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风灵花
三个时辰后,远处天边,两艘静静漂浮的飞船,映入众人眼帘。
“哈哈哈,焦都,你们尸魔宗是没人了吗,就派你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来主持本次秘境探索。”
突然,一声阴恻恻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这声音明明听着不大,却传入了飞船上所有人的耳朵。
“哼!”
一声冷哼响起,先前站在焦都身后的佝偻老人,只身飞出了飞船。
“修筠老鬼,你是在嘲笑我尸魔宗无人吗?”
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向祁你这个老僵尸啊。”
此时,另一艘飞船上,凌空飞出一名身姿丰腴,浑身散发着成熟少妇气息的女修。
女修道,“修筠,向祁两位师兄,既然人已经到齐,那我们就解开封印,开启秘境吧。”
枯血秘境的来源已不可考证,它的入口每三十年打开一次,为了防止有外人闯入,三大宗门又在枯血秘境的入口外,加了一道封印。
修筠道,“幻羽仙子所言极是,先办正事。”
三人手中各出现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三人将令牌往空中一抛,同时,开始催动法力。
只见三枚令牌上荡起血红光芒,光芒逐渐大盛,将周围天空都染成了血红一片。
一道道黑色玄文,在血光之中浮现而出。片刻之后,便化为了一个阵纹复杂玄奥的百丈阵法。
阵法猛的往下方的崇山峻岭落去。
“轰”的一声巨响。
山石摇曳,树木粉碎。
阵法落在了一个山坳之中。
随着阵法上的血光隐去,一个发着微光,其中空无一物,仿佛连空气都不存在的洞口出现在山坳之间。
众人的耳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下方的洞口便是秘境入口,你们穿过入口便能进入秘境。”
“记住,秘境开启时间只有七日,若七日之后,你们不能及时返回,将会被困在秘境之中,要想出来,要等到三十年后,秘境再次开启。”
“出发!”
一声令下,三艘大船上的练气期弟子,纷纷从船上跃下,落入了秘境入口。
进入秘境入口后,宋文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流光溢彩,一股失重感袭来。
片刻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再次袭来。
抬眼一看,他位于一处荒凉的戈壁之上。
一眼望去,入眼的尽是大小不一的石块,偶有几株低矮的小树,扎根乱石,顽强的活着。
宋文环顾一周,周围没有一个人影,通过秘境入口进入,是随机传送的,每个人的位置都不一样。
确定暂时安全后,取出一枚玉简,贴在眉心。
这玉简中记录的是秘境的地图,是在飞船上之时,宗门发放的。
玉简之中记录的已被探索的秘境范围的地形、妖兽分布、灵药分布情况。
当然,这玉简之中的内容不一定完全正确,毕竟是三十年前绘制的了,地形和灵药分布变化可能不大,但妖兽就不一定了,妖兽因为各种原因,是会迁徙的。
地图中有五个大红色的点,十分的显眼。
这五处位置是有强大妖兽的地方,同时也有极为珍贵的灵药。
经过比对戈壁地形,宋文大致确定了自己的方位。
宋文将目光看向了东南方向,根据地图所指,东南方向五百里左右,有一座大山,山顶之上有天灵果生长。
这处天灵果生长之地,是秘境之中,三处天灵果生长之地的其一,也是距离宋文最近的一个,宋文决定先去看看。
宋文并没有御使飞舟,而是直接在地上奔跑,以他现在的实力,仅是靠双腿,速度已是极快了。飞舟在天上飞行,目标太大,容易引人注意。
宋文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出了戈壁,前方已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他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湖泊,湖中心有一座的湖心岛。
根据地图显示,这岛中生长着风灵花,这是一种炼制筑基丹的辅药,有调和天灵果猛烈药性的功效,遇都遇到了,风灵花自然是要采药的,到时可以和天灵果一起服用。
施展出飞行术,宋文腾空而起,向着湖心岛飞去。
同时,两只乌甲蛊被他放了出来,这两只乌甲蛊的修为赫然达到了练气九层。是宋文八只乌甲蛊中,唯二进阶到练气九层的。
两只乌甲蛊在宋文下方,靠近水面飞行。
虽然玉简显示,这座湖泊中并没有生存着强大妖兽,但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的,万一哪只妖兽看这里风景秀丽,迁徙到这里呢。
宋文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出现,他很顺利的落在了湖心岛上。
突然,前方探路的乌甲蛊传来消息,前方的一处深不见底的水潭旁,长着七株灵气充裕,开着蓝色花朵的灵草。
正是风灵花!
宋文正准备去那个水潭处看看,就听见头顶有破空之声。
抬头一看,竟是有修士赶到了此处。
而且,还是宋文认识之人。
吴生!
宋文不得不感叹,真的是冤家路窄啊。
吴生并未发现地面的宋文,就这样越过宋文头顶,直接落在了宋文前方千米外的水潭边。
宋文的精神力进阶为灵识之后,他的灵识的探查范围就达到了五百米的距离,远超练气圆满的两百米。加之有乌甲蛊的存在,宋文最远能探查到两千米左右的范围。
透过乌甲蛊看到,驱使尸傀去采风灵花的吴生,突然遭受到两条从水潭底冲出的大蟒的偷袭,宋文放弃了用乌甲蛊杀死吴生的打算。
两头大蟒的实力很强,吴生根本不是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
他的那头尸傀,也被大蟒拦腰咬断,拖入水潭,成为了大蟒的腹中餐。
吴生自己侥幸逃了一命,损失了尸傀的他,有些气急败坏,转身想走,却又心有不甘。
就在吴生犹豫之际,天空中再次飞来了两名修士。这两人身着玄阴教门人服饰,也是直接飞到了水潭所在。
地面上的吴生,远远就看到两人,他急忙收敛气息,躲到了水潭百米之外的树丛之中。
这两人一男一女,男的修为是练气七层,女的练气六层。
两人的遭遇与吴生如出一辙,正准备去采灵药时,被水潭中的两头大蟒偷袭。
不过,这两人的实力更强,与两头大蟒杀得有来有回。
片刻后,两头大蟒终是不敌,鲜血逐渐染红的水潭。
不过那两名玄阴门人也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其中那名修为稍弱的女修,更是被大蟒的一道水柱击中,饱满的胸脯直接瘪了下去,肋骨不知断了多少。
女修服下丹药,开始就地打坐。
男修则开始打扫战场,收取风灵花和大蟒尸体。
“谁!”
男修突然朝着吴生藏身的树丛,发出一声暴喝。
男修一抬手,一头厉鬼直扑树丛。
吴生很郁闷,他明明藏得很好,气息也尽量收敛了,但不知为何,从天而降一只死鸟,刚好砸中了他的头顶,导致他暴露身形。
眼见厉鬼来势汹汹,吴生只得被迫迎战。
只见他手中一道符篆激发,一柄漆黑长刀凭空而现,长刀之上煞气翻涌,朝着厉鬼一刀斩下。
一阶中品符篆,斩鬼符。
厉鬼双掌拍出,浓郁至极的鬼气在鬼手上激荡。
长刀溃散,厉鬼的双手也被长刀所伤,化为了阴气,飘散开来。
吴生趁着斩鬼符挡下厉鬼的片刻,转身就想走。
哪料,玄阴教男修已靠了过来,男修手持一柄钢枪,扎向吴生的后心。
吴生只能放弃逃生,转身对敌。
几个呼吸之后,被大蟒摧毁尸傀,实力大减的吴生重伤落败,眼见钢枪要刺入他胸膛的一刻。
男修毫无征兆的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片刻就没了呼吸。
在他的后脑之上,插着一把断刃。
断刃是宋文在半年前,从坊市地摊淘到的。
当时,他已经修炼出灵识,凭借着灵识的感知,他一眼便认出这柄断刃的不凡。
断刃宽一寸,长一尺,被毁之前,应该是一件灵器,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催动的灵器。
这断刃虽然被毁,但经宋文炼化之后,依旧能催动,且它的材质和品阶要高出高阶法器一筹。
经过宋文的祭炼之后,原本灰扑扑的断刃,刀身如镜,寒芒四射。
凭借着灵识,宋文控制断刃游刃有余,心之所向,刀之所指,真正做到刀随心动。
远比一般炼气期修士,通过精神力控物之术催动法器,细致入微,随心所欲。
他给断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寒月刃!
这是他第一次用寒月刃杀敌,效果还不错。
吴生看到玄阴教男修突然死亡,先是一喜,但当看到宋文的身影从树丛走出,脸色随即变得难看起来。
他此时已经重伤,即使面对只有练气五层的宋文,也难是敌手。
而且,刚刚玄阴教男修刚一死亡,宋文就出现了。
不能不让人联想,是宋文杀死了男修,虽然一名练气五层修士秒杀练气七层修士,很让人匪夷所思,但事实就摆在面前。
“极阴,是你!”吴生神情惊慌的说道。
宋文没有回话,而是心神一动,一道寒芒掠过,将准备逃走的玄阴教女修斩首。
随即,宋文的身形化为一道残影,一爪抓向了吴生的头颅。
“极阴,饶命,当年是我年少轻狂,不懂事...”
吴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头颅直接爆裂而开!
宋文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仇人又少了一个,还是亲手宰的,心情不错。
宋文将三具尸体的魂魄和精血吞噬之后,又将两头巨蟒的精血和魂魄吞噬。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吞噬妖兽的精血和魂魄了,他曾在好奇之下,购买过妖兽尸体和魂魄,用于吞噬。
结果发现,妖兽的体魄虽然大多庞大,但吞噬后,凝练出的精血却比同等修为的修士要差许多,几乎只有修士三四成的量。
妖兽的魂魄同样如此,对于精神力的提升远比不上同等修为的人类修士。
这让他对妖兽尸体的兴趣一直不高,还是修士的尸身来得实在。
将战场打扫干净之后,宋文召回那只还在到处杀鸟的蠢货乌甲蛊,转身离开了湖心岛。
......
一个小山坡前。
一名妙龄女修,气息紊乱,嘴角含血,一副重伤不支,楚楚可怜的模样,瘫倒在地。
乌睢远远看到这幕,脸色带着邪魅笑意。
“赤血门弟子真是愚蠢,竟然还搞老掉牙的美人计这套。”
心知是陷阱,乌睢却并未退避,而是径直走向了妙龄女修。
“小娘子,看来你伤得不轻啊,可需要在下给你疗伤。”
说话间,乌睢的眼神在女子妙曼的身材上来回打量,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
“多谢尸魔宗的这位师兄,不知师兄尊姓大名。咳咳...”
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虚弱。
说话间,还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仿佛随时都会晕死过去。
“我叫乌睢,救你可以,但在救人之前,得把两只小老鼠解决掉。”
乌睢身上的气势猛然一变,原本轻佻的神情,瞬间变得阴狠凌厉,杀气腾腾。
一条黑色锁链从乌睢手中探出,然后迅速变长,如同一条大蛇,在空中不断蜿蜒盘旋。
锁链窜入旁边几十米外的一棵茂密大树树冠之中。
在几声惊呼和惨叫之后,锁链慢慢开始往回收缩。
只见锁链的末端,刺穿了两名赤血门男修的胸膛,锁链拖着两具尸体,扔在了妙龄女子的眼前。
妙龄女子变得惊惧万分,她的声音变得惊慌害怕起来。
“你...你竟然杀了张师兄和陈师兄。”
“两只小老鼠而已,不值一提。”乌睢再次恢复了那轻佻的模样,笑意盈盈的看着妙龄女子。
“小娘子,不知你伤了哪里,要我怎么给你治伤?”
乌睢盯着女子饱满的胸脯,说道。
感受到乌睢炙热的视线,妙龄女子慌乱的神情反倒是逐渐平静下来,她看到了一丝生还的希望。
心知惹到了不该惹的狠人,她一咬牙,扯下了自己胸前的亵衣,将雪白的胸脯暴露在外。
“师兄想怎么治,就怎么治。”
乌睢脸上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是吗?不过,我不擅长给人疗伤,我更擅长杀人!”
在妙龄女子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黑色锁链突然动了,直接穿透了她的胸膛。
乌睢身前的地面之上,突然出现一口硕大的棺材。
他将锁链上的三具尸体,放入大棺材中,然后将棺材收入了储物袋之中。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修炼材料,不能浪费。
透过乌甲蛊,远远看到这一幕的宋文,心中思绪急转,片刻之后,便拿定主意。
他将身上气息变换,恢复成经常示人的气息。
然后,直接朝着乌睢的方向,跑了过去。
当乌睢看到宋文突然出现,眼神先是闪过杀意,但注意到宋文身上的服饰是尸魔宗弟子,并没有立即动手。
此时,就听到,宋文惊喜的喊道。
“乌睢师兄,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乌睢眼神冰冷的看着宋文,并没有放松警惕。
“你是何人?为什么会认识我?”
宋文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乌睢师兄,我叫极阴,你忘记了吗,我曾有幸在解尸洞中,与你见过一面。”
乌睢皱眉思索好一会,片刻后才想起宋文是谁,眉头展开,道。
“原来是解尸洞的极阴师弟,你这点实力,怎么也进入了秘境之中?”
宋文叹气道,“我本来以为秘境之中到处都是灵药,能采点灵药回去,换取修行资源。结果这秘境中危机四伏,有灵药的地方都有妖兽守护。”
“不过幸好遇到了乌睢师兄,我这便想着为师兄鞍前马后的效劳,顺便在师兄这里得到一点庇护。”
乌睢眉头一挑,道。
“哦?想得到我的庇护!可是你区区练气五层修为,我为何要与你同行。”
宋文舔着脸道,“师兄,我虽然实力弱了点,但心思细腻,有些地方也是能帮到师兄的。而且,师兄一人独行,总是会遇到一些脏活累活的,这些我也可以为师兄代劳。”
“你说你心思细腻,那你说说,我现在应该往哪个方向走?”乌睢道。
“以师兄的实力和眼界,一般的宝物自然是入不了您的法眼的,只有天灵果和玉髓芝才能打动师兄,”
“以我之见,师兄现在应该先去东南方向的大山,取天灵果。”
乌睢摇摇头,道,“天灵果虽然珍贵,但比起玉髓芝还是差了一些,我可不打算东南方向,而是打算直接去秘境中心,去落鹰涧取玉髓芝。”
天灵果和玉髓芝虽然都是筑基丹的主药,但天灵果乃是灵树上结的灵果,虽然稀有,但各大宗门都有培育天灵果树。而玉髓芝则是生长在悬崖之上的一种灵芝,是没有办法人为培育的。
物以稀为贵!
玉髓芝的售价自然要比天灵果更加昂贵。
宋文道,“师兄此言差异。玉髓芝虽然更为珍贵,但落鹰涧妖兽横行,行尸肆虐,玉髓芝岂是那么好拿的,且三大宗门的高手必定都想得到玉髓芝,因此,落鹰涧中必定有一场残酷大战。”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师兄不如先去取天灵果,等其他高手将落鹰涧的妖兽处理得差不多,甚至等到他们自相残杀之后,再出现,岂不妙哉。”
乌睢闻言,沉默片刻,道。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但时机如何把握。玉髓芝本就稀少,若我去晚了,玉髓芝已被人全部取走,那该如何是好?”
宋文道,“那就去秘境出口堵着,无论谁得到玉髓芝,总是要出去的,而出口只有一个,以师兄的实力,对上那些经历过苦战,侥幸活下来的高手,想必胜算还是很大的。”
乌睢眼神一亮,“你这主意不错,好,你就跟着我吧。”
宋文急忙双手抱拳,躬身说道,“多谢师兄。”
乌睢单手一挥,一艘飞舟出现在两人身前。
他率先跳上了飞舟,又道,“极阴,上来吧。”
两人距离生长天灵果的大山并不远,飞舟飞行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便到了。
山并不算高,也就千余米。
整个山上树木繁茂,郁郁葱葱。
远远的,两人就看到,山上灵气暴乱,不时有轰鸣声传出。
山上此刻正爆发着激烈大战。
乌睢道,“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不过,我们来得也不算晚,天灵果应该还没有被人取走。”
飞舟直接冲向了山顶战斗的地方。
就见一群巨猿正在围攻数名人类修士。
在双方大战的不远处,有一株两米多高的灵树,树上结着十枚核桃大小的果实,但大多都是青绿色,只有两枚是青黄色,只有这两枚青黄色天灵果才是成熟的。
天灵果必须要成熟之后,才能入药炼丹,未成熟的天灵果,有强烈的毒性。
巨猿的数量极多,足足有四十几头,身形大多在三米以上,最强壮的一只,身形接近六米,它明显是巨猿的头领。
猿王身上的气息浑厚狂暴,已经无限接近二阶妖兽。
它粗壮修长的手臂,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恐怖的劲风。
被围攻的人族修士,乃是玄阴教的人,一共有七人。领头之人乃是练气九层的修为,两人练气八层,余下的都是练气七层。
玄阴教的人也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宋文和乌睢。
领头之人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他们本就被猿群围攻,力有不逮,如果练气九层的乌睢再对他们出手,他们中不少人今日怕是走不出这大山了。
至于宋文,直接被他无视了,一个练气五层的小修士,随手可杀。
领头之人一边施法,一边仰头大声道。
“尸魔宗的道友,我乃玄阴教陈修明,可否与我等一同击退猿群,到时我们平分天灵果。”
乌睢冷笑着看着下方的战斗,不为所动。
成熟的天灵果一共就两颗,还要与你平分,痴心妄想。
见乌睢不搭话,一副准备双方两败俱伤后,捡便宜的架势。
陈修明一咬牙,大声道,“诸位师弟,退。”
他手持一柄丈高鬼幡,鬼幡一挥,大量鬼气喷涌而出,一头丈高鬼物在鬼气之中现身。
大量鬼气劈天盖地的涌入巨猿群中,这鬼气颇为神异,并没有任何对猿群造成任何杀伤,竟让众猿的速度骤然下降了几分,只有猿王受到的影响不大。
猿王挥舞着近三米长的粗壮手臂,朝着陈修明砸下。
丈高鬼物帮陈修明勉强挡下猿王的攻击。
陈修明和玄阴教其他弟子,趁着猿群被困,急忙施展身法,或腾空而起,或往后退去。
哪料,上方的飞舟之中,突然冲出一道漆黑的锁链,
锁链之上煞气翻涌,气势骇人,犹如一头愤怒的黑色蛟龙,在半空中盘旋咆哮。
锁链出现得太过突然,气势又过于恐怖,仓促之间,玄阴教弟子难以准备应对手段,纷纷选择暂避锋芒,没有选择硬接锁链的攻击,就连练气九层的陈修明也没有除外。
被锁链一挡,玄阴教七人的速度顿时大降。
而此时,猿群已从黑气之中挣脱出来,四肢并用,很快就追上了玄阴教弟子。
猿王也已将丈高鬼物斩杀,不知从哪里抱起一根巨木,就朝陈修明砸了过来。
陈修明望了一眼,半空中的飞舟,眼中怒火喷溅。
“可恶!”
他又一挥手中鬼幡,大量黑气涌出,将袭来的巨木,击成了碎屑。
此时,他的头顶刺耳破空声袭来,抬眼一看,竟是那猿王,高高跃起,双手成锤,浑身肌肉隆起,裹挟着力破千钧之势,朝他砸来。
若被猿王这双拳砸实了,并未修炼过炼体之法的陈修明,估计直接会被砸成肉沫。
陈修明再次挥舞鬼幡,又一只厉鬼从鬼幡中蹦出,厉鬼像是一只人立而起的牛头鬼怪,头顶之上长着两根半米长的尖锐牛角。
牛头鬼用双角对着半空中的猿王,就冲了上去。
陈修明没有去管牛头鬼和猿王之间的战斗,而精神力快速扫过整片战场。
他发现自己的同门全部陷入了苦战之中。
原本,他们七人聚在一起,还能勉强抵挡猿群的攻击,此时被猿群分割开来,面临着被各个击破的危机。
眼前有实力强大的猿群,头顶有尸魔宗弟子虎视眈眈。
陈修明眼中闪过不甘和决然,然后鬼幡之中再度涌出黑气,将他包裹。
他的身形猛然加速,迅速脱离了战场,朝着远方而去。
没了陈修明这位练气九层的修士坐镇,玄阴教其他弟子很快就显出了颓势。
尤其是身形高大,力大无穷的猿王,几乎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猿王一拳砸死了一名练气七层的修士,突然变得狂暴起来,看向天灵果树的双眸之中,似乎有烈火在燃烧。
“吼!”
猿王发出一声怒吼,翻涌的气流从其口鼻中喷出,让周围木屑为之一清。
乌睢趁双方拼得你死我活之际,那条漆黑的锁链,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瞅准时机,朝着后方的天灵果树而去。
眼见锁链就要卷向那两颗成熟的天灵果,猿王双腿发力,弹跳而起,猛然朝着半空的锁链抓去。
乌睢一拍腰间养尸袋,一头练气九层的尸傀临空而现,尸傀直接朝着猿王砸下。
“嘭!”
两头肉身强悍的怪物,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尸傀被撞得倒飞而起,猿王也被尸傀这一阻挡,速度锐减,再也没有向上的力量,朝着下方坠落而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锁链卷住两颗天灵果,给拽了下来。
猿王眼中怒火喷溅,随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双手发力,大石如同出蹚的炮弹,风驰电掣的撞向了半空中的飞舟。
乌睢一抖手中握住的锁链,锁链前端随之一抖,两颗天灵果便被抛向了飞舟。
锁链在半空中一绕,便一头扎向了激射而来的巨石。
“嘭!”
巨石被锁链扎了个稀碎,碎石漫天乱飞。
此时,玄阴教的弟子已经被猿群杀干净了,猿群见天灵果被夺,全都愤怒不已,纷纷抓起身边的巨木,大石,朝着半空的飞舟砸去。
天灵果已经到手,乌睢自然可能继续在这里逗留,他御使飞舟,就朝远方遁去,在离去之前,锁链缠住尸傀,将其一同带走了。
猿群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它们奋起追击,奈何不会飞行,很快就失去了飞舟的踪影。
宋文看着乌睢将尸傀召回养尸袋,而他的腰间还挂着另一只养尸袋,这表明,乌睢至少有两只尸傀。
而且,两只尸傀之间的实力差距较大,否则他不会将两只尸傀分开,装在不同的养尸袋中。
两只尸傀的实力差距过大,放在同一养尸袋中,弱的尸傀会被强大的尸傀,强行吸走尸煞之气,导致实力逐渐变弱。
如此顺利的得到两枚天灵果,乌睢很高兴,他笑道。
“极阴师弟,此行记你一功,待返回宗门,我会好好奖赏你的。”
宋文躬身道,“师兄谬赞,我没有出力,不敢妄自贪功。”
乌睢道,“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修为不行,脑子却是挺好用的。”
宋文一边应付着乌睢的话,一边心中感叹,乌睢手中那条锁链当真神奇,可攻可守,可长可短。
乌睢能如此顺利的得到天灵果,一是依靠那条神异的锁链,二是恰好撞上了玄阴教等人正与猿群大战。
要是宋文自己来取这天灵果,还真不一定能成功,猿群的实力着实有些恐怖。
尤其是那头猿王,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一般的攻击,几乎很难破它的防御。
要是正面对上,宋文也没有战胜整个猿群的把握。
将乌睢骗来,取天灵果这步棋,也算是走对了。
现在只需要将乌睢杀死,天灵果便能到手。
但这乌睢实力强劲,身后还有一名金丹修士的,身上保命的手段必定不少。不可小视,必须一击必杀。不能给对方丝毫反击的机会,要不然对方就有可能逃脱。
宋文引动体内的寒月刃,准备发出最强一击。两只练气九层的乌甲蛊也早被宋文放了出去,万一没能一击杀死乌睢,被乌睢逃了,外围的乌甲蛊也能拦下乌睢。
就在宋文蓄势待发之时,飞舟突然猛的转向,朝着左方的地面而去。
宋文心中一惊,定睛一看,左方的数百米的地面上,竟站着个俏生生的丽影,正是那个衣着暴露的魅惑女子。
先前,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来了乌睢身上,竟然没有发现此女的存在。
心中不由暗骂,自己太过不小心,刚刚若是被这女子看到,自己杀死了乌睢,怕是刚出秘境,自己就会被宗门拿下,等待自己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萤倪师妹,没想到能在此遇见你。”
乌睢跳下船头,落在女子身前。
萤倪脸上仿佛永远挂着勾人笑意,她双目含情脉脉的看着乌睢,道。
“乌睢师兄,没想到能在此遇到你,真是太好了。这秘境之中,真是太危险了,只有跟在师兄这样强大的修士身边,我才能感受到安全。”
乌睢像是完全被美色魅惑一般,一拍胸膛,说道,“师妹放心,有我乌睢在,定然不会让师妹受伤的。”
萤倪双目满是崇拜和痴迷,“多谢师兄援手。”
乌睢道,“走师妹,上我的飞舟,我带着你走。”
萤倪往飞舟上一瞟,秀目之中闪过惊讶之色,“咦!师兄,你的飞舟之上还有旁人?”
乌睢道,“他叫极阴,实力很弱,脑子却挺好用的,我看他还有点作用,便让他跟着我了。”
“师妹是不喜欢与他同乘一舟吗?那我让他滚。”
萤倪急忙拦住乌睢,说道,“那倒不用,既然是同门师弟,提携帮助一下,也是应有之谊。”
在飞舟之上,将两人对话听了个全的宋文,心中不由有些郁闷。
乌睢的运气还真不错,要不是这萤倪突然出现,在宋文的预想之中,乌睢此刻多半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但现在又多了萤倪这个练气九层的修士,宋文就不好动手了。
这两人都是尸魔宗的亲传弟子,手段不是寻常练气九层修士可以比拟的。
要同时留下两人,宋文心中没有足够的把握。
他从未和大型宗门的亲传弟子动过手,对于他们的底盘和手段,并不了解,这让宋文有些束手束脚,没有贸然动手。
此时,下方的乌睢一副已经完全被萤倪迷住的样子,但从先前他击杀赤血门妙龄女子来看,他可并不像是个轻易被女色诱惑之人。
宋文一边眼神痴迷的看着萤倪,一边心中想到。
宋文已不是第一次遇到萤倪时的修仙界初哥,他知道,萤倪一定是修炼过媚术,若他一个练气五层修士不被其所魅惑,那绝不正常。
同时,宋文还敏锐的注意到,萤倪的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青色戒指。
乌睢和萤倪两人上了飞舟,萤倪道。
“乌睢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里?”
“落鹰涧!”乌睢道。
落鹰涧距离此地很远,足有四五千里,即使有飞舟,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很快,时间便来到晚上,但乌睢并没有停船的打算,趁着夜色继续前行。
不知何时,萤倪已经坐在了乌睢的大腿之上,乌睢的双手也很不老实的在萤倪身上游走,引得萤倪娇羞连连,口中不时发出轻哼和娇喘声。
萤倪身上本就衣不蔽体的衣衫,变得十分凌乱,更多雪白肌肤暴露出来。
宋文看着前方两人如若旁人的亲密举动,心中一阵烦躁。
在某个瞬间,宋文有趁机将两人就地斩杀的冲动,但他敏锐的注意到,乌睢右手的衣袖中,黑色锁链如同隐藏在洞口的毒蛇一般,不时探出头,宋文放弃了偷袭的冲动。
乌睢果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警惕性很高。
当天色微亮之时,三人终于到了落鹰涧。
落鹰涧位于两座大山之间,大地像是被人一剑劈开,一道长达几十里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横贯在大地之上。
“啾”!
三人距离落鹰涧还有上数里地,就听见一声刺耳的鹰啼声。
那是一头翼展超过十米的巨鹰,巨鹰身上的羽毛上泛着淡淡的金属之色,像是一根根锋利厚重的金属羽毛。
巨鹰从落鹰涧中冲天而起,腹部的羽毛四散落下,一条尺长的伤口,正不断的滴落鲜红的血液。
显然这头巨鹰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而且还吃了不小的亏。
巨鹰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在千米高空不断盘旋。
锐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落鹰涧漆黑的裂缝之中,像是里面有什么很吸引它,哪怕受伤了也舍不得离开。
“练气巅峰的铁翅鹰,谁能伤得了它。”
萤倪神情震惊的望着天空中的巨鹰,低声喃喃的道。
“恐怕是落鹰涧中的僵尸,也只有它们能在落鹰涧中,威胁到铁翅鹰。”自负如乌睢,此时脸上的神情也充满凝重。
看来这玉髓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取。
就在这时,落鹰涧中再次传来响动。
一道浑身包裹浓郁阴气的身影,从落鹰涧之中冲了出来。
此人的速度极快,似乎快要突破炼气期修士的极限,几乎快与某些不善遁法的筑基修士媲美。
此人的身影一闪过来,很快就冲入了密林之中。
“这是玄阴教的《幽冥遁》,此人是玄阴教的鬼巡。”萤倪道。
萤倪仅凭一套遁术,就断定了此人的身份。看来这《幽冥遁》要么极难修炼,要么不轻易传授,寻常的玄阴教弟子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吼!”
紧接着,又是一道魁梧的身影从落鹰涧中冲出,这道身影浑身尸气滔天,赤裸干瘪的肉身之上,隐隐有着青铜之色。
“二阶铜尸!”
乌睢的目光有些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枯血秘境之中怎么会诞生出堪比筑基强者的存在。”
“不对!”
“它并不是真正的二阶铜尸!虽然它的肉身已有铜尸的特征,但其身上的尸气,却还远远达不到二阶铜尸的程度。”
这是一头肉身已经进阶到二阶,但像是受到某种规则的限制,身上尸气硬生生卡在了一阶僵尸的上限。
这头伪二阶铜尸的情况和宋文有几分相似,都是属于半个筑基强者。
不过这头铜尸乃是肉身挤进了筑基强者的范畴,加之僵尸本就以强大肉身见长,在这只有炼气期才能进入的枯血秘境之中,基本属于无敌的存在,几乎不可能有人能攻破他的肉身。
铜尸并不善遁术,它依靠着强悍的肉身,一路横冲直撞。
如果说前面的逃跑的鬼巡是一道迅疾的风,追击的铜尸则是一头狼奔豕突的怪兽。
挡在它前进方向的树木,全都被它撞断,如同一台人形推土机。
当铜尸远去,数十道身影从落鹰涧中冒出,竟是三大门派的弟子。
这落鹰涧中,竟然隐藏了六七十人,在暗中窥探。
这些人吊在铜尸后方,奔袭而去。
搞不清状况的乌睢,控制着飞舟靠近了这数十人之中,最前方之人。
那是一个臃肿壮硕的身影。
“仇丽,落鹰涧中发生了什么?”
仇丽抬头看了一眼乌睢,并没有放慢脚下的步伐。她浑身血气翻涌,施展的正是《血遁术》。
以她肉身的血气浑厚程度,施展《血遁术》,对她的血气影响并不算太大。
见仇丽不回答,乌睢又继续道。
“你难道认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敌过那头伪二阶铜尸?”
乌睢抬起手指着萤倪道,“我们三人联手,到时候好处平分。”
至于宋文,直接被乌睢无视了,宋文根本没有分玉髓芝的资格。
像是被乌睢说动了,仇丽终于开口道。
“鬼巡凭借着极快的遁术,趁铁翅鹰与铜尸大战时,盗走了落鹰涧中全部的三株玉髓芝。”
“什么!鬼巡身上有三株玉髓芝。”乌睢惊呼出声。
“那必须要设法把他拦下才行。若被他逃掉,以他的遁术,怕难有机会寻到他的踪迹。”
乌睢双手迅速打出几道法诀,飞舟猛然加速,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有余,甚至比施展《血遁术》的仇丽还要快上两分。
乌睢在前方操控着飞舟,朝着那些被铜尸撞断而倒下的树木的方向追去。
宋文站在飞舟的尾部,看着这一幕,有些吃惊于飞舟的速度。
乌睢这架飞舟,可比他那艘要快太多。
有金丹修士做靠山,底蕴果然深厚。
就在这时,一直在高空跟随的铁翅鹰突然向下猛的俯冲,铁翅鹰作为天空中的王者,在场没有任何一人的速度有它快。
无论是鬼巡,还是伪二阶铜尸,亦或乌睢的飞舟,都不及铁翅鹰的速度。
铁翅鹰如同金铁的利爪,直接抓向了最前方的鬼巡。
鬼巡听见后方空中传来的破空声,心中警惕大作!
只见他手中一道符篆亮起,数道半米多长的月牙状的灵力刀刃,凭空浮现,朝着铁翅鹰激射而去。
一阶上品符篆,灵月斩!
铁翅鹰翅膀一振,十几根亮着金属光泽的羽毛,离翅而出。
这些羽毛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与灵力刀刃撞在了一起。
坚如金铁的羽毛被绞成了齑粉,灵力刀刃也全部溃散开来。
铁翅鹰锐利的利爪,直接抓向了鬼巡的头顶。
生死危机,鬼巡不得不放慢速度,分神施法应对。
他一拍腰间的养鬼袋,一头练气九层的黑面厉鬼,被放了出来。
厉鬼阴气缭绕,张牙舞爪,就朝铁翅鹰扑去。
趁机想逃的鬼巡,突然发现铜尸已经追了上来。
铜尸张开大口,露出两寸长的獠牙,神情狰狞的就朝鬼巡扑了过去。
铜尸过于强大,鬼巡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勇气。
他抬头,瞥了一眼,半空中越来越近的乌睢的飞舟。
手掌一翻,一朵人头大小的灵芝,被他抛向飞舟。
他抛出的正是那玉髓芝!
铜尸望着突然出现在空中的玉髓芝,它那并不算灵光的脑子,瞬间被玉髓芝所吸引,生生停下了攻击鬼巡的招式。
脚下猛的发力,冲天而起,朝着半空中的玉髓芝抓去。
乌睢见一株玉髓芝突然出现在前方半空,还来不及惊喜,就见铜尸腾空而起,浑身尸气激荡,煞气滔天,追在玉髓芝后方,朝着飞舟扑了过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乌睢毫不惊慌。
他全力催动锁链,锁链在空中盘绕,形成一个上尖下圆的尖锥,直接朝着铜尸扎去。
锁链尖锥刺在铜尸胸膛,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锁链瞬间如同被抖散架的长蛇,无力的坠向下方。
而铜尸则是毫发无损,只是向上的速度稍微慢了几分,还在继续朝着玉髓芝抓去。
“走!”
乌睢当机立断的喊道。
宋文突感脚下一空,飞舟被乌睢收了起来。
乌睢与萤倪两人,正朝着远离铜尸的方向,向地面坠去。
宋文则突然感觉到,背后被人用力一推,向着铜尸的方向推去。
宋文看了一眼侧下方的乌睢,刚刚正是乌睢用灵力推了他一下,
乌睢这是要送他入尸口,好拖延铜尸的速度,好方便乌睢和萤倪逃生。
妈的!魔道果然全是卑鄙之徒!
宋文恶狠狠的想到。
此时,铜尸已将玉髓芝抓在了手中,正扬起左手,准备顺手将宋文这个虾兵蟹将解决掉。
眼见铜尸狰狞恐怖的面容越来越近,宋文面不改色。
陡然间,宋文身上血光一闪,下坠的速度暴涨数倍,直接躲过了铜尸致命的一击。
至于铜尸身上荡起的尸气,冲入宋文身体之中后,便如泥牛入海,没对宋文造成丝毫的影响。
“砰!”
宋文坠至地面,砸出个一米的深坑。
没有时间停留,头顶的铜尸已将玉髓芝吞入了腹中,正朝宋文的位置落下。
宋文施展《血遁术》,找了个没人的方向,遁走。
两百多米外。
萤倪和乌睢落在了距离鬼巡不远的地方。
乌睢抬头看了一眼,尚在半空的铜尸,而宋文已经不见了踪影,神情有些惊讶,
“咦!极阴呢?”
萤倪也发现了这点,她道。
“他是怎么逃过铜尸的扑杀的?”
“不清楚,或许运道不错,或许有保命的底牌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急速朝着鬼巡冲去。
鬼巡先用一头练气九层的厉鬼暂时挡下了铁翅鹰的攻击,又用一株玉髓芝引开了铜尸。
他正准备趁机逃遁,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锁链挡住去路。
“鬼巡,我乃尸魔宗的乌睢,将玉髓芝分我一半,我帮你挡下铜尸。”
鬼巡正眼都没有看乌睢一眼,他才不会相信乌睢的鬼话,若玉髓芝真给了乌睢,乌睢比谁都跑得快。
见鬼巡不为所动,乌睢手中的锁链在空中盘绕,直接扎向了鬼巡的胸膛。
“妈的!趁火打劫!”
鬼巡口中暗骂一声,手中动作也不慢,他手中出现一杆鬼幡,与之前陈修明那杆有些相似。
鬼幡一舞,大量的阴气喷涌而出,方圆十米之地,变得阴风阵阵。
一头练气圆满境界的厉鬼,在阴风之中显现。
锁链扎入阴风之中,厉鬼拖住长长的黑色鬼气,如同一头巨蟒一般,向锁链缠绕上去。
乌睢突然发现,他的锁链不受控制了,竟被厉鬼硬生生给拖拽住了。
他也没有松开握住锁链的右手,就这样,一人和一厉鬼开始角力。
鬼巡看着被厉鬼拖住的锁链,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尸魔宗乌睢的名号他是听闻过的。乌睢最著名的攻击手段就是他手中那根黑色锁链,现在锁链被困,乌睢的威胁就要小了一大半。
鬼巡正欲施展《幽冥遁》逃走,忽然听见一道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鬼巡公子,奴家这箱有礼了,你看奴家美是不美?。”
妩媚至极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缕诱人的香气,沁人心脾。声音极其柔软,让人骨头仿佛都酥软了。
鬼巡闻声,施法的动作不由停顿了一下。
随即,他双目惊骇,看向萤倪。
这女人的媚术实在太可怕,仅仅一句话,就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施法。
鬼巡静心凝神,摒除杂念,准备再次催动《幽冥遁》。
但时机稍纵即逝,铁翅鹰已经击杀了那头厉鬼,正朝他俯冲而来。铜尸也调转方向,朝他攻了过来。
三面环敌,鬼巡已无路可逃!
鬼巡看向乌睢和萤倪的目光,恨意与怒火交织。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随即,余下的两株玉髓芝都出现在他的手中,在灌入一道阴气之后,用力一抛。
玉髓芝被他扔向了乌睢和萤倪头顶的高空。
乌睢看着突然扔过来的两株玉髓芝,不疑有他,只当是鬼巡前途末路,断臂求生。
乌睢脸色大喜,双腿发力,高高跃起,直接抓向了半空中飞来的两株玉髓芝。
而他身边的萤倪也同样高高跃起,一副对玉髓芝势在必得的样子。
两人的合作,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吼!”
“啾!”
两声巨大的吼叫声,突然响起。
铜尸和铁翅鹰也被两株玉髓芝所吸引,调转方向,朝着半空中玉髓芝而去。
“萤师妹,玉髓芝就先由我保管,等你我脱困,再平分可好。”乌睢道。
“乌师兄,玉髓芝还是由我来保管为好。”萤倪道。
乌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掌之上尸煞之气缭绕,一掌朝着萤倪拍出。
萤倪也不是易与之辈,她手掌之上同样尸煞之气缭绕,一爪朝着乌睢抓来。
掌爪相交!
专修媚术的萤倪,在速度和力量之上,终是弱了一筹。
她被乌睢一掌从半空击落,朝着铁翅鹰的方向跌去。
乌睢则趁机抓住了两株玉髓芝。
铁翅鹰可破金铁的利爪,从萤倪身上掠过。
一道艳丽血花凌空绽放!
萤倪的腰间被抓下了大片血肉,这还是她临危之际,激发了一张金刚符,要不然她此刻已被铁翅鹰的利爪,拦腰斩断。
萤倪跌落在地,眼神不甘的看了一眼半空中的乌睢,此时,两株玉髓芝已被乌睢收入了怀中。
在片刻犹豫之后,萤倪掉头就走。
她已有伤在身,又和乌睢撕破脸皮,铁翅鹰和铜尸都已经围了上来,继续待下去,意义已经不大了。反而有可能丢了性命。
萤倪选择了一个与鬼巡相反的方向,消失在密林之中。
鬼巡将厉鬼收入鬼幡之中,然后转身而逃。
逃跑中的鬼巡,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被铜尸和铁翅鹰围在中间的乌睢,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斗吧!斗个你死我活,斗到最后发现玉髓芝早已枯败,失去灵性。
想到三者之中的胜利一方,发现玉髓芝已然枯败时,暴跳如雷的场景,鬼巡心中因到手的宝物,又被夺走的怨气,舒缓了几分。
遁行之中的鬼巡,突然眼神一凛,生死存亡的危机降临全身。
还不待他有任何反应,一道寒芒闪过,直接从后脑贯穿了他的头颅。
鬼巡睁大着双眼,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
宋文的身影从树林之中走出,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对自己的偷袭非常满意。
果然,蹲草偷袭,才是最强攻击。
宋文将鬼巡身上的养鬼袋和储物袋取下,一只手插入尸体的胸膛,将其精血和魂魄吞噬,然后一道火光亮起,将已成干尸的鬼巡尸首点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仅仅只用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鬼巡的尸体就化为了灰烬。
宋文施展遁术,转身离去。
跑路时,他还不忘将灵识探入鬼巡的储物袋之中,他在其中发现了一个玉盒,玉盒之中有三枚核桃大的青黄色灵果。
正是天灵果!
宋文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宋文在见识过鬼巡的遁术之后,就猜想此人的遁术极快,定然会依靠速度的优势,去取各种灵药。
事实也正如宋文的猜测,鬼巡的储物袋果然有天灵果,而且足足有三颗。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乌睢在一掌击退萤倪,夺得玉髓芝之后,就见铜尸已经到了不足一丈的距离。
一丈的距离对于铜尸而言,已经在其攻击范围之内。
乌睢几乎能感觉到,铜尸身上令人心惊胆寒的浓烈尸气。
在千钧一发之际,乌睢一拍腰间从未动用过的养尸袋。
一头身高七尺有余,煞气滔天的尸傀被放了出来。
这骇然是一头用筑基强者的尸身,炼制而成的尸傀,而且很有可能是一名炼体修士的尸身。
这头尸傀身上的气息虽然只有练气巅峰,但其展露出的惊天气势,绝非普通练气巅峰修士能比。
与铜尸的情况一样,这是一头伪二阶尸傀。空有强悍的尸身,却无二阶僵尸的尸气和煞气。
“吼!”
尸傀刚一出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修长的獠牙,仰天而吼。
“嘭!”
尸傀与铜尸撞在了一起。
像是两头洪荒妖兽相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头肉身强悍的怪物纠缠在一起,坠向下方的地面。
乌睢刚解决了铜尸的威胁,铁翅鹰的铁爪便至。
乌睢急忙催动锁链,锁链在空中哗哗作响,很快便绕成一个蛋壳模样,将乌睢包裹在其中。
他打算以锁链硬接铁翅鹰的攻击。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壮硕的身躯跃至半空。
是仇丽赶到了。
她的身上血气翻涌,身后还凝聚着一头高达十米的野猪虚影。这是将炼体功法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凝聚的异象。
仇丽如同一头饥饿无比的,下山捕食的巨大野猪,势不可挡。
仇丽皮肤之下,块块肌肉隆起,强大的力量汇聚手掌。
左手握拳,一拳轰出。
“嘭!”
这一拳正好砸在了铁翅鹰的利爪之上。
千钧之力在拳爪之间爆发。
仇丽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的掉下了半空。
她手指上的血肉炸开,殷红的血液四下溅落。
铁翅鹰也被这拔山扛鼎的一拳,轰得俯冲的态势戛然而止,铁钳一般的利爪,一直不停微微颤动,显然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仇丽的肉身砸落地面,砸出个两米的大坑,泥土四处飞溅。
她却像个没事人一般,翻身就从泥坑中爬起,三两步就行至刚刚落地的乌睢身前。
“玉髓芝分我一颗!”
仇丽眼神锐利,不容反驳的说道。
刚刚,她看的很清楚,乌睢将两株玉髓芝收入了怀中。
于乌睢而言,收入囊中的宝物,哪有那么轻易拿出来,即使先前他才答应过对方,要平分玉髓芝。
乌睢道,“仇师妹,现在大敌当前,是否先击退强敌,再分配宝物。”
仇丽不为所动,冷笑道,“别以为,刚刚我没有看到,你攻击萤倪的那一幕,我可不是萤倪那种只有胸没有脑子的蠢货。”
“现在就给我一株玉髓芝,然后我拦住铁翅鹰,你对付铜尸。如是不答应...”
仇丽身上的气势变得越发磅礴,浑身血气疯狂翻涌,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乌睢眼底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杀意,但形势逼人,虽心有不甘,也只能妥协。
眼下他已经招惹了铜尸和铁翅鹰两大强敌,若再与仇丽对上,他难有生还机会。
"好!"
话落,他从怀中掏出一株玉髓芝,准备递给仇丽。
然而,下一刻,乌睢就被自己手中的玉髓芝给惊住了。
本应该是,通体殷红如血玉的玉髓芝,此刻其内部遍布黑色纹路,而且这些黑色纹路还在不断蔓延,玉髓芝强大的药性已经被鬼巡灌入的阴气所破坏,药性几乎遗失殆尽。
“怎么会这样!”
乌睢脸色变得极度难看,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随即又将另外一株玉髓芝摸了出来,也是同样的情况。
瞬间想明白来龙去脉,乌睢变得脸色狰狞。
“鬼巡,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乌睢咬牙切齿的道。
千辛万苦得到的玉髓芝成了废物,让本来还有些得意的乌睢,心中愤恨不已。
仇丽看着乌睢手中两株药性已失的玉髓芝,在短暂的惊愕和失望之后,转身就走。
仇丽想走,却有人不想让她走!
在仇丽手中吃了苦头的铁翅鹰,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再次俯冲而下。
它那庞大的体型,加上快如闪电的速度,就如同一架高速俯冲的战斗机。
尖锐无比的鹰喙,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刃,直接啄向了仇丽的头颅。
仇丽身后的野猪虚影,变得越发凝实,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无数青筋暴起,像是一根根虫子在皮肤下扭动。
“死!”
仇丽暴喝一声,势大力沉的一拳挥出。
拳头砸在鹰嘴之上。
强大的劲风在两者之间迸发,将周围的树木纷纷绞得粉碎,方圆十米的一切化为齑粉。
铁翅鹰被砸得头破血流,鲜血淋漓,急忙调头飞向了高空,逐渐消失在天际,不知所踪。
仇丽身上的衣衫近乎全部被绞碎,一具肥硕,长满如同猪鬃黑毛的肉体,暴露出来。
她的左手无力的垂落,刚刚那一击,让她的左手多处骨折。
仇丽的眉头皱了皱,忍着手臂上的剧痛,施展《血遁术》,转身而逃。
仇丽逃了,乌睢自然也不会继续滞留。
越来越多的修士已经追了过来,他们震慑于铜尸和尸傀的强大实力,并无人上前。
很多人远远观察到,乌睢得到的两株玉髓芝,已经腐败,失望的转身而去。有一小部分修士,却并未发现这点,在外围守着,蠢蠢欲动。
铜尸和尸傀的战斗,十分惨烈,近乎是拳拳到肉,纯粹的肉身比拼。
尸傀在肉身强度上,还是弱了一筹,逐渐落了下风。
“嘭!”
两头僵尸互换一拳。
铜尸蹬蹬蹬,往后退却数步。
每一步都将地面泥土,踩出个大坑。
尸傀则是被砸得倒飞而起,中拳的胸口,腐肉翻飞,流出大量墨黑色液体。
此时,一条锁链自半空之中探出,缠绕在尸傀身上,将其卷起就逃。
乌睢不知何时已经放出了飞舟,身处半空之中,这头筑基强者尸身炼制的尸傀他最强战力,自然不能轻易有损。
“吼!”
铜尸看见敌人突然逃走,仰头发出愤怒咆哮。
双膝同时发力,将地面炸出一个大坑,铜尸则如离弦之箭,直奔半空的飞舟。
锁链一抖,将尸傀甩上飞舟。
然后,如捕食的毒蛇,猛然弹出。
铜尸看着突然射向胸膛的锁链,双手握拳,直接锤在锁链之上。
坚不可摧,多次为乌睢立功的锁链,应声而断。
法器被毁,飞舟之上的乌睢遭到反噬,嘴角突然溢出鲜血,身体猛的摇晃,险些从飞舟上跌落而下。
乌睢咬牙控制住身形,操控飞舟继续远遁。
铜尸被锁链阻挡,速度慢了下来,不能飞行的它,只能落向地面。
刚一落地的它,就看见两株玉髓芝从天而降,抛向了它身后数百米之地。
脑袋并不算灵光的铜尸,没有再去追击乌睢,而是转身追向了两株玉髓芝。
当发现玉髓芝已经腐败,其内灵性荡然无存。铜尸再次愤怒的仰头而吼,身上磅礴的尸气,不断升腾,如同一尊降临人间的恶魔。
然而,这一耽搁,那狡猾的人类,已经消失在天边了。
铜尸的怒火没处发泄,只能选择破坏周围的一切。
大树、山石不断倒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断响起。
藏在外围的修士们,见到这一幕,全部畏惧得如同一只鹌鹑,缩缩脖子,转头就走。
......
逃跑中的仇丽,眉头紧锁,她的左臂断了,对她这种善于近身肉搏的修士而言,影响很大。
眼下,她必须要尽快找个安全的藏身之所,治疗左臂,不求立即治好,至少要将左臂保住。
若是她的左臂就此残废,那她以后的修行之路,将艰难无比。
蓦然。
她的精神力感知到,脑后一道寒芒闪过,速度极快,恍如闪电。
危机时刻,仇丽依旧保持着高度冷静,调转身形,巨大野猪虚影再次浮现在身后,右手握拳,全力轰出。
“噗!”
利刃割破皮肉的声音。
寒月刃最终被卡在了仇丽坚硬的拳骨之中,但寒月刃上不断喷涌出锋利至极的刀气,几乎将仇丽整只手掌的血肉,绞得粉碎。
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谁!是谁偷袭老娘,只敢躲在暗中偷袭的宵小之辈,可敢现身一战。”
仇丽目光凌厉,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宋文的身影,从树丛之后慢慢走出,已被召回的寒月刃,正在宋文的手掌之上跳跃。
宋文脸上带着冷漠笑容。
“仇师姐,两日不见,你狼狈了许多啊。”
仇丽目光之中带着震惊与仇视,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咬牙切齿的道。
“极阴,是你!没想到你隐藏得这么深,竟然是一名练气圆满的高手。”
“你我之间并无怨仇,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我各走一边可好,大不了,以后我不再骚扰你。”
面对仇丽的提议,宋文摇头道。
“那可不行,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就必须死。”
话音刚落,寒月刃再度飞出,迅疾如风。
仇丽脸色未变,寒月刃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她并没有太大的信心,能连续接下寒月刃的攻击。
“极阴,这是你逼我的!”
仇丽身上血气升腾,她身后的黑色野猪虚影,也瞬间染成了血红色。
她这是在施展尸魔宗的燃血秘术,《血祭术》!
她身上的那一身臃肿的肥肉,转眼之间,就化为了澎湃的血气。
身形也迅速消瘦。
转瞬,臃肿壮硕的身形,就变成了修长消瘦的身形。
不过,她身上的皮肤却如同一张巨大厚重的野猪皮,松松垮垮,耷拉着挂在身上,像是穿了一套极为宽大的野猪皮在身上。
仇丽感受到体内快速消耗的血气,带来的暴涨灵力,眼中杀意凛然。
她紧握右拳,朝着寒月刃来的方向,就轰出一拳。
恰在此时,她突然感知到,有两只小虫,从左右两方,风驰电掣的朝她两边的太阳穴袭来。
两只虫子虽小,却拥有练气九层的恐怖实力。
蛊虫!
仇丽双目圆睁,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极阴隐藏的未免太深了一些。
左手残废,右手要硬接前方寒月刃的攻击,仇丽已无手来抵御乌甲蛊的攻击,就连从储物袋之中唤出防御法器的时间都没有。
她身上亮起一道灵力护盾,只能用护盾硬接蛊虫的攻击。
随即,在仇丽惊讶的目光之中,即将斩在她拳上的寒月刃,突然拐弯,绕开了她的拳头。
她脑海之中闪过震惊的念头。
这怎么可能!练气修士精神力控制的法器,怎么可能临时变阵,这是拥有灵识的筑基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
全力一拳落空,让仇丽十分难受,拳头之上汇聚的全身灵力找不到地方发泄,在她经脉之中逆行暴走,直接导致灵力护盾崩解。
体内更是气血翻涌,一口腥红鲜血从口中喷出。
她的身形也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就在此时。
乌甲蛊杀到了!
两只蛊虫直接撞在了仇丽脆弱的太阳穴上。
两朵细小的血花绽放。
蛊虫直接撞破了她的头骨,钻入了头颅之中。
乌甲蛊得手,但宋文并没有就此留手。
寒月刃在绕行半圈之后,从后方刺入了仇丽的头颅。
凌厉的刀气,瞬间将仇丽的脑髓绞了个稀烂。
仇丽顿时气绝,倒地而亡。
两只蛊虫恋恋不舍的从太阳穴破口处爬来。
仇丽身上的血气浓厚,它们很想吞噬她的内脏和精血。
然而,宋文也想吞噬仇丽身上的精血,只能将乌甲蛊驱离。
片刻之后,将仇丽尸首处理干净的宋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在仇丽的储物袋中,又发现了两颗天灵果!
而且,这种趁人虚弱,杀人夺宝的感觉是真不错。
天灵果轻松到手,哪里需要去和天灵果守护妖兽,打生打死。
如今,只剩下乌睢了!
宋文的目光,看向乌睢飞舟消失的地方。
运转起《血遁术》,抬腿就追了上去。
......
乌睢见铜尸没有跟上来,逐渐放慢飞舟的速度。
锁链法器被毁,他的识海受了一定的创伤,并不好受。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看见,后方数里地之外的地面有异动。
有修士跟踪!
乌睢眼神变得犀利,他虽然受了伤,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他的手中出现一张符篆,符篆之上隐约有凌厉剑气激荡。
一阶上品符篆,灵剑符。
这是一阶符篆之中,杀伐之力最重的符篆之一。
用灵剑符击杀一名只敢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想来应该是绰绰有余。
乌睢控制着飞舟慢慢飞行,像是没有发现后面跟踪的修士一般。
当下方修士距离飞舟只有数百米时,乌睢突然运转灵力,激发灵剑符。
一柄三尺长,一寸宽的灵力长剑,临空而现。
长剑之上,剑气激荡,恍若一柄真正的绝世宝剑。
“去!”
剑光如惊虹掣电,像划破空间一般,一闪而过。
宋文望着空中激射而来的剑光,有些惊愕,这是被发现了。
转念一想,好像被发现也并不出奇。
虽然宋文已经尽力控制了气息和每次落脚的力道,但奔跑时带起的劲风,肯定会带动草木。
乌睢位于高空,居高临下,发现下方草木异样,并不出奇。
面对剑气凌厉的灵力长剑,宋文并不惊慌,他的身上骤然亮起青铜的绿光,转瞬之后,一口如若实质的青铜大钟,将宋文全身笼罩。
“咚!”
长剑刺在铜钟之上,发出清脆的轰鸣,就像是真有人在敲击铜钟一般。
灵力长剑截截崩碎,然后化为灵气,消散在空中。
铜钟上绿色光芒大盛,在闪耀几下之后,便恢复了正常。
一阶上品的灵剑符,对《万毒混元身》凝练出的铜钟,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宋文这两年,在耗费了无数的剧毒之物后,《万毒混元身》依旧是熟练境界。
但《万毒混元身》凝聚的青铜大吕,却是越发凝实了。
他有预感,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将《万毒混元身》修炼到小成境界。
经过这几年的修炼,宋文也发现,自己这具肉身,在修炼各种锻体功法时,都表现出了极强的天赋。
修炼《尸王血炼功》如此,修炼《万毒混元身》也同样如此。
虽说魔道功法前期进展迅速,但在进入练气后期,修炼速度就会明显下降,但宋文的修炼速度没有明显下降。修炼起《尸王血炼功》来,依旧是突飞猛进。
这才在短短三年的时间,从练气六层,进阶到练气圆满境界。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各种丹药、灵石、灵材的辅助。
乌睢见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被轻松化解,不由开始正视其下方的宵小。
算了,识海有损,还是暂时避之!
乌睢短暂思索之后,飞舟猛然加速,迅速冲向远方天际。
乌睢由始至终,都没有认出下方之人是他认识的极阴师弟。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极阴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而下方之人,在刚刚动手的那一瞬间,爆发出了练气九层的修为,两者相差太大。而且,宋文还改变了自身气息。乌睢没有认出宋文,也实属正常。
宋文撤掉青铜大吕,看着越飞越快的飞舟,嘴角上扬。
“逃?痴心妄想!”
宋文并没有立即施展遁术追击,乌睢随身带着一头筑基修士尸身炼制的尸傀,想要正面将其击杀,还是要废一番手脚的。
而且,乌睢作为金丹老祖的亲孙子,身上不可能没有一两件保命之物。
还是待到对方放松警惕,偷袭方为上策。
至于会不会因距离太远,而跟掉乌睢,宋文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在乘坐乌睢的飞舟之时,悄悄在飞舟留下了一道灵识印记,只要距离不是太远,宋文就能大约感应到飞舟的位置,自然也就能顺着飞舟,找到乌睢。
乌睢只有练气九层圆满的修为,精神力还未蜕变成灵识,是绝不可能发现,宋文留在飞舟上的灵识印记。
......
是夜。
枯血秘境的一处山洞外。
宋文神情古怪的看着前方的山洞。
这个山洞颇为奇特,入口狭窄,但前行数十米之后,别有洞天,其内十分宽敞,足有一亩大小。
在山洞内部,此时两道人影正缠绵难分。
这两人竟是乌睢和萤倪。
这两人不知何时,又碰到在了一起,正如胶似漆。
宋文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将气息调整到经常示人的样子,迈步走入了山洞。
乌睢率先感知到宋文的到来。
“有人?”
萤倪也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到来,却只慵懒一笑。
“无妨...是极阴。”
突然。
萤倪一直微眯的双眼陡然睁开,狠厉之色闪过,脸上的红韵瞬间消退,秀脸上满是狰狞。
她手中蓦然出现一柄短剑,直接扎向了乌睢后脑。
眼见剑尖就要刺入乌睢头颅,乌睢身上突然冒出一道青色光盾,挡下了剑刃。
萤倪脸上闪过慌乱和不解,乌睢不着片缕,按理身上应该没有任何的法器才对。
毕竟法器不能像灵器一般,收入体内。
乌睢身上的青色光盾,是从何而来?
已经暴露,萤倪也顾不得许多,不甘心的又连续刺出几剑,均被青色光盾给挡了下来。
乌睢缓缓抬起了头,脸上带着讥讽。
“萤师妹,你当真觉得我对你毫无防备吗?”
话音未落,乌睢的手掌冒出一阵黑光,原本光滑修长的手指,变成了僵尸的黝黑干枯利爪,一把抓向还坐在他怀中的萤倪脐下丹田。
利爪刺破那雪白娇嫩的肌肤,挖出一块鲜红血肉,在丹田处留下硕大的血洞。
丹田被破,意味着修为被废,萤倪的气息快速跌落,很快就只比普通凡人强不了多少。
萤倪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你...你身上明明没有储物袋,那青色光盾是从哪里来的?”
乌睢不紧不慢的从地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萤倪,脸上满是嘲弄之色。
“那是我祖父,以损耗自身修为做为代价,封印在我身体内的一道法力,是金丹修士的法力,是我真正的保命底牌,是你们这种出身贫贱的修士,永远接触不到的。”
“只要我心念一动,法力就会化为灵盾,护我周全。”
“哈哈哈...”
说到得意之处,乌睢突然仰头大笑。
“你以为你一个卑贱的勾栏女子,凭借一点媚术就能迷惑我吗!”
“你以为我没有注意到你手上戴着的储物戒吗!”
“我岂能对你毫无防备。”
乌睢蹲下身子,将头靠近萤倪的秀脸,低声说道。
“你这具身体还真是诱人,让人有些舍不得毁掉啊。”
听见乌睢如此说,萤倪本来绝望的双眸中,闪过求生的希冀。
她挣扎着支起身来,将丰腴的胸脯靠在乌睢的小腿之上,哀求道。
“乌睢师兄,刚刚是我鬼迷心窍,求你饶我一命,以后我会好好服侍你。”
乌睢一脚踢开萤倪,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谁知道你哪天又对我起歹心呢,我会将你魂魄封印在肉身之中,制成活尸,让你永远服侍我。”
萤倪脸色变得凄苦,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被制成活尸的样子。
突然就见,乌睢身上的青色光盾再次亮起。
一道寒芒,犹如长虹贯日,狠狠撞击在青色光盾之上。
青色光盾让乌睢在寒月刃的偷袭之下,毫发无损,但寒月刃上巨大的力道,将乌睢震飞了数米之远。
突然遭遇偷袭,乌睢抬起头,眼神阴翳的看向大厅洞口的宋文。
“极阴,是你!”
话音未落,寒芒再次突袭而来,将还没有站稳的乌睢,再次撞飞了出去。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轰击,让乌睢如同一只躲在龟壳中的缩头乌龟,被寒月刃上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不断翻飞,却又未受伤。
不过,连续不断的撞击,让他非常难受,感觉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了。
“停!极阴师弟,不要再攻击了。”
乌睢强忍着不适,大声喊道。
“你保证不再对我出手,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因今日之事报复师弟,也不会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极阴师弟,觉得如何?”
连续催动寒月刃数十次,宋文体内的灵力消耗也不小。
乌睢身上那层青色光盾,强得有些超出宋文的预期了。
他本以为,凭借半残灵器寒月刃,能够轻松攻破青色光盾,现在才发现有些想当然了,果然不愧是金丹修士以损耗自身修为为代价,留下的一道法力。
即使这道法力是无源之水,依旧不是他半个筑基修士能轻松攻破的。
宋文停下攻击,服下两枚补气丹,就当着乌睢的面开始炼化,他现在暂时打不破青色光盾,但却能将乌睢困在山洞之中。
慢慢磨,他就不信打不破这龟壳。
主动权在宋文手中,他并不着急。
宋文一边炼化丹药,一边道。
“乌睢师兄的提议很好,不过你身上的那两枚天灵果,得归我。”
见宋文被自己的提议打动,当真停下了攻击。乌睢脸色一喜。
“原来师弟是要天灵果,师弟早说啊,师兄我早就双手奉上,你我之间何至于动手,伤了和气。”
“为表诚意,我可以先将天灵果交给师弟。”乌睢一脸豪爽的道。
接着,他又指着萤倪不远处的一堆衣物,道。
“不过天灵果在储物袋之中,师弟可否容我过去,打开储物袋,将天灵果取出。”
乌睢被寒月刃连续击飞,现在距离萤倪倒地的地方有数十米。
宋文盯着乌睢,目光深邃,并没有说话。
倒在地上,气息游离的萤倪,突然开口。
“极阴师弟,不要相信乌睢的鬼话,他打开储物袋,不过是想取出其中法器,攻击你。咳咳...”
萤倪话说的很快,很大声,牵动了她的伤势,忍不住咳出两口鲜血。
乌睢目光狠厉的盯着半死不活的萤倪,恨不得能用眼神将这多嘴的女人杀死。
极阴没来之前,她就喜欢插嘴。
此刻都性命垂危了,还喜欢插嘴。
“我倒是并不认同萤倪师姐的话,以乌睢师兄贵为金丹老祖嫡孙的身份,想来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宋文竟突然开口为乌睢辩解道。
“既然乌睢师兄愿意先将天灵果交出,以表诚意;我也不能毫无表示。”
话落,宋文就将储物袋打开,然后将寒月刃放入了储物袋之中。
然后将储物袋扔到了前方十米外的地上。
众所周知,炼气期修士,要打开储物袋,必须身体接触到储物袋才行。只有拥有灵识的筑基修士,才能隔空打开储物袋。
“好!”
乌睢神情振奋,大声道。
“极阴师弟果然是个豪爽守信之人,我这就将天灵果交给师弟。”
说话间,乌睢快步往堆放衣物的地方走去。
萤倪强忍着剧痛,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大声喊道。
“极阴,你怎能如此愚蠢,轻易就信了乌睢的鬼话,像你这般如此愚昧之人,是如何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尸魔宗,修炼到练气九层的修为。”
宋文好像是被萤倪的话给骂醒了,在乌睢距离放置储物袋的地方还有二十几米的时候,突然喊道。
“乌睢师兄,止步。”
宋文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乌睢的步伐戛然而止。
他看着前方已经不远的储物袋,眼中满是热切。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挤出笑容,对宋文道。
“极阴师弟,又怎么了?”
宋文道,“萤倪师姐说得也并无道理,既然我都将储物袋扔开了,师兄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将身上的灵盾暂时撤销?”
乌睢看了一眼宋文,目光又再次回到储物袋上。
在储物袋的旁边,还有一个养尸袋,养尸袋中是那头炼体筑基修士尸身炼制而成的尸傀。
乌睢的目光在宋文、宋文的储物袋、养尸袋上来回扫视。
片刻之后,他像是下定决心。
“好,我同意师弟所言便是!”
他距离宋文足有五十米,如此距离,即使宋文身上还有底牌,时间也足够他引动乌仁留下的法力,再次凝聚出灵盾。
话落,乌睢身上的青色光盾便消失无踪。
乌睢双目死死的盯着宋文,生怕宋文趁机偷袭。
令他又喜又意外的是,宋文并没有趁机偷袭,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堆放衣物的地方。
近了!
十米!
八米!
六米!
乌睢心中很激动,养尸袋就在眼前了。
当距离不足三米时,乌睢忽然纵身一跃,抓向地面上的养尸袋。
“吼!”
那头由筑基修士尸身炼制而成的伪二阶尸傀陡然现身。
尸傀跨步而行,追风逐电,杀意凛然,直奔宋文而去。
此刻,乌睢的脸上充满嘲讽和杀气。
“极阴,受死!”
萤倪的眼神再度变得死灰,她本来还想,若宋文胜出,她可能还有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大好局面,却被极阴这个蠢货,给亲手葬送了。
真是愚昧至极!
魔道中人,怎么会有如此轻信他人!
面对尸气滚滚,煞气滔天的尸傀,宋文显得慌乱不已,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安。
眼见尸傀就要杀至眼前,宋文这才一拍腰间的养尸袋。
一头练气九层的尸傀,蹦了出来,挡在宋文身前。
而宋文自己,转身就往洞外跑去!
“跑?极阴,你认为你还跑得掉吗?”
“哈哈哈...”
“你不会愚蠢的认为,普通练气九层的尸傀能抵挡我这头尸傀吧?你不可能逃得出我的手心!”
乌睢得意的笑声,响彻整个山洞。
仿佛是为了印证乌睢所言,两头尸傀刚一接触。
练气九层的尸傀,就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伪二阶尸傀一手擒脖,一爪抓腰,给提了起来。
伪二阶尸傀猛然用力,肉身固若金汤的练气九层的尸傀,就被生生的撕成了两半。
伪二阶尸傀随手一抛,将残躯扔了出去,抬腿几步,就追至宋文身后。
一掌就朝宋文后脑拍去。
“嘭!”
宋文的头颅如同高空跌落的西瓜,轰然炸碎,溅得满地都是。
乌睢脸上满是张狂得意。
区区极阴,一个外门弟子,也敢和他作对,简直就是找死。
“噗!”
利器刺透皮肉的声音,在乌睢背后响起。
一只干瘪黝黑,指甲冒着森冷寒光的利爪,从他后背刺入,从前胸贯出。
利爪之上,尸煞之气如同无数锋利的刀刃,在他体内肆虐,将他五脏六腑绞成了酱汁。
回头一看,竟是本应该死了的极阴!
极阴不应该是死了吗?
他不是被尸傀拍碎了头颅吗?
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带着无尽的疑问,乌睢逐渐没了气息。
乌睢体内的血气和魂魄,迅速往宋文身上汇集,同时汇集到宋文身上的还有一道神念。
“小辈,胆敢杀死本座嫡孙,老夫要让你生不如死!”
......
与此同时。
尸魔山,靠近山顶的一处洞府。
一名老者突然睁开了双眼,双目之中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涌。
两道精芒从双眼中射出,仿佛能跨越千山万水,射向数千里外的枯血秘境。
“睢儿死了!”
“不论凶手是谁,老夫都要将你碎尸万段。”
恨之入骨的声音,在洞府之中回荡。
片刻之后,乌仁的神情微变,满脸的不敢置信。
“本座留在睢而身上的分魂,怎么突然间消失了!”
“睢儿此刻应该在枯血秘境之中,有本座给他的一道法力和伪二阶尸傀,什么人能杀得了他?”
思索半晌,乌仁站立起身,御空朝着枯血秘境的方向而去。
......
宋文感知到,被自己吞噬的那道神念,心中感叹。
像乌睢这种背景深厚之人,果然不同于常人,身上的底牌实在太多。
就连死了,都会给人带来致命威胁。
不过遇到了自己,他还是栽了。
那道神念已被识海吞噬,成了识海的养分。
先前,被二阶尸傀拍碎头颅的,是替身傀儡。
为了能更好的以假乱真,宋文给替身傀儡做了简单的易容,让替身傀儡从外表和体型上,和他有几分相似。
这让乌睢完全被迷惑了,他认为被二阶尸傀杀死的,是宋文的真身。
宋文将乌睢尸首的精血和魂魄吞噬,迈步走到萤倪身前。
萤倪伤得太重,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她现在的状态极差,已经离断气不远了。
见到宋文到来,萤倪眼中闪烁着对于生的渴望。
她用尽仅存的一点力气,费力支起上半身,哀求道。
“极阴师弟,救救我,我可以立下誓言奉你为主,对你的一切命令言听计从。”
宋文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绝美的面容,修长匀称的身姿,还有她丹田处的偌大血洞。
萤倪知道了他太多的秘密,为了自身安危,萤倪必须死。
而且,萤倪已经是个废人,就算她真的愿意成为自己的奴仆,但废人一个,又有什么用。
宋文将萤倪和乌睢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吞噬精血之后,将两人的尸身,烧成了灰烬。
做完善后,宋文离开了山洞。
他随便选了个方位,前行上百里,在一处灵气稀薄的山坳中停了下来。
宋文将八只乌甲蛊放出去,确定方圆几里地没有强大妖兽和修士后,便找了个山体石壁处,坐了下来,开始盘点战利品。
首先是萤倪手上的青色戒指。
宋文在第一眼看见这枚戒指之时,就猜想,这是一枚储物戒。
灵识一探,果然如宋文所料,这的确是一枚储物戒。
与储物袋这种修真界大路货不同,储物戒要稀有很多,一般只有筑基以上修为的修士才拥有。
没见,即使是乌睢,用的也仅仅是储物袋吗。
萤倪的这个储物戒中的空间并不算大,只有五十来个立方。但比储物袋的空间还是要大上许多。储物袋的空间一般在一到十个立方不等。
宋文现在用的储物袋有七个立方,是当初从紫衣身上扒下来的。
虽说萤倪这个储物戒几乎是最差的一类,但也让宋文欣喜不已。
当初,他在设想如何将天灵果带出秘境,而不被宗门发现,就打过储物戒的主意。
但炼化和催动储物戒需要有灵识或极为强大的精神力,也就是说,绝大部分的练气修士是没办法使用储物戒的。
久而久之,储物戒就成了筑基以上修为的修士的专属之物,鲜少有练气修士使用。
而萤倪能拥有储物戒,和她修炼媚术有关,修炼媚术者,往往精神力要强于同阶修士。
这就让宋文购买储物戒的计划,变得异常困难。
在坊市中的一个尸魔宗开的店铺中,就有储物戒出售,但摆放在只有筑基修士才能上的五楼,且最便宜的储物戒售价都高达一万灵石。宋文连上五楼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购买了。
宋文也想过从其他渠道购买储物戒,但多方打听之下,他发现,那些筑基修士全都眼高于顶,根本不屑于同陌生练气修士结识交易。
肉有五花三层,人分三六九等。
狼不与犬为伍。
宋文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求购储物戒,最终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用心脏藏玉盒的方式,来偷带天灵果。
他本来的打算是,只带两颗天灵果出秘境,其他那些解释不清来源,可能导致实力暴露的战利品全部忍痛抛弃。
自从注意到萤倪手上戴着一枚青色戒指之后,他便心生觊觎。
与乌睢一样,宋文同样在萤倪身上留下了一道灵识印记。
却没想到,本来以生出间隙的萤倪和乌睢两人,又莫名的搞在了一起,省去了宋文很多时间。
现在有了这枚储物戒,事情就要好办多了。
战利品可以装入储物戒,将储物戒藏于心房之中,带出秘境。
萤倪储物戒之中的东西很多,灵石,丹药,符篆...甚至还有一些女性亵衣,其中还有一套媚术的修行功法。
宋文对其中物品的兴趣不大,草草翻看后,又拿出乌睢的储物袋。
乌睢储物袋中的物品极多,单是灵石就有近五千枚,其他的丹药、符篆之类,也是极为丰富。
宋文还找到了那件锁链法器,不过已经被毁,有些可惜,这件法器能收放自如,在法器之中绝对属于不可多得的精品。
然后是乌睢的养尸袋。
其中那头伪二阶的尸傀,让宋文有些眼热,经过他仔细的探查,他可以肯定,这具尸身绝对可以炼制出一头二阶尸傀。
只是当初炼制之人,为了能让乌睢这名练气修士能操控,故意将其炼制成了伪二阶的尸傀的。
乌睢的养尸袋,肯定是不能要了。
刚好,他在乌睢的储物袋中,看到一口黑棺,乃是一口中品法器级别的养尸棺,他将尸傀放入养尸棺中,然后装入储物戒,他打算回去之后,找机会重新炼制此尸,只要改变其外形和气息,就没人能认出它是乌睢所有。
接下来是仇丽的储物袋。
宋文在其中,发现了一门极为有意思的功法,名为《妖圣魔功》,这是一门炼体功法,包含练气和筑基期阶段的修炼功法。
在将《妖圣魔功》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会凝聚妖兽虚影,随着修为的提升,修士可在战斗时,甚至可以化形为妖兽,能极大的增强修士的力量和防御。
简单将《妖圣魔功》的功法内容,翻看一遍之后,宋文便将其放在了一旁,他现在有主修功法,不可能废掉修为,转修其他功法。
最后是鬼巡的储物袋。
其中有两个玉简,引起了宋文的注意,其中一个是秘术《幽冥遁》,这部遁法,需要修士体内蕴含大量的阴气和鬼气,而修士体内炼化过多的鬼气和阴气,有阴化为鬼物的风险,就和宋文尸化的情况有些类似。
而且,这部功法的名字,和他修炼过的《幽冥爪》,颇为相似,不知这两部功法有何渊源。
另一个玉简之中,记录的是一道御鬼之法,同时也是一道法器炼制之法。
记录的是一种名为阴魂幡的炼制之法。
鬼巡和陈修明所用的鬼幡,都是阴魂幡,而且是他们自行炼制的。
阴魂幡是一种可持续不断炼制的法器,只要有充足的材料和魂魄,以及阴气和鬼气,阴魂幡就能不断加强,甚至有不少修士将阴魂幡炼制成为本命法宝。
阴魂幡可攻可防,亦可辅助修士遁行,是一种极为全面的强大法器。
宋文将几人的储物袋清点完毕,用一个玉盒将七枚天灵果装好,放入储物戒之中。
将几人储物袋中的物品一一查验,每一件法器,每一颗丹药,每一枚灵石,确认所有的物品都没有灵识印记之后,宋文它们全部放入了储物戒。
然后,又将几人储物袋中的私人杂物堆在一起,正准备一把火烧了。
正当他准备动手之时,想起乌睢临死时,身上突然冒出的那道神念,他将已经清空的乌睢的储物袋,找了出来。
将乌睢的个人物品,破损的锁链法器,以及数百灵石,一些本就是乌睢储物袋中的丹药、符篆等物品,放回储物袋。
宋文将乌睢的储物袋收好。
其他人的私人物品和储物袋,或烧或埋,给处理了。
又选出几样枯血秘境中常见的灵药,放入自己储物袋之中,这些灵药要拿去宗门交差。
虽说距离枯血秘境关闭还有五日时间,但宋文已经达到此行的目的,甚至得到的天灵果已远超预期,他不打算再去涉险。
为了能提早适应,储物戒藏于心房之中,带来的时时刻刻的剧烈绞痛,宋文决定今日就将储物戒置于心脏之中。
当乌甲蛊破开心脏的那一刻,大量血液从心房中流淌而出,一股痛彻心扉的剧痛席卷全身,肉身像是失去了能量供给的源头,瞬间变得四肢无力。
隐藏在身体各处骨骼中的庞大精血,开始蜂拥而出,补充心脏破开而损耗的精血。
一只乌甲蛊拖着储物戒,从破口处,硬生生将储物戒塞入心房之中。
这一迅疾而粗暴的动作,让宋文险些痛晕过去。
额头上,一根根青筋冒起,面容扭曲变形,显得狰狞恐怖。
另外七只准备已久的乌甲蛊,在储物戒塞入心脏的那一刻,迅速用双鄂强行将心脏上的裂口咬合在一起。
宋文忍着摧心剖肝的剧痛,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将口中含着的疗伤丹药吞下,然后开始运功炼化。
炼体修士的肉身强度和恢复速度,都要强于普通修士,但心脏处的破口,依旧花费宋文一个多时辰,才勉强让其合拢。
四日后,结束打坐的宋文站起身来。
突然站起身来,晃动了心脏之中的储物戒,陡然袭来的剧痛,让他嘴角忍不住一抽。
将在外围警戒的两只甲蛊虫和两只黑腹甲蛊虫召回,宋文唤出飞舟,控制飞行高度,贴着树梢飞行,朝着秘境出口而去。
以宋文谨慎的性格,本是不愿意乘飞舟而行,但他心脏中藏有储物戒,每走一步都会带来剧痛,就更不可能跋山涉水,翻越大山河流,走到两千多里外的出口了。
以宋文现在的修为,即使是贴着树梢飞行,御使飞舟的速度,依旧比大部分的练气后期修士遁术快,他倒也不担心错过出口关闭的时间。
飞行了数个时辰,天色逐渐变暗,距离出口只有两三百里地的宋文,还是遇到了他担心的事情。
劫修!
以宋文如今的修为和手段,自然是不惧劫修。
但距离出口关闭的时间越来越近,各宗门修士都在往这个方向赶来,宋文担心的是,在击杀这些劫修时,不小心被其他修士瞧见,将他隐藏实力的事情给暴露出去。
所幸还好的是,他遇到的这两名劫修,修为都不算高,也就两名练气七层的修士。
两人身着赤血门服饰,远远看到宋文的飞舟,注意到宋文身上气息只有练气中期后,一人御鬼,一人持剑,毫不掩饰的朝着宋文的方向杀来。
为了不引人注意,宋文按下船头,落入密林之中。
两名劫修却把宋文的行为,当成了是畏战而逃,两人仅有的一丝警惕也放下了。
在两人距离宋文还有三四百米的时候,八只乌甲蛊突然杀出。
两人顿时陷入慌乱,还没有来的及抵抗,就被乌甲蛊无声无息的击杀。
半刻钟后,宋文将两名劫修的尸体处理干净,继续乘舟而行。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秘境出口已经摇摇在望。
秘境出口位于一座数百米高的山峰之上。
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屹立在山巅的半空。
但这个洞口不是想入就入的,七名玄阴教的修士,站在山巅之上,出口之下,将出口堵了。
这七人中,练气九层一名,是宋文见过的陈修明,练气八层三名,练气七层三名。
“这七人就敢堵出口!”
宋文心中有些惊疑,他将乌甲蛊全部放出,在山中搜索。
果然不出他所料,山中还隐藏着九名玄阴教弟子,练气九层四名,练气八层五名。
“玄阴教这是要将其他门派一网打尽吗?”
先前,在落鹰涧时,宋文就发现玄阴教的高手少得出奇,看来这群人是早有预谋。
宋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中估摸着,此时距离明日午时,出口闭合的时间,大约还有六个时辰左右,时间还很充裕。
他降下身形,落在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冠之上。
同时,放出乌甲蛊,一边监视玄阴教弟子的动向,一边防止有其他修士,突然接近。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八名修士施展飞行术,来到山前数百米处停下。
这八人之中,既有尸魔宗弟子,也有赤血门弟子。
这些人明显是知晓玄阴教堵出口之事,这才纠集了八人,才敢来到出口。
“你们玄阴教要做什么?围杀所有进入秘境的弟子吗?难道不怕引起三宗大战?”一名尸魔宗的内门弟子说道。
陈修明朗声道,“诸位道友,莫要误会,我们并不想害人性命,只要大家交出秘境中一半所得,便放诸位安然离开秘籍。”
“妄想!”一名赤血门的弟子厉声呵斥道。
“灵药乃是我等出生入死得来,你们轻飘飘几句话,就想拿走一半,当我们赤血门和尸魔宗都是无能之辈吗!”
陈修明道,“是不是无能之辈,打过就知道了。”
说话间,陈修明身上鬼气激荡,衣衫无风而动,猎猎作响,大有一种,一人独挡千军万马的豪气。
赤血门和尸魔宗的八名修士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犹豫之色。
他们八人是临时组成的队伍,彼此之间毫无信任可言,即使同门之间也是如此。他们彼此相互配合,应战眼前七名玄阴教弟子,并没有太大信心。
也不知是谁,先往后方退却两步距离。
这简单退后的动作,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八人齐齐向后退去,转眼就退到了数里地之外。
这八人心中想得很明白,他们现在对上玄阴教的七人,没有必胜把握,那就继续等,等到人数足够多时,玄阴教的人自然就畏战而退。
八人在认为足够安全的距离处,找了个地势开阔的地方,就地打坐调息。
他们不知道的是,隐藏在暗中的九名玄阴教修士,已经在暗中摸了过来。
就在宋文打起精神,准备窥视双方大战,顺便在暗处捞点好处之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远方的夜空之中。
此人身着尸魔宗内门弟子服饰,练气九层的修为,却气息紊乱,神色慌张,急速朝着出口奔逃而来。
来人瞬间引起了尸魔宗和赤血门弟子的注意,也打乱了玄阴教偷袭的计划,只能继续隐藏在黑暗之中,等待时机。
“柴彬师兄,为何如此慌乱?”
尸魔宗一名弟子认出来人,还相隔两里地,就大声的朝空中的身影喊道。
柴彬闻声,寻声望去,看到地上的八名修士,脸色一喜,却是没有落下身形,而是微微转了个弯,从八人上空飞跃而过。
柴彬的异常举动,瞬间引起了八人的警觉。
八人用精神力快速探查周围,一无所获之后,一人升空,朝着柴彬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个方向的树林,在黑暗之中剧烈摇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狂奔,晃动了这些树木,甚至有树木直接被撞断倒下。
渐渐的,大树倒下的声音传了过来。
升空之人脸色微变,说道。
“不好,有什么东西在追杀柴彬,正朝我们这里而来。”
说完,升空之人斜刺里冲了出去。
他清楚,无论追杀柴彬的是什么,只要与柴彬拉开距离,就是安全的。
其他七人见此,也是纷纷飞身而起,准备逃离。
“吼!”
一道魁梧身影,带着浓郁的尸煞之气,出现在七人视线之中。
竟是那头伪二阶铜尸。
此刻,伪二阶铜尸身上的血气极为浓郁,就连身上的腐肉都染上了一层血红,显得更为坚韧。
显然在短时间内,它击杀了不少修士,并吸食了他们的鲜血。
铜尸可不像宋文那般,肉身能将吸食的鲜血,直接转化为精血。
铜尸吸食的鲜血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炼化,此刻还有大量的鲜血储存在它体内,让它浑身气血涌动,又斑驳无比,与练功走火入魔的魔道修士,有几分相似。
铜尸追杀柴彬,明显也是为了吸食其精血。
他在注意到尸魔宗和赤血门弟子的队伍之后,注意力便转移到这八人身上,抛下柴彬,向着八人杀来。
铜尸脚下的泥土突然炸开,它的身形骤然窜出,尖锐的指甲,在漆黑的夜空之中,冒着幽幽寒芒。
速度急如星火,利爪抓在一名逃得最慢的女修小腿之上。
霎时。
鲜血喷涌。
女修小腿像被利剑斩过,断裂开来。
“啊...王师兄,救我...”
在女修痛苦和慌乱的神情中,她的身体也被利爪上传来的巨大力道,摔向了地面。
还不等她的身形落地,就被铜尸的利爪突然钳住了她的脖子,
铜尸血红的眼眸之中,闪烁着兴奋之色。
血盆大口张开,呼出腐肉夹杂着血腥气息的味道,两颗发黄的獠牙,咬在女修白皙的长颈上。
在哀求、痛苦和不甘之中,女修身上的血液迅速流失,渐渐没了气息,身体也变得干瘪了几分。
铜尸抓住女修的头颅,用力一扯。
女修的身体瞬间分为两半,身体部分被铜尸随手扔在地上。
铜尸拧着女修的头颅,其上还连接着女修整条脊骨,脊骨之上血肉相连。
铜尸将头盖骨掀开,将其中的黄白之物,灌入了口中。
两口吃完之后,铜尸随手就将女修的头颅抛弃。
宋文透过乌甲蛊,看见女修恐怖的惨状。
摇了摇头。
这铜尸也太不专业了!
这尸身上至少有一半的精血,被它浪费了。
而且女修的魂魄也没吞噬,真是暴殄天物。
浪费可耻。
一只乌甲蛊,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女修残破的尸体上,将其腰间的储物袋拖走,快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同时,另一只乌甲蛊,将乌睢的储物袋,扔在了一个相对显眼的位置。
......
铜尸并没有继续追杀余下的七名修士,而是朝着左前方的密林而去。
在它的感知中,那里有三名修士,此刻,这三人距离它是最近的。
三人正是隐藏在黑暗之中,准备偷袭尸魔宗和赤血门弟子的玄阴教之人。
这三人之中,两人练气八层,一人练气九层。
那名练气九层之人,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修,脸色苍白,明明很年轻,却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令人有些惊讶的是,白脸男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走,反而是站在了两位同门的身前。
他身前悬浮着一柄三尺长的鬼头刀。
“破灭斩!”
白脸男轻呵一声,鬼头刀上鬼气如滔滔洪浪,奔腾涌起。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斩向铜尸。
“噹!”
鬼头刀斩在铜尸赤裸的胸膛,如同斩在精铁之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铜尸毫发无伤,只是身形稍稍后退半步。
它像是被这一刀彻底激怒,浑身尸气回荡,头顶上稀疏的白色毛发,无风而动。
“嗥!”
铜尸张开大口,一声怒吼,面容狰狞,形象恐怖,青面獠牙的再度袭来。
见自己全力一击,竟然寸功未立,白脸男满脸震惊,在短暂的失神之后,他体内涌出一道鬼气,将他身后正准备后撤的一名同门缠住。
“陈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鬼气如同一道粗壮的绳索,将那名玄阴教弟子死死缠住,在其惊呼之中,猛的向后一甩,扔向了铜尸。
而白脸男自己,则趁机逃向出口所在。
面对送上门的食物,铜尸哪有拒绝的道理。
铜尸一把擒住那名玄阴教弟子的头颅,在其惊恐万状的尖叫声中,一口咬碎了头盖骨。
它在吸食精血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将那人的双手给扯了下来,当做武器,掷向逃走的白脸男。
白脸男听到身后传来的破空声,头也没回,继续埋头狂奔。
他身体内涌出大量阴气,阴气在其身后凝聚成一面漆黑的盾牌。
“砰,砰!”
两只手臂砸在阴气盾牌之上,瞬间炸成两团血雾。
白脸男也因身后巨大的撞击力,身形变得踉跄,险些跌倒,口中更是腥甜,喷出一口鲜血。
受伤的白脸男丝毫不敢停留,继续朝着出口而去。
站在秘境出口下方的陈修明等人,此刻也看明白了铜尸的恐怖。
这七人相互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朝着头顶的出口飞去。秘境出口白光一闪,七人就消失在秘境之中,竟没有一人提出,要对白脸男施以援手。
而隐藏在暗中的其他玄阴教弟子,也全都了无踪影,一直都没有冒头。
白脸男最终还是没有逃脱铜尸的追杀,在距离秘境出口不到百米的地方,被铜尸给分尸吸血噬髓。
铜尸抬起沾满鲜血和黄白之物的惊悚脸庞,望着上方黑漆漆的秘境出口,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眸之中,闪烁着妖异的红芒。
片刻之后,铜尸像是明白了这黑洞乃是秘境出口,它一动不动的守在出口下方,守株待兔。
宋文将乌甲蛊带回来的三个储物袋,揣入怀中。
看着山顶之上,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铜尸,摇了摇头。
死尸就是死尸,无论它拥有多强大的力量,在没有进化出足够的智慧之前,都难成气候。
看似铜尸是秘境之中最强的存在,所有修士都难以对其形成有效伤害,但那是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之下。
一旦将秘境中众多修士逼上绝境,被迫联合起来。
这头伪二阶铜尸即使再强,也抗不住众人的合力,最终只能饮恨。
整个夜晚,秘境的出口区域都很安静,安静得像夜初时分的杀戮,并不存在一般。
铜尸就像是一名守夜人,孤独的矗立在山巅,亘古不动!
直到天明之时,距离秘境出口关闭,仅剩三个时辰不到。
分散在秘境各处,寻找机缘的修士开始汇集,隐藏在暗处的修士开始冒头。
八十几名存活下来的修士,汇集到了距离出口十里地之外的一个山谷。
这些人中有练气九层的高手,也有行事谨慎的练气中期修士。
往次秘境探索,此时乃是厮杀最为惨烈,修士争斗最为凶险的时刻,然而,本次秘境探索,却因一头伪二阶铜尸,所有人被迫携手合作。
“诸位,距离出口关闭已经不足三个时辰,若不想接下来三十年都被困在秘境之中,大家携手一战吧!”
“诸位压箱底的底牌都使出来,尸傀、厉鬼都召出来,与铜尸近身作战,练气后期修为的用法器主攻,练气中期的用符篆辅助。总之,所有人都必须出全力。”
一名赤血门的弟子,站在山谷中央,大声道。
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血尧,你说得倒是轻巧,我们八十几名修士,要杀一头伪二阶的铜尸倒是不在话下,但谁能保证没有人在背后使阴招,就怕前脚刚斩杀铜尸,后脚就有人背后偷袭,辛辛苦苦杀了铜尸,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还白白送了性命。”
此言话落,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认同,尤其是那些修为较低的练气中期修士。
他们实力微弱,能在秘境之中活过七日,均是行事极为谨慎之辈,对于他们而言,远离陌生且实力强大的修士,是优先级最高的生存之道。
而现在,他们要与这些实力高绝的修士并肩作战,实在没有太大的安全感。
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没有人背后下黑手。
在这种猜忌之中,好不容易才汇聚在一起的修士队伍,便有分崩离析的征兆。
血尧大声吼道,“难道你们都想被困在这小小秘境三十年吗?而且,在这三十年中,你们就能躲过铜尸和诸多妖兽的猎杀?”
"若今日不能出这秘境,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我血尧在此承诺,凡是与我共同御敌者,无论实力如何,都是我血尧的盟友,只要在这秘境之中,绝对不会对盟友出手,也不会允许他人无端攻击盟友。”
此言一出,倒是引得很多人侧目。
血尧乃是赤血门的亲传弟子,练气圆满的修为,他掷地有声的承诺,还是让很多修士心动。
当即,就有十数名赤血门的弟子,汇集到血尧身后,其中更有四名练气九层的修士。
见此一幕,另外两派的低阶弟子,也开始挪动脚步,行至血尧身后。
最终,有半数修士没有加入血尧的队伍,这四十几名没有加入的修士,大多是练气后期修为。
换言之,加入血尧队伍的修士,大多都是实力较弱的,他们实力弱,只有合力,才有机会突破铜尸的封锁。
血尧看着身后,加入队伍的四十名修士,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他转身对不愿组队的修士道。
“我不管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但若有人敢在我们激战铜尸之时,背后使阴招,我血尧即使拼着走不出这枯血秘境,也要将之斩杀。”
话落,血尧就带着四十人,浩浩荡荡的朝出口而去。
看着四十名修士离去的背影,余下的四十几人,很有默契的,如同一盘散沙一般,迅速散开,隐入密林之中。
“血尧师兄,难道我们真要和铜尸拼命,让后面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白白捡便宜?”
走在血尧身边,一名赤血门的弟子传音道。
血尧脸上不动声色,传音回道。
“哪有那么容易,谁说我们要与铜尸硬拼了!”
“但是若不击退铜尸,我们如何能出得了这秘境?”
“不是有眼前这群炮灰吗?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拖延铜尸,为我们逃出秘境,争取时间。”
血尧眼神阴狠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四十人,继续传音道。
“给相熟的几位师兄妹传讯,让他们跟紧我,一旦铜尸被拖住,第一时间冲入秘境出口。”
四十人的队伍,大张旗鼓的接近秘境出口,很快便引起了铜尸的注意。
见到大群修士突然出现,山巅的铜尸像是饿狼见到了羊群,如下山猛虎般,从山顶直扑而下。
血尧脸色平静,大声吼道。
“所有人准备,尸傀和厉鬼都放出来,拖延铜尸。”
一时间,十几头尸傀,十几只厉鬼,凭空而现。
尸傀煞气缭绕,厉鬼阴气翻滚,宛如群魔乱舞。
这些尸傀和厉鬼,看着数量不少,但其实大多实力不强。
一来,加入血尧队伍的修士,修为并不算高。二来,这些修士也都有私心,放出的尸傀和厉鬼,并不是他们身上最强的。
血尧见此一幕,并未多言,反而是嘴角浮现一抹鄙夷的冷笑。
暗骂一声“乌合之众。”
这群人实力不怎么样,心思倒是不少,活该被当炮灰!
铜尸冲入尸傀和厉鬼群中。
在强大的铜尸面前,这些尸傀和厉鬼犹如螳臂当车。
几乎铜尸每一次冲撞,都有一头尸傀四分五裂,每一次挥爪,都有一只厉鬼烟消云散。
血尧身前浮现出一柄血色长刀,刀身之上如有腥红血液流淌,极为妖异。
“斩!”
随着血尧法诀打出,长刀之上,血色光芒大盛,风驰电掣般斩向尸傀。
与血刀一同斩出的,还有另外四名练气九层修士的法器。
面对五位练气九层修士的联手攻击,铜尸也不硬接,它抓起两头尸傀,扔了出去。
然后,朝着左方高高跃起,躲避法器攻击。
两头尸傀挡下了两柄法器。
铜尸向左方闪避,又躲开了两柄法器。
只有血尧的长刀,斩在了铜尸的左肩。
铜尸身形一个踉跄,硬接下了长刀的攻击,长刀破开了铜尸腐败的皮肉,露出一抹泛着铜黄之色的骸骨。
不待铜尸喘息,众修士的各种术法蜂拥而至。
火系烈焰,风系飓风,水系冰箭,土系巨石,金系利刃...
铜尸知晓这些术法厉害,肉身化为一道残影,左蹦右跳,躲闪着法术攻击的同时,也在快速接近众修士。
人群中的一些聪慧之人,已经看出了事态不对,这些人悄悄挪动脚步,往人群边缘走去。
“吼!”
一声怒吼传出。
硬接了不少法术攻击,肉身上不少位置的腐肉都被轰烂了的铜尸,如同被激怒失去理智的猛兽,扛着各式攻击,硬生生冲入修士群中。
一掌拍下,一名尸魔宗弟子的肉身,便瞬间炸开,血肉横飞。
血尧突然大吼一声,“走!”
与他距离较近的五名赤血门修士,迅速散开,绕开正在屠杀的铜尸,往出口方向而去。
更多的修士,在五人遁走之前,见势不妙,已作鸟兽散。
铜尸这边,杀戮还在继续,另一群修士却是看到了逃生的希望。
另外那四十几名隐藏在暗处的修士,也纷纷现身,往出口冲去。
血尧五人率先冲到了出口位置,回头望着从各个方向冲来的修士,血尧怪笑道。
“给这群捡便宜的家伙,制造点麻烦。”
另外四人闻言,眼神一亮。
他们各自拿出一个玉瓶,打开玉瓶,玉瓶之中顿时冒出浓浓血红雾气。
这些血红雾气含有剧毒,有大树树枝沾染上,大树迅速枯萎,翠绿的叶片转瞬变得腐败焦黑,掉落到地面。
血红雾气瞬间笼罩出口前方方圆百米之地,且在微风的吹拂之下,飘向远方。
“是鸩毒,大家小心,就算练气九层修士沾染上会很麻烦!”有人认出了毒雾,惊呼出声。
正向出口奔逃的修士见此,全都恨的咬牙切齿。
此时,铜尸已将手撕了十一人,它身边已空无一人,其他的修士全都逃了,此刻铜尸正从地面弹射而起,朝着出口而来。
留给众人的时间并不多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先一步到达出口的血尧五人,很不当人的放毒阻拦他们。
血尧五人放出鸩毒,转头便迈步踏入出口。
被血尧五人这一阻拦,不少人错失最佳的逃生之机。
只有六人,也不知用了何种方式,硬扛着鸩毒,冲入了出口。
其余之人,全部在毒雾吹散之前,被赶到出口的铜尸拦了下来。
其中有不少人是跟着血尧,一起对抗铜尸的人,他们此时正大声咒骂着血尧。
远处,又从乌甲蛊那里,得到十一个储物袋的宋文,见此情况,摇了摇头。
这群魔道修士,真是将人类的劣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人心不齐,私心作祟,彼此之间相互猜忌。
八十几名练气修士,其中还有十几名练气九层修士,过半以上都是练气后期修为,竟然敌不过一头伪二阶的铜尸。
如果他们能齐心协力,别说一头伪二阶铜尸,即使来一头真正的二阶铜尸,也只能闻风而逃。
最令人可恨的是血尧,言而无信,损人不利己,让很多修士错失逃出生天的良机。
不过,这一切都和宋文无关,他跟在铜尸身后,不劳而获,还是很高兴的。
铜尸刚刚杀死的十一人,不仅他们的储物袋还在身上,铜尸也没有吸食他们血液。
储物袋和尸体都被乌甲蛊给弄了过来,虽然大部分的尸体都很残破,流失了不少的血液,但胜在都是修士尸身,气血旺盛,且魂魄都还未消散,让宋文白捡了一波不小的好处。
宋文远远望着出口处,向后退却的众修士,有些失望。
你们倒是继续啊!
铜尸经过刚刚的大战,好像也有些累了,它就静静站在出口下方,也不攻击众人。
“你们倒是打啊,再不击退铜尸,出口关闭的时间都快要到了。你们不死,我去哪里捞好处。”
刚刚在还评价众修士劣根性的宋文,浑然没有觉得,他这种想法,已经不是劣根性了,而是邪念。
时间流逝。
慢慢的,距离出口关闭,只剩下不足一个时辰。
而秘境出口处,还滞留了六十几名修士。
原本神情自若的几名练气九层的修士,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开始主动相互联系,打算集结秘境中的高阶战力,一同击退铜尸,至于那些实力弱上一筹的修士,能否活着出秘境,就与他们无关了。
他们没有像血尧一般,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错了。
经过清点,在场的修士中,练气九层修为的一共八人,加上他们有些人中有至亲同行,最后一共十七人同行,打算共御铜尸。
这十七人全是练气后期修为,他们这群人组成的队伍,放眼整个枯血秘境,也是最强的战力团体之一。
“战!”
十七人气势恢宏,杀意凛然的冲向铜尸。
像是被这十七人的气势所惊,又或者是刚刚的大战,消耗不轻,铜尸竟罕见的露出畏惧之色,主动从山巅撤离,让这十七人直接穿过秘境出口,返回了修真界。
包括宋文在内,余下的众人本来还在期待一场大战,看能不能趁机穿过出口,见到这一幕,全都有些傻眼。
这铜尸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头铁!
宋文也傻眼了,预想中的好处捞不到了,现在还留在秘境之中的,都是实力微弱之辈,四十几人中有二十六人是练气中期修士,仅剩的十七名练气后期修士中,也大多是练气七层修为,练气八层的只有六人人。
靠这么一群人心不齐,又贪生怕死之辈,怕是不太可能击败铜尸。
“看来想要出这秘境,还得靠自己。”
宋文的目光在周围密林中扫过,在这些密林之中,隐藏着四十三名修士。
这些修士对于铜尸而言,是乌合之众,对于宋文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些人大多各自为战,且没有一名练气九层修为的修士存在,也该好好收割一波。
是时候大开杀戒!
此等机缘,可不是轻易能遇到的。
天予弗取,必受其咎!
两只甲蛊虫在前方探路,八只乌甲蛊紧跟其后,展开杀戮,宋文走在最后补刀,顺便吞噬精血和魂魄,以及拾取储物袋。
这群修士相互猜忌,相互防备,分散在密林的各处,即使偶有至亲好友聚集在一起,也不过是两三人,恰好给了宋文各个击破的机会。
宋文没有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甚至都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仅仅一刻钟时间,宋文就无声无息的击杀了三十五人。
此时,整个秘境之中,包括宋文在内,只有八名活人。
宋文没有将这八人全部杀死,是担心到时他一人活着出秘境,会引起外界修士的怀疑。
宋文目光灼灼的看向山顶的铜尸。
现在,就只剩下它了。
不过,在击退铜尸之前,还得先将众多储物袋清点一番。
宋文忍着剧痛,让乌甲蛊再次破开,刚刚才初步愈合的心脏。
将储物戒取出,把五十多个储物袋中的灵石、灵药、丹药等值钱物品,全部转移到储物戒之中。
然后将储物戒再次封入心脏。
还滞留在秘境中的七人,神情变得越发焦急,此时距离秘境出口关闭,只剩下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若他们被困在秘境之中,以他们的实力,很难活到下一个三十年,秘境再次开启之时。
就在他们有些绝望之时,突然发现山巅的铜尸变得暴怒,朝着其身后的方向狂追而去。
七人顿时喜出望外,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施展飞行术,朝着山顶半空的出口飞去。
令七人惊喜的是,他们很顺利的就进入了出口。
宋文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也飞身到了山顶。
在他的命令下,两只引走铜尸的练气九层的乌甲蛊,朝着秘境出口飞来。
铜尸自也紧跟其后,追杀而来。
一点寒芒掠过。
斩在铜尸胸口裸露的骨骼之上。
泛着黄铜之色的坚硬骨骼,被寒月刃上强大的力道,崩下数块碎片,骨头却并未断裂,不过铜尸的速度因此锐减。
铜尸盛怒,脚下发力,再次狂奔而来。
寒芒再次掠过,斩在铜尸的脚踝。
寒月刃只破开了铜尸脚踝的腐肉,但巨大的力道,却让铜尸身形一歪,滚倒在地。
铜尸奔跑的速度极快,突然之间失去平衡,便如同那滚地葫芦一般,在地上翻滚不止,撞断了不知多少大树。
收回乌甲蛊和寒月刃,宋文看着,刚站起身来,正怒吼咆哮的铜尸,转头迈步走进出口。
秘境那黑漆漆的出口,闪过一道白光,宋文的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铜尸追至出口之前,双眸盯着漆黑出口,看了半晌,最后像是明白穿过这洞口,对它而言极其危险。
它最终转身,往落鹰涧的方向而去。
......
宋文在短暂的失重之后,很快再次体会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抬眼一看,他前方站着的是,先他一步出来的七人,在他的头顶高空,有四人虚空而立。
其中三人是先前见过的,修筠、向祁、幻羽仙子三名金丹修士。
另外一人,是位精瘦老者,宋文尚未见过。
那人正是感知到乌睢死亡,赶到枯血秘境入口的乌仁。
乌仁的灵识,肆无忌惮的在宋文八人身上来回扫视。
宋文等八人突然感知一道强大无匹的灵识笼罩全身,仿佛浑身上下被人扒光一般,没有丝毫的秘密能在这道灵识之下隐藏,肉身内外都被这道灵识给完全看透。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八人丝毫不敢动弹。
八人之中,宋文无疑是最为紧张之人,他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
心脏中的储物戒,隐藏在体内各处的蛊虫,以及隐藏的修为,还有修炼《长生功》而来的浩然正气,这四者之中,无论哪个秘密暴露,他今日都难以安然离去。
虽然宋文先前用自己的灵识探查过,发现不了心脏中的储物戒,也发现不了蛊虫的存在,但这名老者乃是金丹修为。
金丹修士的灵识强度,可要比他这刚凝炼出的灵识,强大上不知多少倍。
宋文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面面对金丹修士。
所幸还好的是,乌仁在反复扫视了八人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神情有些失望的看向了高空中的三艘飞船。
在三艘飞船之上,有从秘境中先出来的那群修士,先出来的修士修为更高,实力更强,才是最有可能杀死乌睢的凶手。
这刚出来的八人,最强修为不过练气七层,就是这八人绑在一起,也不是乌睢一手之敌。
玄阴教的金丹老祖修筠,见乌仁探查半天,毫无所得,便开口问道。
“乌仁,每一名从秘境中出来的弟子,都被你探查了个透,你到底在找什么?”
乌仁脸色阴沉,沉默半晌之后,开口道。
“我孙儿乌睢在秘境之中被人斩杀,我曾分化出一道神念留在乌睢身上,乌睢一死,我自有感应。”
“本来这道神念会依附在凶手身上,但不知为何,神念莫名消散了,我感应不到谁是凶手。”
“现在,唯一能找出杀我孙儿的凶手的办法,便是查验这些人的储物袋和养尸袋,只要身上有我孙儿法器或尸傀之人,便一定是杀我孙儿的凶手。”
听到乌仁的孙子被杀,三名金丹强者脸上,先是一愣,随即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就连同为尸魔宗的向祁,也是如此。
仿佛能看到一名金丹修士吃瘪,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但在听到乌仁要检查所有秘境中活着出来弟子的储物袋,三人均脸色又是一沉。
赤血门的幻羽仙子首先不答应了,
“乌仁,你孙子被杀,只能怪他实力不济,你想要检查我赤血门弟子的储物袋,绝无可能。”
“再说,秘境之中本就危机重重,杀他的不一定就是修士,也有可能是妖兽所为。”
“你可别忘了,秘境之中可是诞生了一具伪二阶铜尸,乌睢之死,说不定与那铜尸有关。”
乌仁冷哼一声,道。
“哼!我给乌睢留了不少底牌,区区一头伪二阶铜尸,空有强悍肉身,却没脑子,还杀不了他。即使不敌,逃跑是绝无问题的。”
修筠道,“乌仁,这秘境之行,死的可不止你孙子一人,我玄阴教的鬼巡也死了,我是不是也要检查每个弟子的储物袋,找出凶手,为其报仇?”
“每次秘境探索,生者十不存一,此乃常事,既然进入了秘境,那就做好死的准备,生死自凭本事。怕死,就不要入秘境。”
修筠的声音严酷,完全没有给乌仁这位金丹修士,任何脸面。
一旁同为尸魔宗同门的向祁也搭腔道,“乌仁,你要求检查每个弟子的储物袋,的确是有些坏了规矩。”
见自己的同门都针锋相对,乌仁脸色铁青。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颇有一副狂风暴雨将至前的沉闷。
就在此时,山坳之中的秘境入口突然关闭。
这就意味着,此次枯血秘境探索到此结束,不会再有修士从秘境之中活着出来。
乌仁阴沉的眼神,在活着走出秘境的修士身上,一一扫过。
众弟子顿时噤如寒蝉,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给盯上一般,
修筠怒道,“乌仁,你最好收敛一点,”
乌仁神情肃然,眼中缕缕杀意涌现,声音冷冽如千年寒冰,说道。
“这些活下来的人中,肯定有杀我孙儿的凶手,若你们不让我查验储物袋,阻我找出凶手,那我只有将他们全杀了,”
“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杀我孙儿的凶手!”
幻羽仙子闻言,冷笑一声。
“乌仁,你可以试试,你当真你金丹中期修为,就天下无敌了?”
现场的气氛越发沉闷凛冽,杀气弥漫四方,大战仿佛随时一触即发。
乌仁却突然选择了服软,“只要让我检查每个活下来弟子的储物袋,我可以给予赔偿,”
向祁、幻羽仙子、修筠三人闻言,眼神均是一亮。
随即,四人开始低声讨论起赔偿来,至于先前所言的,绝不会让乌仁检查每个弟子储物袋之事,三人都绝口不再提起,仿佛就从未有人说过此言一般。
片刻之后,四人商量好了价码,乌仁有些肉疼的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些灵材,分给三人。
向祁、幻羽仙子、修筠开始下令,让各自宗门弟子,在一开阔地面集合。
“此次秘境探索之所得,由尸魔宗金丹修士乌仁清点,你们且要好生配合。”
三宗弟子面对自家金丹老祖的命令,反应各不相同。
尸魔宗弟子并无任何异议。
反正出了秘境之后,宗门本就会检查每个弟子的储物袋,只是往年是筑基长老,这次换成了金丹老祖而已。
赤血门和玄阴教的弟子可就都颇有微词,自己的储物袋让外宗老祖检查,多少有些丢宗门脸面。
但慑于在场四位金丹修士的威慑,无人敢表露出一丝不满。
乌仁最先检查的是尸魔宗的弟子,尸魔宗弟子一共活着走出秘境九人。练气中期三人,练气后期六人。
一名尸魔宗弟子将储物袋交给乌仁,乌仁将从秘境得来的灵药一一清点出来后,又用灵识在这名弟子身上来回扫视数遍,确定没有其他储物袋后,才将这名弟子放行。
宋文见此,心中毫无波澜。
刚刚乌仁的灵识,已经将他身体探查了个彻底,并未有任何发现,这让宋文对自己肉身隐秘气息的信心大增,且他的储物袋中,除了修士常用的丹药,符篆,以及秘境中的几味灵药,再无他物,乌仁不可能发现任何异常。
果然如宋文所料,他很快便顺利通过了乌仁的检查,他拿出来应付宗门的几味灵药,算不得珍贵,但也不算差,很符合他表露出的练气五层修为的实力。
没有在九名尸魔宗弟子身上,查到任何蛛丝马迹,乌仁有些失望。
但更不高兴之人,乃是向祁。
他发现,这些弟子之中,竟没有一人得到枯血秘境中最珍贵的灵药,天灵果和玉髓芝。
向祁脸色阴沉至极,像是要滴出水一般。
“呵呵,向祁老僵尸,你们尸魔宗收获不咋样啊。”一旁的修筠,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哼!”向祁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九名经历了九死一生,从秘境中活着出来的弟子,神情冰冷,低声骂了一句。
“一群废物!”
接下来是赤血门,赤血门活下来的弟子比十不存一的尸魔宗还要少,只有七人。练气中期两人,练气后期五人。
乌仁一一查验之后,依旧是毫无所得。
幻羽仙子的脸色也同样阴沉得可怕,赤血门的弟子中,同样没有一人得到天灵果和玉髓芝。
修筠见此,更加得意了。
"看来此次枯血秘境之行,我玄阴教一家独赢啊。"
玄阴教一共活下来十三名弟子,其中练气九层的有六人,是三宗活下来弟子之中,实力最强的,按理他们的收获也应该是最多的。
十三名玄阴教弟子一一排好,乌仁同样是挨个检查,为了给自己孙子报仇,他检查得很仔细,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随着检查的进行,玄阴教金丹老祖修筠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阴霾起来。
乌仁已经检查了十二名玄阴教弟子,竟然也没有一人获得天灵果和玉髓芝。
反观幻羽仙子和向祁,他们两人此时的脸色就比之前要好看许多。
不患寡而患不均!
炼制筑基丹,每炉需要三大主药天灵果、玉髓芝、七星草各一,其他辅助灵药二十余种,由经验丰富的炼丹师开炉炼制,可得筑基丹三至五枚。
也就是说,只要凑齐三大主药,就有可能最多新增五名筑基修士。
自家宗门没有得到珍贵的天灵果和玉髓芝,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手得到太多。
若是那样,双方的实力就会被拉开,长远来看,对宗门发展极为不利。
现在大家都没有得到天灵果和玉髓芝,反而是维持了现有的平衡。
此时,玄阴教只剩下最后一名弟子没有检查,此人长相普通,是个练气九层的女修。
女修将身上的储物袋全部拿出,一共四个,除了她自己的储物袋外,其另外三个储物袋都是在秘境之中得来。
见女修身上有四个储物袋,众人也没有太大反应,秘境之中修士相互厮杀,本就是常有之事。
身上数个储物袋的修士,并不止她一人,先前检查的修士中,有不少人都有数个储物袋,最多一人甚至有十个储物袋。
最为重要的是,往年的秘境探索,从未发生过,杀了小的,老的跳出来报仇之事。
这让秘境探索时,三宗弟子之间的厮杀,都是肆无忌惮的,生死全凭个人手段;很多人根本没有考虑过,杀人要注意掩人耳目。
乌仁眼神一凛,他认出其中一个储物袋,乃是他孙儿乌睢所有。
也不见其有何动作,那个储物袋凌空而起,飞到了乌仁手中。
乌仁将灵识探入其中,果然在其中发现了破碎的锁链法器。
目光阴冷而锐利,仿佛刀锋一般,直刺女修。
女修本还淡然的表情,瞬间惊恐异常,乌仁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杀意,让她如坠深渊。
“说,这个储物袋怎么会在你手上?”乌仁厉声问道。
女修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启禀前辈,储物袋是我在秘境出口不远处捡来的,我也不知晓这储物袋是谁的。”
“哼!胡说八道。”
乌仁身上迸发出强大的气势,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女修身上。
女修的神情变得痛苦不堪,她浑身骨骼吱嘎作响,仿佛乌仁恐怖的威压,随时会将她压成一滩烂泥一般。
“噗!”
女修喷出一口鲜血,气息变得萎靡。
“前辈,我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女修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地,口中连续喷出数口鲜血,血液之中还夹杂着不知名的内脏碎片。
眼见女修性命不保,修筠突然出现在女修身前,帮她挡下了乌仁身上恐怖的威压。
“乌仁,够了!这是我玄阴教弟子,你还没有资格,生杀予夺。”
乌仁怒道,“我孙儿的储物袋在她手中,我孙儿的死多半和她脱不了关系,把她交给我,我必须要查明我孙儿的死因。”
修筠摇摇头,“她是我玄阴教弟子,不可能交给你。”
地上的女修痛苦惊恐的脸上闪过一丝慰藉,危急时刻,宗门还是不会任自己被外宗强者欺凌。
然而,她的欣慰只持续了短短片刻时间。
乌仁手中突然飞出一物,直接飞向了修筠。
修筠接过此物,眼神闪过不易察觉的喜色,不动声色的将其收入储物戒中。
见修筠将东西收下,乌仁知晓对方是同意将女修交给自己处理,他打出一道法力,将女修束缚住,然后带着女修飞向高空,转眼就消失无踪。
玄阴教的其他十二名弟子,看着被带走的女修,眼中满是兔死狐悲的哀痛。
他们在秘境之中出生入死,虽然都是各有所求,但所得大头乃是上交了宗门。
万万没想到,女修没有死在秘境的厮杀之中,却被宗门金丹老祖,像一件货物般,卖给了外宗强者。
这或许就是加入魔道的代价之一,身边永远没有值得可信赖之人,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在宗门老祖眼中,不过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已。
只要有足够的代价,他们随时可以像货物一般,被宗门抛弃。
宋文望着乌仁和女修消失的地方,想到女修接下来将会遭受的虐待,在某个瞬间,心中有过那么一丝情绪波动,但转瞬就归于平静。
扔在地上的储物袋,你都敢乱捡,你不被栽赃,谁被栽赃。
乌仁离去之后,修筠、向祁、幻羽仙子三人神情变得有些狐疑。
三大宗门所有弟子,竟无一人得到天灵果和玉髓芝?
这太不寻常!
带着这样的猜疑,他们对各自门派弟子进行盘问,尤其是宋文等最后出来的八人。
按照先一步出秘境的修士所言,有一头伪二阶铜尸守着出口,按理,宋文等人实力羸弱,应该是冲不出铜尸的封锁。
而且,最后隐藏在秘境出口附近的修士,应该有四十几人,为何只出来了他们八人,其他人又去了哪里?
然而,这八人却是一无所知,只知道铜尸莫名被引走,他们乘机逃出,其他人为何没有一起逃出来,他们一无所知。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修筠、向祁、幻羽仙子三人又亲自下场,检查各自门派弟子的储物袋,在确定他们真的没有夹带后,便草草结束了此次秘境探索之行。
枯血秘境中,生长天灵果的地方一共三处,分别被鬼巡、仇丽、乌睢所得,而这三人的天灵果,最后都被宋文得到。
至于落鹰涧中的玉髓芝,一共三株,被铜尸吃了一株,余下两株被鬼巡所毁。
自然,三大宗门最终一无所获。
当日傍晚时分,宋文搭乘飞船,回到了尸魔山山顶的宗门正殿。
宗门正殿外的广场上,与出发那日一样,也汇集了不少的弟子。
这些人中,有些人是来迎接自己的至亲,更多的人则是来确定,自己的仇人死在秘境之中没有。
下了飞舟,宋文敏锐的注意到,在人群之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杜丘!
随着宋文加入尸魔宗的时间越长,杜丘的监视越发密切,最近一段时日,宋文已经多次发现杜丘在跟踪了。
没去搭理杜丘,宋文直接往山下而去,他没有回洞府,而是直接往坊市而去。
杜丘也紧随其后,跟着宋文进了坊市。
宋文穿过坊市街道,七绕八绕之后,进入一家客栈。
跟在宋文身后的杜丘,眉头紧锁,心中暗忖。
“极阴刚从秘境中活着回来,不回洞府修养,来这黑市做什么?”
想不明白的杜丘,在客栈门外站了片刻,估摸着此刻宋文已经进入地下黑市后,他迈步进入客栈,穿过客栈大堂,来到黑市入口的茅草屋前。
经过黑市守卫检查令牌,进入地下黑市后,杜丘发现,他失去了宋文的踪影。
杜丘也没多想,只当是宋文修炼了某种敛气法诀,隐藏了气息,加之黑市之中来往的人不少,让他一时难以发现。
杜丘守在黑市出入口不远处,足足等了两刻多钟后,终于再次看到宋文的身影。
宋文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斗篷,整个身影都笼罩在斗篷之中,正往出口走去,要不是他熟悉宋文的气息,他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宋文。
宋文出了客栈,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杜丘,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刚刚他是故意放出气息,吸引杜丘的注意。
他来黑市,是为了交易一套法阵,这是一套二阶法阵,售价高达一万六千灵石。
法阵名为《敛气隔灵阵》,这套阵法的效用十分单一,是一套隔绝气息,防止灵力外泄的法阵。
此阵法既不能对敌,也不能帮助修炼,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是个十分鸡肋的阵法。
但据出售此阵法的阵法师所言,这套阵法隔绝气息的功效很强,借助这套阵法隐藏身形,甚至能瞒过金丹修士的探查。
宋文在进入枯血秘境之前,通过黑市牵线,与阵法师搭上线,并商量好价钱,但当时的他,囊中羞涩,拿不出足够的灵石,这才将交易的时间,定在探索秘境之后。
他在秘境中一共得到五十几个储物袋,其中单单灵石就有六万五千多枚。购买一套阵法,自然不在话下。
宋文出了坊市,天色已暗。
他没有返回洞府,而是出了宗门,往西北方向而去。
看着宋文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杜丘目光闪动,像是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跟踪。
夜间跟踪是个非常麻烦的事情,稍不注意就会暴露自己,夜间视线不好,想要不跟丢,就必须跟得足够近,而跟太近又容易暴露。
虽然宋文只是个练气五层的修士,实力远不如他,但哪个修士没点保命的东西。
宋文能活着从危险的枯血秘境中出来,定然不会是个泛泛之辈。
剧毒,阴毒的法器,暗器等等...
万一他不小心中了宋文的阴招,甚至有可能丢掉性命。
转念,杜丘又想到前几日,石寿知晓宋文突然进枯血秘境时,而暴跳如雷的场景,杜丘心中畏惧的缩了缩脖子。
当时,他甚至怀疑,若宋文不能活着走出秘境,他很可能会被石寿迁怒,死无葬身之地。
宋文刚从九死一生的枯血秘境中活着出来,片刻不息,就马不停蹄的连夜出了宗门,肯定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若自己不能将宋文出宗门的缘由探明,禀报石寿,怕是会遭受石寿严厉的惩罚。
权衡利弊之后,杜丘迈步跟了上去。
这让时刻关注着杜丘动向的宋文,脸色一喜,他刚刚还有几分担忧,杜丘不会跟上来。
为了不让杜丘跟丢,宋文选择走的大道,而没有去走荒郊野岭。
尸魔宗练气期弟子不少,这些弟子外出大多都是步行,久而久之,在出宗的几个主要方向,慢慢踩出可供马车通行的大道。
在前行了一个多时辰,走出了近百里地后,宋文放出乌甲蛊确定,方圆数里之地,没有任何一人。
宋文停下脚步,回身喊道。
“杜师兄,跟了那么久,出来吧。”
杜丘心中一惊,由于宋文走的是大道,他也不担心跟丢,一直跟在宋文身后数百米位置。
按理,如此距离,修为只有练气五层修为的宋文,应该很难发现才对。
不过,身形已经暴露,继续隐藏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三步并着两步,很快便行至宋文数十米外的地方,站定。
“极阴师弟,你这刚从秘境出来,就急着外出,是要去哪里?”
宋文淡淡一笑,“这就不劳师兄挂怀了,倒是师兄半夜不辞辛劳,跟在我身后,所为何事?”
杜丘道,“师弟你修为不高,胆气倒是不小。半夜三更,荒郊野外,空无一人,你就不怕我将你击杀。毕竟你刚从秘境出来,身上的灵药应该不少吧?”
宋文嗤笑一声,嘲讽道,“杀我?你怕是没那个胆子,杀了我,石寿长老不会放过你吧?”
杜丘神情顿时变得错愕,惊呼出声。
“你怎么知道,是石寿长老让我跟踪你?”
话落,杜丘没有听到宋文的回答,而是看见,不远处的宋文陡然向他冲来,而且速度极快,在这黑暗之中,杜丘只能勉强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来不及思考,明明只有练气五层的宋文,为何会拥有恐怖的速度,他下意识的拍向腰间的养尸袋,就要放出尸傀应敌。
一道寒光,划破黑夜。
“啊!”杜丘口中发出惊声嚎叫。
刚刚那道寒芒,将他拍向储物袋的右手,齐腕斩断,大量鲜血从手腕处喷溅而出。
不待杜丘有下一步动作,他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如同铁钳的手给掐住。
宋文手上的力道很大,杜丘感觉自己的喉咙随时都会被捏碎一般。
“老实一点,要不然我直接捏碎你的脖子。”宋文声音冰冷的说道。
“好..喝...喝”脖子被擒住,呼吸不畅,杜丘脸色瞬间胀得通红,想要出声,却只能发出‘喝喝’之声。
宋文另一只手一挥,将杜丘掉落在地上的断手,摄入手中。
又打出一道灵力,将滴落有杜丘血迹的地面,给震得粉碎,将鲜血的痕迹给掩盖。
召唤出飞舟,宋文提着杜丘,飞身而上,向着黑暗深处而去。
......
宋文将一道灵力,打入杜丘肉身之中。
“噗!”
杜丘一口鲜血喷出,宋文那道灵力,不仅让他经脉灵力溃散,短时间内难以调动灵力,还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杜丘受伤,暂时没办法动用灵力,宋文直接将他扔在飞舟上。
“杜师兄,说说吧,石寿为何要让你监视我。”
杜丘此时终于接受,看似修为只有练气五层的宋文,真正实力远超过他的事实,他神情有些畏惧的望着宋文,苦涩的道。
“你觉得石长老会告诉我监视你的原因吗?我不过是给他卖命的小喽啰。”
宋文眼神一冷,“那这么说来,留着你已无用了。”
话落,寒芒再现!
就见杜丘左腿齐根而断。
“啊!”
杜丘发出痛苦哀嚎。
“极阴师弟,我真什么都不知道,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难道真什么都不知道?”
宋文心中有些猜疑不定,沉思片刻之后,两只普通的甲蛊虫从宋文口中飞出。
甲蛊虫振动着翅膀,飞到杜丘双眼之前。
“此虫名为甲虫蛊,喜食人体精血内脏,眼前这两只蛊虫,只有练气一层的实力,实力微弱,进食速度也慢,它们会慢慢啃噬你的心肝脾肺肾,然后是脑髓。”
“放心,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尽力保住你的性命和神志清醒,会让你慢慢体会,内脏和脑子被啃噬的过程。”
杜丘眼中满是惊恐,眼前飞舞的两只小虫子,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令他毛骨悚然。
“我说,只求师弟能给我个痛快。”
“你修炼的《尸王血炼功》,是石寿经我的手,交给你的。”
“石寿让我监视你的动向和修为进展,只要你不改修其他功法,不故意寻死,石寿就让我不要干涉你的修炼。”
“几个月前,你修为突破练气五层,石寿要我加强对你的监视。若你修为突破练气六层,要我一定及时禀报。”
“这次你突然进入枯血秘境,让石寿很是生气。”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说完,杜丘就闭眼等死。
却是听到宋文问道,“那你知晓《尸王血炼功》,到底有何特殊之处吗?还有谁在修炼这部功法。”
杜丘道,“这我不知晓,《尸王血炼功》并不是宗门传承功法,而是石寿在外所得。我曾经见过石寿修炼的时的样子,与你尸化时的情况,有些相似。”
“想来,石寿修炼的也是这部功法,至于宗门内还有没其他人修炼这部功法,我就不清楚了。”
“你可知石寿,是何等修为?”宋文继续问道。
失血过多,杜丘变得有些虚弱,缓了一口气,才慢慢开口道,“石寿如今的修为如何,我不清楚,不过,石寿筑基已有二十年。”
宋文眉头紧锁。
二十年的时间,对于筑基修士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一些天资聪慧者,二十年时间,足够他们修炼到筑基后期,乃至筑基圆满境界。
而天资稍差者,很有可能,还在筑基初期挣扎。
宋文一时也判定不了,石寿如今的修为到底如何。
宋文左手突然化为僵尸利爪,抓向杜丘的头颅。
“噗!”
宋文的手指轻松穿透杜丘的头骨。
还没有断气的杜丘,清晰的感知到,他体内的血气被宋文快速吸走,然后是他的魂魄,也被吸入了一个黑洞之中,再后便彻底没了意识。
将杜丘的尸首处理干净,宋文沉思良久。
在杜丘这里,宋文得到了两点有用的信息。
其一,石寿修炼的也是《尸王血炼功》。
其二,与先前猜测的一样,当宋文的修为突破练气六层,便是石寿动手之时。
宋文继续控制着飞舟,朝着西北方向飞行。
他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筑基。
他的修为已经臻至练气圆满,如今天灵果也已到手,是时候筑基了。
宋文选择的筑基之地,是他曾经到过的,位于毒瘴沼泽和三尸城之间的一处悬崖。
那里人迹罕至,灵药妖兽都极为稀少,一般不会有修士去。
选择在那里筑基的缺点也很明显,灵气稀薄!
但宋文身上有足够的灵石,在进入枯血秘境之前,宋文还准备了一套一阶上品的聚灵阵,可以弥补灵气稀薄的问题。
宋文也曾考虑过在宗门洞府筑基,在洞府筑基,灵气相交更浓郁,安全性也更高,不用担心在突破之时,有修士突然闯入。
但考虑到自己身上秘密太多,且有石寿虎视眈眈,虽说他有《敛气隔灵阵》,但阵法的效果到底怎样,是否真如那名阵法师所言,能瞒过金丹修士的探查,还有待验证。
且宗门之中,除了数名金丹老祖,传言中还有一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大概率不会去关注,他这样一个练气修士筑基,但就怕万一撞上呢!
因此,宋文干脆找个无人之地筑基。
两个时辰之后,宋文到了悬崖边上。
这处悬崖的高度大概三百米不到,崖底是一个山谷。
宋文在悬崖上下飞了一圈,最后在悬崖中下部,找到一处裂缝。
裂缝长十余米,最深处有二十来米,入口处有一人来高,越往深处越狭小。
宋文踏入石缝,手中握着一柄利斧。
这柄利斧乃是一件中品法器,是他在秘境中得到的一个储物袋中发现的。
灵力灌入利斧,利斧顿时寒芒四射,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宋文手持利斧,全力横劈在头顶的岩石之中。
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劈开。
在连续斩出数十斧之后,宋文开辟出一个,深度二十米的狭长洞府。
花费两刻钟的时间,宋文将《敛气隔灵阵》布置在洞府四周,又在其内部布置好聚灵阵。
宋文手持聚灵阵阵盘,将一千枚灵石布置在聚灵阵的各个角落,朝着阵盘打出数道法诀。
霎时,灵石内的灵气,被聚灵阵强行抽取,洞府内的灵气,瞬间暴涨数个层次。
宋文控制着两套阵法,来到阵法之外。
在确定《敛气隔灵阵》的确能隔绝其内的灵气波动和气息后,他重新返回洞府之中。
宋文并没有立刻尝试筑基,筑基过程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就可能灵力失控,轻则身受重伤,修为倒退,重则身死道消,当场气绝身亡。
为了整个筑基过程,不受到一丁点打扰,宋文决定先给自己找个强大的护卫。
他将从乌睢那里得来的伪二阶尸傀,取了出来,开始动手炼化。
这头尸傀乃是乌睢所有,若被乌仁瞧见,一眼便能认出。保险起见,宋文需要对其重新炼制,改变它的外形和气息。
六瓶尸煞之气,几样阴属性灵材,被扔入了装着尸傀的黑棺之中。
随着宋文法诀打入尸傀体内,尸傀身上的气息和身形,逐步开始发生变化。
两日之后,尸傀炼化完成。
此时的尸傀,已经大变样。
不仅气息彻底发生了变化,就连身形也缩小了一圈。
......
宋文让八只乌甲蛊守在外围,监视方圆几里内的异常,尸傀则安排在洞府门口,以防万一。
有八只乌甲蛊,加上伪二阶的尸傀,即使是筑基修士来了,也能阻挡片刻。
布置好一切,宋文开始准备筑基。
又是足足一千枚灵石,飞入了聚灵阵的各个角落,为接下来的筑基提供足够的灵气。
然后,宋文静心凝神,盘腿打坐,以求将自己的精气神调整到最佳状态。
五日后,精神饱满,气血醇厚,灵力充沛的宋文,将装有天灵果的玉盒取出,一起取出的还有风灵花、阴凝草等五种,事先准备好的,用于调和天灵果强大药性的辅助灵草。
宋文取出一个天灵果,张嘴吞下。
天灵果入腹,便如同油锅中滴入凉水,天灵果蕴含的强大灵力在一瞬间陡然爆发,体内灵气暴涨,狂暴的灵力在体内四处乱窜,汹涌澎湃。
宋文又将半株风灵花,两株阴凝草,以及其他辅药吞下。
辅药的配比,是宋文根据坊市上流出的筑基丹配方,大致调配的,当然流传在外的筑基丹配方多半是错误的,但宋文也不是在炼制丹药,要求各种灵药配比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误差,他只是借助辅药,调和天灵果强大药性即可。
只要能让体内暴涨的灵力,稍微平息几分,便算达到目的。
然而,事情却没有宋文想的那么顺利。
五味辅药迸发出的药力混杂在一起,驳杂不纯,爆发出的灵气混杂凌乱,完全不受宋文的控制,要想要它们去平息天灵果狂暴的药力,实属有些异想天开了。
“看来是我自己太过想当然。如此下去,怕是要让气海灵力暴走,落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不敢有丝毫犹豫,宋文当机立断,抬起右手,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腹部。
强大的掌力透过皮肉,击打在胃部。
“呕!”
宋文张口,将腹中残余的灵药,全部吐了出来。
五味辅药的药性还保留着八九成,而天灵果的药性已经消耗大半。
天灵果已变得残破,像是被虫子咬过一样,其上残存的灵气正在快速消散,弥散在空气之中。
宋文完全没有心思理会天灵果和辅药的情况,他在全力运转《尸王血炼功》,引导体内杂乱的外来灵气,慢慢导出体外。
两日后,终于将体内乱窜的灵力抚顺,宋文睁开双眼,毫不迟疑的再次拿起一枚天灵果。
深吸一口气之后,宋文将天灵果吞入腹中。
天灵果入腹,同样是狂暴的灵气,陡然爆发。
暴涨的灵气如同失控的野马,在宋文四肢百骸,周身经脉之中乱窜。
狂暴的灵气让宋文体内的经脉,开始逐渐出现道道裂缝,一股股剧痛席卷全身。
宋文皮肤上连接出现细小裂口,殷红的血液顺着裂口慢慢渗出,很快就将宋文染成一个血人。
宋文这次没有再服用辅助灵药,他紧咬牙齿,忍受着剧痛,专心运转着《尸王血炼功》。
至于血液流失,会不会导致精血不足,完全不在宋文的考虑之中。
耗费大量资源,苦修《尸王血炼功》和《万毒混元身》的优势,终于在这一刻体现出来。
这两门炼体功法,让他的皮肤、肌肉、经脉、内脏、骨骼,总之是由内到外,身体各处的韧性和强度都要远胜普通练气圆满修士。
让他的经脉和肉身,不至于被天灵果狂暴的力量冲破。
在《尸王血炼功》的引导之下,狂暴的灵力慢慢受到牵引,也开始顺着经脉流转,最后归于气海丹田。
气海之中汇聚的灵力逐渐增多,但远没有达到充满气海,乃至灵力化液的程度。
宋文感知到体内天灵果的灵气逐渐减少,毅然决然,再次吞下一个天灵果。
“啊!”
又是一股剧痛席卷全身,让宋文忍不住一声低喝。
狂暴的灵气再次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
有了先前的经验,宋文这次要游刃有余很多,运转着《尸王血炼功》,慢慢引导着体内暴涨的灵力。
澎湃灵力犹如奔腾的河水,在经脉中流淌,然后归于丹田气海之中。
气海之中的灵气逐渐充盈,直到被完全填充,再也容不下更多的灵力。
然而,经脉之中依旧有大量的灵力,尚未完全炼化,这些灵力在《尸王血炼功》的牵引之下,还在源源不断的进入气海之中。
过量的灵力灌入气海之中,像是要将气海撑爆一般。
但是,宋文还在继续引导灵气继续注入气海,当气海之中的灵力达到某个临界点,灵力开始压缩自身。
一滴液态灵力,出现在气海中心。
灵力化液!
这是进阶筑基期的标志。
但此时筑基还未真正成功,气海中还有大量的灵力尚未化液。
宋文继续运转《尸王血炼功》,炼化天灵果残余的灵气,同时,他的身体在快速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手指轻轻一动,千枚灵石从储物戒中飞出,落入到聚灵阵中。
洞府之中的灵气骤然上涨,浓郁至极的灵气,被宋文不断吸收。
一滴,两滴,三滴...
气海中源源不断的,凝聚出液态灵力。
......
半个月后,宋文睁开了双眼,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筑基成功了!
他现在是筑基修士了。
不再是修仙界中最底层的存在。
宋文并没有就此停止运功,在调息数个时辰,将体内暴涨的气息收敛,宋文才停止打坐,站起身来。
他在此处闭关,前后已经快二十日了,是时候该回宗门了。
取出阵盘,打出几道法诀,将《聚灵阵》和《敛气隔灵阵》收起,宋文迈步走出这间临时洞府。
洞府之外,伪二阶尸傀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坚守着。
将尸傀收起,又将八只乌甲蛊召回,宋文架着飞舟,朝宗门而去。
在与乌甲蛊简单沟通之后,宋文知晓,这段时间,除了有两名练气修士恰巧路过外,没有其他修士到过此地。
那两名修士,也丝毫没有发现,悬崖上的洞府。
这让宋文对《敛气隔灵阵》的效果很满意。
这次筑基,宋文消耗了天灵果三颗,灵石五千枚,天灵果还余下四颗。
在距离宗门数十里之地,宋文收起飞舟,双腿步行朝着宗门而去。
穿过尸魔宗山脚下的坊市,看着往来的尸魔宗弟子和散修,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练气期修士,宋文心中升起一股豪气。
他已不是在修真界最底层苦苦挣扎的练气修士了。
转念想到,他身上还压着石寿这个威胁,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修行之路漫漫修远,自己才刚刚脱离山脚,还需砥砺前行,方能有机会,看到山巅的风景。
宋文发现,往来于坊市中的散修,好似变多了,仅仅在坊市中走一圈,他就看到了数名筑基散修的身影。
平时,可是极少看到筑基强者,在坊市中闲逛的。
......
穿过街道,宋文来到摆摊区域,一眼便看到摆摊的陈怡。
心情不错的宋文,主动招呼道。
“陈师妹,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看到宋文突然出现,陈怡的脸上露出一抹明媚笑容。
“极阴师兄,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好久没见到你了,我给你传讯,你也不回?”
宋文回道,“最近外出一趟,没有收到传讯。师妹给我传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也没什么重要事情,只是最近心情烦闷,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哦?我此刻倒是空闲,师妹有何不顺心之事,大可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时间长了,不利于修行。”
陈怡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几番犹豫,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叹气道。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些杂事而已,已经过去了,也就看开了,没有必要再提及。”
见对方不想说,宋文也不强迫,转移话题问道。
“师妹,最近灵草生意如何?我看坊市中有不少新面孔的散修,想来师妹的生意应该还不错吧。”
陈怡闻言,苦笑一声。
“最近坊市中修士是多了不少,但生意却差了几分。”
“也不知为何,这些新出现的散修,他们从不购买灵草,反倒是对符篆法器之流,极为感兴趣。”
“近日,坊市中的符篆法器倒是卖得不错。”
“这倒是有些稀奇。”
在与陈怡闲聊一阵,宋文告辞离开,往洞府而去。
次日清晨。
宋文一大早,便来到解尸洞。
当初,他离开之时,向管事冯灯,告假一月,如今提前两日回来,也需要给冯灯报备。
冯灯看着消失了快一个月的宋文,并未多言,他比袁成更懂得韬光养晦,除了安排解尸事宜,几乎从不与解尸人多说一句话。
“极阴,你告假一月,按照规矩,你需要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中,将告假这个月的解尸量补起来。”
“近日,每天给你分配两百具尸体,没有意见吧?”
冯灯依规行事,宋文哪有什么意见可言。
“全凭冯执事做主,在下没有任何意见。”
冯灯点点头,扔给宋文四个储物袋,便闭目不再多言。
宋文来到七十三号解尸台,开始不紧不慢的分解尸体。
经过将近六年的解尸,宋文从最开始的恶心抗拒,到后来的适应麻木。
而如今,宋文已经开始享受解尸的过程。
就像是,道士每日诵持道文,修心养性。和尚每日敲击木鱼,诵念佛经,清净思维,消除业障。
宋文在解尸时,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心如止水,静若安澜!
解尸能帮助宋文摒除杂念、修身养性,有提升心境的作用。
宋文解尸,已不再单纯的追求快慢,而是追求庖丁解牛般的境界。
尸解每一具尸体,他都追求筋脉骨骼,血管肌肉的完整。
那些分解而下的肢体内脏,在宋文眼中,就像是画家眼中的画作,诗人眼中的诗词。
是他辛苦创作的艺术品。
两百具尸体用了宋文四个多时辰,当他走出解尸洞时,已经接近傍晚时分。
出了解尸洞,他没有回洞府,而是往山上的传功殿而去。
他修炼的《尸王血炼功》,只有练气期功法,如今他想要继续提升修为,要么找到《尸王血炼功》的后续功法,要么转修其他筑基期功法。
而且,筑基已成,他也需要提升一下自己术法和手段,修炼一些筑基修士的术法。
尸魔宗的传功殿,共有三栋古朴楼宇,分别对应练气,筑基,金丹修士所修炼的功法和秘术。
宋文没有筑基长老令牌,自然是进不了筑基传功楼。
他站在筑基传功楼数百米开外,传功楼门前坐着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妇人双目紧闭,盘腿而坐,像是在打坐修炼。
这名妇人便是筑基传功楼的执事长老。
与练气传功楼的人来人往不同,筑基传功楼外门庭冷落,罕有人至。
尸魔宗对外公布的筑基期修士共有二百三十余人,这些筑基修士刚筑基之时,大都会来一次传功殿,此后便鲜少来此。
在宋文的感知中,中年妇人至少有筑基中期的修为,想要瞒过这妇人,潜入传功楼,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传功楼暗中是否还有其他守卫力量,宋文也并不清楚。
贸然潜入,简直与找死无异。
手持长老令牌,堂而皇之的从正面进入传功殿,方为上策。
尸魔宗的弟子令牌和长老令牌,都是通过令牌上的气息与修士自身的气息吻合,来确定是否本人持有。
宋文肉身对气息的控制,是可以模仿他人气息的。
也就是说,只要有一枚长老令,他就能顺利的进入传功殿之中。
当然,他模仿的长老,不能是执事长老熟悉之人,否则,宋文再怎么模仿,举止之间,也会露出马脚。
在筑基传功楼外,站了片刻,宋文装模作样轻叹一声,转身走向练气传功楼。像极了低阶弟子,对于筑基的向往,站在筑基传功楼外幻想自己成功筑基,迈入筑基传功楼的那一天。
他一名练气五层的修士,在筑基传功楼外看了半晌,若不做些掩人耳目的动作,难免引起有心人怀疑。
在练气传功楼,随便挑选了一门秘术,宋文就下山往坊市而去。
进入坊市,宋文直奔地下黑市。
在黑市之中,他能设法弄到一些尸魔宗筑基修士的信息。
刚进入地下黑市,宋文就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黑市中,往来的人群中,筑基修士的数量明显比往日要多一些,而且,多出来这些筑基修士大多都是散修。
“哪里来的这么多筑基期散修?”
“最近没听说坊市有什么重大的拍卖会,尸魔宗附近也没有秘境遗迹出世的传闻,这些散修汇聚于此,是要干什么?”
宋文在这些往来的筑基散修身上,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仔细想想,宋文又觉得此事与自己无关。
反正他一心只想躲在洞府中修炼,解尸时顺带盗取一点精血,换取修炼资源,总之他对现状很满意。
若是能除掉石寿这个威胁,那就更好了。
除非某一天,解尸洞盗取的精血已经不能满足他修炼所需,也许他才会考虑离开。
宋文径直走向地下黑市大厅中央的柜台,他对柜台上的一名老者道。
“我想要尸魔宗最近五年,进阶筑基期修士的信息,需要多少灵石?”
老者抬起浑浊的双眸,盯着宋文,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道。
“最近来购买尸魔宗筑基修士信息的人不少,没想到你一个练气七层的小娃娃,也来凑热闹。”
宋文现在的样貌,是一名练气七层的年轻散修。
“尸魔宗近五年,共有七人成功筑基,想要这七人的信息,需要灵石两千枚。”
宋文神情微变,“这么贵?”
老者戏谑一笑,“最近买筑基修士信息的人多了,自然就贵了,有些东西不是你一个练气小修士能掺和的。”
老者的话中,似乎另有所指。
宋文也没有多想,他自认为,这些事情和他没太大关系,不想多去关注。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千灵石,交给老者。
老者神情怪异的看了宋文一眼,似乎对于一名练气七层修士,眼都不眨的拿出两千灵石,有些惊讶。
老者将一枚玉简扔给宋文,便低头不再言语。
宋文接过玉简,转身就往黑市外走去。
他隐隐感觉黑市中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以后这个地方还是少来为妙。
回到洞府,宋文开始检查玉简中的内容。
尸魔宗近五年,一共成功筑基七人,其中有四人是亲传弟子,这四人直接被宋文给排除了。
亲传弟子晋升筑基期后,身份会自动升为魔子魔女,是尸魔宗重点培养的对象,将来有机会进阶金丹期,对他们下手,风险太大。
剩下三人,两女一男,都是以内门弟子的身份成功筑基。
这三人中,以其中那名男修筑基的经历最为奇特。
这位男修名为陈飞鹤,玉简之中有此人的样貌,是个长相极为英俊,衣着妆容却带着几分阴柔的男子。
他竟然是尸魔宗内一位金丹老祖的面首,凭借着金丹老祖的喜爱,他才得到源源不断的资源,以及珍贵的筑基丹,在二十七岁的年纪成功筑基。
陈飞鹤靠着抱金丹老祖大腿筑基,这在修仙界中并不出奇,但关键是...
那位名为班裕的金丹老祖,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精壮汉子。
另外两名女修,经历则没有太大离奇之处,凭借自己艰苦修炼,突破练气圆满,又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边缘游走,为宗门立下大功,得宗门赏赐筑基丹,成功筑基。
这两名女修都是从底层之中厮杀出来的狠角色,手段心性均是上上之辈。
相较而言,只有陈飞鹤是个软柿子。
不过,此人有金丹老祖做靠山,也不是个易与之辈。
思虑再三,宋文还是决定从陈飞鹤身上着手。
那两名女修每日不是在苦修,就是在执行宗门任务,要想接触到她们很难。
陈飞鹤却不同,由于他的修为全是靠金丹老祖赐予的丹药提升,有金丹老祖做靠山,也不用执行宗门任务,因此,他每日有大量的时间用来闲逛。
为了能持续讨金丹老祖欢心,陈飞鹤经常在坊市中闲逛,购买一些胭脂水粉,新奇服饰,以保证金丹老祖对他的新鲜感。
偶尔,他还会去坊市中的修士勾栏,向勾栏中的女子学习一些新姿势,讨好金丹老祖。
......
五日后傍晚。
一翩翩公子在坊市中蹓跶,分明是一袭青衣折扇,可却步履轻盈, 体态婀娜,身带馨香,吐气如兰。
身上带着一股媚态,妩然一段风姿,令很多女子都自愧不如。
宋文看着风姿妖娆的陈飞鹤,心中不禁感叹,能让金丹老祖迷恋之人,果然有其出众之处。
陈飞鹤身为男儿身,却带着妖娆气息,让坊市中很多人都侧目而视。
陈飞鹤对于这些或鄙夷,或厌恶,或瞧不起的眼神,视若无物,泰然自若的扭着腰肢,在一家又一家的女修服饰水粉店逛着。
不管旁人如何看待他,但他真真实实的成为了,无数低阶修士仰望的筑基强者,
他可以御剑飞行,在天地之间自由翱翔,感受风的自由。
他拥有寿元二百五十余载,多年后,那些鄙夷他的人,化为黄土,而他依旧在看这世间风景。
对于旁人的诋毁和嘲笑,他淡然一笑。
修行之路千千万,不管用何种手段,只要能在这修仙界活下去,能获得更长的寿元,那就是正确的修行之路。
陈飞鹤脸上带着一抹傲然,看着往来路人明明很不屑,却又因他是筑基修士而不敢表现出来,反而还要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他心中就一阵畅快。
他刚走出一家胭脂店,就看到一名筑基期的中年男修迎面而来。
来人拱手,神情带着几分尊重,说道。
“在下张成,见过尸魔宗陈长老。”
陈飞鹤闻言,开始打量此人。
这名中年男修应该刚踏入筑基境界不久,属于筑基修士中的新人,但肯定比他这个从未经历过凶险,全靠嗑药成就筑基的要强很多。
对于毛遂自荐的中年男修,陈飞鹤心中并没有太多戒备。
毕竟,在这尸魔宗地界,谁不知道他陈飞鹤傍上了一位金丹老祖的大腿,他加入尸魔宗已有十余年,自从跟了金丹老祖,还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招惹他。
相反,他对这名自称张成的人,还有淡淡亲近感。
原因无他,这张成脸上也化着淡淡的妆容,举止之间,也有一抹阴柔的气息。
“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陈飞鹤神情淡然的道。
宋文道,“在下乃是刚到此地的散修,听闻陈长老爱好红妆,恰好我也好此道,便想与陈长老结交。”
陈飞鹤来的兴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同道中人。
他眉头一挑,妩媚的眼神在宋文身上上下打量。
“哦?你也好红妆!”
宋文对对方妩媚眼神盯得有些难受,急忙开口道。
“此地人多杂乱,不是说话的地方,陈长老可愿与我去前方的春风阁详聊?”
春风阁是坊市中最大的一家勾栏,那里不仅有妖艳撩人的女修,也有精壮魁梧的男修。
面对宋文突然的邀请,陈飞鹤眉黛微微皱起,心中升起几分警惕。
但想到春风阁背后的势力,以及春风阁中坐镇的筑基后期强者,又放松了戒备。
“既然张道友盛情相邀,那就去春风阁坐坐。”
“不过,只能在大堂之中。”
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飞鹤在答应宋文的邀请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宋文脸上露出笑容,侧身抬手道,“陈长老,请!”
两人来到春风阁大堂坐下。
宋文十分豪气的要了两壶上好灵茶。
陈飞鹤端起灵茶轻抿一口,动作像极了优雅的贵妇。
“张道友,你费心邀请我来这春风阁,又请我喝着上好灵茶,到底有何事,直说吧?”
宋文眸光一凛,这陈飞鹤能迷住一位金丹老祖,靠的不仅仅是样貌,脑子也极为聪慧。
他笑道,“陈长老这是多虑了,我是真心想要和道友结交,我这里有一套增添房中情趣之物,还请道友评鉴一下。”
说着,宋文递出一个储物袋。
陈飞鹤神情有些狐疑,但还是接过储物袋,用灵识探入。
霎时,他的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眼睛里闪烁着惊奇的光芒,嘴巴微微张开,惊叹的道。
“这些亵衣如此精致新奇,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宋文淡淡一笑,“这些亵衣都是我亲自构想,找精通女红之人代工做出来的,可还入得了陈长老的眼?”
储物袋中装的是十几套情趣内衣,是宋文根据前世记忆,画出图纸,找人缝制出来的。
前世的内衣,带到这个世界,算不得多么华丽,但却胜在样式新奇。
这是两个不同世界,文化之间的碰撞。
“太漂亮,太新颖了。”陈飞鹤双目放光,惊叹连连。
他将注意力从储物袋中收回,再次放在宋文身上。
他对宋文那点戒备之心,已抛之九霄云外,有的只是崇敬。就像是初出茅庐的新手,遇到业界大神一样。
他对宋文断袖的嗜好,再也不持任何怀疑。
若不是对红妆爱到极致,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设想出如此新奇的亵衣。
“张道友聪慧过人,竟能构想出如此新颖款式,令陈某折服。”
“陈长老喜欢就好,这些小玩意,就当我送给道友的见面礼。”
“张道友愿将这些赠与我?”陈飞鹤眉飞色舞的说道。
宋文道,“这是自然,我辈同道稀少,能遇到陈长老这样志同道合之人不易,我自然不能小气。若这些小玩意,能助道友伉俪,增添一点房中情趣,也算是物有所值。”
“那我就不推辞了,多谢张道友。”
陈飞鹤欢喜的将储物袋揣入怀中。
接下来,两人又聊起了关于妆容的事。
宋文这几天,找勾栏中的女子请教,恶补如何涂脂抹粉,加上他前世的一些见识,也能勉强应对,不至于让陈飞鹤看出异常。
在谈话过程中,陈飞鹤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突然转移话题道,“张道友,要不我们要个房间,去试试你设计的那些亵衣?”
宋文闻言,浑身冒起一层鸡皮疙瘩,心中恶寒!
难怪刚刚谈话时,宋文就觉得陈飞鹤兴致不高,原来他一直都在惦记着那十几款内衣。
一想到两个男人,共处一室,试穿女性内衣,宋文心中就涌出一股恶心之感。
宋文面露难色道,“这个还是算了吧,那些亵衣还是陈长老带回去,与你道侣一起观赏把玩比较好。”
陈飞鹤也没多想,只当是第一次见面,彼此还不熟悉,宋文还放不开,便道。
“是我孟浪了,那我就此告辞,我们下次再详聊。”陈飞鹤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宋文站起身来,笑道,“那今日就此别过,来日再聊,不过,陈长老能否给我一枚传讯玉简,方便联系。”
陈飞鹤一拍脑袋,恍然道,“你看我这记性,竟然忘记与张道友交换传讯玉简,道友见谅。”
两人在交换传讯玉简之后,陈飞鹤便归心似箭的往尸魔山飞去。
望着陈飞鹤迫切的背影,宋文在心中暗道。
“希望他最近几天,出恭时不会...满地伤!”
......
四日后。
宋文收到陈飞鹤的传讯,两人再次约在春风阁。
当宋文看到陈飞鹤,脸面红光走来,走路却有些八字腿。
心中感叹,那位金丹老祖果然是个狠人,筑基修士强悍的肉身都承受不住。
刚一见面,陈飞鹤就向宋文表示了真诚感谢。
“张道友,你设计的那些亵衣,真是妙不可言,这几日,我就没有走出过洞府。”
宋文讪讪的道,“陈长老和尊夫喜欢就好。陈长老找我,是有何事?”
陈飞鹤神情突然变得有几分局促,轻声道。
“今日找张道友,主要是问问道友,还有没有其他新奇的款式?”
宋文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之色,道,“有倒是有,但陈长老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陈飞鹤秀脸一笑,带着几分羞涩。挪了挪因为疼痛,只有半边坐在椅子上的臀部,道。
“道友放心,没事的,有疗伤丹药。”
宋文心中不由有些佩服眼前这位。
果然每条修行之路都有它的艰难之处,傍金丹老祖大腿,也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陈飞鹤接过宋文递来的储物袋,探入神识,眼神忽的一亮。
又是他从未见过的新奇款式!
闲聊几句,陈飞鹤再三感谢后,欢天喜地的带着储物袋走了。
宋文也转身往洞府而去。
他给陈飞鹤的储物袋中,装的是各种角色扮演的服饰,有女仆,兔女,狐女...
现在,陈飞鹤已经基本放下对他的戒备,只要再与对方接触两次,就可以设法从其身上弄到长老令了。
然而,世事总是出乎人意料。
宋文回到洞府外,就看到了个出乎意料之人。
石寿!
那位将他带进尸魔宗的筑基修士。
一直以来,被宋文视为最大威胁之人。
石寿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脸上带着一抹冷笑,
“极阴,你可是让老夫好等。”
宋文心中警惕大作,双眸死死的盯着石寿,脑中快速思考应对之法。
无论是战是逃,都会暴露他的实力,一个筑基修士伪装成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定然会让尸魔宗高层猜想连篇, 到时,他可能连宗门地界都走不出。
若是不逃,又有几分把握,能从石寿手中活下来?
反复思量之后,宋文决定先示敌以弱,寻找合适时机在动手。
在宋文的感知中,石寿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虽然比初入筑基期的自己要强上不少,但也强得有限,自己还有一拼之力。
且他是有心算无心,还是有很大机会弄死对方。
打定主意,宋文脸上便浮现出讨好神色。
“弟子极阴,见过石长老,数年不见,石长老风采依旧。”
面对宋文的吹捧,石寿不为所动,脸上冷笑连连。
“极阴,你隐藏得倒是挺深啊。”
闻言,宋文心中不由一惊。
难道石寿已经发现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这不可能!连金丹修士都看不出自己隐藏的修为,石寿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看得出。
就在宋文惊疑不定时,石寿继续说道。
“杜丘留在宗门的魂魄气息消散,此事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听见石寿的话,宋文心中稍安,原来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只是知晓了杜丘死亡的消息,在诈自己而已。
当时杀杜丘,宋文处理得很干净,自信绝不可能被人发现。
若是真被人发现了,来找他的也不应该是石寿,而是尸魔宗执法殿。
宋文一脸惊讶的道,“什么!杜丘师兄死了?他平日里对弟子可是不薄,时常来探望弟子,指点弟子修炼。”
“杜丘师兄大好年华,怎么就死了呢?真是天妒英才!”
说道伤心处,宋文满脸的伤怀和悲戚。
石寿满脸冷漠,好似看穿了宋文虚伪的表演。
片刻后,宋文见其不搭话,只好又继续道。
“石长老明察,弟子不过练气五层修为,怎么可能是杜丘师兄的对手,杜丘师兄可是内门弟子,修为至少练气七层以上。”
“那你如何解释,你在出了秘境之后,消失的二十几天时间里,去了何处?”
宋文顿时哑然,他没想到,杀了杜丘之后,自己的行踪还是被石寿掌握了。
但宋文并无纠结于此,毕竟他离宗二十几天的事,整个解尸洞的人都知晓,根本瞒不住的。
石寿脸上带着戏谑笑意,不待宋文解释,左手一挥。
一道磅礴灵力临空朝宋文罩下。
宋文下意识就要运转灵力挡下。
突然心神一动,放弃了抵抗。
这道灵力并不是要击杀他,而是要将他困住。
见宋文被制住,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石寿召出一口飞剑,轻身跳上飞剑,用灵力拽住宋文,就朝宗门外飞去。
宋文用灵识感知一番,困住自己的这道灵力,算不得太强,练气八层的修士都能挣开。
也就是说,石寿并未发现他真正的实力,只把他当成一个练气五层的小修士。
宋文不知,石寿要将自己带去何处,但却是在往尸魔宗外而去,正好中了宋文下怀。
在尸魔宗内,他不好大张旗鼓的动手,出了尸魔宗,无论是战是逃,宋文都能放开手脚。
宋文心中明白,石寿这是等不及自己修炼到练气六层了,多半是要对自己下手了。
只是不知,这石寿到底在图谋什么?
他让自己修炼《尸王血炼功》,目的又是为何?
为何又要往宗门外而去?
带着无数的疑问,在御剑的高速飞行之下,两人很快就到了尸魔宗千里之外。
正当宋文感觉距离宗门已经足够远,准备动手之时。
石寿突然按落剑光,朝着脚下的一处山谷而去。
宋文敏锐的感知到,在山谷旁的一个小山山体之中,有一个数亩大小的洞穴,洞穴之中有八名活人的气息。
这八人都是修士,修为并不算高,七人练气六层,一人练气七层。
而且,这八人身上的气息,宋文极为熟悉,他们和宋文一样,修炼的都是《尸王血炼功》。
这不禁让宋文对石寿带自己来此的目的,更加好奇。
宋文放弃立刻动手的想法,他有预感,他能找到更好的动手时机。
石寿拖着宋文,来到洞穴之中。
洞穴中央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阵法,阵法的四周立着九根石柱,那八名修士全部被锁链绑在石柱之上。
八人之中,七男一女,那名女子便是唯一修为突破到练气七层之人。
女子年过四十,却皮肤白皙,风韵犹存。从她的面容上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极美的女子。
见到石寿前来,女子神情凄苦,声音哀怨的道。
“夫君,你为何要将我与这几人困在这洞穴之中,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旁边,另一名被绑在石柱上的年轻男子吼道。
“师娘,你怎如此愚蠢,我们这些人全是五行灵根,修炼的又都是石寿传下的《尸王血炼功》,显然,他早已对我们不怀好意,我们都是他提升修为的灵材。”
年轻男子的声音中充满恨意,出身卑微的他,一直将传授自己功法、教导自己修炼的石寿,视为父亲一般的存在,发自心底的尊敬和感激。
却是没想到,一切都是骗局。
七年前,尚且年幼的他,在遇到石寿那一刻,就落入了石寿精心设计的陷阱。
女子满脸愁苦和不敢置信,黄豆大的泪水如同雨滴一般,沾满悲痛的脸庞。
心中还抱着仅有的一丝希望,女子开口问道。
“石寿,石蒙说的是真的吗?”
石蒙便是刚刚开口说话的年轻男子,名字还是石寿取的。
当年,年仅十三岁的他,在路边乞食,因半个烂果,与其他乞丐发生争斗,被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
在他弥留之际,石寿如同拯救世间一切苦难的佛陀一般,从天而降。
不仅给他治好了伤势,还当着当时年幼的石蒙,斩杀了那几名打他的乞丐。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石寿的徒弟,要想不被人欺负,就好好修炼,以后再遇到敌人,就得靠你自己亲手斩杀。”
石寿当年的教导,石蒙如今都还记忆犹新。他一直秉承师尊的教诲,对敌人绝不留情,心狠手辣,斩草除根。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师尊才是那头真正的饿狼。
面对道侣的质问,石寿面不改色。
一条锁链从他的储物戒中飞出,捆在宋文身上,然后锁链自行凌空飞起,将宋文拖拽着,绑在了那个剩余的石柱之上。
宋文由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反抗,任由锁链将他紧紧绑住。
他发现锁链只是一件普通法器,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强悍肉身,完全可以崩碎这条锁链。
绑好宋文,石寿才对女子道。
“婉柔,你我道侣一场,我也让你做个明白鬼。”
“当年,你我本是无根无萍的散修,虽然修炼资源匮乏,实力低微,但过得还算逍遥自在。”
“但我却心有不甘,不想平庸的过完此生,”
“三十年多前,我意外闯入一个古老洞府,在洞府中捡到了《尸王血炼功》。”
“在我转修《尸王血炼功》后,修为便一日千里,迅速突破到练气后期。”
“在突破练气后期,修炼速度陡然下降,那年,我已经三十岁,若不能尽快提升修为,此生便没有筑基的可能。修炼《尸王血炼功》,要想快速提升修为,有一个捷径,就是吸食修士精血,炼化修士精血中蕴含的灵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于是,我加入了尸魔宗,但由于年纪太大,只能当一名外门弟子。”
“我成为了阴煞殿的一名捕尸人,开始四处虐杀修士,以他们的精血来供养自己修炼。”
“终于,在二十年前,经历了无数生死危机的我,为宗门立下大功,得到一枚筑基丹,成功筑基。”
“但筑基之后,我发现,这些年我吸食了太多修士的精血,导致体内气血斑驳,精血不纯,我的修炼几乎陷入了停滞。”
“这二十年来,我日日夜夜的苦修,却始终突破不了筑基初期。”
“天无绝人之路!我在《尸王血炼功》中找到了解决此事的办法。那就是吞噬同样修炼《尸王血炼功》之人的灵力和精血。”
“以同根同源的灵力和精血,来助我突破修为的桎梏,还能凝练精血,提升精血纯度。”
“在十年前,我便四处寻找拥有五行灵根,且灵根资质不错之人,向他们传授《尸王血炼功》。”
“为了保证修炼者精血的精纯,外传的功法,我去掉了吞噬他人精血,提升灵力之法。为了防止功法外泄,我又去掉了炼化尸煞之气的内容。”
“脚下这座阵法名为《九曲噬灵阵》,是《尸王血炼功》功法中记录的阵法,用于抽取灵力,精炼气血之效用。我足足用了三年时间,才将这座阵法领悟,并刻画布置出来。”
“我一共传授了三十二人,但有些人半途死了,有些人机缘悟性太差,修炼起来缓慢无比,被我处理了,最后只剩下你们九人。”
“你们九人中,一人是我结发妻子,一人是我收的弟子,三人是尸魔宗下属家族修士,两人是散修,两人是尸魔宗外门弟子。”
“你们九人都是练气六层修为。”
“不对,你们中有一人只有练气五层修为,本来我的计划还要往后推迟。”
说到这里,石寿停顿了一下,行至发妻身边,柔声道。
“没想到,婉柔你在半个月前,突然突破到了练气七层,恰好弥补了另一人修为上的不足,这才让我的计划提前。”
“我得好好感谢你,我的道侣。”
听完石寿的讲述,婉柔竟没有表现出愤怒、仇恨,而是痛心和担忧。
“夫君,收手吧,你已经步入歧途,你不是在修炼功法,而是被功法控制,成为一个只知修炼的傀儡。”
“你为了修炼,不惜牺牲妻子和弟子,即使修为再高,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已彻底丧失人性,活得再久,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你难道忘记了,我们还是散修时的逍遥和幸福了吗?收手吧,我们一起离开尸魔宗,去凡人地界寻一地,做一对凡人夫妻。”
石寿苦笑一声,道。
“回不去的,在我捡到《尸王血炼功》那天,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为了长生,为了更强大的修为,我可以付出一切。”
说到最后几个字,石寿突然变得有些疯狂,像是要用这种疯狂来掩饰内心中仅剩的良知和愧疚。
他继续对婉柔说道。
“本来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可是二十年前,我成功筑基之后,你怕自己会先我一步老去,怕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伶仃,主动散去修为,改修《尸王血炼功》,期望也能和我一样,能凭借这部功法筑基。”
“但你却不知道,我为了修炼《尸王血炼功》,付出了多大代价,杀了多少人。”
“偏偏你还刚好是五行灵根,恰好可以修炼《尸王血炼功》。”
“不要怪我,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要成为强者,尤其是魔道强者,注定就要绝情寡义。”
“好了,婉柔。你们现在也知晓前因后果,可以做个明白鬼了。”
说完,石寿行至阵法中央,盘腿而坐。
眼见厄运将至,被捆住的几人,都开始破口大骂。
只有婉柔在声泪俱下的哭诉。
“夫君,收手吧,我已经怀有你的骨肉,孩子才刚刚孕育,你灵识可能还感知不到,但我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个小生命正在体内孕育。”
石寿身前悬浮着一面阵盘,他正掐出法诀,准备打入阵盘。
听到发妻的话,他突然愣住了。
妻子有身孕了!
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两人结为道侣,已有三十余载,一直都未有孩子,他一直以为此生都不在会有后代,却没有想到,这如今这个关头,发妻突然告诉他,怀了他的孩子。
石寿抬起双眼,看向被绑住的妻子,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时而狠厉,时而柔情,时而悲痛,时而愧疚。
神色几经变换,最终石寿的眼神变得冷漠,不带有一丝色彩。
看着结发三十年的妻子,就像看着一名陌生人一般。
石寿运转灵力,直接封闭了他自己的听感,他怕被妻子的苦苦哀求,动摇道心。
若为长生,骨肉亲情皆可抛,也必须抛。
斩断一切情愫!方能问道无上大道。
从今往后,他石寿心中,便只有问道长生。
石寿往阵盘中打出几道法诀,阵盘发出青色光芒。
地面之上的阵纹也一一亮起,闪耀青色光辉。
石寿的储物戒中飞出三十六枚中品灵石,落入阵法边缘的凹槽。
霎时!
阵法之中,青色光辉大盛,将整个洞穴照成一片亮青色。
石柱上九人,逐渐感觉一股巨力笼罩全身,仿佛要将他们压得粉身碎骨,要将他们身上所有血液全部榨干,不留一丝一毫。
石寿心无旁骛,目光全神贯注的盯着身前阵盘,法诀一个接着一个打出,石寿额头也逐渐出现汗滴。
显然,操控《九曲噬灵阵》,石寿也并不轻松,消耗了他大量心神。
除了宋文以外,石柱上被绑着的其他人,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全都脸露痛苦之色,皮肤开始渗出鲜血,将八人染成了血人。
八人之中,只有修为最高的婉柔情况稍好一些。
而宋文这边,阵法带给他的压力,还不足以伤到他的肉身。
“是时候动手了!”
宋文目光炯炯,浑身肌肉逐渐隆起,双臂用力一挣。
“咔嚓 !”
锁链断裂声响起。
捆绑在宋文身上的锁链断成数截,向着地面落下。
与此同时,一道寒芒闪过,转眼便至石寿身前。
宋文在突破筑基期后,对寒月刃重新进行了炼化,此时的寒月刃已经能真正发挥出灵器的威力。
宋文自信,若再次碰到枯血秘境中那头伪二阶铜尸,单凭寒月刃,就能将之击杀。
石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仓促之间,他没有任何办法能挡下锐利至极的寒月刃。
迫于无奈的他,只能扬起身前的阵盘,挡下寒月刃。
“叮!”
寒月刃刺在阵盘之上。
阵盘顿时四分五裂,化为了一堆碎片。
寒月刃也被挡了下来,威能大减,已经不足以威胁到石寿。
阵盘一碎,运行的阵法顿时停了下来,青色光芒转眼消失无踪。
石寿也受阵盘破碎的反噬,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目露凶光,眼中像有烈火在燃烧,咬牙道。
“极阴,是你!你竟然已经成功筑基!”
说话间,一头二阶尸傀被石寿召唤出来。
“噗!”
卷土重来的寒月刃,被尸傀坚韧的手掌给挡了下来,只在其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石寿在洞穴中环视一圈,心中怒火更甚,阵法被破,除开宋文的另外八人,已有七人死亡,只有他的发妻婉柔还残留着一口气。
这意味着,他筹备了足足十年的谋划,一朝付之东流。
“我要你死!”
石寿身上荡起浓烈煞气,他的身形逐渐变得消瘦,皮肤变得青灰干瘪,两颗长长的獠牙从口中伸出。
他的形象与宋文尸化之时,并无太大差别,只是身上的煞气更为浓重。
石寿脚下猛然用力,脚下的岩石陡然炸裂,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宋文激射而来。
人还未到,他的手掌便聚拢成爪,黝黑发亮的指甲,犹如尖锐的铁刃。
面对来势汹汹的石寿,宋文脸色沉稳,毫不见慌乱。
刚刚寒月刃的偷袭,没能建功,让他有些失望,但也仅仅是失望而已。
宋文一拍腰间的养尸袋,那头伪二阶尸傀,被召唤出来。
这头尸傀本来是有机会炼制成一头真正的二阶尸傀,但宋文刚筑基没几日,还未收集到足够的灵材。
伪二阶尸傀朝着石寿的尸傀冲了过去,宋文不求它能拦下石寿的尸傀,只求能拖延一二,为他争取一丁点时间便好。
就在石寿的利爪要抓到宋文时,宋文身上突然亮起一口绿色大吕,将宋文完全笼罩其中。
同时,寒月刃从后方袭来,扎向石寿的后心。
宋文也尸化成了僵尸,黝黑的手掌上冒着森森寒芒,朝着石寿的头顶抓去。
宋文这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石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就凭你一个刚入筑基期的修士,也敢和他这个筑基二十年的老牌筑基以伤换伤。
虽然大家都是筑基初期,但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此刻,石寿对于宋文破坏阵法的怒意已经消退,他突然意识到,有了宋文这个筑基修士,他完全没有必要从九名练气期修士身上掠夺精血。
宋文一人,就抵过他们所有人总和!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拿下宋文,吞噬宋文身上的精血,熔炼宋文体内的灵力,助他一举突破筑基中期。
石寿的利爪,抓在青铜大吕之上,火花四溅,发出令人极为不舒服的刺耳声。
铜钟上留下四道长长的爪痕,却没有崩碎。
在宋文突破筑基期后,《万毒混元身》的威力也水涨船高,竟挡下了石寿全力一击。
与此同时,宋文的手上冒着尸煞之气和庚金之气,已至石寿左脸。
《幽冥爪》!
石寿头向左猛的一顶,撞在宋文的手上。
“砰!”
宋文手指微微发颤,一股痛楚从指尖袭来。
他这一爪,并没有能抓碎石寿坚硬的头骨,只是带下了其脸上大片的皮肉。
这皮肉如同老树皮一般,坚韧且不见血迹。
石寿左脸的皮肉都已没了,露出有些发黑的头骨,伤口处不见一丝鲜血,看上去极为恐怖和诡异。
恰在此时,寒月刃的攻击也到了。
只见,石寿身后突兀一面小盾,刚好挡下了寒月刃。
宋文在攻击的同时,石寿也没有闲着。
他连续两爪,抓在铜钟之中。
铜钟绿色光芒摇曳,然后化为点点绿光,消散开来。
青铜大吕被破!
石寿脸上露出狰狞笑容,配上他那骇人的面容,仿佛是从地狱之中爬出的恶魔。
“死!”
石寿的利爪抓向宋文咽喉。
宋文不闪不避,一爪抓向了石寿的左眼。
石寿脸色一喜,他的利爪刺破了对方脆弱的喉骨,灵力催发,直接将对方的半个颈部绞碎。
脑袋顿时没了支撑,歪斜着倒下,仅靠一点皮肉,挂在身体上。
他的喜色仅持续片刻,随后便是满眼的不可思议,被抓破咽喉的哪里是宋文,只不过是一具普普通通的尸傀罢了。
石寿心中一惊。
极阴呢?他去哪里了?
为何自己杀死的是一具尸傀?
难道是传闻中的傀儡替死之术?
石寿脑中闪过这些念头,突然感觉左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爬。
原来,在他抓到宋文喉咙时,宋文的手也抓到了他的左眼。
当时,石寿脑袋往后一偏,躲开了最尖锐的指甲,但眼睛也被手背给擦了一下。
不待石寿弄明白左眼有什么,他突然感知到背后有人影闪现。
是那极阴!
极阴正左手持刀,右手为爪,往他的左右两侧的腰子捅来。
石寿脸色巨变,急忙催动身后小盾,同时,侧身一掌朝着身后人影头顶拍下。
“噗!”
小盾挡下了右边的利爪,却没能挡下左手中的寒月刃!
石寿的左腰被宋文手中的寒月刃捅穿,灵力如同奔腾咆哮的洪流,顺着寒月刃,疯狂涌入石寿体内。
石寿的左腰瞬间炸出一个大洞,其中内脏清晰可见。
紧接着是石寿的左肾,被灵力绞碎,精气迅速流失。
“嘭!”
石寿的一掌也已拍至,身后人影的头颅瞬间炸开,四分五裂。
令石寿愤怒,又有一丝无力的是...
这还是一具尸傀,一具练气四层的尸傀!
人影一闪,宋文的身形,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百米之外。
石寿横眉怒目的盯着远处的宋文,一手扶着受伤的左腰,一手出现两枚疗伤丹药,灌入口中。
“极阴,是我小瞧了你。”
“短短六年,你不仅筑基成功,还炼制出如此诡异的傀儡替死之术。”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傀儡替死之术,又为何能炼制出足足两具。”
宋文重重呼出两口浊气,刚刚的战斗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息之间,但却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和心神。
知晓对方是在拖延时间疗伤,宋文却也不急着动手,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他何止只有两具替死傀儡,炼制替死傀儡最难之处,自然是削魂取魂引,多次剥离魂引,会导致魂魄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而这宋文来说,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在他反复尝试之下,他能确定,每剥离一次魂引,大约需要吞噬两到三个同境界修士魂魄,便能将魂魄修复回来。
如此,他便能大量炼制出替死傀儡。
以他谨慎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只炼制一两具替死傀儡,这几年,他足足炼制出十几具。
“石长老,你还想着拖延时间疗伤,没觉得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石寿脸色惊悸,刚刚他就察觉左眼有东西在爬,但当时宋文从背后偷袭,让他无暇他顾。
经宋文这一提醒,他才猛然察觉,有两只小虫顺着左眼眼眶,爬进了他的头颅,此刻正朝着脑髓爬去!
蛊虫!
两只练气九层的蛊虫。
石寿双眼瞪得老大,眼中满是惊恐。
他急忙催动全身灵力,往头颅中汇聚,必须赶在蛊虫在头颅中大肆破坏前,将其灭杀。
蓦然。
胸口又传来乱箭攒心的剧痛!
灵识一查,心脏处也有四只蛊虫,在刚刚他催动灵力往头部汇聚那一刻,趁机咬破血脉,钻入心脏之中。
恰在此时,左侧有破空声袭来。
一道寒芒,直插咽喉!
三面环敌的石寿,顿时乱了心神,再也不复先前的从容自负。
他下意识催动那面小盾,要挡下寒月刃。
猛然,大脑之中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让他体内灵力运行突然凝滞。
寒月刃擦着慢了一步的小盾边缘掠过,在石寿咽喉划过。
大好头颅高高飞起!
宋文的身形如闪电般袭来,在头颅还未落地之前,一手接住石寿的头颅,一手抓住石寿正倒下的身体。
此时,石寿的魂魄还未离体,还在他头颅的识海之中。
宋文并没有吞噬石寿的魂魄,而是手掐法诀,准备将石寿的魂魄封印在其头颅之中。
缚魂术!
这一个练气中期修士就能修炼的法术。
是魔道修士拘魂最常用的一个法术。
然而,宋文却是低估了石寿魂魄的强度。
与以往杀人吞噬的那些魂魄不同,凡人的魂魄,在杀之后,即刻就会变得浑浑噩噩,任由宋文识海吞噬。
练气期修士的魂魄虽然能保持清醒,却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石寿乃是已经修炼出灵识的筑基修士,魂魄更加强大,在身死之后,魂魄居然能自主行动,躲过了宋文的缚魂术。
石寿的魂魄没有尝试逃走,而是直接扑向宋文的识海。
在此期间,他甚至还给宋文传递了一道信息。
“极阴,你居然妄图拘我的魂魄,你果然是个刚刚筑基的新人,不知晓已拥有灵识的筑基修士,能夺舍他人肉身吧。”
“哈哈哈...现在你这具肉身是我的了。”
“年轻,气血精纯,根基深厚,修炼同种功法,天不亡我,没想到绝境之下,我能夺舍如此完美的肉身。”
宋文也被突然的变故,给惊了一下,不过随即又放下心来。
他的识海连金丹修士乌仁的分魂都可以吞噬,石寿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的魂魄,不可能翻起什么风浪。
石寿魂魄窜入宋文识海,正准备动用全部魂力,对宋文识海发起冲击。
突然,他眼前出现一个巨大黑洞。
这黑洞仿佛无边无际一般,像是占据了宋文的整个识海。
一个强大到不可抗拒的吸力,从黑洞中传来。
石寿感觉自己在这黑洞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他在这一刻甚至怀疑,宋文乃是传闻之中,远古大能转世,否则识海之中怎么可能隐藏者,如此恐怖的,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就在石寿感觉自己魂魄即将被吞噬,魂飞魄散的那一刻,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知道还绑在石柱上的婉柔怎么样了?不知极阴是否会放过她,以及她腹中胎儿。”
在这穷途末路之际,石寿心中突然涌出一股眷念,对发妻和还未成型孩儿的眷念。
恰在此时,黑洞的吞噬之力,却突然消失。
但黑洞却并未消失,如同一座大山压在石寿身上,让他的魂魄动弹不得。
识海之外,宋文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控制识海中的黑洞,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石寿的魂魄暂时还不能消散,留着还有大用。
宋文用识海的魂魄之力,编织出一张巨网,将石寿魂魄束缚封印在识海之中。
随着魂魄被封印,石寿的意识也逐渐陷入模糊之中。
做完这一切,识海中的黑洞缓缓消失,片刻后消失无踪。
......
宋文吞噬石寿身上精血时,惊讶的发现,石寿身上竟有一道灵力,也灌入了自己的体内。
这道灵力被肉身所吸收,让他有一种吃了灵丹妙药的感觉,肉身在逐渐变强。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宋文,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反复检查肉身,确定身体没有任何异样之后,稍稍放下心来。
一时之间找不到原因,宋文也就不再去关注。
转头看向被绑在石柱上的八人,除了婉柔之外,其余七人早已没了气息。
宋文将已死七人的精血魂魄一一吞噬,最后才走到婉柔面前。
婉柔身上的伤势极重,由于阵法产生的巨大压力,导致她身上皮肤多处崩裂,鲜血溢出,背后的脊椎有多处错位,腿骨也有多处断裂。
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依靠着铁链捆绑在石柱上,才能勉强保持站立的姿势。
看着宋文走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婉柔脸上闪过一丝希望,对于求生的希望。
她还不想死,她肚中正在孕育新生命,她想要自己的孩子能顺利来到这个世界,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风景。
“求你不要杀我,我肚中...”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头顶被一只金刚般的手掌抓住。
一道强大的魂力,从头顶灌入,直冲识海。
这道魂力较她而言,过于强大,瞬间将她的意识淹没。
搜魂术!
这是筑基修士才能修炼的秘术,能通过搜索他人魂魄,强行探知他人部分记忆,至于探知他人哪部分记忆,对自己是否有用,全凭运气。
搜魂术是宋文在筑基之后,在坊市中的店铺买来的。
这搜魂术在魔道内,属于那种烂大街的法术,几乎每个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会修炼,宋文伪装成外来筑基散修,很容易就得到了。
婉柔的魂魄力量,比之于宋文而言,要弱小很多,此刻,她又已重伤。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宋文成功搜索到她部分的记忆。
她的记忆之中,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洞府修炼,几乎很少与外人交流,也从不与人争强斗狠。由于有石寿提供修炼资源,也不需要她外出历险,这是一个从不与人争斗的女人。
她虽然是个魔道修士,性格却极为温婉,没有一丝暴戾,正如她的名字一般。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在石寿要用她来练功时,她对石寿没有心生恨意,而是苦苦哀求和劝告。
宋文对婉柔搜魂,是要通过她的记忆,来了解石寿平日的为人,与宗门那些修士走得比较近,最重要的是,石寿与驻守筑基传功殿的女修是否认识。
宋文千方百计的接近陈飞鹤,无非为了从他身上得到长老令,现在杀了石寿,自然就有了长老令。
这也是为何宋文不吞噬石寿魂魄的原因,一旦石寿魂魄消散,留在尸魔宗内的那一缕魂魄气息也会随之消散。
一旦尸魔宗知晓石寿死亡,那他的长老令自然就无用了。
其实,若能对石寿搜魂是最好的,但宋文连缚魂术都没有来得及施展,石寿就自寻死路的钻入了他的识海。
而且,宋文的魂力并不比石寿强大多少,虽然现在石寿魂魄被困在识海,失去意识,但若强行搜魂,必定会唤醒石寿。
石寿一旦清醒,虽逃不出识海,却可以自行解体魂魄,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婉柔却不同,她魂力弱小,宋文可以随意对她进行搜魂。
通过婉柔的记忆,宋文大致得知,石寿平日是个极为冷漠孤僻之人,除了道侣婉柔之外,鲜少与其他修士交流。
不过这也正常,魔道修士中,就没有几个不冷漠孤僻的。
毕竟魔道修士中,欺师灭祖,杀徒弑友之辈太多,又有几个魔道修士敢真正与他人交好。
这让宋文有了伪装成石寿,进入筑基期传功殿的可能。
婉柔被强行搜魂后,魂魄受创,精神涣散,犹如痴呆一般。
宋文有些怜悯的看着眼前的妇人。
这是宋文修仙以来,遇到唯一算得上善良之人,却遭至亲道侣背叛。
宋文摇摇头,收起心中那有些可笑的念头。
石寿固然冷酷无情,但宋文自问也不是好人,唯一胜过石寿的地方,恐怕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至亲之人,也就不可能背叛至亲。
“也许,我在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一刻,就注定要孤独一生。”
宋文心中有几分伤怀。
但他下手却没有丝毫犹豫,猛然用力,婉柔的头颅炸开,瞬间没了气息。
宋文本欲放过这可怜女人的魂魄,让她去转世投胎。
但他猛然醒悟,魔道修士岂能妇人之仁。
他反应过来,好似在杀掉石寿那一刻,他的心态悄然有了一丝变化。
以前,有石寿这个威胁,迫使他一刻不敢停息的修炼,无论何事都很难动摇他要变强的决心。
刚刚石寿死的那一刻,他心中的紧迫感突然消散,让他警惕性也随之降低。
“绝不能放松警惕,既然修了仙,入了魔道,哪里还有岁月静好,有的永远只有尔虞我诈,危机暗藏!”
“想要在这修仙界生存,就必须时刻如履薄冰,谨小慎微。”
宋文的目光变得坚毅冷漠,婉柔的魂魄瞬间被吞噬。
他开始处理九人的尸体,九人中,只有石寿手上有一枚储物戒,其他人身上都没有储物袋,应该是被石寿搜缴了。
宋文将石寿的储物戒收入怀中,将九具尸体堆在一起,一把烈火烧为了灰烬。
又施展狂风术,将灰烬扬了。
接着,他又催动寒月刃,将地面上的阵纹毁掉,直到地面上的岩石都被刮去一层,宋文这才满意。
宋文转头看向一旁的两头尸傀。
他自己的那头伪二阶尸傀,已经不成人形。
头烂了半边,手臂被扯断一根,腿也折了一根,胸腔也空了,不过损伤不算太严重,比他的预期还要好一点,回去重新炼制一番,就能恢复。
石寿的二阶尸傀,则是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
宋文被石寿抓走时,是刚入夜的时分,当他返回洞府,天色已经微亮。
进入洞府,宋文来到尸煞井旁,缕缕尸煞之气从井中溢出。
如今,井中的尸煞之气,早已不能满足宋文修炼所需,他修炼用的尸煞之气,全靠购买。
宋文顺着井口向下爬,入井数米之后,宋文推动石壁,一块两寸见方的石块被挪开。
一个极小的壁龛出现在宋文面前,壁龛之中有一枚青色戒指,是萤倪的那个储物戒。
这个壁龛是宋文以前用来藏精血的地方,从秘境中得来的法器、丹药、功法等,现在还不好出手,以及大部分灵石,都被宋文暂时放在这里。
储物戒和储物袋在不使用时,本身不会有灵力波动,加之井中有尸煞之气掩盖,除非有心人下井仔细检查,否则很难发现壁龛的所在。
在回来的路上,宋文已将石寿的储物戒翻看了一遍。
找到了《尸王血炼功》的真本,是记录在一块巴掌大的血色令牌中。
血色令牌中的《尸王血炼功》,有练气至金丹境界的完整功法,也就是说,宋文在元婴期之前,都不需要在为功法而发愁。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功法。
石寿修炼的法术秘法,都是从尸魔宗传功殿得来,传功殿为了防止功法外泄,都是使用的一次性传功玉简。
让宋文有些意外和失望的是,石寿竟然没有攻击性灵器,唯一的灵器是与宋文对战时,使用过的那面小盾。
就连石寿御剑时用的飞剑,也只是一柄上品法器。
在被石寿胁迫进入尸魔宗时,宋文曾经坐过的那艘飞船,也不见踪影,不知是石寿这几年囊中羞涩卖掉了,还是说那艘飞船,本就不是他之物。
许是他从宗门借来,执行完任务,就归还了。
小盾名为龟蛇盾,不知石寿从何得来,品质极高,乃是一件中品灵器。
以宋文如今的修为,要真正催动龟蛇盾,还力有不逮,宋文估计,至少要筑基中期,才能真正发挥出龟蛇盾的部分威能。
这也许就是石寿在与于宋文对战时,只能让龟蛇盾单纯抵挡,而没有激发出龟蛇盾任何威能,显现出任何异象的缘由。
除开这些东西,储物戒中都是一些常规物品,丹药、灵石、修炼资源等等。
宋文将自己用得上的丹药和尸煞之气等资源,取出一部分,其余的都留在储物戒中。
将储物戒放入壁龛,宋文返回上方洞府。
拿起记录《尸王血炼功》的血色令牌,宋文开始仔细查阅功法内容。
从头到尾,一字一句。
他担忧之前修炼的《尸王血炼功》被石寿动了手脚,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
将练气篇看完后,宋文放下心来。
先前修炼的《尸王血炼功》,并没有问题,只是其中少了关于真正炼化尸煞之气的内容。
仔细一想,石寿让宋文修炼《尸王血炼功》,是为了吞噬宋文的灵力和精血,提升境界,自然也就不可能对功法动手脚。
根据《尸王血炼功》开篇大纲,宋文得知,《尸王血炼功》传承于一个名为‘神血门’的上古门派。
这是一个宋文从未听闻过的门派,想来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