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歪着脑袋。
“为什么不能说呢?”
柳芸娘看了一眼正屋方向,声音又压低了些。
“那是因为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呀!”
“你秦叔只说过两天回来接咱们,事情还没完全定下来呢。”
“你现在出去说的话,到时候你秦叔没来,其他人会笑话你的。”
虎子好像还是没太懂,柳芸娘又补了一句。
“也暂时别让你爹知道。”
虎子愣了一下,然后小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很懂事的笑容。
“我知道了,娘,你是想给爹一个惊喜,对吧?”
柳芸娘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微微一怔。
她看着虎子清亮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想到,虎子心里居然是这样想的。
很快,柳芸娘就释然了。
这个家里,张二牛也只有面对虎子的时候才会和颜悦色。
她勉强露出笑容,对虎子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儿子是真聪明。”
“那是必然的,我肯定聪明。”
“我以后还要好好练武,像秦叔一样加入镇妖司,成为斩妖除魔的大英雄。”
“你放心吧,娘,我肯定不会告诉爹的。等秦叔回来接咱们的时候,再让爹知道,省得他心里一直惦记着。”
柳芸娘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摸着虎子的脸。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记住了,不要出去乱说。”
虎子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放心吧,娘,我的嘴巴可严了。”
说完之后,他又忍不住朝院门口看了一眼。
“娘,我今天不跑远,我去找隔壁的妞妞玩一会儿。”
“她家跟咱家就隔了一道墙,吃饭的时候我就回来。”
柳芸娘下意识地想拒绝,但一想,孩子确实不能每天都关在家里。
妞妞家确实就在隔壁,中间隔了一道矮墙。
有什么事,在院子里喊一声就行了。
只要不出巷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那你只能去找妞妞玩,不许出巷子,更不许往山边走。”
“娘喊你回来吃饭,你马上就要回来,听见没有?”
虎子听了之后,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
“放心吧,娘,我保证只去妞妞家,不乱跑。”
柳芸娘没忍住,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去吧,一会儿我喊你的时候就回来。”
虎子一听她同意,脸上立刻重新露出笑。
“娘最好了!”
他说完,转身就往院门口跑。
柳芸娘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钻进隔壁院子,这才收回目光。
隔壁很快传来妞妞的声音。
“虎子,你怎么才来呀?都等你半天了!”
“我娘说我只能在你家玩,不能乱跑。”
“为什么啊?”
“说是外面不安全,怎么可能会不安全呢,大白天的。”
两个孩子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隔壁传来,带着几分天真的热闹。
柳芸娘听着声音,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屋门半掩着,里面也没啥声音。
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了灶房。
先做饭。
吃完饭之后,把银钱、衣服、孩子们的东西都悄悄收拾好。
隔壁刘家院子里,虎子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来划去。
妞妞则是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抓着几颗石子儿。
两个孩子本来约好了今天玩过家家的,可虎子今天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妞妞看了他好几次,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虎子,你今天怎么回事啊?老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呀?”
虎子听了这话,立刻挺直了小身板。
“没有,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
妞妞有些狐疑地看着虎子。
“真的吗?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肯定有什么秘密没跟我说。”
“我们俩可是最好的朋友,我的秘密都跟你说了!”
虎子一听之后,顿时就有些纠结了。
他答应了娘,不能往外说,但是妞妞又不是外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虎子左看看右看看,见院子里没人,这才神秘兮兮地往妞妞身边凑了凑。
“妞妞,我告诉你个小秘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
妞妞听到“秘密”两个字之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什么秘密?你快说!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秦叔很快就要回来了,他说要接我们去东玄城。”
“以后我可能就要住在东玄城了,不能天天来找你玩了。”
虎子说话的时候,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得意是掩饰不住的。
妞妞听完之后愣了一下,手里的石子儿也落在了地上。
“啊!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是的,我娘说东玄城那边有镇妖司看着,会比黑山镇这边安全。”
“我秦叔现在就在镇妖司里当差,肯定是要把我们都接过去了。”
妞妞低下头用石子儿戳了戳地面。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呀?”
虎子挠了挠头。
“放心吧,我不会不回来的。以后我变厉害了,肯定还要回来找你的。”
“等我到了东玄城,要是有什么好吃的,我也会给你留点,回来的时候带给你吃。”
妞妞还是有些不高兴。
“可是你走了之后,就没人陪我玩了呀。”
虎子其实也有点舍不得,妞妞可是他最好的朋友啊。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
“那等以后我们在东玄城站稳脚跟了,我让秦叔把你也接过去,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在一块玩。”
妞妞抬头看了他一眼。
“真的?”
虎子用力点头。
“真的。”
“我秦叔现在可厉害了,你看,这才去了没两天,都要接我们去东玄城了。”
两个孩子说话的时候,院子角落的柴房门口,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这男人叫刘长河,是妞妞的爹,平日里嘴碎,最爱拿别人家的事说笑。
他原本是出来拿柴火的,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两个孩子的对话。
刘长河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
等虎子说完之后,他才笑着开口。
“真的假的?”
“虎子,你估计是被秦傻子给诓了!”
虎子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刘叔,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刘长河笑了笑。
“你这话说得可不对,我怎么就要偷听了?”
“这是我家院子,我出来抱柴火的时候,正好听见了。”
“你刚才说秦烈那小傻子要接你们去东玄城?怎么可能呢?”
“他自己都活不明白,了还能接你们去享福呢?”
虎子一听这话,立刻站了起来。
小脸涨得通红,声音也一下拔高了。
“刘叔,你不能这么说我秦叔。”
“我秦叔才不是傻子。”
“他现在已经加入镇妖司了,能斩妖除魔。”
“前几天晚上,我们家那么大一只老鼠妖,就是我秦叔杀的。”
“等他回来,肯定能把我们接到东玄城去。”
刘长河听了,笑得更厉害。
“行行行,你秦叔厉害。”
“那他接你们去东玄城,是接你娘、你和小禾,还是把你爹也一起接过去?”
虎子几乎没有犹豫。
“那肯定是一起接过去啊。”
“我爹当然也跟我们一起去。”
“我们是一家人,怎么可能把我爹一个人丢在这里?”
刘长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要说就接你们娘仨儿过去,我还相信。说把你爹一起带着,那八成是哄你的。”
“东玄城那是什么地方?咱们这种人能说去就去吗?”
“就算秦烈真的进了镇妖司,怎么可能转头就想到你们了?”
“估计就是写封信让你们高兴高兴。”
虎子急了。
“不会了,我秦叔不会诓我的。他说来接我们,就一定会来接我们的!”
刘长河也不跟他争,只是笑着摆摆手。
“行行行,那刘叔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去东玄城当小少爷。”
“到时候你可别忘了妞妞,也别忘了你刘叔。”
说完就抱着一捆柴就往屋里走。
妞妞看了看虎子,小声说道:“虎子,我爹也就是逗你玩儿呢,你别生气呀。”
虎子低着头,手里的木棍也不划了。
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被刘长河几句话就搅没了。
他心里有些不服气,秦叔肯定不会诓他的。
说了要接他们去东玄城,就一定会接他们去的。
但是刘长河的话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有点难受。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里传来柳芸娘的声音。
“虎子,回来吃饭了。”
虎子抬头应了一声。
“来了。”
说完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妞妞看着他。
“你还生气吗?”
“我不生气。”
“等我秦叔真的回来接我们的时候,你爹就知道了。”
他说完,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不过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放心吧,我不说,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虎子这才闷闷不乐地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柳芸娘正在把饭端到桌上。
小禾坐在桌边,低着头,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有先动。
张二牛坐在轮椅上,脸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虎子原本还想问柳芸娘一句,秦叔到底会不会真的接他们去东玄城。
可话到嘴边,他又憋了回去。
之前娘说了,这件事情不能往外说,自己都已经告诉妞妞了。
要是再问的话,娘肯定就知道自己说出去了。
虎子心里有点虚,只能低着头坐到桌边,拿起碗开始扒饭。
柳芸娘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刚才出去玩的时候不还高高兴兴的,回来之后就不说话了?”
“没事,娘,我就是觉得饿了。”
虎子低着头扒饭,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柳芸娘觉得虎子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问。
张二牛却一直看着虎子。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笑。
“虎子今天怎么蔫巴巴的?是不是在隔壁的时候跟妞妞吵架了呀?”
虎子连忙摇头。
“没有,我没跟妞妞吵架,我们俩玩的可好了。”
张二牛脸上的笑意更温和了些。
“没吵架就好,赶紧吃,吃完了之后,爹带你去街上转转。”
虎子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爹,你要带我上街吗?”
张二牛点点头。
“爹还能骗你不成?”
“我身上还有点零钱,一会儿带你去街上买点好吃的”
虎子刚才那点郁闷,一下就被这句话冲散了。
“好!”
说完之后,三两口就把碗里的饭全都扒完了。
柳芸娘听到这话,眉头却皱了起来。
“饭还没吃完呢,又要往哪儿去?”
张二牛看了她一眼,脸上还是带着笑。
“我带他到街上去,又不是让他一个人乱跑,在街上稍微转一圈,买点吃的就回来。”
“孩子不太高兴,带他出去转悠,也能放松放松心情。”
柳芸娘还是不放心。
“马上天都要黑了,虎子也想吃什么,明天再去给他买就是了。”
张二牛的笑意淡了一点。
“芸娘,我是他爹。”
“我虽然腿废了,但还能出门,带孩子到街上去转一圈都不行吗?”
“还是说,现在这个家我已经当不了了?”
这句话一出来,桌上的气氛顿时僵了一下。
小禾低头扒饭,手指微微缩了缩。
柳芸娘也不说话了。
她知道张二牛这话里带刺。
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她不想跟他吵。
虎子见气氛不对,连忙说道:“娘,没事的。”
“一会儿呢,我就推着爹到街上去转一圈。”
“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立马就回来。”
张二牛听儿子这么说,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虎子说得对,我带着他不会乱跑的。”
“你跟小禾在家慢慢吃饭吧,我们爷俩要是饿了,就在外面对付一口。”
虎子一听还能在外面吃零嘴,立刻更高兴了。
“爹,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柳芸娘还想说什么,张二牛已经转动轮椅,往院门口去。
虎子连忙跑过去,推住轮椅后面的把手。
“爹,我推你。”
张二牛笑着应了一声。
“好。”
“虎子现在长大了,也知道推爹了。”
虎子嘿嘿一笑。
“我力气可大了。”
父子俩出了院门。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柳芸娘站在桌边,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小禾坐在旁边,小声说道:
“娘,虎子跟爹一起出去,应该不会有事吧?”
“就在街上转一圈,应该没事。”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坐到小禾身边。
小禾的袖口往上滑了一点,露出胳膊上的一块青紫。
柳芸娘动作一顿,轻轻抓住小禾的手,把袖子又往上拉了拉。
一片触目惊心的淤痕就显露了出来,柳芸娘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小禾,还疼吗?”
小禾连忙摇头。
“娘,不疼了,都快好了。”
柳芸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对,快好了,都快好了。”
“再过两天,咱们的日子就都好了。”
“到了那边,有镇妖司看着,谁也不能随便欺负你们。”
小禾本来一直忍着。
听到这句话,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有些憋不住了。
但她还是低着头,不敢哭出声。
“娘,我没事。”
“只要爹以后不打你就行了。”
柳芸娘听到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伸出手臂,一把把小禾揽进怀里。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等你秦叔回来,就算娘不走,也要求他把你和虎子带走。”
小禾把脸埋在她怀里,小声说道:“娘,秦叔真的会来吗?”
柳芸娘轻轻拍着小禾的脑袋。
“会的,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另一边。
虎子推着张二牛刚出巷子,迎面就撞上了刘长河。
刘长河手里拿着一把柴刀,看样子是要去后院劈柴。
一看见张二牛,他立刻笑了起来。
“哟,二牛,这么晚了还带虎子出门啊?”
张二牛笑着点了点头。
“这孩子在家开心不起来,带他出来转转,换换心情。”
刘长河看了虎子一眼,又看了看张二牛,脸上的笑意更深。
“行啊,你二牛闷声干大事儿是吧?”
“这是带孩子出来转转,还是你出来转转,跟咱们这些街坊邻居告别呀?”
张二牛顿时有些疑惑。
“长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长河看着张二牛撇了撇嘴。
“你还在这儿装啥呀,虎子刚才都说了。”
“秦烈那傻小子,过两天要回来接你们去东玄城,以后你们就是城里人了。”
“到了东玄城,可就住进大宅子了,就连吃喝每天都有人伺候。”
“啧啧。”
“二牛,你这福气,咱们可真是羡慕不来。”
虎子站在轮椅后面,小脸一下白了。
他娘可是叮嘱过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还想给他爹一个惊喜呢。
没想到刘叔这会儿当着他爹的面就把这事儿说出来了。
张二牛听了之后,没有回头看虎子,而是笑着看向刘长河。
“孩子都是说着玩的,没影的事儿,你还当真了?”
“你看看,你这就是你不老实了。二牛,孩子还能说假话呀?”
“不过要我说,秦烈那小子现在是出息了。以前吃你家住你家的,现在把你们接进城享福也是应该的。”
“也就是你有魄力,换成是我,还真做不到。”
这话一说出口,虎子听不懂,但张二牛哪能不懂?
嘴上说羡慕他,实际上是在笑话他。
笑话他是一个废人,靠自己婆娘和秦烈那点关系,去东玄城过好日子。
说白了,就是骂他是个撑不起家的废人。
甚至隐隐还在说,他张二牛为了享福,甘愿当绿毛龟。
张二牛的手指慢慢扣紧了轮椅的扶手,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更温和了。
“长河当着孩子的面可不敢乱说啊。”
“秦烈那孩子是念旧,我以前救过他,现在出息了,愿意照顾我们一家,这是好事儿。”
“至于什么变成城里人去享福,这都是没影的事儿。”
刘长河听了之后,也没跟张二牛争辩。
“对对对,你说的对,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别往心里去。”
说完之后,他又拍了拍虎子的脑袋。
“虎子,等你以后真取了东玄城,可别忘了你刘叔。”
“要真有回来的时候,记得给妞妞带点没吃过的新鲜玩意儿,那丫头就嘴馋。”
虎子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好的,刘叔。”
“行了,那你们爷俩去逛逛吧,我先走了。”
刘长河这才提着柴刀走了。
等他走远了之后,巷子里安静下来了。
虎子站在张二牛身后,两只小手绞着衣角,也不敢说话。
“怎么了?不是要去街上逛逛吗?怎么不走了?”
“爹,你不生气吗?”
张二牛慢慢转过头,看着虎子,脸上还带着笑。
“爹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没跟爹说,肯定是有你的原因。”
“怎么,觉得你爹我是个不讲理的人吗?”
“走吧,推着爹,咱们去街上转转。”
虎子听了张二牛的话之后,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爹最好了,不会生我气的。”
街上人不算太多,两边有卖烧饼的,也有卖糖糕的。
张二牛带着虎子停在一个小摊前。
“想吃这个吗?”
虎子看着摊上的糖糕,眼睛立刻亮了。
“想吃,爹,我想吃这个。”
张二牛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递给摊主。
“来两块。”
摊主包好糖糕,递给虎子。
虎子接过糖糕,咬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虎子,爹对你好不好?”
虎子嘴里塞着糖糕,含糊不清地说道:“好,爹对我最好了。”
“那你说,是爹厉害,还是你秦叔厉害?”
虎子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那肯定是秦叔厉害啊!秦叔现在都加入镇妖司,可以斩妖除魔了。”
“咱们家那天晚上那么大一只老鼠妖,都是秦叔杀的。我以后也要跟秦叔一样厉害!”
这句话说完,虎子还一脸向往。
他完全没注意到,张二牛脸上的笑已经僵住了。
街边的吆喝声还在耳边响起,糖糕的香甜也窜进鼻子里。
但张二牛却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秦叔更厉害!
这句话,虎子说得是那么自然,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这比刘长河刚才的阴阳怪气更伤人。
刘长河只是个外人,他说什么,张二牛都可以装作毫不在乎。
但虎子是他儿子。
亲儿子!
原本他腿废了的时候,都想了却残生。
但想着自己还有儿子,儿子长大了总会记得这个爹,会给他养老,也会站在他这一边。
可现在呢?
柳芸娘有事瞒着他!
虎子张口闭口都是他秦叔怎么样。
现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把秦烈当主心骨,他就像一个多余的人。
凭什么?
我张二牛才是一家之主!
柳芸娘是老子的婆娘,小禾和虎子都是老子的孩子!
这个家姓张,不姓秦!
秦烈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人人嘲笑的傻子罢了。
要不是有他赏口饭,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这才刚清醒几天,就想把他的家人全都抢走,还让镇上的人看他笑话!
一想到这,张二牛又想到了刘长河刚才眼神中的嘲讽。
不行,不能让秦烈回来。
只要秦烈回来了之后,柳芸娘这个婊子肯定会跟他离开,到时候还会把自己的亲儿子也拐走。
那他就成一个孤家寡人了!
秦烈已经不能留了。
只要秦烈死了,那他们一家人还能安安稳稳地留在镇上。
镇上的人也不会再拿他当笑话看。
这个家也还是他说了算!
“好,我们会努力的。”霍靖然着亲了一口曾冰冰的手道。承诺杜宇军人来就是生命一样的重要。
“总统,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原来那不是一场普通的海啸……”看了看身边的人,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迪斯只好再次开口说道,这帮家伙,来这里一点用也都没有,全都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尹之轩那样说了,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是多多少少的有所怀疑,他在江湖上行走了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
北宫雄大被她灿烂的笑容弄得心里发毛,不知道为什么,轩辕夜焰的笑容明明美得不可方物,可北宫雄大却只觉得心里颤抖的厉害,那是他身为人类在感知危险的时候心里的本能感受。
说完,她漆黑的眸子扫过那些四级往上的灵徒,在她的目光扫来的时候,那些正在等待的灵徒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儿,少主这是要垂怜他们了吗?
她第一次喜欢的人,她救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眼前,因血流殆尽而死。
蓝向庭看她脸色红红的,心中一动,一个翻身已经将她压在身下。
她没有刻意的攀比,只是不自然的就会想到她跟玄澈的相处模式,果然还是因果轮回吗,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吗?
施贵妃轻轻的合着茶水,外面的事情似乎和自己无关,她现在也算是明白了,有一个定北王,那可是比有任何人来拥护的要好。
曾冰冰整理了一下儿自己被揉乱了的头发看着霍靖然道:“那个摩西卡是km5的领导,听着好像咖啡的名字来着,你见过他吗?是长得那么凶神恶煞的吗?”电视剧里面的那些黑道大哥都是挺凶的来着。
可是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还是和刚才完好无损的是一样的。
“怎样,许含同学,我给你们120万,只要你们愿意私了,”施洋航热切的说道,以为许含阻止他父亲发怒,是对自己的提议心动了。
我愤怒的转过身,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一个团青色的光团击中了我的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等我低下头的时候,青色光团竟然已经钻入了我的胸口中,我惊恐不已,双手慌张的抓向胸口,却无法阻止青色光团的进入。
许含绝对是没想到,这两位老师已经把她当做明年高考状元来看了。
“夜少能亲自参加我与我妻子的婚礼,是我们的荣幸。如有招待不周,还请夜少见谅。”江瑾深有些谄媚地说道。
魔力注入,乖离枪伤身冒出无数的红色线条,它们折叠炸开,然后随着金木猛然的丢出,化为一道红色流光射向Archer的位置。
头发也没有多加修饰,就是在底部稍微用卷发棒帮她内扣了一点。
“李崇阳?”莫青元默默的念叨着这个名字,自己确定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居然敢对莫迫下毒手,你就等着报复吧。
虎子吃完一块糖糕,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那块。
“爹,这块我能带回去给姐姐吃吗?”
张二牛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笑重新浮了出来。
“当然能,虎子懂事了,知道想着你姐姐。”
“那我带回去给姐姐吃。”
虎子推着张二牛继续往前走。
街上的人已经不算多了。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边的小摊也开始收拾东西。
虎子手里还攥着那块准备带回去给姐姐的糖糕,一边推着轮椅,一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张二牛看着他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恢复了些。
“虎子。”
虎子立刻应了一声。
“爹,怎么了?”
张二牛抬头看向镇子南边。
“你推爹去一趟城隍庙。”
虎子愣了一下。
“城隍庙?”
“爹,都这个时候了,去城隍庙干什么?”
“以前你秦叔还没走的时候,爹在城隍庙许过愿。”
“爹那个时候就想着,要是有一天,你秦叔真能有出息,真能带你们过上好日子,爹就去城隍庙还愿。”
“现在不是听说你秦叔要回来接你们去东玄城了吗?”
“许的愿望实现了,爹怎么着也得去还个愿啊,要不然的话,城隍老爷会怪罪咱们的。”
虎子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他知道一件事,他爹没生气,现在还要去还愿,说明爹也想去东玄城。
“好嘞,那我推你去。”
城隍庙在镇子的南边,平常白天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过来上香,大部分都是求平安的。
张二牛以前经常会来,因为猎户在进山之前也会过来磕个头求平安。
不过现在天色晚了,庙门口冷清了不少,只有两盏旧灯笼挂在门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虎子推着张二牛来到了城隍庙的大门口。
张二牛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从大门进去,还有一道二道门,二道门后面才是正殿。
不过大门和二道门之间有一道高高的门槛,轮椅是进不去的。
“爹,你在这等一会,我去喊人过来帮咱们一下。”
“不用,咱们就在这等一会,说不定一会还有人来呢。”
说完之后,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你看爹这个记性,来还愿总得是要香烛的,刚才光顾着带你来,忘了买了。”
虎子抬头四周看了看,现在也没有卖香烛的地方。
“爹,那怎么办呢?不行,明天再来吧。”
张二牛从怀里掏出二十文钱递给虎子。
“今天都已经到门口了,顺便就把这件事情办了吧。”
“你去前街你刘叔的铺子买上一把香,再买两根蜡烛,他家的香烛卖得最好,爹在这等你。”
虎子接过钱了之后,有些不情愿。
“刘叔家的铺子离这也太远了吧,一来一回要不少时间呢。”
“怕什么?爹就在城隍庙门口等你,又不会乱跑。”
“你小子可想清楚了,买香烛用不了二十文,剩下的几文钱可都归你了。”
听张二牛这么一说,虎子的眼睛立刻亮了。
“剩下的钱都归我,那我可以随便买东西喽?”
“都说了归你了,那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爹不管你。”
“但是你记住了,别乱跑,买完香烛就回来。”
虎子立刻就把钱攥紧了,生怕弄丢了似的。
“那行,爹你在这等我,我跑得可快了,一会就回来了。”
“行行行,你去吧,我看看你跑得有多快,注意安全,别摔跤了。”
“那爹你就在这等我。”
“爹还能走到哪去,你快去快回。”
虎子这才放心,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一边跑还一边在心里盘算,买香烛顶多花个十五六文,剩下的钱还可以买糖糕。
买糖糕也花不完,还能再买一小把炒豆子,到时候自己吃一半,再给姐姐留一半。
虎子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城隍庙的门口只剩下张二牛。
此刻的张二牛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层阴冷。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低头,把手伸进怀里,从贴身的位置摸出一张暗红色的帖子。
薄薄的一张帖子,纸面像被血浸过一样,颜色暗沉,边缘还有一道道细密的黑纹。
这就是烟雨楼的血帖。
之前在山上打猎的时候,在一堆枯骨身上得到的。
这些年他也打听清楚了,烟雨楼的血帖也被称为阎王帖,只要把想杀的人的名字、身份写上,烟雨楼就会全力追杀。
不问恩怨,不问对错。
迄今为止,只要上了血帖的人,还没有活着的。
这么些年,这张血帖一直没舍得用。
他一个残废,有这么一张东西在身上,就像在暗处藏了一把刀,只要这把刀还在,他就觉得有底气。
不过现在,这把刀该出鞘了!
张二牛低头看着血帖,血帖上早就写好了信息。
秦烈!
东玄城镇妖司见习猎妖人。
这是秦烈刚离开黑山镇的时候,他就写下的。
那个时候他还犹豫过,如果秦烈识相,愿意听话把俸禄都拿回来,那他可以暂时不动用这张血帖。
现在看来已经不能再等了。
秦烈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傻子了,他现在成了猎妖人。
还想把柳芸娘和两个孩子带走,如果再等下去的话,说不定秦烈会先下手为强宰了他。
张二牛抬头看了一眼城隍庙里面。
黑山镇的血帖交接地点就在这座庙里。
二道门进去,左手边第三块青砖下面,那里有一处暗格,只要把血帖放进去,自然会有人来取。
这个消息也是他花了不小的代价才打听到的。
张二牛推了一下轮椅,轮椅往前动了半尺,但就被门槛挡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道高高的门槛。
以前腿好好的时候,没觉得门槛有这么高。
但现在对他来说,这道门槛就像一道山梁。
轮椅过不去,他也站不起来。
张二牛死死地盯着那道门槛,过了一会,他咬了咬牙,双手撑住轮椅的扶手,慢慢地把身体往前挪。
因为腿上没有力气的缘故,稍微一动,整个人就歪到了旁边。
砰!
张二牛整个人从轮椅上摔了下来,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不过他并没有喊叫,而是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抬起头看向二道门的方向。
到那里!
一定要到那里!
张二牛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
地上的青石板很凉,有些地方还沾着香灰和泥水。
他的手掌不停地摩擦,很快就被磨破皮了,胳膊肘上也火辣辣的疼。
每往前挪一点,身上的衣服就被蹭得更脏,但是张二牛一点也不在乎。
他只是盯着二道门,眼睛越来越红。
秦烈必须死!
他一边爬一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秦烈!
秦烈!
如果没有秦烈,柳芸娘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没有秦烈,小禾也不会挨那么多打。
如果没有秦烈,虎子应该会更崇拜自己。
如果没有秦烈,刘长河也不敢那样笑话他。
是秦烈!
都是秦烈!
秦烈抢走了这个家,是秦烈让他变成了镇上人的笑话。
他只是腿废了,但他还没有死。
他才是张家的主人!
他才是柳芸娘的男人!
他才是小禾和虎子的爹!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该听他的!
张二牛咬着牙发着狠,继续往前爬。
他的半边身体都贴在了地上,远远看去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
像是一条被踩断了脊梁,还硬生生往前爬行的狗。
但是张二牛并不在乎。
在双肘磨破皮的情况下,他终于到了二道门前。
张二牛抬起头,喘着粗气。然后双手扒住门槛,硬生生往上拖着自己的身体。
双腿没有知觉,腰也使不上劲。
他只能靠两条胳膊,手指抠进门槛边缘,指甲被木头缝隙刮得生疼。
他忍下了,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上蹭。
砰!
刚爬到一半,身体又滑了下来。
下巴磕在门槛上,嘴里顿时多了一股血腥味。
张二牛趴在地上,伸手抹了一下嘴角,发现手背有血。
看着手上的血,他忽然笑了一下。
“秦烈,你还想把我的家抢走!”
“你做梦!”
他重新扒住门槛,这一次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把身体拖了上去。
等他翻过二道门门槛的时候,已经浑身是汗了。
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的。
不过他也没有休息太久,因为虎子就快回来了,他不能耽搁。
张二牛抬起头,看向左手边的青砖。
第一块
第二块
第三块
青砖嵌得很紧,看来就是防止有人误打误撞发现这个位置。
张二牛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生锈的小铁片,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他把铁片插进砖缝里,一点一点撬。
终于,青砖松动了一点。
张二牛用力一抠,第三块青砖就被抠下来了。
下面果然有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张二牛看着那个暗格,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急促了。
只要把血帖放进去,秦烈就会死。
柳芸娘她们娘仨就不会走,这个家还是自己的。
“别怪我,这都是你自找的。”
“你要是听我的话,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说完,他把血帖塞进了暗格里,然后把那块青砖重新按回去。
青砖合上的那一刻,张二牛终于泄了力。
整个人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
庙里很安静,只有外面风吹灯笼的声音。
过了片刻,二道门后面似乎有一阵极轻的响动。
像是老鼠在墙缝里爬,又像是有人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声。
张二牛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去。
可二道门后面空荡荡的。
城隍像立在正殿阴影里,低眉垂眼,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张二牛盯着黑暗看了许久。
最后,他慢慢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东玄城。
第二天一早,秦烈就早早起床,准备到功勋房去升级一下自己的镇妖令,顺便看能不能选一处房子。
秦烈刚一进门,就看见了昨天的那个文吏。
文吏也看见了秦烈,立刻放下茶碗,脸上堆起了笑。
“秦小兄弟,你来啦!昨天那场考核,我可是从头看到尾。”
“八品初期,硬生生用拳头砸死了黑臂猿妖。”
“别的不说,就你最后那几拳,让人看得真过瘾!”
秦烈看着他,笑了笑。
“不对呀,我记得昨天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中年文吏一点都不尴尬,摆了摆手,理直气壮。
“那不一样。昨天早上我是提醒,现在是佩服。”
“咱们功勋房办事,一向是实事求是。”
“你没参加考核之前,我总不能闭着眼睛说你一定过吧。”
“现在你已经把妖物打死了,我也不能睁着眼睛说你不行。”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拱了拱手。
“对了,还没跟你正经介绍我呢。”
“我叫钱有方。”
“有门有路的有,方圆规矩的方。”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钱哥就行了。他们都这么叫我。”
秦烈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钱有方。
这个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听着就像是能办事的人。
秦烈也没有端着,拱手道:“钱哥。”
钱有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对了,大大方方的。”
“你以后啊,在镇妖司少不得要跟功勋房打交道。”
“功勋怎么兑换、丹药哪个好、任务怎么接,这里面门道多着呢。”
“纯靠自己摸索容易吃亏,有了熟人就不一样了。”
“哥哥不敢说占你多大便宜,至少不会让你被人当冤大头宰。”
秦烈看了他一眼。
“钱哥,你看你这话说的,帮忙也不能让你白帮忙啊。”
钱有方哈哈一笑。
“那我肯定不能给你白帮忙啊!白帮忙的那是圣人。”
“我钱有方只是个功勋房的小文吏,跟圣人沾不上边。”
“不过你放心,我这人做生意讲究长久。”
“那种坑别人一把就跑路的事情,我做不来。”
“尤其是像秦兄弟你这样的人,我就更不会干这种事儿了。”
秦烈眉头一挑,有些好奇。
“我这种人是什么样的人啊?”
钱有方把秦烈的镇妖令放到黑色石台上,一边按动符纹一边说。
“八品初期就能跟黑臂猿妖硬碰硬。”
“刚进镇妖司没两天,就提前转正了。”
“就你这种人,只要中途不死在妖物的爪子底下,以后绝对是会飞黄腾达的。”
“所以,我得跟你提前打好关系呀。”
秦烈听完,笑了笑,他没想到钱有方说得这么直接。
“钱哥说得还真直接。”
钱有方看了他一眼。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坦荡,拐弯抹角的没啥意思。”
“你们作为猎妖人,天天都要出去跟妖物拼命。”
“我是在功勋房混口饭吃的,天天跟这些个物件打交道。”
“咱俩关系处好了,以后你混好了,我也能跟着沾点边。”
“这算是提前投资,又不丢人,没啥不能说的。”
他说话的时候,石台上的符纹已经亮了起来。
秦烈腰间那块镇妖令微微一震。
原本令牌上的“见习”两个字慢慢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新的字。
铁令】
紧接着,秦烈眼前也浮现出几行文字。
身份更新】
见习猎妖人【表情】铁令猎妖人】
外院宅舍申请权限开启】
低阶任务独立接取权限开启】
功勋兑换权限提升
看到这几行字之后,秦烈也是放心了。
这场考核没白参加,那几拳也没白挨。
钱有方把镇妖令递回给秦烈。
“秦兄弟,我可恭喜你了!从今天开始就是正式的猎妖人了。”
“铁令虽然只是正式猎妖人里最低的一级,但是跟见习猎妖人也大不一样。”
“见习猎妖人只能跟着队伍跑,很多东西都是干不了的,但铁令就不一样了。”
“升级到铁令之后,你就可以独立的接一些低阶任务了,功勋能换的东西也就更多了。”
“你昨天不是说想申请一处房子吗?今天还申请不?”
秦烈接过镇妖令。
“那肯定,现在就要申请。”
“这么急?”
“不是急事,本来就计划好的。要不然你以为我图新鲜才会去提前转正啊!”
钱有方听了之后,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些。
“行,我给你查查。”
他低头翻出一本厚册子,又把秦烈的镇妖令放到旁边一块小石盘上。
石盘亮了一下。
秦烈现在的功勋数浮现出来。
钱有方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
“这几天就200多功勋了,你小子实力还真强啊!”
“不过,最低等的外院宅舍一年也要300功勋,你这账面上还差一点啊。”
秦烈眉头一皱。
“差多少?”
钱有方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秦烈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然后他从木桌后面绕出来,一把搂住秦烈的肩膀。
“钱哥,你这是干什么?”
钱有方压低声音,笑眯眯道:“差一点而已,不算事。”
“哥哥在功勋房待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给你挑一处合适的宅舍,还是有点权限的。”
“最低等宅舍也分三六九等。”
“有的偏,有的破,有的靠近巷口,来来往往不安静。”
“但也有些院子,位置不错,只是因为登记麻烦,暂时没人挑。”
“这些东西别人不知道,但是我门清啊。”
秦烈听到这里,反而有些疑惑。
“钱哥,你跟我说这些干嘛呀?”
钱有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跟你说这些干嘛?当然是想给你挑一个好房子喽!”
“我跟你讲,我这人眼光不差,你是个潜力股。虽然你现在缺功勋,但是你以后未必缺。”
“等你以后升级成铜令、银令,手里的功勋值多了,想换些丹药、兵器啊,总得找个信得过的人吧。”
“我现在帮你一把,不图你今天还我什么,我是图以后。”
秦烈看着钱有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要说他圆滑吧,人家上来就跟你说心里话,把自己的目的都告诉你。
你要是说他实在吧,他也想跟你做点生意,从里面抽点东西。
不过,秦烈还是蛮喜欢的。
比那些嘴上仁义道德,背后全是算盘的人好多了。
“行,那今天的事情就多谢钱哥了,您这份人情我记着。”
钱有方听了之后,脸都笑成一朵花了。
“就等你这句话呢,房子我都已经给你挑好了。”
他松开秦烈,重新回到桌后,把宅舍册翻到其中一页。
“丁字3号院,两间正房,一间偏房,还有一个小灶房。”
“别看它小,就算一家有五六口人住,也不会太挤。”
“位置就在镇妖司外院巷子靠里,不在街道边上,安静一点。”
“宅子里的镇宅符也是去年刚换的,比同一批房子里面的镇宅符都新一点。”
“而且,周围住的大多都是猎妖人的家眷,一般也没有外人敢硬闯,普通妖物就更不敢靠近了。”
“这处院子,你现在这点功勋肯定是不够的。不过差的那一点,我给你挂到上次狼牙山任务上面。”
“那边的补记功勋已经在走流程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到账。我动用点权限,先给你锁下来。”
秦烈对于这个房子还是挺满意的,不过还有些顾虑。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钱有方摆了摆手。
“你就放心吧,老哥我出手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你上次狼牙山的任务功勋本来就是在补充登记,只是手续慢了点而已。”
“我只是提前帮你把这处房子给锁定了,等补记的功勋到账,账自然也就平了。这叫合理运用流程。”
秦烈听了钱有方的话之后,剩下的那一点顾虑也没有了。
这个房子确实也不错。
“那就丁字三号院。”
钱有方点头。
“行,那我现在就给你办了。”
他低头写了几笔,又取出一枚小铜钥匙和一张宅舍文书。
“正常走流程的话,你今天登记,明天才能拿钥匙。”
“不过我看你挺着急的,现在就把钥匙给你吧。”
“没什么事的话,下午就去看看院子,添置点东西,晚上就能住进去了。”
秦烈接过钥匙,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下一步就是回家接人了。
“钱哥,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
“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跟兄弟我开口。”
钱有方听了之后,拍了拍秦烈的肩膀。
“你小子还真是圆滑啊,钥匙没到手之前,话就不说满。”
“记下了就好,以后你发达了,别说不认识我,钱有方就行了。”
“放心吧,钱哥,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记性不错。”
钱有方听了这话之后,笑的就更开心了。
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秦烈的镇妖令忽然一震。
嗡!
令牌上亮起一层淡淡的黑光,秦烈脸上的笑意立马就收了起来。
钱有方的表情也变严肃了。
“看这个架势的话,应该不是普通的紧急任务。”
“你赶紧过去吧,不要让陆大人他们等急了!”
秦烈把镇妖令收回腰间。
“钱哥,那我就先走了!”
钱有方直接摆摆手。
“你赶紧去吧,任务要紧!”
说到这里,他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我估计你们这次任务应该挺危险的,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切记,功勋什么时候都能赚,但是命只有一条。”
“能杀就杀,杀不了就撤退,先把自己的命保住了,才有以后”
秦烈看着钱有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钱哥!多谢你的提醒。”
钱有方重新端起茶碗,脸上露出了一点笑。
“知道就行,我可是刚在你身上下了注的,你可别转头把我的本钱赔进去了!”
“放心吧,钱哥,我这人命硬!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司务堂里气氛比秦烈想象的还要沉重。
陆沉已经到了,腰间挂着长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秦烈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已经能看出来陆沉现在状态和平时不一样了。
不光陆沉,李虎也一样,怀里抱着刀,眉头皱得很深。
往常这个时候的话,他多半要开口调侃几句,但是今天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许青禾就站在一旁,手里抱着那本册子,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赵老坐在司务堂正中央,面前还放着一张展开的地图。
地图边缘压着几枚黑色镇纸,旁边还放着两块碎裂的镇妖令。
秦烈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那两块碎令牌上。
镇妖令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铁牌。
里面有镇妖司的符文,也有猎妖人身份气息。
正常情况下,就算人死了,令牌也不会碎呀。
现在令牌这碎成这个样子,说明出事的人绝对遇到了什么不简单的东西。
秦烈收回目光,朝赵老和陆沉拱了拱手。
“赵老陆大人,你们用急令喊我过来,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任务吧?”
“你猜得不错,今天叫你过来确实不是普通的任务。
“这两块镇妖令是今天早上在断风峡外面的山道上找到的。令牌的主人是司里的两个银令猎妖人。”
“没见到人影,也没找到尸体,只剩下这两块碎掉的令牌。”
听了赵老的话之后,秦烈有些吃惊。
两个银令猎妖人失踪了,能做到银令,实力至少来说要比陆沉还要高。
这种人居然死不见尸,那这个任务的难度系数也太高了吧!
之后,赵老伸手把其中一块碎掉的令牌拿起来放在桌子上。
那块令牌从中间裂开,裂口处还有烧焦的痕迹。
赵老把手指轻轻按在裂口上,那些碎片微微亮了一下。
下一秒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声音听起来很痛苦,像是说话的人一边逃命一边强撑着说最后一句话。
“旧关…”
“有鼓声…”
声音到这里就断了。
房间里的人都没有说话。
秦烈盯着那些碎片,后背慢慢感觉到一阵凉意。
旧关
战鼓
这两个词放在一块,莫名就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如果是妖物干的,他能接受。
但是一个荒废多年的旧关里,突然有人敲响战鼓,然后就有两个银令丧命。
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让人心里发毛。
秦烈抬头看向陆沉。
“断风峡旧关,我在司里的册子上见过这个名字。”
“册子上只说那里是旧战场,后来废弃了,不建议普通猎妖人靠近。”
“我们这一次的任务难道是要去那里吗?”
陆沉并没有立刻回答秦烈的话,而是看向了赵老。
赵老把碎片放回桌子上,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断风峡这个地方你们年轻人知道的少,很正常。”
“镇妖司普通册子里关于断风峡只写了几句话,不是因为它不重要,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重要了。”
“有些事情不能写得太清楚,因为普通猎妖人就算知道了也没用,反而容易引起大家的恐慌。”
“断风峡不只是一处旧战场,在老一辈镇妖司人的眼里,那地方更像是一座坟墓。”
秦烈看向地图,地图上断风峡被朱砂圈了起来。
位置在东玄城的西北方向,距离东玄城不算近,也不算太远。
如果骑马赶路的话,半天应该能到外围。
赵老继续开口。
“百年之前东玄城外爆发过一次大妖潮,妖族从断风峡南下。”
“如果让它们冲出断风峡,东玄城西北三十多个村庄都挡不住。”
“那个时候也来不及调集太多的人,只能让断风营先顶上去。”
“断风营一共只有三千人,他们守在断风峡内,硬生生阻挡妖潮七天。”
“在这七天里,后面村镇的百姓都撤走了,东玄城也做好了布防,可断风营的三千人一个都没回来。”
三千人死守七天,一个都没回来。
秦烈都能想象到那场战役的惨烈程度了。
李虎这个时候也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
“我以前也听老猎妖人说过断风营的事,他们说那三千人不是被妖物一口吞掉的。”
“那些人是一个一个死在关墙上的,哪怕断了胳膊,也要用牙咬着刀往前扑,肚子被妖物撕开了,肠子流了一地,还把自己绑在城门后面,不让城门被撞开。”
“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秦烈看了李虎一眼,这家伙虽然平时说话大大咧咧的,没想到也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不过这也让秦烈对断风峡产生了一丝好奇。
如果只是百年前的旧战场,就算那里死过很多人,也不至于让两个银令猎妖人连通讯都发不完整。
估计这里面还有其他的隐情。
“其实断风峡的下面还封印着一些东西,因为卷宗缺了一部分,所以具体是什么现在也不能说得太死。”
“百年前那一战死了太多人了,当时负责记录的人也死在了断风峡。后来镇妖司补卷宗的时候,只能根据旁人口述才能拼出来一部分真相。”
“我们现在只知道断风峡旧关下面有封印,封印里压着一些东西,跟断风营最后一战有关。”
“而这个东西一旦出来,绝对不像几只普通妖物作乱那么简单。”
秦烈听到这里,心里就更清楚了,这次的任务已经不是普通的猎妖任务了。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不光牵扯到百年前的妖潮,还牵扯到一个不清不楚的封印。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昨天打黑臂猿妖的时候,指节上的肿还没完全消除,身体上的伤也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
他现在虽然成了铁令猎妖人,但真要在这种任务里,估计也就是个炮灰。
“赵老,陆大人,我想先把话说清楚。”
“这次的任务我可以去,镇妖司下了急令,我现在又是铁令猎妖人,没理由躲在后面。”
“但我只有八品初期,昨天考核场上我能打死黑臂猿妖,那是因为对手还在我能拼命的范围之内。”
“断风峡这种地方连两个银令都失联了,我要说自己不怕,那肯定是假话。”
“我就想知道我在这次任务里面到底负责什么,如果只是让我去凑个人数,那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我这条命虽然不值多少钱,但还有人记挂着,我不能白白死在一个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地方。”
秦烈的话说得很直,他觉得有必要把话说开。
李虎听了之后,忍不住看了秦烈一眼。
“好小子,你也不装一下呀?”
“换成其他新人,这个时候肯定会说:为镇妖司效命,死也不退。”
秦烈看向李虎。
“李大哥,我不是那种人。”
“该拼命该上的时候,哪怕是死,我也无所畏惧。”
“但如果连自己去干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喊口号往前冲着送死,那这种没脑子子的事情我做不来。”
“我可以去死,但是我死之前,我一定要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
李虎听了咧嘴一笑。
“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你小子了,说话我爱听。”
“死谁都怕,但是大家都更怕死得没意义。”
陆沉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这也是我们喊你来的目的,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这次让你去,不是让你当主力,也不是让你当炮灰。”
“别说你了,连我都没资格当炮灰。”
“你去那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替我们找方向。”
“断风峡旧关里面的妖气实在是太乱了,那里不光有百年前妖物残留下的妖气,还有断风营旧卒临死前留下的血气,以及这些年慢慢积累出来的怨气。”
“普通的猎妖人进去了根本就分不清方向。”
“但是你好像有一门独特的法门,之前在狼牙山的时候,你能看见狼魁逃跑时留下的妖气,还能顺着妖气找到密道。”
“这次我要你去做的事情不是冲上去砍人,而是把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看清楚。”
“不管你看到什么,你就实话实说。至于是真是假,我们会自行判断。”
“现在你觉得这个任务怎么样?”
秦烈听完了之后,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只要不是让他去当炮灰送死就行了。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吃惊的,因为陆沉刚才说,连他去了都没资格当炮灰,这次带队的人的实力多高啊!
不过秦烈觉得,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机会。
上次助攻狼魁就获得了不少属性点。
这种任务危险是真的危险。
可如果能活着回来,收获肯定也不会小。
“好的,没问题!”
“好了,既然你们都没问题的话,那这一次你们小队也参与这次任务。”
赵老开口,把所有人的思绪都收回来了。
“那接下来我跟你们说一下这次的任务吧。”
“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清楚断风峡旧关为什么会突然有战鼓声。”
“如果找到那两个失联的银令猎妖人,活着就带回来,死了也要把他们的尸体带回来。”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去了之后一定要确认旧关封印有没有裂开,如果只是周围妖气外泄,那就你们处理,如果封印真的裂开了,千万不要动手,一定要立刻传讯。”
“东玄城镇守使韩照山已经知道断风峡的事情了,一旦确认封印开裂,他会亲自出手。”
“韩照山,一品武者?”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秦烈有些吃惊。
“对,韩镇守确实是一品武者。”
“如果那旧关底下的东西真的醒了,就不是咱们几个能处理的了,到时候就得一品镇守使去压场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刚才我说我去了都只能当炮灰的原因。”
“对了,我还要提醒一下,你小子别看到什么东西就想上去砍一刀,这种级别的东西,你连靠近范围之内,都有一命呜呼的风险。”
陆沉看向秦烈,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陆老大,我没那么想不开。我现在连七品都不是,别说一品级别的大妖了,就算真来个妖兵境,我也得试试能不能先跑路。”
“你小子能这么想是最好了,我带你去就是单纯想让你指路,不是想让你送死。”
“等这次任务结束了,只要大家都活着,肯定会放个长假,到时候你就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秦烈抬头看向陆沉。
“陆老大真的会放假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暂时没有。”
李虎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子还真敢说呀。”
陆沉倒是没生气。
“秦烈,临出发之前我还要提醒你一点,你现在已经是正式猎妖人了,正式猎妖人和见习猎妖人不一样了。”
“当见习猎妖人的时候,你可能会被别人护着,也要听从别人的指挥。但是正式猎妖人就要有自己的判断,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你自己把握。”
“断风峡这一次算是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式任务。”
“之前考核场上的时候,妖物都是关在笼子里的。狼牙山呢,有我和李虎在前面顶着。但断风峡不同,里面会出现什么谁也说不准。”
“我只能承诺尽量把你带回来,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你得靠自己活下来。”
对于陆沉的话,秦烈听得很认真。
“放心吧陆老大,我明白了,我不会把自己的命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赵老看着秦烈,语气也放缓了一点。
“这就对了,年轻人胆子大是好事,但只靠胆子大活不长。”
“你昨天刚转正,按道来说今天应该让你好好休整一下的,但镇妖司就是这样,妖物不会挑你准备好的时候来,任务也不会等你方便的时候再下来。”
“既然拿了铁令,就得明白这块令牌的分量,它能给你功勋,给你身份,也会给你责任。”
“你们这趟去就调查清楚就行了,一定要活着回来。”
陆沉他们几个人都齐齐朝着赵老拱手。
“是!”
赵老把地图卷起来递给了陆沉。
“半个时辰内出城,断风峡附近有三个村镇,我已经让人传信戒备了。”
“这个时候不能让消息大范围的扩散,断风营的事情东玄城周边还有不少记得的老人。”
“旧关战鼓这种话一旦传出去会引起百姓的恐慌,你们在路上也要注意,不要跟外人提起任务内容。”
陆沉接过地图。
“明白!”
看赵老没有再交代的事情,陆沉转头看向其他几人。
“走吧,我们出发吧。”
几人出了司务堂之后,外面的薄雾还没散干净。
东玄城的早市已经开始了,远处还能听见叫卖声。
可秦烈觉得那些声音离自己有点远。
他突然感觉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只能把这口气先压下来。
一定要活着回来!
一行人出了东玄城之后,一路往西北方向赶。
刚开始的时候,官道上还能看到不少行人。
各种各样挑着担子的商贩,还有赶着牛车的农户。
越往西北走,路上的人就越少了。
到后面,官道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风吹过来的时候,也比东玄城凉了不少。
秦烈骑在马上,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镇妖刀上。
李虎在最前面,时不时地往两边的林子里看一眼。
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秦烈能看得出来,李虎也没平时那么放松了。
秦烈策马来到李虎身边。
“李大哥,你有没有感觉附近安静的过分了呀?”
李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路边的树林,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影,才开口。
“这边安静一点也应该吧,因为从这里开始已经接近断风峡的外围了。”
“附近的百姓应该听到了一些动静,不敢往这走,人少也是很正常。”
“那你为什么一直左看看右瞧瞧的?”
“你傻呀,正常不代表安全呀!”
秦烈沉默了一下,觉得李虎说得好有道理。
“前边有个茶摊,咱们去那里休息休息吧。”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官道旁边确实有一个小茶摊。
茶摊不大,几根木桩撑着一块旧篷布,棚子下面摆了四五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粗瓷碗和茶壶,旁边还有一口水缸。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站在摊子前,正在用木勺往水桶里面舀水。
他看见秦烈他们过来之后,赶紧露出了笑脸,远远喊道:“几位大爷赶路辛苦了,要不要停下来喝口水?”
“在前面再走三十里,可就没有地方歇脚了。”
李虎勒了勒马,回头看向陆沉。
“陆老大,你说停不停?”
陆沉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茶摊,又看了一眼茶摊后面的树林。
茶摊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端茶的小二,年纪不大,看着二十出头。
另一个是坐在棚子底下喝茶的老头,背有点驼,手里还握着一杆烟枪。
“咱们不进棚子了,就在路边停一下,人不喝茶,给马饮水。”
李虎点了点头。
“明白。”
秦烈翻身下马,把缰绳拉在手里。他没有往茶摊里面走,只是站在路边。
那中年掌柜看他们不进棚,脸上笑意没变,反而主动提着水桶走了过来。
“几位大爷还真是谨慎啊,不过也对,这一带最近确实不太平。”
“前几天还有人说晚上能听见山里有鼓声。山里怎么会有鼓声呢?咱们这些做小生意的心里也怕得很。”
陆沉看了他一眼。
“你也听到过鼓声吗?”
中年掌柜苦笑一声。
“哪能没听见呢?昨天晚上后半夜的时候,我这茶摊后面的狗突然叫个不停,我出来看了一眼,也没人啊。”
“可山那边咚咚咚响了好几声,当时我还以为谁家办丧事敲鼓呢。”
“可后来想想不太对呀,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人半夜敲鼓的?给我吓得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李虎盯着掌柜的。
“你昨天晚上都没睡好了,今天还不歇歇,怎么还敢开摊?”
掌柜的叹了口气。
“大爷您说笑了,我也想歇息啊,可是我这一家老小都要吃饭,这茶摊不开,家里就没进项。”
李虎听了掌柜的回答之后,不由得一阵脸红。
想想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怎么现在闹出了何不食肉糜的笑话。
“小六,给几位大爷提几桶水来。”
小二立刻应了一声。
“诶,来了!”
他提着水桶走了过来,脸上也带着笑。
“大爷们放心,我们就是小本生意,常年在这条路上摆摊,过路的商队都认识我们。”
“别的不敢保证,一口干净水还是有的。”
李虎没接他的话,先用银针试了试水缸里的水,银针没有变色。
又舀了一点水喂给随行的一匹备用马,那匹马低头喝了几口,也没有什么异常。
李虎看向陆沉。
“水应该没有问题。”
陆沉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喝水,然后又看向秦烈。
“秦烈,现在距离断风峡不远了。”
秦烈立刻就明白陆沉的意思了,这里已经接近断风峡外围了。
如果断风峡旧关真的出了事,附近的气机可能已经受到影响了。
这是让他提前适应一下断风峡附近的气机。
秦烈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站在了马旁边,悄悄地运起了望气术,视线里的茶摊慢慢变了样子。
掌柜的、小二还有那个驼背老头身上都没有妖气,水缸里也没有异常。
茶摊后面的树林里也没有很明显的妖气残留。
看起来这应该就是一个普通的茶摊。
“几位大爷,茶来了。”
小二端着几碗水走了过来。
秦烈的目光扫了过去,突然停在了其中一只碗上,那只碗的边缘有一缕很淡的灰黑色气息。
很细很浅,如果不是他正好开着望气术,几乎看不见。
但是又跟他之前遇到的妖气不太一样,妖气大多都是浑浊的,带着明显的凶性。
但是这缕灰黑色的气息更像是死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藏得很深,几乎贴在碗沿上。
秦烈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知道正常的清水不应该会有这种气息。
不过秦烈这个时候也没有声张,他想看一看这个小二究竟想把这碗水给谁。
“客官,这是您的茶。”
小二把几碗茶递给了陆沉他们几个,而那一碗带有黑色气息的茶则是递到了秦烈面前。
秦烈心中一惊,没想到居然是冲着他来的!
李虎端着碗正准备喝茶的时候,被秦烈抬手拦住了。
“等一下,这水有问题!”
虽然只有自己面前的这碗有黑气,但不确定是不是所有人都有问题。
眼下也只能阻止他们喝水了。
“对,就是卵子……”妖娆盯着他脸上的神情,果然看到他犯恶心了。
沈兰风先前和他说过,新新是命定的下一任他是有点怀疑的,便在私下里问了慧大师,可慧大师也直言说是,还说当初他能找到自己,便是通过新新来找的。
别看长柠还是个少年,骨架还没长壮,瘦胳膊瘦腿的,但背起又高有壮的莲见毫不费力,还能单手击倒一个伏击的白乌鸦守卫。
无论是海之王的力量还是海之神的祝福,抵挡破坏死光这种绝招都效果不佳,何况雷吉斯奇鲁的实力还是那么强大。
不过,裂空座毕竟实力强悍,仅仅一瞬间便恢复了意识,并且迅速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以前,她并没有想到这上头来。如今才得知,其实大燕已经出现了水银镜,不过,都是从西洋海运过来的,本土竟没有人制得出来。
她的前额有刘海,平时低着头的时候看不清可爱的相貌,但像是现在这样的抬起头来的时候,却能看到全貌。
在他身下,妖娆黑散乱,微瞌眸子,泪眼朦胧,将泣不泣,偶尔出一声抽泣,都会被他故意吞下。
虽说他不是职业杀手,但并不介意客串一回,反正这个叫比夏斯的家伙看上去就不是好人,就算杀掉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正当她开始觉得事情不对时,身边出现了机器人士兵,清一色的白乌鸦,他们仿佛从空气里蹦出来的一样,打头的是坛主重华与虞舜。
此刻,不止是薛承依这位听心谷大长老能感觉到龙行的变化了。在场的十一人尽皆发现了龙行的不同。
林青是在三年前司空家倒下之后,被调到江宁大营担任守将的,就在江宁军的时间而言,他确实远不如在江宁呆了十余年的秦干戚。
面对着楚军咄咄逼人的攻势,水柔冰在番禾、骊靬、永昌一线设下了数道防线以期拖住大楚中央军,从而为攻占日勒赢得时间。
因为大量原来养马的牧场被有权势的藩王霸占,养马的军户逃散。
不得不说,这些年白天行不求回报的援手,让他在人族高层积累了庞大的声望,倒是没有谁对他生出不敬的念头。
只是笑容之下,托尔却又有了另外一个想法。他帮助乌鸦,只是适逢其会,报答变种人收留他的恩惠,但托尔绝对没有永远屈居于乌鸦之下的想法。
这一刻,水柔冰似有所悟的站在原地沉思起来。宇流明此刻却是面带微笑的站在一旁静静的注视着水柔冰,目光中隐隐包含着一种期待。
在地缘Z治上,塔X提岛经常与,“法属波利尼西亚”的概念联系在一起。
此言一出,赵天宇没有说话,不过神情间却是微微一动;一旁的段擎天则是向史马法投去深深的一注,目光之中竟是隐含着感激之意。
只有御海天尊特意给了白天行一个提醒的眼神,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人王伏羲终于暴怒,仰天长啸,两个僵尸长牙从上唇突了出来,眼睛瞬间变得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