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在旁边闷声接了一句：「灵矿的管事说，瘸了腿干不了重活，矿上不养闲人，估计再过不久就要把他遣返回凡尘了。」
台阶上安静了几息。
远处传来几个外门弟子的说笑声，不一会儿又远了。
李四低着头，王明坐在旁边，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面前的石板地，一言不发。
他们和孙寒在育新峰同住了两个多月。
两个月不算长，这点情分，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
如今孙寒出了事，他们想帮，可他们自身也才入门不到一年，在宗门根本说不上话，想帮也不知道怎么帮。
李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凑点灵石给他带回去，腿瘸了，日后在凡俗日子也不好过，有点灵石傍身，总能好一些。」
「青尘，你手头宽裕些，能出多少？」
陆青尘没有回答。
他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明法峰的轮廓，脑子里浮现出育新峰上孙寒的样子。
那个被淘汰时站在队伍里，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的少年。
那个临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就跟着执事弟子走了的少年。
陆青尘沉默了半晌。
「这事不急。」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说不定还有转机。」
李四和王明同时抬起头。
「转机？」王明瞪大眼睛，「青尘，你……你有办法？」
陆青尘没有多说，站起身：「你们等我消息。」
他转身走了。
李四和王明看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
王明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四盯着陆青尘远去的方向，手里的草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揉成了一团。
......
陆青尘没有去找周元道，也没有去找孙老。
这件事还不至于惊动他们。
他折回灵植殿，在药圃里找到了顾清漪。
她正蹲在田埂上给一畦灵草松土，小锄头一下一下，动作轻快利落。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他，有些意外。
「陆师弟？还有事？」
陆青尘在她旁边蹲下来，将孙寒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是我在育新峰时的同屋，五灵根下品，百日考核没通过，被分到了灵矿。」
他顿了顿，「师姐，能不能帮他在宗门内安排一个去处？不需要多好，能留在宗门就行。」
顾清漪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小锄头，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留在宗门倒不难，灵植殿每年都有几个杂役名额，安排一个弟子进来，不是什么大事。」
她看着陆青尘，「问题是安排之后，他腿瘸了，灵田里的重活干不了，日常能做什么？」
「这个师姐不必担心。」
陆青尘想了一会后，开口道：「我打算把他带到青木庄去，他虽腿脚不便，但照料灵植丶拔草除虫丶看护灵田，总有能做的活计。」
顾清漪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比之前多了一些东西。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同门，专程跑回来求人，还愿意带到庄上照应。
这师弟，心地倒是厚道。
她点了点头：「既然你都想好了，那这事我来办，过几日给你消息。」
陆青尘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师姐。」
顾清漪摆了摆手：「不必客气，都是同一个师傅门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陆青尘从灵植殿出来，在藏经阁门口的台阶上找到了李四和王明。
两人还坐在原地，见他过来，同时站了起来。
「怎么样？」王明抢着问。
「孙寒的事，搞定了。」
陆青尘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