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气丹
不能问极阴的情况,但小楼周边的一些环境状况还是可以问的。
“二师兄,小楼外的田地中种植的是?”
“那是师傅种植的灵药,据说合理利用,可以提高我等修士的修为。”
“刚刚来的时候,我看到山脚处有一个山洞,山洞前还设置了石门,”
“那山洞可不是一般的山洞,是师尊炼丹的洞府。”
张成向宋文一一解释,并且他还不忘叮嘱道。
“外面的药田和洞府、包括二楼,这些地方都是禁止我等进入,若没有师尊的准许,你切莫擅闯。”
“多谢师兄指教。”
为了给师兄以及在楼上可能正在探听楼下发生的一切的极阴留下一个好印象,给自己订立一个老实的人设,宋文并没有多问。
在友好送走张成之后,宋文就开始抓紧时间修炼起来。
小楼中得生活像是与世隔绝,极阴也不需要宋文等三人去做任何事情,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日过去,一月之期已过。
这日清晨,宋文起床,正准备往厢房区域而去,开启每日的早课。
然而,大师兄二牛却告知他。
“三师弟,师尊让我转告你和二师弟,从今日开始,不用再去厢房那边上早课了。”
宋文闻言,顿时双目微眯,远远眺望着厢房区域。
往日人头攒动的厢房区,今日却是空无一人。
二牛注意到宋文的举动,他主动解释道。
“师尊已将他们遣散了,他们没有仙缘,无法完成引气入体,待着此地已经失去了意义了。”
宋文心中生出一股恶寒,一股冰冷凉意直冲天灵盖,忍不住打了一股寒颤。
这群年轻人恐怕不是被遣散,而是被毁尸灭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宋文脸上挤出一抹笑意。
“多谢大师兄告知,要不然我恐怕就白跑一趟。”
虽说宋文掩饰得很好,但一想到百余名十几岁少年就这样死去,他总感觉恶心反胃和惊惧。
他现在一刻都不会在小楼中待,他想此刻想尽可能远离极阴,追求内心片刻安宁。
“早上的空气不错,我去院落之中走走。”
“我和你一道,这几日一直都在修炼,我也觉得有些枯燥。”
二牛说道,这些天他大多的时间都在二楼,也不知他和极阴在做什么。
宋文点了点头,两人一道往院落中间走去。
一边走,宋文一边打听着二牛的家庭情况。
二牛也不疑有他,没几句话就将自己的家底交代了个干净。
二牛出生在一个偏僻的乡村,家中兄弟姐妹五人,加上父母一家七口,依靠两亩薄田和打猎为生,日子过得极为清贫。
作为家中老大,他从八岁开始,便跟随父亲上山打猎和下地干活了。
家庭贫困,他本来是没有机会识字的,不过村中私塾先生见其家庭困难,心生怜悯,允许二牛免费旁听,这才让二牛有机会识字。
当两人距离小楼足够远之时,宋文话锋一转,问起修炼上的事情来。
“大师兄,你修炼时间最长,修为应该是我们三人中最高的,你现在修为如何了?”
二牛陷入短暂的犹豫,不过片刻后他还是开口道。
“我已经是练气第一层的后期了。”
宋文顿时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二牛。
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天赋绝对要强于二牛,而他现在的修为距离第一层中期都还有一段距离,二牛竟然都第一层后期了,这简直不合理。
“你怎么这么快?”
二牛的神情变得有些为难,他心虚的四下张望之后,小声说道。
“师尊不让我告诉你们,师尊炼制了一种名为‘血气丹’的丹药,这种丹药服用之后,能极快的大幅度提升修为。我只服用了一颗,直接从第一层前期,步入了后期。”
“血气丹?”宋文口中低不可闻的喃喃自语。
他瞬间联想到了三日前二牛的异常,他低声问道。
“服用‘血气丹’后,可有副作用?”
“血气亏空得厉害,刚刚服用那日,我感觉自己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一样。”
二牛如实说道,他停顿一会后,又继续说道。
“不过师尊这几日让我服用了不少的补药,我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师尊的手段还真是厉害,竟然能快速提升我们的修为。师尊说,只要我能提升到练气二层,就会让我出任天煞帮的堂主,到时我每月就能领到数百两纹银,就能改善家中的生活了。”
二牛说话的时候,脸上充满着对极阴的尊重和对未来的向往。
宋文却是心生寒意,他的目光在二牛身上不停打量。
在外表上,的确看不出三日前的病态了。但宋文不是医生,不懂望闻问切,看不出二牛身体内部有何不妙之处。
不过,由于宋文一直对极阴抱着警惕,他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若是‘血气丹’没有其他的副作用,极阴怎么可能无偿提供给他人使用,而不自己使用?
宋文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亮,他瞬间想明白了极阴大费周章收徒的缘由。
“极阴很有可能是在拿我们来试药!”
“极阴以前收的那些徒弟恐怕都因过度试药而亡,或者失去价值被极阴杀害了!”
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为何极阴要不断的收徒,也能解释他以前的那些徒弟全部失踪,以及天煞帮帮众对极阴收徒一事的畏惧。
宋文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二牛是在成功引气入体后二十天开始试药的,这样看来,留给宋文的时间并不多了。
他只能期待前面的二牛和张成能多撑一段时间,好让自己有机会逃走。
返回小楼之后,宋文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主动出击,他要设法摸清极阴的作息时间,好为逃跑做准备。
经过这三日的观察,极阴基本所有时间都是待在二楼,也不清楚他具体在做什么事情。
平日里是否需要睡觉,又几时睡觉。
宋文站在通向二楼的楼梯处,定了定心神,迈步走了上去。
“师尊,请问您在里面吗?弟子有一些修为上的困惑,想要请教。”
宋文在出言询问时,借助二楼更高的地势也在四处观察。
小楼依山而建,西面是数丈高的绝壁,绝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极难攀爬。
绝壁之上是一座百丈高的山体,山体上植被繁茂,山势陡峭,行路艰难。
另外三面都有丈高围墙,且有守卫驻守,即使出了围墙,也是属于天煞帮的地界,有大量天煞帮的弟子往来,想要通过其他三面逃走,绝非易事。
眼下唯一的逃生之路,便是翻越山体,逃出天煞帮。
极阴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宋文的观察,“进来吧。”
宋文推开房门,便看到极阴正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手中捧着一本书,正在翻阅。
宋文眼神不敢乱看,径直来到极阴对面,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极阴点头道,“嗯,坐吧。”
待宋文盘腿坐下后,极阴继续说道,“修炼上有何问题,直接问吧。”
“师尊,弟子近日察觉修炼进度缓慢,想请问师尊有何破解之法。”
“你在运功修炼时,是何处不顺畅?”
“灵气进入经脉后,归于丹田时,只有小部分能成功炼化,大部分都留不下来。”
这个问题倒不是宋文张口乱说的,是他在修炼时的真切感受。
极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张口反问道,“你对‘进入泥丸,降至气穴’是怎么理解的?”
“弟子认为...”
一刻钟之后,在极阴的讲解之下,宋文明白了自己修炼时的谬误之处。
就想起身告别,同时,他的目光开始打量起极阴手中的书籍。
由于他坐在极阴对面,刚好能看到书籍的名字,
《低阶灵草种植详解》!
书籍看起来有些残缺,内容并不多,只有几十页的样子。
极阴也注意到了宋文的目光,他道。
“怎么,对此书感兴趣?”
宋文顿时有些心惊胆战,他怕极阴看出自己是在有意打探,
然而,极阴却没有往那方面想,他毫不在意的说道。
“想看,就给你看一看吧。”
说话间,极阴就将书递了过来。
宋文接过书籍,入眼刚好看到的是一种名为‘赤血腾’的灵草介绍和种植要点,上面还画了赤血腾的图画。
赤血藤乃藤本,喜温暖、喜光、耐旱、厌水、厌寒...
片刻后,极阴问道,“你对种植赤血腾怎么看?”
宋文前世是在一家中药公司做销售,对于中药种植方面多少还是有一定了解,他结合前世的知识回答道。
“弟子认为,种植赤血腾,应该种植在向阳面,远离水源处,土质必须松软,最好是砂质土地,利于雨后排水。我们盐城冬季寒冷,冬季需要对其进行保温...”
宋文竟可能让自己的回答有可取之处,自己若是表现出一些特殊价值,也许极阴就不会让自己去试药了。
极阴听过宋文的回答,双目闪过喜色,微微点头道。
“想不到你的修行资质不行,在灵药种植方面却是有几分天赋。”
极阴心中也在思索,他困在练气三层已经有数年之久,始终不得突破之法。
练气前三层属于练气初期,在这个阶段的修士基本与凡人并没有太大的差异,而练气四层则属于练气中期,仙凡之别便慢慢体现出来了。
极阴手中就有两种法术,必须要练气中期才能修炼。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
根据极阴得到的信息,《长生功》修炼出的灵力,虽然浩然正气,却无属性加层,不善于斗法,但修炼《长生功》的修士却是不少,尤其是那些资质差的修士和散修们。
一是由于《长生功》流传广泛,功法容易获取,二是《长生功》有种诱人特性,延寿。
据说,曾经有位修炼《长生功》到练气九层的散修,活到了一百八十岁。
要知道,凡人寿命不过百,修士在炼气期阶段,肉身还并没有脱离凡人的范畴,一般极限寿命不会超过120岁。
而这人活了一百八十岁,将寿命延长了三分之一,已经只比筑基期修士两百四五的寿元,少了一个甲子而已。
这不得不令很多自感筑基无望的修士,趋之若鹜。
而根据前人的经验,《长生功》前三层是没有延寿功能的,从第四层开始,它的延寿功能才逐渐显现。
这就让极阴更加迫切希望能突破练气前期的瓶颈,他相信只要突破到了练气四层,他有生之年应该能进阶至练气六层,到时候,练气后期也不是不可以野望一下。
血气丹乃是激发人体潜力,帮助修士突破瓶颈的一种丹药,那些资质不行的炼气期散修常用的一种突破丹药。
花费了两年时间,极阴好不容易靠着自己摸索,勉强炼制出了血气丹。
但他却不敢轻易服用,原本只是一个小药师的他,一日上山采药,误入一名死去散修的洞府,得到了功法、初阶符篆制造、血气丹单方、灵草种植等传承,误打误撞的开始了修行生涯。
在他的整个修炼生涯之中,从未遇到过其他修士,全靠自己摸索。
他炼制出的血气丹在外观上与单方上的描述大为不同,谨慎的极阴不敢贸然服用。
于是,他就想到了找人试药的办法。
结果,不出他所料,经过一年的试药下来,他已经害死了七名弟子,这些年轻人全部都是因为服用血气丹后,气血严重亏空,身体的各处器官出现不同程度的衰老,然后在几日内死亡。
在他不断改进之下,二牛是第一个服用血气丹后,没有身亡的人。
这让他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以前培育灵药和炼制丹药的工作,基本都是极阴一人独自完成,这导致极阴每日的工作颇为繁忙。
刚刚宋文的表现,让他心生培养宋文专门种植灵药的念头。
有了二牛的成功,极阴感觉血气丹的炼制已成功在望,正是需要集中精力之时,极阴不想在灵草培育上耗费太多的精力。
在简单思索一阵之后,极阴又从怀中摸出了一本小册子,扔给了宋文。
“这是为师自行总结的灵药培育经验,你拿回去好生观看,从今日开始,东边的那块灵田就由你负责,只要能管理好,半月后,整片灵田都会交于你打理,到时为师会赐予你天大的好处。”
西边灵田中种植的是赤箭、芫花,是炼制气血丹的辅药,在盐城的深山中就能找到,算不得珍贵。
交给宋文试手,极阴也放心。
至于极阴口中承诺的好处,那本就只是一种忽悠,在他看来,让宋文多活两年,已是天大的恩赐。
“多谢师尊,弟子一定竭尽全力培育,不负师尊的期待。”
宋文接过手札,恭敬的说道。
宋文拿着两本书籍出了二楼,接了灵药种植的活,他一时也没法判定是好还是不好。
“努力将灵草种好吧,也许这会延迟自己试药的时间。”
宋文心中默念道。
返回房间之后,宋文先是看了极阴记录的种植经验的手札,极阴一共只种植了八种灵药,全部是炼制气血丹所需。
然后又翻看了《低阶灵草种植详解》,将极阴种植的八种灵草全部找出,然后一一对应,心中默默琢磨着灵草种植之法。
在心中有一定理论基础之后,宋文来到了东边的药田。
这块药田不大,约有半亩左右。
极阴将灵田照料得不错,分行成陇,稀疏种植了赤箭、芫花各三十株。
宋文在灵田之中细心查看,顺带拔出了少量的杂草。
他对灵药进行逐一查看,进行了编号,并记录在册,对每株灵药的长势和浇水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记录。
十天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极阴,将整个药田交给了宋文打理。
而极阴本人再一次闭关,他要再次炼制气血丹了。
在反复叮嘱宋文一定要照料好赤血腾后,极阴进入了炼丹洞府,并关闭了洞府的石门。
赤血腾是炼制气血丹最主要的原料,也是最难寻找的灵药,当初他为了找赤血腾,动用天煞帮的力量,几乎翻遍了大半个乾国,才找出这么一株五十年份的赤血腾,他每次炼药,都只敢取少些枝条,生怕影响到赤血腾的生长。
从二牛口中得知,极阴每次闭关炼丹,都需要十天以上,宋文的内心变得激动起来,他感觉逃跑的机会即将到来。
宋文不动声色的走入药田中的一间小木屋,这里放置着种植灵药所需的农具。
宋文在木屋中翻找,想要找到一些能帮助自己逃离的工具,结果翻找一圈下来,除了常见的农具以外,宋文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不过,他找到了一把二十公分长的匕首。
匕首上有皮制剑鞘,取下剑鞘,匕首呈现乌黑之色,剑刃冒着锋利寒芒,摄人心魄。
“好刀!”
宋文心中暗呼一声,他握紧剑柄,朝着木屋的一块木头砍去。
顿时,寸粗的木棍应声而断。
宋文双目精光连连,这匕首绝对属于神兵利器极品,是很好的防身利器。
宋文将匕首插入剑鞘,放入了自己的靴子之中。
又再木屋中寻找一圈,别无发现后,宋文扛着锄头出了木屋。
他在灵田中耕种的同时,眼神不时在炼丹洞府和西边崖壁上打量。
崖壁最矮的地方也有五丈,高的地方超过十丈,整体光秃秃的,没有一颗树木杂草生长,潮湿的青苔倒是长了不少。
不过青苔太多,明显给攀爬增加了难度。
宋文又想着借助工具上山,不过他在整个院落之中,没有发现任何可用的绳子,若是伐木造梯子,似乎也很难避开护卫和二牛他们的注意。
“难道要去找二牛和张成合作?但是我拿不准他们心中如何想的,就他们对极阴的敬重程度看来,我恐怕很难劝服两人,反而可能是暴露自己。”
好不容易等到极阴闭关,有了逃跑的机会,可是却受困于地形,没法逃走,宋文的内心变得有些急躁。
手中锄头一个不稳,没有挖中杂草,反而是险些挖断一株灵药。
宋文惊醒,他意识到自己今日的行为有些冒失了。
成大事者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宋文在平复了一下心态之后,开始认真料理起灵田来。
是夜。
宋文在床上转辗反侧,难以入睡。
他从床上下来,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来到屋外。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宋文盯着崖壁陷入了沉思,没想到这五丈高的崖壁,却成为了他逃生的天堑。
恍惚之间,宋文看到山顶之上似乎有火光晃动。
“山上有人?”
宋文惊疑,细细看来,山顶之上果然是有一簇火光时隐时现。
“难道山顶有天煞帮帮众驻守?”
宋文似乎又发现了一个对自己不利的信息。
细想之下,山顶上理应有天煞帮驻守。
天煞帮将整个地盘打造得固若金汤,外围甚至修建了低配版的城墙,且有重兵把守,没有理由会对此山不做任何防范。
且在山顶上设置岗哨,也有利于监视整个盐城动向,万一有大军围剿天煞帮,既可以给天煞帮提供及时消息,也可以作为天煞帮的退路。
想到此处,宋文便将自己从后山逃走的计划给彻底否决了,以他现在只比常人稍强的实力,是绝对可能在山地中,通过天煞帮中那些训练有素帮众的封锁,更不用说,其中还有不少的武道高手。
宋文有些心灰意冷的返回了房间,他也不再睡觉,开始修炼起来。
只有蓄积足够的实力,才有可能从天煞帮中逃离。
转眼,又是十日过去。
随着宋文日夜不断的刻苦修炼,他的修为已经悄悄的来到了练气第一层的中期。
这日,正在药田中劳作的宋文,突然看到炼丹洞府的石门打开了,极阴春风得意的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宋文脸色微变,心中充满了不安。
“看来新一轮的试药要开始了,只是不知这次试药的人是谁,我会不会被拉去试药。”
出关的极阴先是来到灵田之中查看一圈,对于灵药的长势很满意,
“干的不错,继续加油。”
装模作样的勉励了宋文两句之后,他便离开了灵田。
他现在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这次炼丹极为顺利,破天荒的一炉炼制出了两粒丹药,这代表着他的炼丹术有了极大的提升。
由此,他对自己此次炼制出的血气丹充满信心,他感觉自己这次一定是炼制出了真正的血气丹。
“二牛、张成,你们两人随为师到二楼来,为师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
极阴大声的喊道,说完也不等二牛和张成反应,便自顾自的上了二楼。
张成率先打开了房门,迫不及待的往二楼而去。
师傅闭关炼丹这么久,刚一出关就召见自己,师父一定是要让自己服用丹药,提升自己的实力。
师父说过,只要自己能进阶练气二层,便会给自己假期,让自己回家探亲。
到时候,自己不仅能以天煞帮核心成员的身份在外行走,还能每月拿到不菲的银子。
当自己出现在父母亲戚和邻居家面前时,那时的自己是真正的衣锦还乡,光宗耀祖了。
想到此处,张成的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急忙向着二楼而去。
动作稍缓的二牛,在打开房门之后,脸色却是有些迟疑。
上次服用丹药后的遭遇还历历在目,虽然服用丹药后自己实力得到大幅进步,但却险些要了自己的小命。
要不是师傅给自己食用大量的补药,二牛甚至都怀疑,自己活不过三日。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才一个月不到,又要再次服用血气丹了,他是真不想再吃了。
虽然知晓血气丹的副作用,但老实的二牛也没有想太多,在他纯朴的内心之中,从未想过,改变自己命运、自己视为再生父母的师尊,会做出危害自己生命的事情。
二牛最终还是迈步走上了二楼。
“来,这是为师炼制的丹药,服用后能大幅提升你们的修为,你们就在为师的房间中服用丹药,然后立刻运功炼化药力,为师在一旁给你们护法。”
“多谢师尊。”
张成兴致高昂,充满感激的说道。
接过丹药后,他第一时间便将丹药吞入腹中。
二牛在片刻犹豫之后,终究是没有勇气对极阴提出质疑,也将丹药吞了下去。
片刻后,服下丹药的两人头顶便升腾起阵阵雾气,脸上出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坚持住,继续运功炼化,此时中断运功会前功尽弃,不仅不能提升功力,还可能导致尔等修为倒退。”
极阴在一旁厉声呵斥道。
两人闻言,均是咬牙坚持。
两人身上的体温开始陡然升高,皮肤逐渐变得通红起来,像是被蒸煮的河虾一般。
极阴见到两人的反应,心中顿感不安。
“啊!”
二牛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然后直接仰头倒了下去,身体还在不断的抽搐。
像是起引起连锁反应一样,张成也紧随其后,倒地不醒。
“怎么会这样!”
极阴面露惊慌和不甘之色。
他能感受到两人身上暴动的灵气,以及急速消耗的血气。
两人的修为的确有了大幅提升,不过和以前的丹药一样,依旧是以快速消耗他们的血气为代价,而且, 血气消耗的速度更甚往前。
虽然二牛和张成已经倒地不醒,不过血气丹依旧在发挥着药效。
两人的气血依旧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然后转化为灵气,不过此时两人没有运功,这些灵气就失去了控制,开始往外界逸散,逐渐的房间内的灵气浓度都有了小幅度的提升。
随着两人精血的不断消耗,两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衰弱,两人的皮肤逐渐变得松弛,皱纹爬满全身,
二次试药的二牛身上更是出现了老人斑。
两人的气息也逐渐衰弱下来,眼见是命不久矣。
极阴的神情变得极为难看,他又一次失败了,而且还一次损失了两名药人。
“刚刚应该只让一人试药的。”
极阴心中有些后悔。
片刻之后,极阴收拾了思绪,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看来下次只能用外面那小子试药了,本来还想让他多活一段时日的,奈何天不遂人愿,选新药人的事情也得提上日程了,若是再次出现上次那种缺药人而耽误时间就麻烦了。”
极阴打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没有再去看地上还再微弱挣扎的两人。
一直在观察二楼的宋文,他的眼神刚好与走出房门的极阴四目相对。
宋文顿时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仿佛随时要被吞噬一般。
“难道那两人试药失败了,极阴将注意打到了我身上。”
怀揣着惊惧的心思,宋文脸上却是若无其事的转头,不再去关注极阴,认认真真的在药田中劳作起来。
整日时间,宋文都在关注了二楼的动向。
他希望能看到二牛和张成能活着冲二楼走下来。
不过,他等了许久,二楼却毫无动静。
直到傍晚时分,两名天煞帮帮众走上了二楼,然后各自扛着一个硕大麻布袋子,离开了院落。
宋文心中已经肯定,二牛两人已经身亡,下一个试药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当晚,宋文再一次失眠了,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失眠。
次日,极阴找到宋文,告诉宋文,他又要再一次闭关,让宋文务必照料好药田。
宋文在恭送极阴之后,内心即激动又紧张,他明白,极阴炼丹的这十日时间,是自己最后的逃生机会了。
绝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尝试从后山逃跑的宋文,即刻没有了继续照料药田的心思。
他在工具屋中找到一柄柴刀,又在远离围墙的位置选中了四颗小树。
他打算入夜之后,将这四颗小树伐倒,将小树捆绑链接起来,搭成梯子,用来爬上崖壁。
整个院落只有他一人,守卫都在外围,只要他在伐木的时候注意一下,应该不会引起守卫的关注。
而且,他现在已经有第一层中期的实力,力量和敏捷性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还是有不小的逃生几率的。
正当宋文觉得万事俱备,只等天色完全黑下来时。
四名天煞帮的帮众走入了院落,在小楼中住了下来,其中两人更是直接守在了他的门外。
这让宋文顿时傻眼了!
“极阴是察觉自己想要逃跑的意图了?”
“不可能啊,我一直伪装的极好啊,应该没有暴露才对。”
见逃生机会断绝,宋文在房间内来来回踱步,烦躁又不安。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明白极阴是如何发现。
其实,极阴并没有发现宋文逃生的意图。
只是极阴行事小心谨慎惯了,他担心独立宋文一人,宋文会闯入二楼,窃取他的秘密和功法。
却是阴差阳错的阻碍了宋文的逃亡计划。
接下来几日,宋文都是在不安中度过,每当他想要搏命赌上一把,冒着被守卫发现的风险,尝试去攀爬崖壁试试之时,四名守卫强壮的身躯和腰间钢刀,又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宋文发现,寂静了多日的厢房区域,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不断有年轻人,被送入厢房,然后被拘禁起来,等待极阴的出关,传授他们修仙功法。
十日后,极阴终于出关了。
出关的极阴依旧是神采飞扬,他对自己此次炼制的丹药很有信心。
“宋文,跟为师上二楼,”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极阴,宋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不知该如何反抗。
似乎自从在遇到苟航之后,自己就变成了砧板上的肉,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宋文在几经犹豫之后,终还是跟着极阴上了二楼。
“将这丹药吃下去,它会大幅提高你的修为,只要你修为突破到第二层,就能成为天煞帮的核心成员,自由进出天煞帮了。”
极阴以利诱惑的说道。
此时,眼前的情况已经威胁到了宋文的生命安全,脸上的伪装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他神情仇视的盯着极阴,想要一拳轰在极阴笑盈盈的脸上,不过他知自己肯定不是极阴的对手,若是自己惹怒了极阴,恐怕会和当初的小胖子一样,被极阴赏赐一张黄符,然后变成一个广岛长崎般的‘熟人’,化为一团灰烬。
弱小是原罪!
这一刻,宋文无比清晰的理解这句话。
极阴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冷笑,
“没想到,我的弟子中还有聪明人。看来你已经猜测出一切真相了。
不过本座劝你,不要试图反抗,乖乖吃下丹药,只要你能活下来,本座当真给你自由。”
“哐当!”
一枚婴儿巴掌大令牌被扔在地上。
极阴继续说道。
“这乃本座的令牌,只要有了这枚令牌,你便可以自由出入天煞帮任何地方。”
宋文看了看地上的令牌,又看了看极阴手中的丹药,在几番犹豫思索之后。
他接过了极阴手中的丹药,又捡起了地上的令牌。
“希望师尊能说话算数!”
实力不够,那就只有赌运气了。
当初二牛在第一次试药后,也没有死亡。
“放心,本座言出必行,你也看到了,已经有新人来了,只要这次你能活下来,下一次本座无须再找你试药了,你只需好好帮本座照顾好药田就行。”
“就怕以后又没有药人后,你又会让我试药。”宋文心中暗暗想到。
若能度过眼下危机,还是得设法离开才行。
宋文双腿盘坐,仰头将丹药吞入了腹中,同时开始运功吸收丹药中的药力。
丹药入腹,便化为一股股热流,让宋文的体温迅速升高。
热流沿着经脉,在宋文的四肢百骸中流淌,流遍全身。
同时,他浑身精血也在急速消耗,他的脸上逐渐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无比。
运功中的宋文明显感觉到,经脉之中的热流逐渐被《长生功》炼化,最后归于丹田之中,成为了他的灵力修为。
同时,精血的大量损耗,让宋文感觉身体开始发虚,像是被几十个樱女人反复蹂躏一样。
他感觉就连盘坐在地上都费劲,有一种想要躺下休息的感觉。
“不能躺下,一旦放弃运功,药力得不到炼化,会快速吞噬你的气血,让你死得更快。”
极阴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宋文此时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相信极阴所言。
毕竟极阴也不希望宋文失败。
宋文继续咬牙坚持。
当宋文感觉自己身体中的精血逐渐损耗殆尽,感觉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之时。
突然身体之中莫名出现一股神秘能量,这股能量出现得很突然,毫无征兆。
像是在极度压迫肉身之下,身体中某种特殊体质被激活了一样。
此时的宋文完全无暇他顾,他借助这股力量,快速运功炼化药力。
在一旁观察宋文服药后反应的极阴,脸色变得惊喜。
虽然宋文也出现了气血严重损耗的情况,但宋文由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身体老化的情况,而且现在宋文已经快要将药力炼化完了。
从眼下情况看来,宋文是定然不会出现性命之忧了。
极阴双目放光,他感觉距离成功不远了。
半个时辰之后,宋文结束了运功打坐,他已将药力全部炼化了。
他疲惫的睁开双目,入眼看到的是极阴伸来的手,极阴手中还握着一枚黑色丹药。
在宋文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极阴已经将丹药送入了宋文口中。
“你不用过多担心,这枚丹药乃是天煞帮的‘七日断肠丸’,只要你每七日服用一枚解药,此丹药便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在极阴的解释中,虚得厉害的宋文完全没有反抗之力,药丸便已入腹。
事已成定局,反抗无用,宋文只能接受服下毒药,受极阴控制的事实。
半个时辰之后,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宋文,他站起身来,扶着墙壁下了二楼,回了房间之中。
整个过程,宋文发现自己的身体真是虚到了极致,仅仅是走路,都要用处全身力气,双腿在止不住的打颤,像是被数名贵妇保养了的那种感觉。
躺在在床上后,宋文开始回想起紧要关头,突然出现的神秘能量。
若是没有这股神秘能量出现,宋文觉得自己大概率,已经走了二牛和张成的后尘。
此时,宋文仔细感知全身,却找不到神秘能量的任何踪迹,好似已经被消耗一空了。
接下来两日,宋文发觉自己的伙食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人参、党参、黄芪等名贵药材,每餐都有。此外,还有不少补气血的汤药。
两日后的清晨,宋文的身体基本得到了恢复,只是腰子还有点发虚。
宋文起了个大早,他打算今日去外面逛逛。
极阴给了令牌,不用白不用。他被关在这院落都两个月了,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宋文出了房门,就看到厢房区又集结了百十名少年少女。
“唉!自己怎么就穿越到这毫无人权可言的世界了。”
当宋文穿过厢房区,往院落大门而去时,突然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宋文,去哪里?”
是极阴的声音,他正准备给新人讲解如何修炼《长生功》。
宋文有些无语,怎么大清早就遇到了极阴。
不过小命在对方手中攥着,宋文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依言走到极阴身边,然后恭敬的回道。
“启禀师尊,我打算去外面逛逛。”
极阴点点头,一脸和善的道,“出去走走也好,”
极阴转过头,面对众年轻人,大声说道。
“此乃宋文,乃是本座的大弟子,已跟随本座修炼两月,只要你们勤奋修炼,也可以和宋文一样,成为本座的亲传弟子,到时拥有仙术的你们,出人头地、荣华富贵自然不在话下。”
极阴一番慷慨激昂的话,令在场的年轻人热血澎湃,情绪激扬。
宋文则是有些无语,自己怎么就成为了极阴蛊惑人心的道具了。
“来,给你未来的师弟师妹说两句。”极阴在一旁吩咐宋文道。
宋文心中纵然有千般不愿,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也不敢在此公然反驳极阴。
他脸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诸位师弟师妹,望你们能认真跟着师尊修炼学习,只要成功引气入体,你们便是那成功越过龙门的鲤鱼,一遇风雨便化龙。能跟着师尊修行,是你们百世修来的福气,是你们此生改变命运的最好机会,望你们能好生珍惜,切莫错过这大好时机。”
同时,宋文心中默念。
“对不起诸位,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们快一点引气入体了,我被拉去试药的机会也小一点。”
“嗯!”
极阴满意的点点头,“说得不错!你拿着我给你的令牌,可以在账房每月支取五百两纹银。”
宋文躬身回道,“多谢师尊,弟子去了。”
说完,宋文就朝院落大门而去。
有了极阴的令牌,宋文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而且大部分人都对宋文表现出了极强的尊重。
经过多番问路,宋文很顺利的来到了天煞帮的账房。
宋文也没有为天煞帮节约钱银的想法,他最大限额的支取了银子。
四张百两的银票,九张十两银票,外加十两碎银。
五百两纹银在当下的乾国,无疑是一笔巨款,一两银子就足够普通一家三口之家,生活一月之久。
怀揣着巨款,宋文步伐轻快的出了天煞帮。
盐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热闹。
宋文边走边逛,不时还买上一些路边美食,自从练气之后,宋文发现自己的胃口大了不少。
路边上有不少的杂耍,是穿越而来的宋文从未见过的,引得宋文不时驻足观看,看到高兴之时,宋文还打赏一些碎银子,引得杂耍人表演得更加卖力。
整个上午,宋文都在盐城之中游荡,几乎走了大半个城池。
随便找了个街边小摊,解决午饭之后,宋文走入了一家医馆。
整个上午,宋文看似在闲逛,实则暗中记下了几家大型医馆的位置,他要去医馆打听一下‘七日断肠丸’的消息。
他担忧极阴派人跟踪,没敢贸然进入医馆。
经过一上午的观察,他十分确定身后没有尾巴,他才放心走入医馆。不过,这也让他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极阴如此大胆的放他出来,七日断肠丸的毒怕是极难解除。
宋文进入一家名为‘杏林堂’的医馆后,对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说道。
经过宋文的打听,这名老者名为薛涛,乃是盐城颇为有名的神医,擅长疑难杂症,找他看病的人络绎不绝,不过此人极为爱财,收费昂贵,普通人家寻医问药根本求不到他这里。
宋文为了找他看病,刚刚已经缴纳了十两白银。不管薛涛能不能看好他的病,这十两白银都是不退的。
“薛神医,我被人下了毒,麻烦你帮我解毒。”宋文说道。
薛涛点了点头,道,“把左手伸过来,老夫为你诊脉。”
宋文自无不可,依言而行。
薛涛在把脉片刻之后,眉头紧锁。
“换右手。”
薛涛在探看了宋文双手的脉向,又看了宋文的舌苔、眼白等情况后,说道。
“依老夫所观,你近日因大量损耗精血,导致气血亏空严重,但并无任何中毒迹象。”
宋文不禁有些失望,“薛神医,麻烦你再好好给我诊断一番,我十分确信自己中毒了。”
薛涛道,“老夫行医数十年,救治过的中毒之人,不计其数,但我是在你身上,看不出任何中毒迹象。若是真是中毒了,恐怕非老夫能治,你只能另寻名医。”
宋文闻言,暗道,果然不出所料,七日断肠丸不是那么容易解的。
他随后又去了五家医馆,所有医师得出的结论全是,他身上没有中毒迹象。
这宋文不禁有些失望。
“看来想要解毒,还得从天煞帮内部入手。”
宋文记得,极阴在让他服用七日断肠散之时,无意间透露过,这毒药出自天煞帮。
日头西落,残阳如血。
宋文有些心灰意冷的走在街上。
走着走着,突然两名花枝招展、衣衫轻薄的少妇拦住了他的去路。
“大爷,进来玩一玩啊。”
两名少妇一左一右挽住了宋文的手臂,欲露还羞的酥胸在宋文手臂上蹭啊蹭。
蹭得宋文邪火大盛,他抬眼一看,一座三层高的楼宇出现在眼前,楼上阳台还有十几名衣着清凉的少妇,正对着过往的行人搔首弄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观望。
宋文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勾栏。
他顿时有些意动,他觉得自己烦闷的心情,需要找个地方发泄,眼前的勾栏正好合适。
就在他准备顺势跟着两女进入勾栏,体验一下古时勾栏风情时,突然他感觉腰间一阵酸痛。
他猛然惊醒,自己现在虚得厉害,即使进了勾栏,恐怕无能为力,只能望*兴叹啊。
宋文猛然发力,挣脱了两女的束缚,口中还忙不迭的解释道。
“下次,下次。”
看着宋文落荒而逃的背影,一女不屑的冷哼道。
“哼,中看不中用,年纪轻轻就虚得不行,白瞎了一副好看的皮囊。”
离开勾栏,宋文注意到西落的太阳,他意识到自己该回去了。
既然城中医馆解不了毒,那就只能返回天煞帮,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他担忧在天黑之后,盐城的黑恶势力会露头,他还在城市中闲逛,可能会遇到危险。
而此时他身处盐城的北城,天煞帮在盐城的南城,他要回去,意味着他要穿越整个盐城。
自从成功引气入体之后,宋文的思维能力得到了大幅提升,他在脑海之中默默思索了整个盐城大概的布局,以及今日所走路线,脑海之中很快便浮现出最短的返程线路。
白天的时候,宋文走的都是主道,现在为了尽快返回天煞帮,难免会穿越一些小巷子。
当天色暗下来,视物已变得影影绰绰的时候,宋文已经接近天煞帮驻地了,他只要穿过眼前的小巷子,然后进入前方主道之上,很快就能到天煞帮。
眼前的巷子人迹罕至,巷子一旁的臭水沟不时发出阵阵恶臭。
行至一半之时,宋文突然看见前方出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想来是父子俩吧!”
光线太差,看不清两道身影的面貌,宋文也没多想,继续前行。
他在吞服了血气丹之后,修为已经进阶到了第一层后期,虽然他从未修行过任何的招式和法术,无法发挥出真正实力,但仅凭体内灵力,寻常之人也远不是他对手。
当双方相距三丈之时,宋文逐渐看清楚了两人大致样貌,是一名壮汉带着一个十岁左右孩童。
那壮汉的肌肉极为发达,把身上的袍子都撑得鼓鼓胀胀。
“难道是传言中修行外家硬功夫的武者?”
来了此方世界两个多月,宋文对此方世界的武力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他曾见过,天煞帮的外练高手,能轻易举起数百斤巨石,一拳轰将石块轰得四分五裂。
而另一个矮小的孩童,令宋文心中警惕大作。
这孩童赫然正是当初,和宋文争抢馒头、被宋文踢伤的小乞丐。
此时,对面的小乞丐也认出了宋文,他突然拉着壮汉,声音中充满仇恨的说道。
“彪哥,上次就是这小子打伤的我,让我足足卧床休息了一个多月。”
彪哥瞬间暴怒,他手下一共控制着十二名小乞丐,他平日里的生活花销,全靠这些小乞丐乞讨而来。
而他身边这个男孩乞丐,是他手中最善乞讨的一个,也是他管理其他小乞丐的助手,也是因为如此,这小男孩才能健全的四肢。
为了激起旁人的怜悯之心,乞讨更多的铜钱,其他的小乞丐都被彪哥弄成了各种残疾。
小男孩休息的这一段时间,彪哥的收入锐减,导致彪哥近日来都没有银子去买六味地黄丸了,
他勾搭上的自家嫂子,已经在怀疑他在外面有了新的姘头,已经对他爱搭不理了,
近几日,彪哥更是发现,嫂子经常和隔壁的老王头眉来眼去。
彪哥觉得自己和自家大哥的头顶都有些绿油油的,自己勾搭嫂子,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肉烂了也在锅里。
毕竟自家大哥常年不在家,自己照顾嫂嫂是理所应当。
即使嫂子怀上自己的孩子,那也是自家的种。
嫂子若是和老王头勾搭成奸,那就是自家的白菜被别人家猪吃了,若是嫂子怀上了老王头的种,那他大哥就真成了帮别人养孩子的大冤种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眼前这小子。
彪哥瞬间怒气飙升,横眉冷对的看向宋文。
“小子,竟敢动你彪爷的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彪哥便握紧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当头砸下。
宋文面对彪哥的突然暴起,心中先是一惊,不过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彪哥看似来势汹汹,实则身上毫无威势可言,出拳毫无章法,全凭他那一身蛮力。
不过,彪哥一身力气骇人,若是这一拳被砸实了,宋文定然要落个头破血流、晕头转向的下场。
宋文身子一矮,轻巧的躲过了彪哥的拳头。
同时,右手往靴子中一掏,在药园工具屋中得到的匕首便握在手中。
宋文脚尖一蹬,身体向前蹿出两步,径直撞入了彪哥怀中。
手中匕首顺势往前一送,不偏不齐的插中了彪哥的胸口。
宋文暗下杀手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当匕首插入心脏时,受害人彪哥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滚烫的血液顺着匕首流出,随之流失了还有彪哥浑身的力量和胆气。
彪哥顿时睁大了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和惊骇,天色昏暗,他甚至没有看清宋文是如何出手的,
“你...”
彪哥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与彪哥的临死的恐惧截然相反的是,宋文的双目神采奕奕,像极了心理变态之人在杀人时的样子,扭曲的内心得到极大满足,
当然,宋文并不是什么心理变态之人。
当他把匕首刺入彪哥身体的一瞬间,他感受一股热流顺着匕首传导到他体内,
他因服用血气丹而亏空的气血,在快速的得到补充,他那有些发虚的腰子,瞬间变得精气十足。
宋文感觉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欢呼跳跃,就连他的精神都变得十分的亢奋。
这种感觉十分的美妙,飘飘欲仙、极度舒服,令人陶醉,忘乎所以。
反观彪哥,他的强壮的身体在快速的萎缩干瘪,
占据人体百分之六七十的水分,在短短几个呼吸之内,快速的蒸发掉。
转瞬之间,彪哥的肉身便成为了一具干尸。
彪哥身上的袍子变得极为不合身,松松垮垮的挂在尸身之上。
“彪哥,快狠狠教训这小子啊,弄死他!”
小乞丐身处彪哥后方,加之光线昏暗,竟然一点都还没有发现彪哥的异常,还在狠辣的叫嚣着。
宋文感受到彪哥的肉身上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被吞噬了,他左手一推,干尸便轻飘飘的抛飞了出去。
这时,小乞丐才看清楚彪哥的惨状。
浑身干瘪脱水,皮肤变得焦黄褶皱,像是一具千年未腐的干尸一样。
“啊...鬼啊...吸血邪魔。”
小乞丐惊恐万状,双脚一软,便跌坐在地。然后在惊慌失措中,连滚带爬的往后方退去。
小乞丐的惊叫声将宋文从迷醉中唤醒,他自己也被彪哥的惨状给惊住了,在短暂的失神之后,他目光冷漠的看向了企图逃走的小乞丐。
绝不能放任小乞丐逃走,
自己能杀人吞噬精血的秘密,绝不能让旁人知道。
联想到当日服用血气丹时,身体内莫名出现的挽救自己性命的奇异能量,宋文十分确定,自己身体貌似隐藏着极大的秘密,而且是一个能令人恐慌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的秘密。
宋文脚下全力一蹬,身体蹿出一丈有余,一把便抓住了小乞丐的后颈。
“不...不要,求你放过我。”小乞丐大声的哀求着。
宋文却是置若罔闻,一颗心冰冷得像颗石头,完全没有因为小乞丐的年龄而产生丝毫怜悯之心。
这小乞丐身上丝毫没有其他孩童的烂漫天真,有的只是狠辣和凶厉,放弃其离去,无疑会给自己埋下巨大的隐患。
匕首无情的刺入了小乞丐的心脏,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
小乞丐身上的精血再次被吞噬一空,化为了一具干尸。
而宋文再度体验了那种极度舒适美妙之感,
连续吸收了一名正当壮年的大汉和一名朝气蓬勃孩童的精血,宋文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吃不消。
像极了那种极其饥饿之人,暴饮暴食之后,吃撑了的感觉。
宋文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细胞都在跳动,他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的精神也晕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感觉脚下的地面都有些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朵之上一样,感觉极为不真实。
就连丹田中不多的灵力,都变得沸腾翻滚不止,像似吃了兴奋剂一样。
宋文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思绪勉强平静一点,他看着地上的两具干尸,思考如何处置它们,若是放任其留在原地,极有可能引起百姓恐慌,引来官府的关注,到时若是有人追查到自己身上,那就麻烦了。
估计将自己当做邪魔降世,当众活活烧死都有可能。
“必须毁尸灭迹。”
宋文强忍着身体和精神上的不适,环视一周,发现周围并没有人影出没,暂时还没有人发现。
他尝试着运起灵气,全力一拳轰在小乞丐的尸身之上,
干尸在失去精血之后,尸体的韧性变得极差,宋文这一拳直接把小乞丐的脑袋给轰碎了。
破碎的脑袋成为了一堆灰白色的烂肉,其中竟然看不到一丝血色。
宋文眼神一亮,这被轰碎后的脑袋,已经极难看出是人的了。
宋文拎着两具干尸,走到小巷边的臭水沟,一拳又接着一拳的轰在尸身之上,
很快两具干尸都被轰成了碎片,然后被宋文全部扔进了臭水沟里面。
他又将小乞丐的头颅碎片尽数捡起,也撒在了臭水沟中。
宋文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便快速离开了小巷。
当宋文走上主道之时,他方才发觉,自己身体上的亢奋和精神上的飘忽感更加强烈了。
刚刚在处理干尸时,强烈的紧张冲淡了不适感觉,但其并没有消失,只是积累起来,在这一刻陡然爆发。
宋文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控制不了身体了,就连走直线都变得有些困难。
宋文努力咬牙坚持,跌跌撞撞的总算回到了天煞帮。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房间,宋文当即想要运功,减缓身体上的不适。
结果他发现,无论是体内翻滚的血气,还是飘忽的精神状态,都让自己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打坐。
别无他法,他只能躺在床上,静等身体的自然恢复。谁知他这一躺,便逐渐熟睡了过去,直到第二日清晨才清醒过来。
第二日清晨,身体和精神上的不适,逐渐消退了许多。
不过依旧浑身气血充盈,像是要自动逸散出来一样。
此时,突然有人敲响了房门。
“宋公子,吃早餐了。”
是下人陈姨来送餐了。
好似昨晚身体在吸收消化吞噬的气血之时,也同时消耗了许多能量,此刻,宋文感觉饥饿难耐,仿佛可以吃下一整头牛。
宋文当即下床,打开房门。
看到一名半老徐娘,正手提食盒,等待在外面。
宋文接过食盒,口中说道。
“多谢陈姨,我今日有些饿,麻烦你再送两份,不!五份早餐过来。”
陈姨当即有些愕然,一时竟未应声。
直到宋文关上了房门,她才反应过来,口中喃喃道。
“年纪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宋文在将陈姨送过来的六份早餐全部吃完之后,总算感觉肚中有了饱腹感。
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进入药园,打理起灵药来,也算是消消食。
同时,他在心中暗自琢磨,昨夜吞噬两人全身精血的过程。
他内视发现,自己先前亏空严重的气血,已经完全得到补充,至于昨晚那些过剩的气血,已不知去了何处,已经感受不到了。
他还感觉肉身有了少许的强化,强化效果很小,不算明显,但他却能清晰的感受到。
还有就是他的精神像是有了一定的提升,对功法的认知都清晰了许多。
“难道自己吞噬的不仅仅是他们的精血,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自己身体的吞噬能力,到底是来源于何处?难道这就是自己期待已久的穿越者必备福利,金手指?”
思绪敏锐的宋文,很快便觉察出,吞噬能力好像能帮助自己解决眼下的困境。
只要好生运作,他有很大的几率能坑死极阴。
想到此处,宋文的心思变得活跃起来。
他由始至终都没有发现的是,他丝毫没有因为杀人而感觉不适,反而心底一直都对再次杀人吞血,有着隐隐的期待。
小楼二层。
极阴走出房门,他准备去给厢房的年轻人上早课,正好看到了在药田中忙碌的宋文。
他也清晰的观察到宋文饱满的气血状态。
极阴精神一振。
“看来上次炼制的丹药极为成功,这小子的身体如此之快就恢复了,我得尽快开启新一炉丹药的炼制了。”
极阴一边默默的想到。
心情大好,他忍不住开口道。
““宋文,看来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为师心中甚为欣慰。有空的时候,多去外面走走,对身体康复大有裨益。”
说完,极阴也不等宋文回答,便脚步轻快的离去了。
宋文望着远去的极阴,心底有些奇怪,不知这老阴人今日发什么疯,如此兴奋。
忙碌完药田中的杂事后,日头已经快到头顶,宋文感觉肚中又有些饥饿,他将自己清洗一番后,便出了天煞帮。
看到一线生机的宋文,心情不错,决定出去犒劳一下自己。
天煞帮在盐城权势极大,盐城百姓衣食住行等诸多产业,都与天煞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尤其是天煞帮附近的商铺,但凡是规模大一点的,基本都是属于天煞帮的。
宋文不想去天煞帮的地盘吃饭,他径直走到了一家街边小摊。
小摊规模极小,就是临街搭建的摊子,在街边摆着三张桌子。
小摊上摆着一些煮熟的肉食,看上去还不错。小摊的生意不好,三张桌子都空着,宋文随便找了位置就坐了下去。
小铺的老板是一对年轻夫妻,丈夫正在处理着食材,妻子正在打扫桌子。
见到有客人来,年轻妇人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同时口中问道。
“客人,吃点什么?”
“多上一些肉食,炒两个小菜,再来一大碗面条。”宋文道。
“好得,客人稍等。”
年轻妇人闻言,面露喜色。
他们一家子,共有五口人,上有父母,下有三岁孩子,就靠这个小摊养活,但小摊的生意不好,日子过得甚为清贫。
从宋文的衣着,不难看出,是个不缺钱的主。
而且,看宋文点餐的架势,是个豪爽之人;应该能在宋文身上赚到不少的钱。
夫妻二人开始忙碌起来,年轻妇人切着卤肉,丈夫架锅烧火,准备炒菜。
不一会儿,年轻妇人就端过来两盘卤肉。
“客人,你先吃着,其他的马上就好。”
卤肉的味道不错,宋文很快就将眼前的两盘卤肉吃完了。
这时,年轻妇人端着个托盘,其上摆着面条和炒菜走了过来。
“再来两盘卤肉。”
“好得,客人。”年轻妇人放下面条和炒菜,笑着脸走开了。
正当宋文大快朵颐之时,又有三名汉子来到了小摊,在旁边空着的桌子坐下。
由于宋文是背对着这三人的,他的视线并没有瞧见三人长相,宋文也并不在意太过在意三人,只当是普通的路人。
这三人也点了一些卤肉和饭菜,很快年轻妇人就给三人端了上来。
三人吃饭的速度很快,风卷残云,很快就将桌上的饭菜扫荡一空。
“嗝!”
其中一人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来,说了一句,“走吧。”
另外两人也起身,往外面走去。
见三人吃好了,要走,年轻妇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油脂,三两步行至三人前方,脸上挂着微笑。
“客人,饭钱一共一百四十二个铜板。”
为首的汉子,丝毫没有要掏钱的意思,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年轻妇人身上来回打量一番,尤其是年轻妇人胸前的饱满处,最后视线落在了年轻妇人清秀的面容上。
“哟!小娘子的姿色不错嘛。”
另外两名汉子闻言,响起轻佻的笑声。
“狗爷有好眼光,的确有几分姿色。”
“小娘子,以后就跟着我们狗爷吧,保证你吃香喝辣,以后再也不用,风吹日晒,抛头露面,做这种下贱的营生。”
“哈哈哈...”
原本在埋头吃饭的宋文,听到‘狗爷’二字,转头看去,发现三人正是苟航和他的两名手下。
宋文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当初要不是受狗爷的诓骗,他就不会加入天煞帮,也不会落入极阴的手中,也不会中‘七日断肠散’的毒。
苟航注意到了宋文的视线,转头看来,并没有立刻认出宋文,只觉得宋文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来,在哪里见过。
宋文在成为极阴的亲传弟子之后,衣着装束上有了极大改善,早已不复当初的邋遢形象。
这时,在苟航三人轻浮的话语中,年轻妇人神情慌乱,急忙朝后方退去,已经躲在了,赶过来帮忙的丈夫身后。
摊主将妻子护在身后,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三位好汉说笑了,贱内姿色丑陋,哪里入得了三位的眼。”
苟航被摊主的话,吸引了注意,不再关注宋文,收起脸上的猥琐笑意,神色狠厉的说道。
“看清楚,老子是天煞帮的人,在你这路边小摊吃东西,已经很给你脸了,你还敢问老子要钱?”
摊主一脸苦色,一百四十二个铜板,对于他们这种贫困之家而言,已是很大一笔钱了,够他们一家吃喝数日了。
但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摊主低头哈腰,一脸讨好的说道。
“不敢,不敢。客人请慢走!”
苟航轻蔑的盯着一眼摊主,“算你识相。”
说完,带着两名手下,转身就想扬长离去。
宋文盯着三人身影,眼神冰冷。
除了极阴之外,这苟航是他最憎恨之人。
如今,宋文有极阴做靠山,虽然极阴只是利用他试药,但极阴绝不会轻易让宋文出事。
他完全可以借着极阴的名头,干一些出格之事。
就算当街杀了苟航三人,天煞帮也不敢找宋文的麻烦。
想到此处,恶向胆边生。
宋文的右手,摸向了小腿靴子中的匕首。
下一刻,宋文就松开了匕首。
他突然反应过来,不能杀苟航三人,至少众目睽睽之下不能。
自己的身体会主动吞噬他人精血,对于吞噬他人精血的过程能否控制,宋文并不清楚。
万一,当街杀了苟航三人,身体不受控制的将三人吸收干尸,那他就百口莫辩,肯定会被当成邪魔,当众活活烧死,以平民愤。
宋文站起身来,大声道。
“狗爷,且慢。”
苟航闻言,转过身来,盯着宋文。
“你是?”
越看宋文,苟航就越觉得熟悉,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宋文笑道,“狗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多亏你,把我举荐到天煞帮,我才能成为极阴师尊的亲传弟子,我还得多谢狗爷的提携之恩。”
苟航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你是那个读书之人,叫...宋文!”
宋文道,“狗爷好记性。”
苟航脸上出现忌惮之色。
以前,送到极阴那里的年轻人,可都是去见了阎王爷。
宋文还是第一个,能活着走出极阴院子之人。
当初,他可是坑了宋文,把宋文卖了十两银子的,可以说是把宋文得罪死死的。
按理,宋文应该憎恨他才对,但他在宋文脸上,却没有看出任何恨意,倒是看到了浓浓的感激之情。
苟航有些警惕的问道,“宋公子叫住在下,有何贵干?”
宋文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自然是要感谢,狗爷的举荐之恩,狗爷你可是我的贵人。”
掏出一块银饼,扔在木桌上,宋文对摊主说道。
“这是我和狗爷的饭钱,狗爷乃是天煞帮精锐,岂会少了你这点散碎银子,只是今日出门匆忙,狗爷忘记带钱而已。”
苟航看着桌子上的银饼,有些眼热,那可是足足二两银子,够他去勾栏潇洒两日的了。
他又看了看宋文,实在看不出,宋文有任何虚假之意。反而是一副,极力维护他个人形象的样子。
苟航心中不禁有些嘀咕。
难道眼前这宋文,真是没什么脑子?没有看出来,自己当初是把他卖了?
就在苟航琢磨不定之际,摊主看着桌上的银饼,却是犯了难。
他看着宋文,支支吾吾的道,“客人,小的找不开。”
宋文道,“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打赏你了。”
摊主有些不敢相信,刚刚苟航给他的印象太差,怕招惹麻烦,他不敢轻易收下这银饼。但眼见到手的银子,若从手中滑走,他又有些舍不得。
就在摊主举棋不定之时,宋文又道,“叫你收着就收着。”
说完,宋文又对苟航道,“狗爷,你府上在何处?我打算空暇之时,登门拜访。”
“铜锣巷二十五号。”苟航脱口而出。
刚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他总感觉这宋文,行为有些反常。
不该轻易将自己的真实住处,透露出来。
一股不安在心中升起,苟航决定先远离宋文。
“宋公子,我今日还有帮务,就不奉陪了,改日请你吃肉喝酒。”
宋文道,“那狗爷先忙。”
苟航带着两名手下,转身而去。
盯着三人背影,宋文眼神阴鸷,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铜锣巷二十五号!
等着吧,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走出老远后,苟航突然转身,看向小摊的位置,已经不见宋文的身影。
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心安。
总觉得宋文行为有些过于反常,天底下怎么可能有如此愚蠢之人,真就看不出来,当日自己是卖了他?
如今,宋文已是极阴的弟子,若想对他不利,苟航自认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这时,前方的街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
十余名天煞帮精锐,围着一架牛车,缓缓行来。
一头壮硕的青牛,拉着一个没有棚子的车架,车架的木板上,放着一头丈长的吊睛白虎尸体。
白虎那强壮的身躯,锋利的爪子,尖锐的獠牙,无不说明,它生前的威猛,引得众多路人驻足观看。
天煞帮帮众拱卫着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口中赞美之词,滔滔不绝。
“少帮主,可真是了不得的,年纪轻轻,竟然就能独自猎杀此等凶兽。”
"啧啧,看看这畜生的獠牙,怕不是得有足足四寸长吧!看它这锋利的爪子,粗壮的后尾,少帮主能杀死它,真是不可思议的。"
“以后我们天煞帮在少帮主的带领之下,一定能更加强大。”
唐梁听着众人的吹捧,以及围观之人惊叹的目光,心中志得意满,就连被白虎撕下一块血肉的小腿,此时都不觉得疼痛了。
他的目光突然看见了前方的苟航,朝着苟航招招手,大声喊道。
“苟航,过来,看看本少帮主,斩杀的这头白虎如何?”
苟航听到唐梁的招呼,不禁有些意外。
唐梁身为帮主之子,是帮主唐宜年钦定的,天煞帮少帮主。
平日里,唐梁是很看不上他这种小喽啰的,对他不屑一顾。
今日,居然会主动招呼他。
苟航突然计上心头,他对付不了宋文,但唐梁可以啊。
苟航迈步小跑,行至唐梁身前,低头哈腰。
“少帮主,你叫我?”
唐梁指着吊睛白虎,“看看这头白虎如何?”
苟航露出惊叹之色,“少帮主威武,如此猛兽,也只有少帮主这样的英雄豪杰,才有胆气独自面对,还能将其斩杀。”
唐梁满意的点着头。
苟航突然话锋一转,“可惜...”
“可惜什么?”唐梁神色一垮,不悦的问道。
“可惜,我们这些练武之人,即使再厉害,也只是一介凡人武夫,凡人之力终究有限。哪像极阴长老那样的仙人,举手抬足之间,便能发出强大法术。”
唐梁脸上的得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怨恨。
他也曾经多次求过极阴,也请过父亲大人出面,让极阴传他仙法。但极阴完全不顾及他们父子的脸面,用一句‘你们父子二人没有仙缘’,一口回绝了。
试都没有试,极阴怎么知晓,他们父子没有仙缘。
极阴与天煞帮的关系,很是微妙。
一方面,双方各自防备着对方,都怕对方图谋不轨。
另一方面,双方又都需要借助对方的力量。
极阴需要天煞帮给他找各种灵药,抓捕十余岁识字的年轻人。
天煞帮则借助极阴是仙人的名号,威慑一些强大武者和乾国朝廷,让他们不敢轻易对天煞帮动武。
唐梁为了修仙,也曾经去偷听过极阴的早课,但得到的只是些只言片语,不得其法。
那些没能成功修炼的年轻人,都是在极阴的监视下,被处决的。让唐梁想从那些年轻人身上,得到修炼之法的设想,胎死腹中。
唐梁神情阴沉,眼中满是不甘。
“哪个凡人不想成为仙人,可是仙缘岂是轻易能得到的。”
苟航叹息一声,“少帮主这般英雄豪杰,都接触不到仙缘,我这样的小喽啰就更没希望了。可是,一个路边小乞丐,都能得到仙缘,少帮主却不能,这仙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唐梁眉头紧锁,“什么小乞丐?”
苟航道,“少帮主,你还不知道吗?极阴长老收了一个亲传弟子,以前就是个小乞丐。”
唐梁闻言,一脸不屑,“我还以为,哪个小乞丐命好,捡到了仙法呢。极阴长老的亲传弟子,何止一个,最后的结果嘛...嘿嘿。”
苟航道,“这次可不一样,极阴长老应该是真收了个弟子,那人可以自由进出天煞帮。极阴长老以前那些弟子,可是连极阴长老的院子都走不出。”
唐梁眉头一挑,“此话当真?”
苟航道,“我岂敢欺骗少帮主,那人叫宋文,还是我带入天煞帮的,少帮主一查便知。刚刚我还遇到他了。”
“走!带我去找那人。”
唐梁心动了,他不敢对极阴动手,还对付不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年轻吗?
苟航神情一僵,急忙拉着已经走出几步的唐梁。
“少帮主,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找那人,索要修仙之法。”唐梁一副理所当然的道。
“少帮主,此事不可鲁莽。万一,那宋文不识好歹,他不愿意交出呢?”
苟航的目的,可不是让唐梁获得修仙之法,而是要彻底解决宋文这个隐患。
若宋文当真把修炼之法交给了唐梁,那他可就白忙活了。
唐梁眼神一瞪,“他敢不给!”
苟航道,“就算他交出了修仙之法,他回去之后,将此事禀报给极阴长老,少帮主又该如何应对?”
唐梁沉思片刻,“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以前还真没有看出来,你苟航还有几分脑子。那你说,该怎么办?”
苟航压低声音,轻声道,“自然要暗中行事,将宋文直接绑了,问出修炼之法后,直接弄死。这样一来,就神不知,鬼不觉。在行动之前,我们还要摸清宋文的实力。”
片刻之后,唐梁点了点头,“此事若是能成,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你这脑子还挺好用的。”
“多谢少帮主赏识。”
苟航眼中溢彩连连,他有些兴奋。当真是一石二鸟,不仅能处理了宋文这个威胁,还得到了少帮主的赏识。
......
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宋文,离开小摊之后,就回到了极阴的小院。
回到住处后,宋文开始打坐修炼。
如今有了对付极阴的办法,自然就要加紧修炼,实力越强,应对风险的能力就越大。
四日时间一晃即过。
这几日,宋文除了每日修炼,照看灵药,便没有外出了。
一直算着时间的宋文,知道今日是该服用解药的日子。
他一大早便来到了二楼,在轻敲了几下房门之后,还不等他说话,极阴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在外面等着。”
宋文闻言,只能在门口静静候着,一刻钟之后,极阴才打开房门。
他瞥了一眼宋文,像是知道宋文此行的目的,递过一个瓷瓶道。
“这是本次的解药。”
说完,极阴就往楼下而去。
“多谢师尊赐药。”宋文望着极阴的背影,恭敬的说道。
他总感觉,今天的极阴情绪有些不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不顺的事情。
宋文不知道的是,直到今日为止,新学员中还没有一人引气成功。
宋文拿着瓷瓶就回到了房间。
他打开瓶塞,其中是一枚暗红色的药丸,在短暂的思索片刻之后,宋文仰头将药丸吞入了腹中。
他本打算迟一点服药,试试体内充盈的血气和那股神奇的能量,对毒性有没有抵御效果。
但在仔细思量之后,他还是决定放弃,没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测试。
万一毒性爆发起来异常猛烈,瞬间就要了自己的小命,那就悔之晚矣了。
解药吃下后,并无任何感觉,就像吃了一颗普通的药丸。
不过,宋文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至少未来七天,他不用担心‘七日断肠丸’的毒了。
酉时。
连日苦修的宋文,决定出去走走,顺道外出吃个晚饭。
“宋文,你要去哪里?”
刚走出房门,就听到二楼传来极阴的声音。
宋文抬头一看,发现极阴正站在二楼的过道上。
“启禀师尊,我去外面走走。”
极阴点点头,“早些归来,夜晚的盐城并不太平,你才刚开始修炼,体内灵力微弱,又不会任何法术,遇到一些稍强的武者,你都不是对手。”
“多谢师尊关心。”
说罢,宋文往外走去。
对于极阴突然的关心,宋文心中明白,对方不过是担忧,损失一个上好的药奴而已,可不是真正关心他的生死。
不过,极阴说得也有些道理,晚上的盐城的确危险倍增。
宋文在天煞帮不远的地方,找了个看上去不错的饭馆。
落座不久,小厮就端出上好的饭菜。
吃饱喝足之后,宋文刚走出饭馆,就看到苟航迎面而来。
“宋公子,没想到今日再此巧遇。”
宋文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苟航,心中有些疑惑。
上一次见面时,这苟航明显在躲着自己。今日为何,这般热情?
而且,这苟航出现得也太巧了一点。
宋文脸上不动神色,笑着道,“狗爷,实在是巧。可有吃过晚饭,没吃,我请你。”
苟航道,“岂能让宋公子破费,走,我请宋公子去勾栏听曲。”
宋文有心想要找个僻静之地,弄死苟航,但苟航突然自己送了过来,宋文却是有些生疑。
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宋文就被对方卖了,他可不敢小瞧了,看似只是个小地痞的苟航。
他总觉得,今日的苟航有些不同,细想之下,宋文反应过来。
今日,苟航是独自一人来的,以前总跟着他的两个大汉,没有见到。
“怎么没有看到,你的两个手下?”
苟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们...他们今日有事,没有跟着我。”
他今日是来诱抓宋文的,知道此事的人自然越少越好,他岂会带着两名没什么用的手下前来。
捕捉到苟航脸上的不自然,宋文当即心中有了决定。
“多谢狗爷相邀,但外出时,师尊嘱咐过,天黑之前,必须返回。只能有负狗爷的好意了。”
宋文朝着苟航拱拱手,踏出饭馆大门,朝着天煞帮而去。
苟航看着宋文离去的背影,脸上神情先是有些失落,随即变得阴狠起来。
此时,虽然还没有完全天黑,但太阳早已西落,天色暗沉,路上行人也不多,只有稀稀拉拉几人。
强行动手,也不是不行。
他抬起右手,做出一个划脖子的手势。
宋文沿着大道,走出数十丈。在他前方右手边,有一条岔口,连接的是一个昏暗的小巷子。
不觉有他,宋文继续前行。
当走到岔口时,突然三名黑衣人,从小巷中窜出。
三名黑衣人身着黑色劲装,蒙头盖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离得宋文最近的一名黑衣人,抬手就朝宋文抓来。
宋文察觉有歹人时,那人距离宋文只有两尺不到了。
眼见就要被擒,宋文退后半步,恰好躲开了黑衣人抓来的手。
见偷袭失败,三名黑衣人也不再隐藏,直接从小巷中窜了出去,三人身法极为灵活,一人挡在宋文前方,一人挡在宋文后方,距离宋文最近之人,直接朝着宋文扑来。
没什么争斗经验的宋文,下意识运起灵力,一拳朝着扑来之人砸去。
那人并没有将宋文的攻击放在眼中。
他们事先已在暗中,找极阴院子外的守卫调查过,几日前,宋文才刚刚引气入体成功。修仙之法再神奇,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之内,就让人拥有强大的力量。
那人不闪不避,继续朝着宋文抓来。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的砸在黑衣人的胸口。
“咔!”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那人被一拳砸出丈余,重重的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瞬间将蒙面的黑布浸湿了。
“少帮主!”
另外两名黑衣人惊慌出声。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被宋文一拳打倒下的,正是天煞帮少帮主唐梁。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宋文那一拳,轰断了他数根肋骨,有肋骨刺入了他的肺部,让他一时难以动弹。
在来之前,他早已调查过宋文,自认已是二流武者的他,加上两名同等实力的亲信,拿下只炼了十日不到的宋文,应该是轻而易举。
二流武者放在江湖上,也是拥有名号的好手。
哪料,大意之下,他居然没有接下宋文的一拳。
唐梁也不是没有想过,找帮派中的一流高手帮忙,但天煞帮中的一流高手只有寥寥数人,跟他的关系都不算亲密,有泄密的风险。
另外两名黑衣人,眼见宋文不好多付,各自往腰间一摸,拔出一柄寒芒四射的短剑,这才朝宋文攻来。
宋文自知不是两人对手,他就地一个驴打滚,滚到了唐梁身边,顺势拔出靴子中的匕首,抵在唐梁的咽喉。
“退开,要不然我杀了他!”
宋文厉声喝道。
两名黑衣人顿时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宋公子,住手,我们只是想得到修仙之法,并不想与你为敌。”一个黑衣人低声说道。
此处的变故,早就引起了周围行人的注意,在这乱世之中,百姓早就养成了趋利避害的天性,全部远远躲开了。
黑衣人直接说出目的,倒也不怕被人偷听了去。
宋文冷笑一声,“你们要功法,去找极阴啊,为何要来绑架我?你们是对付不了极阴,就挑我这个软柿子捏吧。”
躺在地上的唐梁,此时终于缓过气来,喝道,“我是天煞帮少帮主,敢动我,你也逃不了。乖乖交出修仙之法,我们保你平安无事。”
刚刚,一名黑衣人已经叫破了他的身份,他也就懒得再掩饰,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宋文可不会轻信了他的鬼话,唐梁身为天煞帮少帮主,都没能弄到修仙功法,只能说,极阴将功法视为珍宝,不肯轻授他人。
若是自己将功法透露出去,极阴知晓了,恐怕不会再顾及自己药人的作用,直接就将自己斩杀泄愤了。
“我就算是死,也是死在你后面,不信可以试一试。”
宋文神情凶悍,扯下唐梁蒙脸的黑布,将唐梁的长相记下后,重重的一巴掌扇在唐梁的脸上。
“噗!”
唐梁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伴随而出的还有两颗牙齿。
“让开!”
宋文大声喊道。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慢慢朝后方退去。
很快,两人就退到了数丈开外。
“继续退,快点。退到五十丈开外。”宋文大声喊道。
当两名黑衣人退出四十几丈时,宋文突然毫无征兆的拔腿就跑,迅速朝着天煞帮冲去。
至于唐梁,宋文倒也没有杀他。
真要杀了唐梁,宋文担心天煞帮帮主会发疯,到时,极阴也难保他。
两名黑衣人看到宋文突然逃走,他们有心想要追,但距离太远,有心无力,只能走到唐梁身边,扶起唐梁离开了。
宋文一路狂奔,直到进入极阴院子才停了下来。
口中喘着粗气,慢慢往小楼而去。
“天煞帮,唐梁,你们给我等着!”
宋文心中愤恨的想到。
同时,他在心中决定,以后不能轻易出这小院了。
至少在小院之中,暂时还是安全的。
当宋文行至小楼之下时,极阴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二楼过道。
“宋文,你怎么了?气喘吁吁的。”
“嗯...启禀师尊,没事,刚刚跑步,活动一下身体。”
宋文犹豫片刻,最终没有选择说出实情。
唐梁是奔着修炼功法来的,将此事告知极阴,固然可以让极阴盯着唐梁,但会不会弄死身为少帮主的唐梁,还真不好说,毕竟极阴还有用得着天煞帮的地方。
唐梁不一定会死,但极阴一定会怀疑自己,是否将功法透露了出去。
到时,别说自由进出小院,恐怕连这座小楼都走不出去,而且可能遭受极阴的严刑拷问。
极阴并未起疑,转身就回屋子了。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宋文已经吃了四次解毒丹。
也就意味着,新来的一批年轻人,已经来了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宋文发觉极阴的脾气越发暴躁,只因这批人中,竟无一人成功引气入体,这让投入了大量时间的极阴有些气急败坏。
“宋文,这里有一颗解毒丹,接下来为师要闭关一段时间,你好好照看药园。”
极阴本来想留宋文一命,不再用宋文来试药。宋文帮他打理药园,打理得挺好的,给他省去了不少时间。
如今,这一批学员全都引气失败,让他逐渐失去了耐心。
他准备再次开炉炼丹,至于宋文的命运,只能交给上天来决定了。
若宋文试药死了,那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了。
宋文望着极阴的身影,逐渐被炼丹房石门掩盖,心中暗道。
“看来得杀几人,吞噬一些气血。”
宋文不由得有些激动,这将是脱离极阴掌控的最佳机会。
宋文杀死小乞丐和彪哥得到的精血,已经逐渐被他身体吸收掉了,至于这些精血去了何处,他现在并不清楚,不过他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的肉身得到一定程度的加强。
次日。
自从上次被唐梁伏击之后,再也没有走出过小院的宋文,再次踏出了天煞帮大门。
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逛了半个时辰,发现没有人跟踪,这才朝着铜锣巷二十五号走去。
铜锣巷明显是个平民居住的巷子,房屋大多比较老旧低矮。
走进小巷,宋文发现,房屋上没有号牌。
他只能拦下一名过路的大婶,问路。
“大婶,请问铜锣巷二十五号怎么走?”
大婶瞥了一眼宋文,眼中有些厌恶。
“不知道!”
看到对方的表情,宋文知道,对方一定知道铜锣巷二十五号,而且清楚其中住的是苟航,只是对苟航颇有怨念,顺道把自己这个打听苟航住处的人,也给怨恨上了,这才不愿意指路。
“大婶,我不是坏人,只是来苟航有点事。”
大婶一脸的嫌弃,“看你那副白白净净的模样,就不像啥好人家。哪家的好男儿,长得你这么白净。”
宋文嘴角抽了抽,他还真算不上多白净,只是这大婶生活在底层,认识的都是些日晒雨淋的贫困之辈,自然觉得宋文长得白净,当宋文当成了,干某些特殊勾当的男子。
这大婶油盐不进,宋文也只好拿出点绝招了。
手往怀中一掏,一钱银子递到了大婶面前。
“告诉我二十五号在哪里,这银子就是你的。”
大婶眼疾手快,将银子拿了过去,仔细查看一番,确定银子没有问题后,脸上挂起热情笑容。
“小伙子眉清目秀,一看就是个善良之人。”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房屋,“那里就是二十五号。”
接着,她又压低声音说,“那狗崽子已经不在这里住了。”
宋文微微皱眉,“狗崽子,说的是苟航吗?他什么时候搬走的。”
提起苟航,大婶就一脸厌恶,“不是他还能是谁,鸡嫌狗厌的东西。他已经搬走二十多天了。”
“知道他搬去哪里了吗?”
大婶摇摇头,“这我可不知道。”
她急忙将银子收入怀中,生怕宋文会要回去的样子。
辞别大婶,宋文来到二十五号屋子外。
屋子显得有些破败,看样子,的确是有段时间没人住了。
宋文转身离开了铜锣巷。
大婶说苟航搬走了二十多日,应该就是上次他被唐梁袭击的前后。
足以看出,苟航是个极为谨慎之人,猜到宋文可能会来找他麻烦,提前就搬走了。
宋文回到主道上,路过一家成品服饰店的时候,心思转动,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换了一身劲装,头戴斗笠,斗笠边缘有薄纱遮脸,颇有几分江湖侠士的味道。
宋文一路来到,天煞帮门口不远处的一家饭馆,在饭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的视野极好,恰好能看到天煞帮的大门。
这一等就是小半日,直到下午时分,他才看到苟航带着两人手下,出了天煞帮。
宋文并没有惊扰三人,而是一直远远的坠在三人后方。
他从下午一直跟到了天黑,也算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流氓。
敲诈小商小贩,吃霸王餐,调戏路边小媳妇,欺压乞丐...
要不是亲眼所见,宋文简直不敢相信,有人能在短短一下午的时间,干出这么多坏事。
最后,三人走进了一家廉价妓院,就在宋文以为自己要在妓院外等很久的时候,结果三人前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出来了。
“艹,老虎变的吗?这么快!”
宋文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借着夜色,尾随三人到了一户民房。
民房有些低矮,一共有三间房间,只有中间的正屋有一扇大门,可以进出。另外两个侧屋,没有通往屋外的房门,只有窗户。
苟航和他的两名手下都是孤家寡人,这段时间,三人平日里就住在这间民房之中。
宋文望了望天色,现在已经过了子时,正是月黑风高杀人时。
宋文整了整衣袖,将手中握住的一包粉末掩饰好之后,迈步上前,直接敲响了房门。
“谁啊?这半夜三更的。”
一名壮汉骂骂咧咧的吼道,一边打开了房门。
“宋...?”
壮汉看到宋文,一脸的吃惊,他想不明白,这么晚了,为何宋文会出现在自家门口。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砰!”
宋文一脚将他踢进了房中,砸落在后方的桌子上。
动静很快吸引了侧房中的两人,苟航和另一名大汉从侧屋中跑出。
看到突兀出现的宋文,苟航大惊失色。
“宋文,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宋文左手一扬,漫天粉末被撒出,直扑苟航而去,瞬间整个正屋中,都弥漫着白色粉末。
这白色粉末是石灰和火碱混合而成。
一时不察的三人瞬间中招。
“啊...我的眼睛...”
三人纷纷用手捂住双眼,连续发出痛苦之声,其中一名大汉眼中更是流出了血水。
“宋文,你个卑鄙小人,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慌乱之中,苟航一边往后退,一边厉声质问。
苟航还心存一丝侥幸,他并没有和宋文正面产生过冲突,企图瞒天过海,蒙混过关。
“想要干什么?当然是报答狗爷的提携之恩,以及了结,你勾结唐梁,袭击我的仇怨。”宋文声音森寒的说道。
“唐梁袭击了你,你去找唐梁啊,与我何干?”
“放心,不久之后,他一定会去地狱和你见面的。”
“宋文,你堂堂修仙者,竟然使用洒石灰这种下三滥手段,你不感到羞愧吗?”
说话间,苟航已经摸到了侧屋内,侧屋前后都有窗户,只要从后面的窗户逃走了,就还有逃生的希望。
“好了,多说无益,你也算是做了个明白鬼了,下地狱去吧。”
宋文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是,刚刚那些粉末还没有完全落地,他可不想被自己的阴招所伤,和三人一样变成瞎子。
此时,粉末已经基本落尽。
宋文已经手持匕首,身形一跃,如同飞鹰展翅般,扑向最近那人。
“噗!”
锋利无比的匕首,直接刺入此人头颅。
用力一搅,宋文也不管此人死没死,拔出匕首,向前跨出两步,又刺入第二人的胸口。
然后,手持匕首,奔向最后方的苟航。
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宋文,突然看到苟航抬起了右手,透过其衣袖可以看到,其手腕上绑着一套袖箭。
望着近在咫尺的袖箭,宋文亡魂大冒,急忙身形一矮。
咻!
袖箭擦着宋文的头皮激射而过。
堪堪躲过袖箭的宋文,直接将匕首刺入了苟航的胸膛。
看着到底逐渐没有呼吸的苟航,宋文心中一阵后怕。
幸好自己事先毒瞎了三人,要不然真有可能被苟航手中的袖箭给阴了。
这苟航也是个能忍之人,直到最后一刻,才将袖箭亮出。
随后,宋文便开始吸收其三人精血,在吸血之时,宋文有意做了尝试。
他发现,必须要接触到他人伤口位置,才能快速吞噬精血,当手离开伤口后,嗜血速度就会明显下降,当手完全不接触尸体时,好似也能吸收,只是变得很慢很慢,慢到几乎不能察觉,就是在吸收散发在空气中的血气一样。
而且,嗜血过程是可控的。
宋文只要心神一动,便能停止或者开启吸血。
片刻之后,三人就化为了三具干尸。
吞噬完三名壮汉精血,宋文体内血气翻涌,浑身细胞战栗。
精神也从吞噬第一人时的亢奋,逐步变为过于充沛而有些头晕。
也许是有了第一次吞噬精血的经验,精血和精神已开始适应这种突然暴涨的情况,这一次身体和精神上没有出现失控的情况,只是有些撑得难受。
这次杀人,宋文是早有预谋,自然不会像第一次一样,对处理尸体毫无准备。
他将三具干尸全部扔在了床上,然后将衣服被褥等易燃物全部扔了上去。
宋文又从怀中摸出一个水袋,水袋之中装的乃是猛油,有点像前世的汽油,具有很强的燃烧性。
将猛油倒在干尸之上,再取出火折子扔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瞬间房中便燃起熊熊烈火,由于房屋是木质结构,不一会儿,整个房屋都燃烧起来。
附近的居民很快便被大火惊醒,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也不知苟航平日里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人上去救火。
距离苟航最近的房子也有三丈左右,这些邻居也不怕火会蔓延到他们的屋子。
次日,天煞帮大堂。
天煞帮执法堂堂主王毅对帮主唐宜年道。
“帮主,昨晚我们天煞帮三名手下的房屋失火,三名手下全部被烧成了灰烬。”
唐宜年此人虎背熊腰,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看上去极为凶厉骇人。
“哦,竟然还有人敢在盐城挑衅我们天煞帮。”
唐宜年大马金刀的坐在帮主之位上,脸上未见怒色,却是饶有兴致。
他近日刚刚突破到了先天宗师境,突破前他的武功放在江湖上,也能算是顶尖一流高手,足够在盐城一地称王称霸。
现在突破到了先天境界,在江湖中,他便属于最为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在乾国的武林中,能强过他的人,绝对不超过两位数。
当即,他的野心开始暴涨,他已经不满足只称霸盐城一地了,他自觉有了开宗立派,笑傲武林的本钱。
加之帮派中有位一直很神秘的仙人极阴,这让唐宜年的野心更加膨胀,
只是极阴一直不关心世俗权力,一心修行,这让唐宜年摸不清极阴心中到底作何想法。
极阴和天煞帮、和唐宜年之间的关系一直跟微妙,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情谊可言,相互之间是一种利益依存关系。
极阴利用天煞帮给他收集灵药和药奴学徒,天煞帮利用极阴的名号震慑一些来犯的江湖高手。
“查清楚是何人所为了吗?”唐宜年问道。
王毅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此事和极阴长老的那位弟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唐宜年精神一震,“极阴的弟子所为!那此事得谨慎一些处理了,你先下去吧,此事本帮主亲自处理。”
待王毅离开后,唐宜年喃喃自语道。
“好久没有见过极阴长老了,也许是时候找个合适的时机,去见见他了。”
...
接下来的几日,宋文基本没有出过院落,一直在运功炼化体内的气血。
在他的计算之中,极阴应该在近日就会出关,可不能让极阴看出他体内气血的异常,否则可能前功尽弃。
四日后,极阴兴致不错的出了炼丹房。
此次开炉炼丹之前,他感觉自己的炼丹技术有了提升,于是加大了原料的投入量,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此炉丹药,他一共成丹四颗,
丹药的成色也不错,有一股淡淡的丹香逸散。
“宋文,速来二楼一趟。”
刚刚出关的极阴,便迫不及待的让宋文来试药了。
宋文脸色恐惧,双腿一弯,跪倒在极阴身前,语气哀求的道。
“师尊,能不能看在我为您辛苦照料药田的份上,不要再让我试药。”
极阴不为所动,脸色平静的道。
“放心,本座此次炼药极为成功,想来不会有太大副作用,你反而可能因祸得福,修为突破到练气二层。要知道,本座的修为才练气三层圆满境界。”
宋文瞳孔一缩,又得到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极阴只有练气三层修为,不过也比他高出很多。
宋文跪在地上,双腿不断挪动,行至极阴身前,双手抓住极阴衣袍,继续哀求,“师尊,我们可以再招收一批新弟子,等他们中有人成功引气入体,用他们来试药吧。”
极阴冷哼一声,随手一挥,便将宋文击退半丈。
“哼!招收新弟子试药,至少需要一个多月,本座哪有那么多时间来等。”
“今日这丹药,你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你若不吃,本座现在就宰了你。”
“师尊,我...”宋文抬起头,目光哀求的看向极阴,仿佛是在乞求极阴网开一面。
极阴目光阴翳,拿出一个瓷瓶,将一颗血气丹倒入手中。
然后,三两步行至宋文身前,“给本座吃下去。”
像是被极阴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势所震慑,宋文战战兢兢的伸手接过了丹药。
不过,宋文没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目光畏惧的看着手中丹药,像是在吃与不吃之间,犹豫不决。
根据以往的经验,极阴心知,要验明丹药是否有用,必须要宋文主动配合。
若是宋文一心求死,服下丹药而不运功炼化,他一定会被丹药持续消耗气血而亡,
必须要宋文有求生的欲望,主动运功炼化,尽快消化掉药力,才有可能知晓丹药是否真有破境之效。
于是,极阴的语气缓和下来。
“你放心,为师向你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试药。不论成与不成,以后为师再也不会拿你试药。而且为师会赐予你‘七日断肠丸’的真正解药,到时你就能获得真正自由,以后是否还继续留在天煞帮,决定权都在你自己。”
宋文脸色有些动容,像是被极阴的话打动了,他仰头看向极阴,说道。
“好,希望师尊能说到做到。”
其实,宋文心中对极阴之言,一个字都没信。
极阴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离开,没见那些未能成功引气入体的年轻人,都被极阴下令全部坑杀了吗,不过是为了防止功法外流。
宋文做的这一切,也不过是做戏而已,只是为了麻痹极阴。他担忧自己过于干脆的答应试药,会让极阴起疑心。
宋文盘腿坐好,调整呼吸,片刻之后,才将丹药送入了口中。
丹药入腹,便如同前次一样,化为一股股热流,流遍全身。
他经脉中的灵力在开始暴涨,迅速贯穿四肢百骸,最后归于丹田之中。
同样,他体内的气血开始陡然消耗,好似这丹药的作用是将他体内的气血,化为了灵气。
先前出现过一次的神秘能量,也再次出现,迅速补充了他消耗的气血。
宋文一直想要弄清楚自身肉身的神秘之处,于是一开始就分出了部分心神,用于关注身体的变化。
这次他终于注意到,这神秘力量的来源。
它们竟然来自于身体中各处骨骼的深处,是骨骼中蕴藏的精血释放出来的。
“难道我杀人吞噬的那些精血,被身体吸收消化后,化为了我自身的精血,隐藏在了身体之中?”
“精血乃是一个人的生命之精,事关一个人的健康和寿命,不知道这些精血有没有延长寿命的作用。”
也许是由于宋文吞噬过五人的精血,这次冒出的精血能量要远比上次庞大得多。
这让宋文身体的气血一直处于一个平衡状态,并没有出现明显衰弱的情况。
这让一旁的极阴尤为激动,多年的尝试终于见到成功的曙光了。
正在炼化药力的宋文,却没有极阴那么乐观。
“妈的,怎么回事,这丹药的药力怎么比上次的强了一倍有余?这极阴到底是怎么炼制的丹药,药性如此不稳定。”
“幸好吞噬了苟航三人的精血,要不然还真不一定抗的过去。”
宋文一边默默的炼化药力,一边在心中咒骂。
丹药的药力越强,消耗的气血越多,意味着给宋文转化的灵力也就越多。
在不知不觉之间,宋文的修为竟然突然暴涨,直接突破了练气一层,来到了练气二层。
“成功了!”
极阴兴奋得不能自已,睁大双眼,低声呐呐自语道。
他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他想要即刻尝试吞服丹药,来突破困了自己多年的修为瓶颈。
不过,极阴最终还是压下了这种冲动,稳妥起见,他决定还是等宋文完全炼化药力之后,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半个时辰之后,宋文将丹药药力完全炼化,他的修为也稳定在练气二层。
宋文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目光,像是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修为突破实力增长的高兴。
“师尊,丹药没问题,我的修为也突破了,”
极阴点了点头,他将手握住宋文的手腕,用灵力探查了一遍宋文的身体。
在他的感知中,宋文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修为也实打实的来到了练气二层。
这一切都说明,他成功炼制出了血气丹,能帮人突破瓶颈的血气丹。
“好!”极阴笑道,“真是太好了。”
“宋文,你下去休息吧,为师要闭关突破,院落中一切就由你负责,同时你要帮为师护法,禁止任何人上二楼。”
宋文犹豫片刻,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的道,“师尊,‘七日断肠丸’的解药能先赐给弟子吗?”
极阴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不过很快便被掩饰起来。
“等为师出关之后,便将‘七日断肠丸’真正的解药给你。”
宋文欣喜拱手道,“多谢师尊,弟子一定会守护好师尊,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师尊突破。”
说完,宋文转身下了二楼,站在了木楼之外,一动不动。
极阴起身望了眼楼下的宋文,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等本座突破练气中期,你就没用了。”
极阴关上房门,开始打坐调息,他并没有着急服用丹药,他要将精气神全部调理到最佳最佳状态,才开始服用丹药,这样成功突破的几率更大。
极阴足足花费了数个时辰,才将精气神调节到最佳状态,此时已经试深夜时分了。
在他的感知中,宋文依旧是尽职尽责的守卫在楼下,一步不曾离开过。期间下人陈姨过来送过两次饭,不过都被宋文给挡了回去。
“真是个愚笨又尽职之人,害的为师杀你,都有点负罪感了。”
极阴不再关注其他,张嘴便将一枚血气丹吞了下去。
狂暴的药力瞬间在他的腹中激发,药力化为一股股滚烫的热流,迅速冲入他的经脉之中。
同时,一股股磅礴的灵力凭空而生,出现在他的经脉之中。
极阴急忙运转功法,试图将这些灵力全部炼化,以帮助他突破瓶颈。
“这怎么回事?”
突然,极阴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他感知到药力在快速消耗自己的气血。
“这怎么可能!宋文服用丹药时明明没有消耗气血。”
极阴想不通缘由,但现在箭在弦上,一切已经由不得他了。
他只能咬牙继续炼化丹药,以期望他的气血在亏空之前,先将药力消耗殆尽,
他现在已经不对突破至练气四层报希望了,只要能活命就好。
随着药力的消化,他的气血亏空得越发厉害,随着气血供应不足,他的身子迅速变得虚弱,。
此时,他感受到了,以前那些被他拿来试药之人的痛苦和恐惧。
“啊!”
极阴再也坚持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然后倒地抽搐。
他的气血亏空严重,皮肤逐渐开始变得松弛老化。
楼下的宋文看似是在守着小楼,为极阴护法,实则他所有的心神都在关注二楼的情况。
在期待和忐忑中,宋文终于迎来了激动万分的时刻。
随着楼上极阴倒地的声音响起,宋文脸上忍不住露出狂喜之色。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缓步慢慢走上了二楼,在门外细细聆听,敏锐的感官能让他清晰的听到,极阴沉重的喘息声和痛苦呻吟。
宋文语气焦急而关切的问道。
“师尊,你怎么了?”
房间之中,除了极阴低声的痛苦声,再无其他声音。
宋文将匕首倒握在手中,用衣袖掩饰好,这才轻轻推开了房门。
只见极阴弓着个身体,瘫倒在地,身体在不断的抽搐,口中还不时发出意味不明的呻吟。
宋文警惕的一步一步的靠近极阴,口中问道。
“师尊,你没事情吧。”
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极阴,此时终于注意到了宋文接近。
他目光充满期待的看向宋文,“救...救我。”
极阴至到此刻都没有想明白,明明宋文服用丹药不仅一点事都没有,还突破到了练气二层。而自己为何却气血严重亏空,痛苦万分。
现在,宋文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目光看向不远处桌上的一个木盒道,“人参...拿给我。”
这是他以前收集到的一株百年人参,是补气血的上好灵药,不过以他现在脆弱的身躯,能不能经受的住百年人参的药力,就不好说了。
不过眼下,极阴也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了,他感觉如果不尽快补充气血,要不了多久,他就要气血亏空而亡了。
宋文看了一眼装着人参的木盒,说道,“师尊,你稍等,我这就去拿。”
宋文慢慢走向木桌,实则眼光一直关注在极阴身上。
他想要确定,极阴是否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极阴用黄符杀人的场景,到现在他都还历历在目。
对付极阴这种老阴人,无论怎样小心,都不为过。万一其还有使用黄符的能力,那自己可能就会死在对方前面。
“快...快...”见宋文有些磨磨蹭蹭,极阴忍不住催促道。
“这就来,师尊。”
宋文从木盒中取出人参,转身来到极阴身前。
宋文蹲下身子,想要将人参递到极阴手中,发现极阴是真的动不了,于是,他直接将人参塞入极阴口中。
但极阴就连咬碎人参吞下都办不到,他刚想提醒宋文,帮他把人参撕碎喂给他。
突然,感觉头顶一痛,一柄匕首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头颅之中。
然后,人影一闪,宋文的身影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极阴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万万没有想到宋文会在这个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刚刚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嘴边的人参之上,他甚至连匕首是如何插入头颅中的都不知晓。
“为什么...”极阴眼中带着不甘、后悔、憋屈、不敢置信等诸多情绪,不过最多的还是疑惑。
他在未终生没能突破练气中期而不甘,为死在宋文这个药奴手中而憋屈,为宋文竟敢向自己下手而不敢置信,为没有早早杀死宋文而后悔,
自己堂堂一名仙人,高高在上,可俯视万千黎明,视之为蝼蚁,自己心中还有诸多的抱负没有去实现,最后竟然无声无息的死在这小小阁楼之中。
自己废寝忘食,一刻不敢松懈的修炼,只是期待能突破到练气中期,真正拉开与凡人之间的仙凡之别,没想到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他致死都没有想明白,为何上午时分,宋文吃下丹药没事,而他吃下丹药,却耗尽了自己精血。
宋文在极阴身后足足站了有一刻钟,在确定极阴已经断气多时后,才缓缓靠近。
“为什么!你下去问二牛和张成为什么吧。”
宋文用手插入极阴脑部的伤口处,开始吞噬他的精血。
极阴的气血被丹药消耗了绝大部分,不过他是练气三层的修仙者,身上残余的精血依旧比普通成年人要强上很多。
在吸取极阴精血时,宋文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在极阴身上,他只吸取到了精血,精神上那种亢奋的感觉却并不强烈。
“难道真如我猜测的那样,我吸取的不仅仅是他们的精血,还有他们的魂魄?”
“先前那些人,我都是杀死他们后,第一时间吸收。而极阴是死后一刻钟才吸收的,他魂魄的力量已经缓缓消散了一部分?”
宋文没有过多去关注自己心中的猜测,他在将极阴吸成干尸之后,便开始摸尸。
然而,他几乎翻遍了极阴的整个房间,以及都快将极阴身上的衣服扒完了,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可能啊,极阴把功法、丹药、符篆这些东西都藏到哪里去?平日里明明见他是随身携带的。”
“难道有传说中的芥子纳须弥之类的宝物!”
宋文又翻看了极阴的手指和手腕等处,并没有任何发现。
“我就还不信了。”
宋文在极阴的衣服中挨处寻找,最终在其衣袖之中,找到一个巴掌大的布袋。
他尝试着将自己还很微弱的精神力探入其中,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布袋正是一个储物袋!
里面有大约一方的体积,宋文要找的东西都在其中。
其中有几本书籍,一些小瓷瓶,黄符,一口小炉等等。
宋文并没有着急去清点储物袋中的东西,他从床上取下被褥,将极阴的干尸给包裹起来,然后扔进了储物袋之中。
他拿来一条毛巾,将溅射道地板上的一些血液擦拭掉。然后,将毛巾也一同扔进储物袋之中。
宋文环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遗漏之后,便下了楼,回到了自己房间。
直到此刻,宋文心中方才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兴奋,极阴一死,压在他头顶上最大的风险,便就解除了。
现在,唯一能威胁到他性命的,就只有‘七日断肠丸’了。
“对了,不知极阴手里有没有‘七日断肠丸’真正的解药。”
宋文随即将极阴储物袋中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开始逐一查看。
着急解毒的宋文,最先查看的是那些小瓷瓶。
小瓷瓶一共有三个,每个上面都分别贴着纸条。
其中一个上面贴着‘血气丹’,里面装着的是两粒血气丹。
另一个上写着‘七日断肠丸’,里面只有一粒药丸,宋文倒出来检查了一下,正是导致他中毒的毒丸。
宋文怀着期待的心,打开了最后一个瓷瓶,只因其上写着‘七日断肠丸解药’,
瓷瓶中共有三粒药丸,其中两颗是他先前服用过的暗红色药丸,也是就每七日服用一次的临时解药。
另一颗是深红的的药丸。
宋文拿着深红色药丸注视良久后,将其直接服用了下去。
在突破练气二层之后,宋文的感知壮大了很多,已经能对自己的身体内视了。
在他的感知当中,原本自己肠胃盘踞着一股阴寒能量,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
当解药下肚之后,这股阴寒能量逐渐开始消退,直至完全消失无踪。
宋文当即一喜,这‘七日断肠丸’的毒性总算是彻底清除了。
宋文拿起那一叠黄符,好奇的查看起来。
他发现这些黄符只有十二张是画好的,其他全是空白符纸。画好的符纸也并不都是完全一样的,经宋文判定,这些符纸一共有四种。
宋文还发现,符纸的纸张并不是普通的宣纸,而是由某种动物毛皮制成,异常的柔软。
其上的墨水也不是普通墨水,而是特殊制成的,宋文还能在符纸上看到淡淡的猩红色。
宋文心神一动,拿起了一根毛笔。
“这笔应该就是专门用来绘制符篆所用。”
他又拿起一个墨盒,里面的墨水呈现猩红色,且极为粘稠,这就是画符用的墨水了。
宋文对黄符的兴趣极大,花费颇长时间来研究,他脑中还清晰记得极阴使用黄符,召唤出火球时的恐怖威慑力。
现在这些黄符都是他的了,只是他现在还不明白这些黄符要怎么使用。
宋文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书籍,他相信多半能从书籍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一本书是功法《长生功》,这里有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九层的炼气期完整功法。
第二本和第三本是宋文曾经看过的,《低阶灵草种植详解》和极阴自己书写的灵草种植经验。
这三本书都不是宋文现在想要看的,他简单翻阅了一下后,便放下来。
《初阶符篆绘制大全》!
宋文又拿起一本新书时,不由精神一震,这是他现在最希望看到的。
宋文看完了这本书,他才知道,原来这些黄符名为符篆,全是一阶符篆。
也知道了符篆的使用方法,方法很简单,只要灌入灵力便可以激发。
他手中现有的十二符篆中,有六张是火球符,三张狂风符,两张护盾符,还有一张飞行符。
前三者全是一阶下品符篆,而飞行符是一阶中品符篆。
这张飞行符比之其他符篆明显更为老旧,
飞行符能让人御风飞行,不过只能离地三十丈,能在空中飞行一刻钟的时间,算不得真正的御空而行。
不过饶是如此,也让宋文极为兴奋。
飞天是所有人类的梦想,又有谁不曾幻想过像小鸟一样在天空翱翔,自由自在。
《初阶符篆绘制大全》一共记录的一阶共24种符篆的绘制办法,以及符纸和墨水的制作办法。
符纸和墨水的制造都极为复杂,就拿宋文手中的一阶下品符纸来说,乃是用动物的毛皮,经过泡水、脱脂、鞣制、染色、晾干等十几道工序。
而一阶中品的符纸,则不能用普通的动物毛皮来制了,必须采用妖兽的皮毛,普通动物毛皮已经不能承受其所蕴含的强大灵力。
余下的两本书没有名字,宋文通过翻看其内容得知,这两本书分别是极阴和一个名叫黄裳的人写的修行日志。
看完这两本书,宋文对修行和修仙界有了大致了解。
比如修仙者的境界划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
炼气期一共九层,前三层为练气初期,中三层为练气中期、后三层为练气后期。
黄裳原本是个厮混在修仙界底层的散修,修为最强时达到了练气六层。他在年岁大了后,自感筑基无望,又厌倦了修仙界尔虞我诈、危机重重的日子,便离开了修仙界,返回世俗中,过了一段逍遥富贵的生活,最后无子无女的他,坐化在了一个山洞之中。
然后,走狗屎运的极阴进山采药,误入黄裳的洞府,机缘巧合开始了修仙生涯。
也许是受到黄裳日志内容的影响,极阴在成功修行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寻找修仙者的世界,而是选择在世俗中生活。
修仙需要有灵根者才能修炼,而黄裳并没有留下测试灵根的办法和法术,这导致极阴没有办法鉴别旁人的资质,只能通过不断让人尝试修炼来找出有灵根的药奴。
那张飞行符乃是黄裳的遗物,只有练气初期的极阴还炼制不出。
其余的符篆和符纸等都是极阴根据黄裳日志上的内容,自行摸索制成,不得不说,极阴在修行上还是颇有天赋。
此外,宋文在黄裳的日志中,看到了几张丹方和数门法术的修炼方法。
丹方之中就有极阴一直在炼制的血气丹。
他也终于知道,极阴炼出的血气丹为何有问题了。
丹方是记录在黄裳的日志之中,丹方记录得并不完全,其中有两味辅药的用量并没有明确。
极阴只能通过反复的尝试来确定其用量。
极阴在最初炼制血气丹之时,甚至还发生过炸炉的情况,险些要了极阴的小命。
不过,极阴也是有大毅力之人,硬生生摸索出了大概的用量。
黄裳日志中记录的数门法术倒是都可以修炼,极阴就学会了其中的护盾术和火球术,这是日志上在练气初期能修行的唯二法术。
最让宋文心动的是飞行术和风刃术,一旦修成这两个法术,前者可以让宋文飞天而行,后者可以杀人于无形,在凡俗中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不惧人海战术,来去自如。
不过这两个法术都需要练气四层才能修炼,这也是极阴当初急迫想要突破的缘由。
将书籍放下,宋文手中又出现了一个一尺多高的丹炉,以及一个两尺长的玉盒。
玉盒是空的,是极阴花大价钱找来的上等羊脂美玉制成,用来盛装灵药所用,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灵药药性的流失。
丹炉这是极阴炼丹所用,是黄裳的遗物之一。
检查完所有物品,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现在天煞帮已经没有能困住我的东西了,我是像黄裳和极阴一样,留在俗世中逍遥一生,还是去天星坊市试试运气,争一争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机。”
天星坊市是黄裳日志中记录的最近一个修仙者世界,不过距离乾国也有万里之遥。
那里有更浓郁的灵气,更多的灵草,更高深的功法,有能增进修为的丹药,汇聚了无数的修仙者之地。
去到天星坊市,无疑能获得更多的机缘。
不过,像黄裳记录的一样,那里同样有更大的风险,随时都有被人杀人夺宝、成为别人机缘的可能。
“不过现在还不能离开天煞帮,至少得等弄死了唐梁,才能离开。”
唐梁袭击自己的仇,还是要报的。既然自己现在都修仙了,总要求个随心而为。
宋文把火球术和护盾术的修炼功法找了出来,他打算先修行这两个功法,这样能大大提高他的战斗能力和生存能力。
宋文先修行的是火球术,对于凡人来说,火球术的威能巨大,且有很强的震慑作用。
他按照火球术的灵气运功线路,运转体内灵力,尝试着凝聚出火球,却是连续数次都失败。
当他想要再次尝试之时,屋外突然响起了动静。
宋文静耳一听,是下人陈姨来送早餐了。
他急忙停下修炼,将其拦下。
“陈姨,师傅还在闭关,不能打扰,你将餐盒给我就行。”
陈姨往二楼望了几眼,没看出任何动静,点点了头,将两份食盒都递给了宋文,嘴里还嘟囔着。
“仙人就是厉害,一天一夜不吃饭,肚子都不饿。”
打发走陈姨,宋文也不返回房间了,他三两下解决了早餐,就在原地开始练习起火球术来。
这一修炼就是一整天。
也不知是宋文在法术上天赋卓越,还是火球术和护盾术作为入门级法术,修炼起来很容易。
宋文只用了一天时间,便将这两门法术给掌握了。
不过,宋文发出的火球只有拳头大小,比之功法记录的人头大小,还有很大的差距。宋文也不着急,他知道只要多加练习,一定可以逐渐提升火球术的威能。
宋文施展出的火球,七丈以内,他可以指哪打哪,且速度极快。超出七丈之后,准头就下降很多,距离太远也容易被对手躲避。
护盾术的作用是在周身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透明防护罩,很像前世影视中的护体神功。宋文用匕首尝试过,他全力扎下去,是刺不穿这层防护罩的。
护盾术是持续性法术,只要灵力充沛且不被人强行攻破,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将两门法术修炼成功后,宋文心中总算有了一些安全感,他总算有点本领,可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了。
宋文再次将送早餐的陈姨挡回去后,他返回房间睡了一觉,一直到了中午时分才醒来。
他走到院落大门外,对院落守卫的队长说道。
“师尊已经出关,此次闭关,师尊修为有了很大突破,师尊还在巩固暴涨的修为,你们守好大门,不要让人进去,避免影响到师尊稳定境界。”
说完,宋文就往外走。
队长却是叫住了宋文,“宋公子,你这是去哪里?”
“奉师尊之命,去采买一些上等药材,”宋文头也不回的道。
刚走了两步,宋文好似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他停了下来,回头道。
“师尊让唐梁少帮主,在今晚戌时来小楼,师尊打算传授他真正的修法。你帮我给少帮主传讯。”
“在下一定传到。”队长恭敬的回道。
宋文出了天煞帮之后,在街上闲逛一会儿,敏锐的感官让他隐隐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他装模作样的走入一家大药房,买了人参、鹿茸等珍贵药材。
然后,他走入了一家饭馆,从饭馆的后门走出,成功将身后的跟踪者甩掉了。
天煞帮大堂。
一名手下正向唐宜年汇报。
“帮主,极阴长老已经出关了,不过依旧禁止外人进入。极阴长老还说,要少帮主在戌时前往,要传少帮主修仙之法。”
唐宜年眼神微眯,眼神看向了旁边的儿子,
唐梁感受到父亲的注视,神情有些疑惑的说道。
“这极阴怎么回事,以前求他传授仙法,总是推三阻四,这次反而是主动提出传授仙法。”
唐宜年点了点头,“此事的确有些蹊跷。”
他将目光看向手下,继续道,“此事可是极阴长老亲口所言?”
手下摇摇头道,“并不是,此事是极阴长老弟子宋文代为传达的。”
“至从两日前,极阴长老从炼丹洞府出关,进入小楼之后,我们的人就再也没有见过极阴长老。”
“陈姨每次送饭,都只送到了楼下,就被宋文给挡了下来,院落周边守卫也没有见过极阴出门。”
唐宜年闻言,眉头紧锁,半晌不曾说话。
而唐梁闻言,则是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自从上次袭击宋文失败后,他就一直惴惴不安,担忧极阴会找他麻烦,却没想到,过去了二十余日,一直风平浪静。
这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袭击宋文之事,他没敢告诉自己的父亲。
唐宜年若是知道,他对极阴弟子下手,还失败了,肯定会对他极为失望,他少帮主的位置,很可能不保。唐宜年可不缺少儿子。
片刻后,唐宜年疑惑的道,“这极阴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极阴的弟子近日又在做什么?”唐宜年接着问道。
“极阴长老出关之后,曾让宋文到二楼待了一个多时辰,宋文从楼上下来之后,便一直在楼下为极阴长老护法。”
“不过,从昨日开始,此人突然开始练习法术,有守卫看到,他施展出拳头大小的火球。”
唐宜年眼中都闪过惊骇神色,宋文这么快就学会了法术,这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修仙者施展出的法术着实有些恐怖,单论攻击力甚至要强过先天武者,且是远程攻击。
一名天赋卓绝的武者,要想修炼到先天境界,至少需要三十年的坚持不懈的修炼,期间还需要消耗无数金钱和天材地宝。
而一名修仙者仅仅两三个月的时间,便能达到绝大部分武者终其一生都不能达到的高度,着实令人羡慕嫉妒。
当然,并不是说宋文这种刚入门的修仙者,就能完全碾压先天武者。其弱点很明显,手段单一,缺乏实战经验。而先天武者则不同,他们无一不是经过无数次生死战斗,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寻得突破。
双方之间的胜负,还得看战斗地点,出手时机,心理状态等等因素。
手下继续说道,“今日午时,宋文独自出了天煞帮,他好像知道我们的人在跟踪他,我们跟踪的人没有跟上,被他给甩掉了。现在已不知其去向。”
唐宜年有些愤怒,“哼,一群废物,来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都搞不定。”
手下当即变得惊恐起来,双腿直接跪倒在地,“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帮主责罚。”
唐宜年双目一瞪,“处罚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多派点人去找,本帮主倒要看看这对师徒到底在搞什么鬼?”
手下领了帮主命令,急忙出去安排人手去了。
待手下走了之后,唐梁问道,“爹,那晚上我还去极阴长老那里吗?”
唐宜年点了点头,“去是肯定要去的,极阴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保险起见,为父今晚陪你一起去。不过去之前,我们得做点准备。”
戌时。
随夕阳的沉落,天色逐渐暗了。
唐宜年父子准时出现在了院落。
他们刚接近小楼,便隐隐约约的看到宋文从药田之中走了出来。
唐宜年脸上堆起笑意,“以前只听闻,极阴长老收了一位少年俊杰为徒,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人中龙凤。”
宋文并不认得唐宜年,他面露疑惑的道,“您是?”
与其父子的热忱不同,唐梁的脸色却是有些阴冷,
他与宋文之间本就有怨,现在宋文又已经学会了仙法火球术,这让唐梁心中忿忿不平。
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乡野小子,竟然三月不到,就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这不得不让唐梁心中满是嫉妒。
他盯着宋文,带着几分讥讽道。
“你身为天煞帮弟子,竟然不认得帮主。”
宋文闻言心中一惊,唐宜年的出现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传言中,唐宜年可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
今日的谋划不会有意外吧?
不过在想到自己的那些布置后,宋文又放下心来。
宋文内心思绪万千,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而且还浮现出受宠若惊的笑容,双手抱拳说道。
“晚辈宋文,见过帮主。”
“帮主过誉了,晚辈可当不起您的称赞。”
“师尊正在房中等两位,两位快请吧。”
唐宜年点了点头,“有空的时候,宋贤侄可要多到我府上走动。”
说完,便带着唐梁,往小楼而去。
待到走远之后,唐宜年低声问自己儿子道。
“你和他有前嫌?”
唐梁回道,“发生过一点不愉快的事情。”
唐宜年道,“最好能与之和解,依我看来,此子城府颇深,加之学会了仙人法术,将来不是泛泛之辈。”
唐宜年不知晓的是,两人已经是死仇。
...
宋文望着两人背影,嘴角浮现一抹嗜血笑意。
他为今晚击杀唐梁,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刚刚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药田之中,是他趁着夜色,去将灵田中的赤血藤给连根拔了出来,装入玉盒,放入了储物袋之中。
所有准备都已万事俱备,现在只剩请君入瓮。
当看到两人上了二楼,宋文便开始默默运转灵力,为释放火球术而做好准备。
上了二楼,唐宜年轻咳了一下嗓子,说道。
“极阴长老,本帮主携犬子前来,请开门一叙。”
然后,他便满心期待极阴的回应。
然而,房间中毫无回应。
“怎么回事?”唐宜年低声轻语,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唐梁。唐梁同样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唐宜年发现房门并没有关上,而是虚掩着的。
他轻轻的推动了一下房门,“吱嘎”一声,房门便被打开了。
借助暗淡的光线,唐宜年注意到房屋中间盘坐着一个人影,人影却是毫无呼吸声。
唐宜年有些吃惊,惊呼道,“极阴长老!你怎么了?”
说话间,他迈步就冲了进去。
唐梁也紧随其后,进了房屋。
见到这一幕的宋文,眼中突然迸发出强烈精芒,
现在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抬手一挥,拳头大的火球激射而出,直奔一楼房间而去。
火球轰碎房门,落在了房内的一个十斤装的大瓦罐上。
“轰!”
瓦罐被击碎,大量的黑色粘稠液体四下飞溅,此乃猛油。
猛油遇火瞬间燃烧起来。
不远处,还放着十个一模一样的瓦罐。
这些瓦罐被溅射上了些许猛油,也陡然燃烧起来。
“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响彻天际,附近的地面都有些晃动,让整个天煞帮数千名帮众纷纷侧目而望,心惊胆寒。是谁敢在天煞帮闹事?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将整栋小楼撕得粉碎。
爆炸中还有无数的钢针四下溅射,像是无数胡乱激射的子弹。
宋文很是得意的看着这一切。
猛油是他在外面采购而来,他特地往瓦罐中添加了无数钢针。
他不禁为修仙者的手段感到惊叹,他用储物袋将百多斤猛油神不知鬼不觉的带了进来。
然后,又用极阴的干尸放在房内,吸引唐宜年两父子的注意。
宋文的计划进行的很周密,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唐宜年作为先天武者的强悍。
先天武者能将真气外放,可在身体外形成一层防护罩,漫天火焰和激射的钢针根本伤不了他。
不过,唐梁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被烧得浑身焦黑,腹部还被射入了数根钢针。
唐宜年一手提着儿子,运转真气,如同大鹏展翅就往外闯。
宋文看着突然从火海之中冲出来的唐宜年,早已准备好的符篆被激发,
一个头颅大小的火球气势汹汹的直奔唐宜年而去。
唐宜年神情惊骇,这仙术火球的威能和高温令他心惊胆寒,他自觉只要稍稍碰上一点,不死也残。
仓促之间,唐宜年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将手中的唐梁扔向了火球。
“不!”
唐梁绝望的吼叫!
直接撞上了疾如雷电的火球。
“嘭!”
唐梁的肉身直接四分五裂,炸得漫天都是。
唐宜年怒眼圆瞪,死死的盯着宋文,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似乎要将宋文千刀万剐。
“宋文小儿,本帮主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将身法提升到极致,辗转腾挪便出了火海。
他身形快速闪烁,眨眼之间便快速接近了宋文。
“小子,拿命来。”
唐宜年主修横练功法,一身的武功都在双拳之上。
他的拳头裹挟着裂石之威,如同一柄巨大钢铁之锤,直奔宋文胸口。
“碰!”
拳头在宋文胸前一尺处,便不得寸进。
那是宋文施展的护盾术。
宋文的身体如同被高速汽车撞击,整个人直接腾空向后抛飞。
宋文一惊,这唐宜年身为先天武者,攻击果然恐怖无比。
不过还好,还不足以攻破他的护盾术。
他在向后抛飞之时,趁机再一次激发了另一张火球符篆。
近在咫尺距离,火球突兀出现,速度又迅猛无比,令唐宜年根本无处闪躲。
火球长驱直入,直接撞在了唐宜年的胸口。
他引以为豪的横练功法瞬间被破,他的身体向后被抛飞数丈,胸前更是鲜血淋漓,血肉模糊,肋骨断了不知多少。
唐宜年倒地,却是没有就此身亡,他拼命挣扎着想要起身。
刚刚在空中时,他眼睛看的很清楚,遭受他一记重拳的宋文,并无大碍,他随时都有被宋文补刀的危机。
宋文正准备再次施展火球术,将唐宜年彻底解决。
他突然听到身后有无数刺耳的破空之声响起,回头一看。
竟然是无数的箭矢激射而来。
原来下午时,唐宜年父子觉察出极阴所言前后有些蹊跷,便召集了数百名精锐,全部身着铁甲,手持长矛弓箭,埋伏在院落之外。
这数百精锐见小楼突然发生爆炸,便冲入了院落,向宋文发起了攻击。
此时,唐宜年也注意到了漫天激射而来的箭矢。
他突然疯狂大笑起来,“小贼,我不关心你用什么办法杀死了极阴,那与我无关,但你害死了我儿子,我定要让你给他陪葬。”
疯狂大笑的唐宜年,仿佛已经看到宋文葬身在漫天箭矢之下。
这数百精锐全是修炼出内力的武者,使用的全是铁胎弓,威力巨大,每一只箭矢都有撕裂人体的威能。
宋文施展出的法术明显都是单体攻击,宋文不可能在数百精锐的围攻之下,全身而退。
宋文看着漫天箭矢却是毫不惊慌,他手中突兀出现一张狂风符。
符篆激发,漫天狂风凭空而起。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在让人都站不稳身形的狂风吹拂之下,那些箭矢被吹得东倒西歪,瞬间失去了准头。
只有零星几只落在了宋文身上,但全都威能大减,完全威胁不到施展了护盾术的宋文。
同时,燃烧的烈火被狂风吹拂,火焰四卷。
风助火势!
整个院落中的树木都被点燃了,就连药田都没能幸免,极阴辛苦收集而来的灵药大多被毁,小楼后山上的茂密树林也被点燃。
整个院落已然被火海包围。
箭矢没能对宋文造成威胁,却是给了唐宜年逃生的机会。
他趁机与宋文拉开了距离,狼狈的朝着精锐帮众而去。
待他跑到精锐之中时,安全有了保障,顿时心中再度升起复仇的心思。
“宋文,今日你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今日我便要屠仙。”
“给本帮主把八牛弩拉上来。”
十架巨大弩车被拉了上来,每架弩车上安装有十只手臂粗细、丈长的纯钢制的长矛,长矛锋芒逼人。
一些身形壮硕的大汉,拉动弩弦,抬高箭头,蓄势待发,八牛弩发出令人发寒的刺耳声。
“放!”
“嗡、嗡...”
十架弩车同时发射,齐发的精钢长矛发出刺耳骇人的破空之声。
这些长矛比先前的箭矢威能大了何止百倍。
八牛弩乃是乾国军中的攻城利器,每一架八牛弩都有攻城拔寨的威能,也不知唐宜年是从哪里搞来了如此之多的八牛弩。
“本帮主看你往哪里逃!”
面对百根丈长的纯钢长矛,宋文不敢托大,他也不能确定狂风符是否能吹散长矛,他可不敢用护盾术是硬接这些威力恐怖的长矛。
飞行符直接被激发。
宋文顿感身子一轻,直接扶摇而起,转眼就来到了三十丈的高空,直接脱离了长矛的攻击范围。
飞行符是宋文最大的底牌,也是宋文敢于对唐梁动手的根本原因,有了飞行符,宋文随时可以脱离战斗,来去自如。
若是没有飞行符,宋文定然不会选择在天煞帮内部刺杀唐梁,而是会选择更为稳妥的,在天煞帮外面伺机寻仇。
“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让你们试试我符篆的威力。”
宋文毫不犹豫,直接释放了两张火球符和一张狂风符。
激发符篆要比宋文自己施法快得多。
“他竟然会飞!”
下方的唐宜年和一众天煞帮帮众面露惊骇,宋文能飞,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宋文位于高空,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快,快调转八牛弩,给我把他射下来。”唐宜年大声喊道。
还不等他们把八牛弩调转到位,便看到两颗火球从天而降。
“轰、轰。”
两颗火球直接落在了两架八牛弩之上,两架八牛弩瞬间四分五裂,
火球也随之炸开,狂暴的烈焰散落到处都是。挨得近的十余名帮众被波及,浑身燃起了大火。
还不待天煞帮的人有喘息之机,随之而来的是狂风呼啸。让天煞帮帮众难以控制八牛弩瞄准,攻击天上的宋文。
“宋文,你个卑鄙小人,你身为堂堂仙人,难道就不敢和正面应战,只敢借助符篆之威东躲西藏吗?本帮主看你有多少符篆,待你符篆用完,本帮主一定将你剁成肉酱。”
唐宜年见自己数百人围攻宋文,竟然拿宋文毫无办法,反而是连续的损兵折将,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
空中的宋文淡淡一笑,飞行符的有效时间是一刻钟,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和对方慢慢玩。
“正面应敌,你当我傻吗!吃我一记烈焰弹。”
符篆数量是有限的,但宋文储物间中猛油可还有不少,且全部是一斤陶罐装的,足足有上百个。
宋文身处高空,有着绝对的制空权。
猛油陶罐像一颗颗从天而降的炮弹,专朝人多的地方和余下的八架八牛弩砸去。
地面上本来到处都有没熄灭的火焰,现在一颗颗猛油弹落下,加之狂风符的余威。
院落中的火势更加猛烈,几乎让人无立锥之地。
无数帮众在挣扎哀嚎,
叫喊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除了少数外围的帮众得以逃生以外,绝大部分进入院落的帮众都在火海中哀嚎。
唐宜年伤势较重,并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逃走,不过他身边跟着的忠心耿耿的部下不少。
十余人将他团团围住,帮他将溅射而来的流火逐一挡下,暂时保住了唐宜年。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身边的部下逐渐被流火吞噬,越来越少。
半空中的宋文时刻关注着唐宜年,瞅准机会,他运转法力,释放出一个火球术。
拳头大的火球眼见要击中唐宜年时,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一杆丈长的钢制长矛。
长矛一挑,直接击中了火球。
“嘭!”
火球炸开,散发出无数火光。
长矛也被火球击中,矛尖直接炸成无数碎片。
此时,一个陶罐直接撞在了断掉的矛尖之上。
“轰!”
猛油四溢,烈火漫天。
飘散的猛油落在唐宜年身上,烈火瞬间将其吞噬。
“啊...啊...”
唐宜年化为了一个人形火炬,不断发出凄厉嘶吼。
宋文在空中默默计算着时间,飞行符的有效时间已过去大半,
是时候离开了!
宋文控制着身形,往后山而去,他只要飞跃面前的山峰,便可以脱离天煞帮的地界。
在离开之前,他还不忘将储物袋中的猛油罐全部扔了下去,尤其唐宜年被重点照顾。
天煞帮的千丈高空。
漆黑的夜空中,一艘数丈长的船只,静静的凌空悬浮。
一名身形枯瘦,身体上若有若无的散发着淡淡尸气的男子。
他瞥了一下脚下熊熊燃烧的烈火,又看了一眼低空中飞行而逃的宋文,眼中露出有趣的神情。
“此子不错,以修仙者的身份,不择手段的肆意杀戮凡人,倒是有几分我魔门风采。”
“且先看看你的资质如何。”
男子掐动手指,一道白光一闪,直接落在了下方的宋文身上。
“根骨五行俱全,六品中等灵根,这可真是个意外收获。”男子双目神采连连的说道。
灵根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划分,有人是独一的单一灵根,也有人是五行俱全的五灵根。
但灵根的多寡并不决定修仙天赋高低,而是以灵根本身的优劣来决定修仙天赋。
灵根按照优劣分为一到九个品级。
一品最差,九为极数。
一至三品为下等灵根,资质极差,终其一生也难有所成就,几乎不可能成功筑基。其中一品灵根,甚至连突破到练气中期的可能性都极低。
四品至六品为中等灵根,修仙界中各大门派弟子基本都是中等灵根,其中部分有机缘心性佳的人,能成功筑基,成为修仙界中的中流砥柱。
宋文拥有的六品灵根,甚至有一丝结丹的可能。
七到九品的上等灵根就极为少见了,七品灵根和六品灵根之间虽然只差了一个等级,但却是天差地别。
七品灵根无论到哪个门派,都能直接成为亲传弟子一类的存在,会被当做宗门未来支柱来培养。只要半途不陨落,七品灵根者成为金丹强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八品灵根则极少出现在当前的修仙界了,这类人几乎可以毫无瓶颈的修炼至元婴境界,成为修仙界中人人敬畏的元婴老祖。
九品灵根则属于传说中的品级了,属于那种千年不出、万年难遇的极品灵根。
...
飞行中的宋文突然感觉一股难以抗拒的磅礴浩瀚威能,降临在自己身上,
他好像被远古神秘凶兽盯上了一般,瞬间一动不能动,呆立当场,只能等待命运的裁决。
忽然,他看到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自己身前,踏剑而立。
宋文浑身冷汗直冒,从黄裳的日志中他知晓,来人至少拥有筑基期修为,只有筑基以上强者,才能御剑而行。
比他依靠风力而行的飞行术,强大了不知多少。
"参见前辈。"
宋文声音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
他在心中暗骂,自己运气真是差到极致,竟然在凡俗之中,偶遇了筑基期强者,这简直比他前世中彩票的概率还要低。
来人淡淡的说道,“倒是个心狠手辣的小辈,有几分魔门的风采,可愿拜入我尸魔宗,成为尸魔宗弟子。”
来人语气虽然平和,看似一副好言相商的样子,宋文可不会就真的认为对方好说话,是真的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魔道讲究的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念头通达。念头都不通达了,还修个什么魔。
若是自己胆敢不同意,让对方念头不通达了,怕是顷刻间,便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宋文当即伪装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像是能加入尸魔宗乃是祖坟冒青烟,是能让八辈祖宗泉下荣耀的事情。
“晚辈愿意,多谢前辈。”
宋文其实更想跪地而拜,但奈何身在半空,身体又不受控制。
至于尊严脸面、男儿膝下有黄金这等事情,完全不在宋文的考虑中。
识时务者为俊杰。
前世他刚初入社会做销售,去收账,被富婆要求喝下一瓶白酒时,他就明白,要有实力权势,你才配和人谈尊严。
弱小是原罪,弱者不配有尊严。
而且尸魔宗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门派,乃是行事肆无忌惮的魔道宗门。
宋文不可认为,自己一个刚迈入练气二层的低阶散修,有资格去和魔门筑基修士,谈论人权。
对于宋文的回应,来人很是满意。
“老夫乃尸魔宗石寿,你叫我石长老便好,小辈,你叫什么名字?”
宋文恭敬的回道。
“启禀石长老,晚辈...晚辈自号极阴。”
“极阴!你这小辈本事不大,称号倒是很嚣张,很符合我尸魔宗的行事风格,天生就该是我魔门弟子,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