了灰白色的斑点，大大小小，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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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严重的，斑点已经连成一片，叶片边缘枯黄卷曲，整株赤纹参蔫头耷脑地趴在土面上，像是被抽乾了精神。
田边已经围了几个灵植夫，都是翠屏庄的。
他们看到周平带着人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目光落在马文远身上，带着几分期待。
「马师兄，就是这里了。」
周平站在田埂上，指了指那片赤纹参。
马文远没有说话，蹲下来，伸手捏起一株赤纹参的叶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凑近闻了闻。
然后他放下叶片，扒开土看了看根系，用手指搓了搓根部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马文远站起来，沿着田埂走了一圈，时不时蹲下来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走到田角的时候，他停下来，蹲下看了很久。
「不是虫害。」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不是肥伤，泥土里没有虫卵，根系也没有被啃咬的痕迹。」
周平急忙问：「那是什么？」
马文远沉默了几息，缓缓吐出几个字：「像是蚀灵病。」
周围几个灵植夫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问：「蚀灵病是什么？」
马文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蹲下来，指着一株赤纹参的叶片说：「你们看这斑点——从叶尖开始，沿着叶脉往叶柄蔓延，斑点中心是灰白色，边缘泛黄，这是灵气被侵蚀的痕迹。」
他站起来，面色凝重：「蚀灵病不是普通的病害，是有一种极微小的东西——古书上叫『蚀灵虫』，肉眼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它们寄生在灵植体内，以灵气为食，灵植的灵气被吸乾了，自然就枯死了。」
「而且蚀灵病只是一个统称，不同的蚀灵虫，种类不尽相同，习性丶弱点也各有差异。」
「可能上一回管用的方子，拿到这里来未必有效。」
「那……怎么治？」
周平的声音有些发紧。
马文远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一时半会也拿不出办法，蚀灵病不常见，我种了十年地，只在典籍上见过记载，今天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他顿了顿，又道：「我需要采些样本回去研究，查查典籍，看能不能找到对症的药方，这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事。」
周平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师兄了。」
马文远采了几株病株，用油纸包好，收进怀里。
他又在田边站了一会儿，对周平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告辞离开了。
走的时候脚步匆匆，显然这件事让他也觉得棘手。
几个翠屏庄的灵植夫也陆续散了，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拍了拍周平的肩膀，但谁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田边只剩下周平和陆青尘。
周平蹲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病怏怏的赤纹参，沉默了很久。
陆青尘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陆师弟。」
周平忽然开口，「你说，这病害要是治不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陆青尘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灵植夫，种的东西全毁了，年底考评过不了，外派的资格可能被收回，甚至可能被遣返回宗门重新当普通灵植夫——那就等于白熬了这几年。
「马师兄不是说会想办法吗？」陆青尘说，「他种了十年地，总会有办法的，而且灵植殿那么多人，总归能想到办法。」
周平苦笑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也是，走吧，我送你出去。」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到了庄口，周平抬头看了看天色，勉强扯了扯嘴角：「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再晚山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