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创伤小组
王庆半小时前发了条短信,要他们来这里等着,然后抢劫这两个人,尤其是把这女的身上值钱的都给剐下。
看到安芷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超有料,袁金刚舔了舔嘴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子文当即就想跑路,自己在锻体课上是认了真的。
远越高校配套的法门,主修功法《五行引气纲要》,心法《养元诀》,锻体功法《玄骨六式》,还有配套的身法和道术。
炼气三层的修为,放在整个方舱的人口基数里,算是小高手了,二话不说开始逃跑。
后颈芯片激活智能辅助施法,身法飞云步,芯片闪烁辅助下以及刘子文自我运功的半自动程序下,丹田气海内雾态的灵炁涌入奇经八脉,最后汇于腿上,霎时双脚生风,极尽轻盈,可他刚迈出左腿。
砰的一声闷响。
袁金刚叩动扳机,一枚子弹爆射过去,穿过的轨迹都在空气中扬起螺旋状的滚烫焰浪,顷刻在刘子文身侧的建筑墙面瞬间融化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周遭砖石都变成焦炭瓷化弥漫着火焰星子,连着打穿了好几面墙,一阵土石迸溅的声音。
也没真想杀刘子文,故意打偏了的。
“别……别杀我!大哥!”
刘子文吓到不敢动弹,在“真理”面前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安芷没想到这人真敢开枪,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是做刀口舔血买卖的,目前掂量不清对方是什么修为,先示弱为妙。
“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
安芷身上有不止手表一个法宝,脚上这双战术靴也很贵,但能避免事端就避免。
“小丫头还挺礼貌的,叔叔我啊,也不为难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就可以滚了。”
袁金刚吹了声口哨,他是催债团伙的副头目,让三个手下去把两人的退路给堵上。
安芷深吸一口气,也是当场变脸。
自己是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但论修为的时代早就过了,现在是资本为王,讲的是装备,你很能打么?
“五万块,我可以现在就转给你们。”
安芷也是财大气粗,大户人家养出的人底气更足,恩威并施道:“我是[创伤小组]的贵宾客户,购买的是高规格的医疗保险,花钱消灾我懂,这是最大让步了,别让事态发展到大家都不乐意看到的局面。”
说罢后。
袁金刚愣了会儿。
这世道黑社会太多,富人的安全工作也与时俱进。
所谓创伤小组,是一家巨无霸企业,由经过专业战斗训练的医务人员组成。为了保护客户免受伤害,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足够有钱,负担得起创伤小组医疗保险,那么客户就会享受顶级医疗服务,还有生物芯片植入。
一旦芯片识别出客户的身体系统出现了问题,它就会立刻通知创伤小组火速赶往现场,把病人的情况稳定下来并用悬浮车载具带其撤离。
考虑到危险情况,创伤小组配备高级战斗人员,从所有维度上拯救客户。
高规格?袁金刚不信还能高到战斗人员配备仙道战甲。
刘子文笑得比哭得还更难看,姐姐好飒,爱了!自己手机管不少钱,卡里也还有几千呢。
王庆此时就藏在旁边的废弃建筑里刷着手机。
看庆哥没有新的指示,那么只好继续,袁金刚是道上的老油条,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唬到的。
“五万打发叫花子呢?”
袁金刚左手机械臂一甩,弹出灵能回路强化构筑的高周波螳螂刀,嗡鸣作响,声势骇人。
一个手下马上制服了刘子文,往他膝盖踹了一脚,当即跪倒在地,刘子文也根本不敢反抗。
安芷啧了一声。
今天溜出来没和家里报备,护从也没在身边,不然就这几号流氓?
顾不上面子。
安芷耳边的皮下植入模块闪烁着信号光,在视网膜界面已经呼叫了创伤小组,也联系了自己的护从。
以自己护从的实力,几分钟内就能赶到,用手表和战术靴撑过去没问题。
王庆说了别杀人。
袁金刚也不准备下狠手,点到为止,拳峰上四枚金属剑丸被最小限度的激发隐隐嗡鸣,机械手掌并指一斩,霎时光华大放,随着手刀挥出斩出一道道剑刃虚影,迎风便涨,风雷之意荡魂震耳,以迅雷之势向安芷掠去。
此时。
天外一道神识扫视而来,是安芷的护从,之前就在学校周边到处找安芷,距离本身就不算远,现在已经获悉了安芷的GPS定位,朝这边赶来,已放出灵识了解战况。
正在玩线上赌城的王庆哪能让他得手,得知自己这帮人的面貌?
对信息技术没办法,但对传统领域他是在了解不过,至尊境的神魂犹在,虽识海已经枯竭,比起往昔不过星汉一粟,也并非微末小修能挡!
意念一动,神识涌现,尸山血海的气息爆发而出,织成一盏断仙台般的杀意铡刀凌空挥去,飞来一斩,当即在贫民窟建筑群上空,在天外将其护从涌来的灵识暴力截断。
而十几公里外,正在摩天大厦群中飞掠的安芷护从,灵识被斩,反噬之际,还有着无与伦比狂涌上的杀意反灌而来,元神似是被一片无穷无尽的暗黑所包裹,与肉身产生了一道隔膜,灵魂出窍般无法控制肉身。
在高空粒子光效构建虚拟护栏的空中车道里,踩着踏板状飞行载具来的安芷护从如断线风筝般,从百米高空斜着坠下,砸在一辆地面的轿车上,把轿车撞得稀巴烂彻底变形。
飞行载具也失去控制,和前方的悬浮车发生了车祸引起爆炸。
一时半会儿是赶不过来了。
安芷的手表同样又检测到了强大的神识信号,但她已经管不过来了,这流氓是真的想要杀自己!
剑丸荡出的剑刃虚影一道道轮转斩去,眼花缭乱,可安芷的手表能自动锁定威胁来源生成力场护盾,被一次次的精准挡掉,铿锵打铁声不绝,火花飞溅,她本人双脚则是钉地生根,纹丝不动,在法宝加护下,这些攻击没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幺妹子,适可而止,别逼叔叔动真格的。”
袁金刚炼气九层的修为,以及数十年混迹黑道丰富的战斗经验,根本不是一个女高能比的,饶是豪门贵胄。
目前都是点到为止。
另外三个手下也没闲着,动如离弦之箭,身法施展间步履生烟,展开架势就要锁住安芷的行动。
但她的手表过于变态了,根本不依靠安芷的修为,而是内部小型灵能反应堆里的储存能量,智能化的反击。
以装备者为中心,荡开一道无差别的圆形扩散力场,扬起一圈尘浪,震飞向她锁来的三人。
巷道里堆积的杂物也一轰而散漫天飞溅,左右两面墙都被震裂,土崩瓦解飞沙走石,余波所及之处,也都是剐开了一层墙皮,裸露出内里的钢筋,更远处的墙皮也呈蛛网状龟裂。
除袁金刚运功硬抗住只倒退了一步外,其它三人都是人仰马翻倒飞出去,不是磕着墙,就是砸在地上,受的擦伤都不轻,见红出血。
要知道对手只是个女高模样的人,这特么是遇到大户人家的千金了!庆哥真的会挑抢劫对象,也不知道家长会不会找上来门来,怪不得不让杀呢。
“快走!”
安芷护住了刘子文,不然方才的余波都可以把他给杀了。
当即搀扶起吓到腿软的刘子文,脚上战术靴激发,炼气四层的小修竟能凌空虚踏,踩着无形的力场薄板,再在靴子的强化增幅下,速度极快,还带着个累赘,身影也拉出残相。
袁金刚几人马上去追,都有些追不上,眼看已经绕过转角,快跑出去了。
王庆沉吟片刻。
还是得自己出手。
意念一动,神识疯涨而出,安芷手表的神识反制对王庆过于霸道的力量来说根本无用,像对待她的护从一样如法炮制。
两人都是感官被瞬间剥夺,连触觉都包括在内,困在黑暗中一片虚无,元神被锁进了另一片空间似的,彻底失去了对肉身的控制,从半空中双双跌落在地,摔了个结实,短时间失去意识。
“明天事办完了,我会教你们一点东西,现在的强度难堪大用。”
在线上赌城又输了两千块,王庆熄灭手机屏,出现在巷道中。
“不是……庆哥你说别弄出人命的,弟兄们手脚放不开啊,阿力带着军用机枪的。”
袁金刚有些尴尬,找着借口。
催债团伙也不是他们的主业,只是前任老大近期没什么业务,弟兄们也成日花天酒地的,才兼职一下催债赚外快,大多时候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不然也不敢跟着王庆做制药公司的生意,这种单子要比以前的业务危险得多了。
刘子文是穷鬼,没什么好扒的,安芷则不一样。
王庆俯身摘下了安芷的手表,这类探测类的灵能工业法宝一般都有信息记录,他顾虑这玩意儿会留下什么证据,毕竟捕捉到了只能用夺舍来解释的现象,人证物证俱在,对自己极其不利,必须销毁里面的资料。
才让他人出面劫掠。
袁金刚也把安芷的靴子给扒了下来,只可惜是款式是女式的,但放到黑市上卖可以赚不少钱。
“玉足啊。”
被袁金刚唤作阿力的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立体的脚踝,这趾头的线条,脚模级别,这小麦色皮肤,想必玉足也是巧克力味儿的。
“玉足还行,少玩点塔防游戏。”
给王庆都整得额头全是黑线,吩咐着袁金刚,“把枪给我。”
接过手枪,将炎弹上膛,之后把手表扔在地上,就准备一枪轰烂。
“庆哥!你干什么!”
袁金刚螳螂刀折了回来,双手抱头,怎么要把抢来的宝贝毁掉啊!那不是白白得罪狗大户了么?
“怎么了?”
“拿去卖啊,这种级别的法宝,他妈的超级值钱,不知道管几套房了,还得是黄金地段的跃式复层。”
“这些东西不是很难换绑的么。”
“我认识一个超牛逼的义体大夫,黑客技术也很牛逼,轻轻松松破解了,就是要给工费。”
“行。”
将手枪还给袁金刚,王庆认为还是有必要多了解方舱的生态,自己以前在修真界那套吃不开了。
“创伤小组估计赶来了,我们赶紧撤。”
王庆支了支手,得跑路了。
灰核城,南区,地下街。
红砖青瓦的楼阁外包着灯带纹路,街面不宽,挤着鳞次栉比的商店和迂回的巷弄。
门头荧光管锈迹斑斑,整条街被琳琅满目的诱导性招牌衬得发粉。
“就在前面了。”
袁金刚给王庆带着路。
同时这条街也是灰核城有名的红灯区,徘徊着形形色色的站街女,在义体行业的鼎盛下,医美更是发展到了夸张的地步,颜值普遍偏高,多数还都端着挑客人,客人太老太胖太丑的都不接招。
“那女的没穿袜子,靴子本身就透气,可惜了,没闻着味儿,要不是创伤小组赶过来,高低得感受一下。”
被唤作阿力的人如丧考妣,炼气七层的修为,眸中闪着追忆。
王庆额头一阵黑线,他只想快点销毁资料,顺便卖一笔钱,破解装备不能大张旗鼓,让袁金刚打发走其余三个手下。
“痒了就去,但明天一大早就得起来,要做准备工作,晚上要见那个制药公司的掮客,这是做的第一次买卖,一点差错也不能出,能不能赚大钱都看这个了。”
袁金刚让其余三个手下该干嘛干嘛去。
余下王庆和袁金刚两人。
袁金刚私下说起下午的事儿。
“那女的家里应该很有势力,这两个装备相当稀有,要是家里人找上来了……”
他也确实有点后怕。
在灰核城混街头,但凡有点脑筋的人,都明白黑社会能挣多少,并不是取决于多狠,而是在当前的市场价值链上处于什么样的生态位。
是给哪些公司当黑手套,是否又有不可替代性以及能否向上管理,黑社会也卷啊。
有钱人的钱可以赚,但取决于有钱人到底多有钱,要是什么本地刀枪炮门阀世家,那是不能赚一点,得如数奉还。
今天抢的那女的,显然有点那味道了。
“她是我同学,首当其冲的也是我,你只用顾好明天的事。”
王庆已经很低调了,只是今天事发突然,几十年难得一见的特大面积神识笼罩事件,才会被周围人发现端倪。
他都想不通这两人为什么要跟踪自己,少年不败热血属于是。
“同学……”
袁金刚联想到了之前王庆要销毁手表,不得不往一些可怕的方向上继续深想,方舱穷文富武,但庆哥并不满足精英人才子女条件,上学得全勤,没有家里托举是不可能如此年轻有这种本事的,并且他处理事情的风格也完全不像一个学生,像身体里住着其他人。
方舱的规矩是。
和魔道有染毫无周旋空间,是碰都不能碰的。
王庆没有接着话说下去,袁金刚心里是不是明镜不重要,重要的是袁金刚会不会装糊涂。
有时候难得糊涂,才能保住脑袋。
“等会儿要见的义体大夫,那大夫认不认识之前你跟的那个姓周的。”
王庆看似随口问着。
袁金刚喉咙滚了滚,背上窜起些许虚汗,“认识……也不算认识,就是做做买卖的普通关系,但我跟那大夫关系挺不错的。”
“别是什么江湖故人,等会儿要找我麻烦。”
“绝对不会。”
袁金刚拍着胸脯保证着。
王庆点了点头。
两分钟后。
名为硬茬接驳中心的义体改装工作室。
由于下午的神识笼罩事件,有些人身上所搭载的劣质神识探测器都被烧坏了。
义体诊所里等着好些客人。
几号人坐着沙发上刷手机,一边吐槽着下午从灰核城天上飞过名为敖景的男人。
“七十万平方公里?那是什么概念,我估计得是金丹修为的超级大能吧?”
“岂止,我看比金丹强多了,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看到实打实的龙族,抛开那些电视里演的,没想到是在法治节目上。苍州现在到处都是暴恐机动队的基地,吃拿卡要,就需要这些人去整他们一整。”
“哪天[联合阵线]空投仙道战甲,老子第一个上,不上死全家。”
联合阵线全称[方舱全民族联合解放阵线],是知名的魔道恐怖组织,传言横跨多个层数,在21层也比较活跃,声名狼藉。
此话说罢。
“能别他妈在店里油腻男时政么,好恶……再说我马上报警,把你们全抓去枪毙了。”
柜台抽着烟的朋克小妹投去看傻逼的目光,这群大学都没考上的LOSER也就没监控的地方吹吹牛,真要来事了,就算条子们不找上来,遇到正儿八经的魔道,尿都得吓出来两滴。
袁金手拦着自动门,等王庆进来。
“就是这里么?”
王庆半信半疑,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精尖啊,是那种大隐隐于市的设定吗。
“老金,稀客啊,大半个月没见了。周哥呢?”
染着蓝色头发化烟熏妆的花臂小妹掐灭烟头,这是大客户来了。
“周哥……回老家了。”
“老家?他不是救济院上班长大的么,老家在哪?”
“这个你别管。”
袁金刚无语,老家在天上呢。
“这小……哥是谁?”
看王庆男高的模样,蓝发小妹本想耍流氓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家伙莫名的,光是看站姿就莫名觉得强到可怕!
袁金刚没有僭越,这段时间相处明白王庆不是天纵之才那么简单,真要是高校生一个照面将筑基轰杀,大学都得直接跳过去,去22层提前读研去了,他有相当可怕的秘密使其不能曝光。
“大夫呢?”
王庆没回答问题,反问着。
看王庆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改造,蓝发小妹寻思着是老金带他来尝尝鲜的。
“要装载义体得等会儿。因为下午的事,芯片烧掉要修复的人挺多。另外我们这里没有能全适配的成品,需要的话得提前联系,也可以你自己买,我们安装。”
“我不是来当赛博精神病的,有东西需要解绑,还有那什么……ROOT权限?”
王庆认为自己应该说对了名字。
有一种老年人只能用手写输入法的无力感。
这手表从那女的手上摘下来后一直黑屏,无法操作。
因为自运功芯片的普及,很多人有了第一桶金后,希望钱滚钱,修为滚修为,疯狂买功法心法加打针打药义体改造,在极度混乱之中也到了自身荷载的临界值,就算身体没崩,元神也完蛋了,这种不可逆的创伤无药可救,用方舱的话来说叫赛博精神病,古典语境叫走火入魔。
天庭安理会直辖的反恐部队和地方政府的警察职能重叠,很多也是因为这些走火入魔的人。
但这些对王庆来说也是次要,主要是除了通讯植入模块,方舱的教育系统里,学生大学毕业前都不能进行改造,要保持可塑性,否则将注销学籍。
此时。
硬茬接驳中心的义体大夫,完成了一单义体修复,推开工作间防弧光静电的幽绿色门帘。
听到外面的对话,他知晓来大活儿了。
就外面这些家伙买的廉价神识探测植入模块,几千块万把块的玩意儿再修一百个,也不及这样一单赚钱。
“今天本店提前打烊了。”
戴着橙色护目镜的中年男人向店内其余顾客说道。
“打烊?莫叔,才七点钟夜生活都没开始呢,熟人熟识的,我等挺久了。”
一个客人有些不爽。
“老金。”
莫振雄到水槽边上洗了洗手,用毛巾擦拭着。
“明天来吧各位,你们这些偷鸡摸狗拉皮条的,条子没工夫盯梢你们,晚个一两天修毛事没有。”
袁金刚开始赶人。
他在地下街算是有一定影响力,排着队的三四号人心里也清楚莫振雄是要忙大单子了,不自讨没趣,也只能离开。
“新面孔啊,老金你明白,比起改装,破解生物绑定,需要承担的风险是要高很多的,损害了那些人的利益,公司狗要比条子狠得多,这位是?”
莫振雄目光看向王庆。
潜台词很清楚,不和不熟的人做生意。
袁金刚也不好意思说是新的团伙头目,毕竟王庆还在上高校,传出去怪丢脸的。
“我要知道你是否有能力破解这个,才能告诉你。”
王庆把手表放在桌上。
自己当下也急需钱购买炼制法宝的材料,否则难以镇压诸敌。
莫振雄摘下护目镜,眼角已有些许皱纹,拿起手表全面端详了一番,拽过臂式的射灯照了圈表盘边缘的铭文打标后,面色愈发凝重,“这可不是普通物件,从哪里搞到的?”
袁金刚实话实说,是从一个大家千金身上扒下来的。
“这是[麒麟智械]的高订产品,不是量产的,是他们的器道开发者团队限量制作的,整个苍州估计只有几十支。是炼气境界内,最优秀的防御性装备之一,里面甚至有小型的灵能反应堆,可以做到超长续航。”
莫振雄没把话说完。
装备的原主人并不是只买得起这个,而是效力更强的产品,炼气境界就根本承受不住了,强大威力波及到自己,会把自己都给杀掉。
这东西,可以说是为新手保驾护航的断档级别装备。
他诧异的看着袁金刚带来的陌生人,有些担心惹火上身。
“麒麟智械……我真的操了。”
袁金刚当然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是21层内器道行业的超级巨头,可以排进前十。
要知道21层可是有三千多个州。
“能搞定么?”
对王庆来说钱是次要,搞不定的话,销毁了就是。
莫振雄沉默不语。
现在是有两个痛点,一个是王庆来路不明,袁金刚这种角色也别指望他有什么品德高尚的朋友,二是这东西确实扎手。
“你们这一行,是按破解难度收工费。这次情况可能不一样,这样吧,如果你还能顺便找到渠道卖出去,你可以直接划20%走。袁金刚,你和另外三人露了面,承担的风险更高,直接划一半走,我要30%就行。还有那双靴子也是一样。”
既然莫振雄说是高端产品,回报可观,王庆暂时也不打算销毁,提价让莫振雄办完这单活儿。
蓝发柜员小妹表情玩味,袁金刚看起来现在是在他手下做事,是这哥们儿在进行决策,处事比姓周的大方多了。
袁金刚当然知道对王庆来说钱不是第一顺位,他想要的是扩张,建立秩序,和上任牢大格局不在一个维度,自然大气。
“那我试试,半个钟头就有结果。”
莫振雄嘴角有些难压,但还是强行绷住,有防弧光防静电的工作间是用来义体改造的,房间另一侧还有着全是精密设备的操作台。
把手表拿到操作台前,这种东西成品全封闭不可拆卸,只有原厂的特殊装置可以进行拆封维修,莫振雄并没有那种技术。
只是将贴片式的数据传输管线摁压在表盘上,用无线传输来对内部数据进行覆写修改。
看莫振雄已经开始干活儿,王庆仔细打量着硬茬接驳中心的环境。
他看不出那些设备专不专业,有一种没有知识的无力感,但各种设施表面上还是比较靠谱的,各种接孔线缆和意义不明的装置挺多,只是卫生情况一般,光线不理想。
是地下街常见的非法改装诊所。
“对了,麒麟智械,有没有那种云数据功能,比如这手表的信息记录,是否会自动上传到他们的网盘里备份。”
王庆很在意这个,那样就太糟了,学校生涯得提前结束,兴许自己得找到他们公司的服务器炸掉。
“不可能,现在的用户很在意信息安全以及是否能被远程控制,东西到手除了维修售后,和出厂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是麒麟智械,为维持市场竞争力,也得遵守这样的规则。”
莫振雄没说完的是,当然也考虑到魔道对器道行业的渗透,灰核城以前发生过政府官员身上的法宝被远程控制自爆的事故,这样的案例并不少。
王庆点了点头,站在莫振雄身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莫振雄有一个他自己研发自动破解绑定的脚本,对付大多数产品管用,但对付麒麟智械的,他需要修改很多代码来对这个系统进行针对性的骇入。
王庆也只看了大概,根本不懂电脑上那些鬼画符的字母字符代码表示着什么,手表显示屏终于是启动了,但却是蓝屏跳动着一行行数据,莫振雄在不断输入代码优化脚本。
不到半个小时。
袁金刚推荐的人的确有些本事,已经用管理员权限,启用了手表,可以进行备份删除和换绑了。
除了防御功能外,这手表也有看时间和监测身体实时数据的功能。
【19:55】
【未检测到用户】
因手表被放在桌上,监测到的心率、血氧、肌电、丹田状况等都是不准的,也显示着今天的日常活动追踪,步数,灵炁消耗等。
“成了。”
莫振雄长长吐出一口气。
袁金刚后怕是后怕,但富贵险中求,元子有指望了什么都好说。
“你是老金的朋友,如你所说,活儿已经做完了,该轮到你了。”
有钱赚,也得有命花才行,贩卖的中间人要承担的风险更高,莫振雄还是要知道王庆的底细。
王庆沉默片刻。
他当然可以什么也不做,按部就班的在教育系统里待下去,但那样的处境极其被动,原身已和魔道有染,遇到任何突发情况都无法应对,资源也会严重不足。
自己身上的违和,是无法伪装太长的,尤其是要组建大军的情况下,只在于什么时候明牌。
“这手表今天的记录里可能有你想知道的。”
王庆必须让他明白。
栽在自己手上,和栽在反恐部队手上,差别不小。
莫振雄显然有些听不懂王庆的哑谜,也只是用电脑调取手表里的信息记录,找到了12月份,今天的神识检索档案,一个个点进去。
果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件。
这手表的信息记录,还都是三维线框还原的实时情景。
三维线框草图复现了下午的远越高校体育馆,大范围神识笼罩时,王庆线框建模作出的反制,强度预警超过了筑基境圆满的上限值,显现红色。
以及在巷道里,从王庆身上更是释放出了铡刀似的红色洪流,截断了天外伸来的灵识。
他霎时也有些懵。
这个少年……结丹境?还是怎么?不可能!他做义体改装的,更是清楚根本没有能替代修士放出神识的技术,完全不存在。
只能导向一个结果。
莫振雄下意识身子缩了缩,但坐着的是滑轮椅,椅子退了一下,他不敢深想这代表着什么。
只是一些不常见的词汇窜上脑海。
例如[联合阵线]。
“还有一双靴子,袁金刚你就在这里看着,记住明天的事,明晚我不会在场,现在我得走了。”
王庆不想给他们太大的压力,修真界达者为师,他不是很懂黑客技术,“莫先生,以后可能会经常联系你,你的才能着实惊艳,我记住这里了,还有你这张帅脸,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口吻平淡。
在威压之下,莫振雄也只好僵硬的和王庆握了握手。
“我帮你叫个车吧。”
袁金刚起身,知道王庆没到考驾照的岁数,这条街打的也挺不方便的。
“不必了,我正好在附近随便逛一逛。”
王庆像是一下子对手表里的资料失去兴趣,也不怕数据保留,自动门感应到他后缓缓打开,离开了硬茬接驳中心。
莫振雄继续捣鼓着另外一双战术靴的破解工作。
又是半个钟头。
确定王庆已经走远后。
莫振雄冷不丁的向袁金刚问道。
“离坐船的钱,还差多少数?”
“四分之一都还没攒到呢。”
袁金刚之所以干这些危险活路,是为了攒够偷渡到22层的钱,由于风险极高,那些蛇头开出的名额价格都是天价。
随便说了点话题,让还不知所以的柜员蓝发小妹出门给老金买包烟,莫振雄话锋一转。
“明天有什么事?”
“和制药公司做生意,庆哥他,懂一点修真者的人魄提炼,也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混子,干催收的,应该没什么风险。”
良久的沉默。
莫振雄深晓,寡头巨鳄们的制药公司需要这种不可替代的特殊原料,所以在苍州境内有司法漏洞,虽然和魔道沾上了,但严格来说不算,因为不涉及到尸傀制作和当场炼化为自身修为。
在含糊其辞的司法中,有一定操作空间,但不能代表不危险,虽是灰色产业擦边,但也是灰到发黑,擦的是天边。
“周通……是不是已经死了。”
“嗯。”
“我明白了。”
莫振雄深思熟虑后,还是销毁了手表里所有资料,恢复出厂设置,随时可以绑定新用户。
“你他妈害死我了知不知道。”
莫振雄心里也是明镜,但当下只能装糊涂。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次爆粗口,安啦。”
袁金刚感觉有些好玩,他当然是急需用钱,能挣多快挣多快。
“最好是不知者无罪,反正有案底的是你,不是我,我是没有前科的。”
莫振雄自我开解着。
“随你怎么说吧。”
两人互相伤害,整得袁金刚心里也是虚得很,尤其是他见识过王庆怎么杀的周通,还有那些医药原料是怎么制作的。
翌日。
上午7点。
远越高校。
在历史书上已经给出了灵脉为什么需要付费的答案。
因为诸天万界已经毁灭,方舱是唯一没有被灾祸侵袭的至福之地,现有的所有灵脉都是大企业通过特殊方式转移到方舱内来的。
灵脉本身是天下为公的一部分,但这些灵脉需要高昂的管理维护费用。
等于说这并不是灵脉被私有化了,依然是公有的,只是需要为管理单位支付相关费用。
而在远越高校,封锁灵脉的建筑内,一间静室一个小时的“物业费”为三百块,根据灵气浓郁度不同,也有更高规格的静室。
但教育界互相之间也比较卷,远越高校吸引学生的手段之一就是,每天早自习,6点到8点期间,灵脉是免费的。
但免费的就别指望有私密的静室了,而是较为拥挤,可以容纳一个班级的空间。
远越高校的灵脉建筑,是一座通体漆黑,没有窗户完全封闭,多边异形棱体结构的大型建筑。
此时此刻。
应届三班的早自习室。
六十来名学生静坐在蒲团上,后颈芯片激活,自动运转着教材版的《五行引气纲要》。
都极为默契的没有说话,相当安静。
王庆也是其中的一员。
在资本为王的社会,凭穿着和代步工具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大致生态位。
有时候并不是非要装大款,而是一些交涉场合,开豪车过来和打出租过来是两种结果。哪怕的确是低调的人,交涉对象也明确知道你低调,但会认为你不注重这次生意,没有诚心,交涉结果也会失败。
而高校更是浓缩的社会,由于未成年人有着不加掩饰的心性,表面上的攀比更为严重。
衣着也是体现阶级的一部分,穿着几千上万有着温度调节、运动辅助的灵能工业大牌设计服装,和几十块淘来的地摊货,在人情社会中能获得的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灵脉建筑自习室内,往往是“鲜衣怒马”的学生坐在一起。
都已经正态分布了。
穿奢侈品最贵的一批人坐中间,左右也都是穿的大牌,穷鬼坐到最后,不是一个圈子话都不会搭一句的。
至于真真有钱的人,不会来上早自习,或者自己付费开一间静室,不用挤。
王梦为了弟弟在学校不被人欺负,本来也是给他买了一身能绷面子的行头。
可那是过去的王庆了。
现在的王庆认为这是智商税,如果是仙道战甲,的确有用,但方舱内很多奢侈品服装,所谓的种种功能,时装展获奖,名人设计,都是很愚蠢的品牌溢价。
王庆两百块就能搞定全身从头到尾,依然一水儿黑运动服加网鞋,屌丝套装。
但这里的灵气对王庆来说稀薄得可怕,远远不如剥人来得更快。
他只是依旧开静音玩着线上赌城。
现宰现杀,今天能突破到炼气中期。
但是突破不得,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高校生,自己亲姐,还有昨天那个叫安芷的超级二代,都才炼气中期,四层的境界。
有了昨天的教训,自己不能太扎眼,最好是抵着高考的时候进入炼气中期,丹田气海内灵炁化液,那时候再合适不过。
处理了不少催收人员,其中大部分人拿来跟制药公司做生意了,但王庆自己也用了些人炼化为自身修为,将他们的一身根骨、灵炁、神魂炼入自身气窍,融入四肢百骸。
境界不能突破,但能用于强化肉身。
《大浮屠录》,凭这些歪瓜裂枣远不能凝练[不死宝血],但也让王庆的肉身远超当前境界。
对方舱21层的人来说,结丹就是他们能认知到的上限了。
这些人更是不知晓其它的修炼体系,例如肉身成圣。
现在王庆的肉身,能硬抗炼气后期的全力一击,也不会伤筋动骨。
王庆前世为渡劫极境,至尊修为,离仙路尽头,大道终极只差最后一步,肉身已经是不朽不灭,在诸路至尊围攻下能被击溃封印,但不能被毁灭,在法则池中熬炼无数纪元也难以彻底炼化。
当下的主要目标是找到自己的“尸体”,还有自己遗留的“帝器”。
时间也才过去一个月,这两件事物都不是这点岁月能够抹去的。
现自己大势已去,麾下七魔将也不知所踪,不知道有没有背叛自己。
方舱内有自己所创的法门,也不清楚是否和他们有关。
当下虽要通过组建势力掌控主动权,但也要稳健苟住。
昨晚在廉租房的电脑上,用袁金刚给的加密器逛了逛暗网,但是依然没有任何线索,只是看了很多猎奇新闻视频而已。
只能等着给原身网站链接的家伙,自己找上门来。
王庆今天学精了。
选择了总部开在21层雷州特别行政区的线上赌城,没有机器人或只是机器人更少,要正规很多,但每盘赌局抽水的佣金很高,要抽两成。
但是没有关系。
早自习的时间,王庆玩着“敲筒子”扑克游戏,总算赢了四百来块钱。
由于曾经的修真界娱乐方式单一,■■魔尊打了九百年的仗,享受享受怎么了?
“不是大哥……这么珍贵的早自习时间,你就拿来打牌呢?”
姗姗来迟的刘子文坐到了王庆身边,昨天的事太勾吧凶险了,自己今天都不想来上学的,但被父母逼着来。
王庆有点意外。
安芷今天是没来上学的,她作为精英人才子女,本就来得少,不需要什么出勤率。
发生了抢劫事件,随行的保镖也被干废。
想必她家里人应该会禁足她一段时间。
刘子文只以为王庆赌的是游戏分数,快乐豆,因为线上赌城在苍州是属于违法的。
没有理会刘子文,王庆继续开下一把。
“昨天放学你去哪儿呢?”
刘子文疑惑至极。
他只记得自己和安芷被一帮亡命徒抢劫,后来失去意识,醒来已经在创伤小组的医院里了。
要不是安芷,自己昨天得挂在那里。
刘子文只恨自己不争气,这下子也觉得并非所有人都为富不仁,看来二极管思维不可取,都是安芷带着自己逃跑,是个好女人啊。
她醒来后,还和自己道歉,是她把自己扯了进来,已经不是白月光这么简单了。
刘子文对实力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过,魂牵梦绕风云荡。
“昨天?我可是遇上了大事,喝完奶茶准备找个地儿方便一下,结果遇到帮歹徒,好在我跑得快,没对上眼我就润了,差点吓尿。”
王庆口吻平淡,继续玩着敲筒子。
“操!你跑得快,我和安芷被那群歹徒给抢了,我倒是没被抢,安芷身上的法宝都被抢光了。还给我们两个整进了医院,幸亏安芷没出意外,听那些赶来的安芷家里人说,要是她受伤或是怎么的,要把那些歹徒全家都给剁了。”
刘子文也是在昨天才大致知道了安芷的背景,通天了都,不仅是灰核城,她爹整个苍州说话都管用,是苍州州政府里的人。
“你们怎么也遇到歹徒了?”
王庆故作不解。
“是安芷说你把昨天那个叫什么来着,敖景笼罩几十万平方公里的神识都给第一时间反制了,所以我们才跟踪你,我说怎么可能嘛。”
刘子文认为王庆确实成绩提升很快,但那种程度就太离谱了,只能是安芷的手表坏了。
“呵呵,只能说是那女的暗恋我,所以找些借口。”
王庆随口说道,但心中有了考量,此事还没完全翻篇,要慎之又慎。
“是这样吗?”
刘子文如丧考妣,这样一来……居然有点解释得通了,“我会在下次月考中击败你!”
“我的发?”
王庆额头一阵黑线,不是很懂未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