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雷池、剑冢集、维天演武（二合一）
玄藤树下。
烛龙人立而起，遍布鳞甲的蛇身轻甩动，两只竖瞳中闪烁着幽沉光芒。
空中，鹏鸟振翅，引来汪洋之水。
黎渊在凝练玄阴雷池。
玄阴雷池类似于火凰炉，是只有修玄阴雷典的修士方能凝聚之造物，他并未修持此典，故需取巧。
“嗡~”
一道道魔影自树影中流溢而出，彼此交织，化为一口方方正正黑色雷池，这是影魔身积攒的玄阴法力。
以此法力为媒介，才可以揉捏诸般神纹，演化出雷池所需的诸般神禁。
“哗~~”
一道道水柱自汪洋而来，被鲲鹏指引着，没入那雷池之中，水汽升腾，诸般奇景方才渐渐显现。
这是凝练这方雷池所需的神纹。
“嗤~”
烛龙张口，喷出一道灰色光芒，落于雷池之中，强驱玄阴法力流转，凝练出对应神禁。
烛龙兼具阴阳之变，可以掌驭玄阴法力。
“嗡~”
在两大真形合力之下，这方本来有些模糊的雷池渐渐清晰，其上神纹时隐时现，已初具轮廓了。
“雷池蕴雷化水，有滋养灵植之效，或许之后可以多凝练几口不同的雷池，即便不种灵田，也可以用来浇灌玄藤树。”
黎渊轻抚着玄藤树，感知着树身中的磅礴生命力。
他能够感觉到雷池对玄藤树的吸引，灵植修行之中，雷是必不可少之物，绝大多数灵植的蜕变都离不开雷劫洗礼。
但雷劫暴戾，由雷池化为雷水，危险就大大降低。
“呜~”
察觉到黎渊的意志，玄藤树轻轻摇晃，好似在喜悦。
黎渊抬头看去。
玄藤树仍未突破千丈大限，但比之之前却又要繁茂许多，得益于无数魔头的滋养，那八个紫色花骨朵也有不小变化。
其中一个，甚至已有张开的迹象。
“开花，结果，之后，就可以养出第二株玄藤树了。”
“天魔界的魔头果然是妙用无穷！”
对此，黎渊很满意，他缓行走入树影之中。
阴影之中，元影纯阳树比之玄藤树还要挺拔，哪怕极力收缩着枝叶，也有数千丈之巨。
这株纯阳树，汇聚着一尊五境巅峰的元影修士之精华，哪怕受损颇大，论及品阶也是要高于如今的玄藤树的。而玄藤树之所以能数年如一日，不断吞噬各种魔头的血气，也与元影树有关。
正常来说，天魔界魔头也是有杂质的，吞噬过多也是要淬炼洗涤的，但元影纯阳树将所有污秽杂质尽数吸收。
此树乃极阴之树，对于任何阴晦之物都来者不拒，不但无损，反而有壮大自身之功用。
“呼~”
纯阳树下，影魔身盘膝而坐，万千魔影环其而动，
吞吐法力，助其修持‘大日神猿变’。
“魔影对于修炼法术也有不小的助益，但比之吞噬诡地来，就显得太慢了。”
黎渊心中评价。
影魔身炼法并不慢，有着万千魔影相助，又只修持一门法术，其速度比之他来也只慢那么一些而已。
可对比之前探幽的恐怖进境，就不值一提了。
“剑神冢远比任何诡地都要来的珍贵，此次，还是要以此冢为主。”
黎渊也盘膝而坐，梳理着此行要做的事情。
他随浮法道人去剑神冢，参加集会是第一。
无论是叠加禀赋的灵宝，还是有关五极大经的掌驭物，掌兵箓晋升所需的星辰之核，亦或者修持起源神拳所需的神纹，他都需要。
第二，自然就是剑神冢。
“以影魔身入剑神冢，委实很适合，以魔影为锚，若是遇到什么极其珍稀的天材地宝，直接甩钩钓回来！”
黎渊心中盘算着。
他原本就有意遣影魔身进剑神冢，发觉‘天劫’的正确用法之后，心思更加活络了。
之前的半个多里，他尝试过以魔影为锚，甩杆垂钓。
结果也不出他所料，能够准确钓物的，只有天劫，人劫杆的随机性太过巨大，根本无法锁定锚点。
“天劫次数，百年才能累积一次，等闲之物可不值得浪费次数。”
黎渊感应人劫台。
【天劫数：10】
“嗡~”
这时，黎渊听到一声颤鸣，走出树影，发现玄阴雷池已然凝练成功。
‘嗤’的一声，一道魔影以身献祭，化为一滴雷水，于池子中滚动。
“魔头残躯，能否化为雷水？”
黎渊心中起念，远处九婴已心有所感，脖颈陡然拉长数千里，叼来一大堆魔躯，都是三境魔头所留。
“嗤~”
黎渊直接丢进去一头，只见雷池剧烈颤动，其中万千神纹流转，如网一般，将那魔躯罩住。不多时，魔躯融化一角，化为滴滴黑色雷水。
“速度太慢了，这雷池品阶太低了些，要加速炼化，就需要魔影献祭……”
黎渊也不吝啬，一道道魔影没入雷池，不多时，那魔躯彻底融化，薄薄一层的雷水铺在池底。
“雷池炼化雷水的过程中，也有细微强化，只是幅度不如火凰炉，也是，玄阴雷池并非最上等雷池。”
黎渊细细感应，也不甚意外。
洞玄山也不乏雷行大经，也有诸般雷池凝练之法，事实上，五极大经之中也有‘五极雷池’凝练法，只是那需要兼修五极大经方才可以凝练。
而其孕育之五极神雷，不但有破灭诸法之力，还有壮大五极大经修持之能，之后他必然也是要凝练的。
“火凰炉暂时可以歇火了，先全力凝练雷池、玄阴神雷，至少，得凝练出一道五境级的玄阴神雷！”
黎渊心念一动，将意志传递给九大真形。
诸般凶形圆满并凝练出金性后，如今急缺杀伐之气滋养的之后‘日巢’以及其中的十大金乌，但也不急于一时。
至于火凰、玄黄麒麟、烛龙不受杀伐之气滋养。
“金性凝练不急于一时，且积蓄法力不迟。”
黎渊退出神境。
九烟罗所化的大舟仍在黑暗之中穿行，其速极快。
“嗤~”
黎渊睁开眼时，只见浮法道人突然抬手，膝前的炼魔陷仙剑一颤后消失无踪，再回返时，大舟上已多出一头百丈之巨的猿魔。
“师兄？”
黎渊心中一惊，发现这头形似暴猿的魔头并不是猿魔，而是追魂魔！
这是天魔界才有的魔头，依着魔头的划分，属于中品魔头，且境界已达五境了。
“我昔年为逆转先天道体，杀入天魔界，虽凭借师尊所赐之‘隐神符’而瞒过那些魔君、魔王，却还是被一个魔头盯上了。”、
浮法道人擦拭着炼魔剑：“那魔头名唤五衰，已近八境，若只如此，我也不惧，奈何其修持的那门神通，着实凶戾。”
“五衰？”
黎渊心中一震。
五衰者，即法力之衰，衣表之衰，智慧之衰，悟性之衰，法华之衰。
他曾在一门典籍之中看到过。
寿限尽后，托举法天隐入归墟的修士，必然会于某次道劫之中遇到此劫，据说极其可怖，神祇触之，都可能陨落当场。
见他有兴趣，浮法道人也就讲了讲。
天魔大界，下辖之小界远超任何大界，孕育着不知多少魔头，天魔界，则是这些魔头的圣地。
那五衰道人，就是一头自小界杀入大界的魔头，凶
戾异常，曾经以其孕育的‘天人五衰’大神通，隔空咒杀过‘锁骨菩萨’，虽未成，却也逃过了后者暴怒的杀招！“锁骨庙，是太黄天六庙之一，锁骨菩萨论及境界修持不下玄元菩萨，可被那五衰污了金身，差点连道场都腐朽了……”
提及此魔，浮法道人神情也颇为凝重，想了想，他屈指一点，点在了黎渊眉心：
“当年我曾目睹一角……”
“嗡~”
黎渊不避不闪，任由一指点在眉心，旋即只听一声颤鸣，眼前神光大炙，旋即有诸般光影流转。
恍惚间，他好似来到了归墟深处。
看到了一方瑰丽玄奇，宛如群星交汇而成的神圣道场。
那道场之中，庙宇成群，香火如瀑，不知多少灵兽于其中嬉戏玩闹，有菩萨讲法，金刚护道，伽蓝侍奉。
时有天花乱坠，梵音回荡。
而某一刹，那不见面目的菩萨似有所觉，抬头时，眸光中生出火光。
“咔嚓！”
下一刹，光影破灭。
但破灭那一刹，黎渊心中却是剧烈一颤，那惊鸿一瞥间，那座神圣道场好似陡然蒙上一层黑雾，
黑雾之中，好似岁月以千万倍的速度流失，那些比丘、僧侣，甚至于金刚、伽蓝，都于瞬间显现出老态，如同寿限将至！
“但中此神通者，法力将不住流逝、本命灵宝将腐朽、本命灵植将枯败、思维将无法转动、明悟之法，甚至于道都将被自己慢慢遗忘，直至道灭神亡！”
浮法道人适时开口。
“这么凶？”
黎渊只觉脊背发凉，庆幸自己足够稳重，那天魔界里的魔头委实太凶残了。
“天魔界可不止有造化，也有如那五衰道人一般的凶戾魔头，师弟日后修那炼魔之法时，也务必要小心谨慎。”
浮法道人告诫。
“师弟明白！”
黎渊连连点头。
“归墟万界之中，比之天魔界更为危险的也屈指可数。”
浮法道人说着，微微一顿：
“师弟，你可知我为何要说这些？”
黎渊摇头。
“因为维天演武。”
浮法道人不是个爱卖关子的：“何为演武？演武为何？”
“无他，一切，都为了开辟归墟！”
浮法道人言简意赅。“开辟归墟……”
黎渊并不意外。
这些年的聆音之中，他可没少听到异度次元与维天道宗之间的杀伐争斗，双方的仇怨可以追溯到太古之年，且从未停歇。
聆音中，不止是道宗弟子在探索归墟，归墟万界的修士，也在不断的探索现世。
“历次维天演武，多半是选在归墟九大界下辖的某个异度次元，如上一次，就选在永夜界，而上上一次，则是‘岚林界’……”
浮法道人看了他一眼。
“所以，这次维天演武可能是天魔界下辖的小界？”
黎渊眼皮一跳。
“师弟聪慧，不过，也不必在意。”
浮法道人笑了笑：“演武终归是演武，不可能让我们去开辟归墟。”
“师兄的意思是？”
黎渊心下一缓，倒是有了些猜测。
“维天演武开启时，祖师会启大罗图录，此图乃祖师至宝，有无上神通伟力，可以化气为形，并隔空投入归墟万界，纵诸界至尊都无法抵挡！”
浮法道人似在回忆。
“化气为形，隔空投放？”
黎渊有些瞠目，下意识的感应了一下哪怕出了洞玄山都可以感应到的大罗图录。
“彼时，我等意志将随之降临，以一界为战场，不但要攻伐异界修士，也要与其他道宗修士争斗……”
“可不是在台上一招一式的打小孩架。”
浮法道人简单讲述了一下。
“这样吗？”
黎渊暗暗咋舌。
“演武胜败不损自身，但也务必谨慎，切莫死的太早，即便要死，也得有所得，历次维天演武所选之界天，都蕴含诸般造化！”
浮法道人微微一顿，才道：“这些，你到手了，就是你的，哪怕到手后身死，大罗图录也会将其摄回来！”
“多谢师兄指点！”
黎渊躬身道谢，将他所说的———记在心里，也暗惊于那大罗图录的力量。
“快到了。”
这时，浮法道人站起身来。
黎渊极目远眺。
只见极远处，有两道如剑神光交叉如剪刀，耀目的神光照亮了不知多少万里归墟黑暗。
隐隐间，可以看到那‘剪刀’之下，有着一座大陆，似有修士来来往往，颇为热闹。“那两道剑光之后，就是剑神冢！”
浮法道人说话间，身下的九烟罗剧烈一颤，一刹间，挪移百千此，眨眼已横跨亿万里之遥。
‘这就是映道境啊！’
黎渊只觉眼前一花，已然落在了陆地之上，心中不由得敬畏。
极品灵宝，理论上三境修士就可以催发到极尽，若他催这件九烟罗，一刹可飞渡三十六万里。
但同样一件九烟罗，在浮法道人催使之下，却可以在一刹之间，挪移千百次，亿万里也只弹指一瞬间。
这不止是法力境界的差距，还有道行。
“跟紧我。”
浮法道人收起九烟罗，炼魔剑背负身后，缓步走向剑神集会。
黎渊亦步亦趋的跟着。
这是一方极为荒凉的大陆，准确说，是诸多陨星碎片拼凑而成，没有任何生机存在的废土。
两道剑光纵横交叉，其光耀目，照亮了整座大陆。
时有修士来来往往，或乘飞舟、或骑乘灵兽，也有虚空挪移而来，却没有独行者，任何一位六境以上的修士之后，都跟着少则一位，多则数十个三境修士。
“这么多六境以上的修士……”
黎渊只以余光打量。
炼就法天的修士，又称准神祇，此类修士之气机威严而神圣，观之可轻易辨别，至于七境修士，却反而不易观察。
除非如梵净那般出场，脑后挂着‘道环’‘光轮’，那就一目了然，但显然大部分七境修士可没有这么张扬。
至少在此处，绝不会。
“那两道剑气……”
黎渊也在观察天宇之上的交叉的两道剑气。
在他的感应之中，此间所有修士加起来，都远不如这两道剑气来的恐怖，哪怕只是余光打量，他都有种说不出的震怖感。
“道君剑气在上，谁也不敢在此动手，师弟谨慎……”
浮法道人传音微顿。
黎渊赫然已变幻了样貌、气机、体型，并戴上一青铜鬼脸面具，一副极为熟稔的模样。
“师弟藏形法术炼的不差啊？”
浮法道人有些惊讶。
“回师兄，是之前祁运师兄赠了我一枚神通之种，内中蕴含一门八十一重法禁的龟息隐。”
黎渊传音回答。
他催动的当然不止是龟息隐，还有青帝衍，以及得自影魔身的几门藏形法术，加起来，足有九门之多。
彼此交织之下，自忖五境修士也看不穿他的气机。“不错。”
浮法道人赞了一声，旋即似有所觉，看向不远处。
黎渊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位容姿绝美的道姑。
那道姑腰悬剑，手中捏一杆拂尘，气机内敛不见锋芒，却自有一股摄人的气魄。
她身后则跟着一男一女，皆着法袍，持灵宝法剑，卖相颇为不俗。
“师弟，许久不见，你功行却是大进。”
那道姑打了个稽首，眼神却不由得落在浮法道人背负的炼魔剑上，心中微惊。
这剑锋芒内敛，不复以往凶戾杀伐，显然是在蜕变。
“通青师姐进境也很大。”
浮法道人回了一礼。
“这位，应该是小师弟吧。”
那道姑美目流转，落在黎渊身上：“师姐少有回山，却也听闻师弟大名，混沌圣体，着实羡煞我也！”
“拜见通青师姐。”
黎渊又行了一礼。
“短短十余年，居然神宫就要圆满了，师弟这禀赋只怕不下于师弟了。”
通青道姑赞叹不已。
而她身后的两人，则齐齐躬身，口称‘拜见两位师叔，态度恭谨，余光则也在打量黎渊。
有敬畏，有羡慕。
“师姐谬赞。”
黎渊也很恭谨，心下则浮现出这位师姐的情报。
通青道姑，洞玄山上一代真传第一人，同样得传了炼魔陷仙剑，他方才余光扫了一眼。
那口剑的品阶不下于浮法道人那一口，且同样处于向‘道宝’蜕变的过程中……
“也是七境巅峰……”
提着小心，黎渊和这位师姐互换了联络方式。
寒暄几句后，通青道姑吩咐道：
“木青，木火，陪你们师叔逛一逛这剑神集。”
“是！”
两个弟子躬身应下。
黎渊见浮法道人微微颔首，这才随两人而去，显然这两位有事要商谈。
目送三人离去后，通青道姑方才道：“师弟，你不厚道啊！”
“师姐何出此言？”
浮法道人有些诧异。
“你我说好公平竞争，怎么叫了这位小师弟？”
通青道姑瞥他一眼，语气不善：
“我方才只觉这位师弟不凡，沟通了大罗图录，才知道他居然在几年前，居然登顶天市垣界域的斗战第一！”
“我邀他来剑神冢时，他可还没有登顶斗战榜，而且，那时他也还未孕育出混沌圣体。”
浮法道人回答。
“是吗？”
通青道姑显然不信，当着他的面掐指演算，旋即惊诧：
“你这杀胚居然对他如此上心，且还不要他为你进剑神冢？！”
浮法道人神色平静：“没有那物，我这炼魔剑，亦能晋升道宝。”
“话是不错，可需要多久？”
通青道姑知他脾性，脸色稍缓，却还是摇摇头：
“八百年前，我这口炼魔剑已生蜕变，可直至如今还未蜕变功成，你这口又要多久？”
“师弟颇具斗战天赋，可想要杀进‘剑界’第九层也无甚可能……”
浮法道人对剑神冢并不抱太大希望：“下次维天演武，或许是个契机。”
“下次演武……”
通青道姑眉头微皱：
“罢了，我还是想争一争，此次，除却我那两个小徒弟之外，我还寻了紫薇、太微两大界域的斗战一二人……
“师姐准备充足。”
浮法道人也不甚在意：“于师弟昔年杀入剑界第九层，也是侥幸，其他人，希望怕是不大。”
“终归要试一试。”
通青道姑眉头突然一皱，看向剑神集外，一艘上下足有三十六层的巨舰横空而至，气机磅礴而浩瀚。
巨舰最高处，一身量极高的白衣人环抱双臂，身后光影交织，化为道环二十三，其光如阳，引来众人侧目。
“烦人的来了！”
……
剑神集中。
黎渊心下一惊，看向那座巨舰：
“那是？”
“师叔，那是‘万雷舰’！”
名为木青的女子也看到了那巨舰之上的白衣人，身前敬畏：“那应该是玉京山当代真传第一人，浮九师叔！”
玉京山，大罗十二山之一，与洞玄山同根同源，而不同于天宇道君，那位玉京道君收徒极其之严苛，且门下只有真传。
一代多则五六人，少了甚至只有二三人。
“浮九道人。”
黎渊眸光微凝：
“二十三道法环，映道二十三座界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