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神光交织，化为金翅鹏鸟，其振翅翱翔于穹天之中，肆意张扬，诸法为用。
真形蜕变之前，仅可容纳九种法术，但此刻，鹏鸟振翅而翱翔，黎渊所学所修之八十一种法术尽数加持于身。
诸法流转，宛如本能。
法相五阶，凡、灵、天、神、圣，圣极阶法相，已是最高阶的法相了。
“唳~”
金翅鹏鸟振翅而回，身后五色神光升腾而起，好似开屏的孔雀，啼鸣一响，五道神光已斩向了列阵的白骨人魔。
“吼~”
白骨人魔齐齐大吼，列阵而动，森森寒气冲霄而起，却被那五色神光一刷即灭，化为天地灵气。
“唰！”
旋即，采气台上五色光芒一闪，一百零八头白骨人魔已然七零八落，阵法被破，且被摄走了大半。
“还不错。”
黎渊心下满意，放出一众白骨人魔，再一招手，鹏鸟
已化为一道光环落在他的身上，似有似无。
神境，三元交汇之地，法相，精气神之外显，丹成则法相成。
这一道法环，汇聚着他毕生之修持。
“嗡~”
这一刹，在黎渊的感应中，神境仍在泥丸之中，却又不止在泥丸之中，三元交融，他即神境。
“嗤~”
黎渊念动间，不远处护法的两只葫芦道兵已各自喷吐出一道极其凌厉的葫芦剑气。
这两道剑气乃是葫芦道兵炼魔多年养出来的，极具杀伐气，足可斩杀四境魔头。
黎渊则岿然不动，任由剑气点在眉心。
“嗡~”
肉眼可见的涟漪在身前三尺迸现，徐徐扩散间，隐可窥见神境一角。
旋即，那剑气已灭。
“人天初合，我即神境！”
黎渊眼神很亮。
金丹一成，神境已具备了几分法界的特质，任何杀伐术，都要攻破神境，方才能损及修士本源。
不过神境到底不是法界。
若是法界修士，如那灵寂僧，其人即法界，纵然玄阴神雷洞穿摧灭了其肉身，可法界不灭，则其神不灭。
而修士三元合一，神不灭，则身不灭。
“我的底蕴太足了，大丹无暇，法环圆融，法力与法禁已完全足够我开始构建法界了！”
黎渊感知入微。
二十余年苦修，换来此刻的迅猛爆发，除却法力不够圆满外，说一句四境巅峰也不为过！
悟道茶壮大法力的作用并不大，但对于诸般法术的增幅却是巨大无比。如今，他所学诸法之法禁，皆在七十六重以上，正常的四境修士，境界圆满亦不过如此而已！
“距离真传，也只差一品法界，以及大祭了！”
黎渊心中愉悦，入门三十余年，他已初步拉平了与洞玄师兄们的境界差距了。
至少，黄猿的境界已然不如他高了。
“铮~”
这时，黎渊听到一声剑鸣，炼魔剑于丹田之中剧烈颤鸣，显然已迫不及待的想要出世。
一股凶戾之气涌上心头。
“不急。”
黎渊将其按下。
得益于本源剑气与金性点化，炼魔剑已是极品灵宝的层级，要祭剑开锋，至少斩杀一尊四境大魔。
相比之下，大罗幡就很温吞，只是默默的吞吐着五帝法力。
相比于得到资源大量倾斜的炼魔剑，大罗幡靠着吞吐五帝法力勉强晋升一阶，只有灵宝层级。
“咦？”
黎渊正欲梳理收获，似有所觉般，心中喜悦：
“道体也到了蜕变之时……”
闭关的二十余年里，他几乎日日都在改易禀赋，吞服了不知多少灵丹，如今终于见到成效。
“嗡~”
黎渊阖眸入定。
恍惚间，他的心神再度坠入深渊之中，于黑暗之中攀爬上次未尽之路。
“呜~”
几乎是同时，一道道神光透体而出，引得天地灵气呼啸而来，诸般奇景随之映现而出。
法体晋升，动静竟似比境界突破更大！
……
清幽竹屋。
星空之中，天宇道君盘膝而坐，一道道星河于他身周流转，内中无穷尽的神纹交织，时而化禁，时而演法，时而起，时而灭。
“这便神体了吗?”
天宇道君有些惊讶，透过虚空，他看到了盘膝而坐的黎渊，其周身光影生灭，隐隐间，已有了几分混沌气机。
这比他预想的，要早了几十年。
“如此，当有一线机会逆反先天混沌道体！”
天宇道君微微颔首，正欲闭目炼法时，心中似有所觉，他屈指一点，一道流光已自虚空映现而出。
光幕之中，浮法道人躬身行礼：
“拜见师尊。”
“剑锋已开，八境不远。”
天宇道君打量着弟子：“数百年锋芒毕露，之后当养剑为主了，切记不要深入天魔界，归墟已生变故。”
“归墟生变?”浮法道人一怔，旋即询问。
“昔年为覆灭起源神朝，归墟诸界付出极大代价，如何愿意看到现世再生神朝?”
天宇道君也未隐瞒，道出大罗殿内之会。
“这……”
听到大罗殿会，浮法道人眼皮都是一跳：
“归墟既然生变，鼎立神朝之事难道不能延后吗？”
鼎立神朝，必然是震动诸天万界的大事件，所有维天道宗，乃至于现世诸圣地洞天都会参与。
届时，为了争夺神帝位怕是要爆发不知多少大战，再有归墟异界修士在暗中推波助澜，一不小心，怕是要生出惊天巨变。
“此乃大势。”
天宇道君如此说，显然此事绝不可能拖后延迟。
“师尊，自那万坤母主证道之后，归墟诸界虽未统一，却也不再如之前那般互相攻讦，反倒是我等维天道宗……”
浮法道人眉头紧锁。
纵然好战如他，只要想想鼎立神朝，也觉恐怖。
“不破不立。”
天宇道君平静道：
“那万坤母主未得‘阴阳“六道’，轮回未能开辟，却也有不可思议之威能……这些年，潜入现世的归墟修士越发多了。”
“鼎立神朝，正好肃清一番！”
“弟子明白了。”
浮法道人凝重点头。
“阳寿尽者，难入现世，我门下阳寿未尽之弟子中，可用之人不多，你与圆罡、通乾、通青几人却要辛苦些。”
天宇道君微微一顿：
“你那于师弟炼就法天后，可镇北斗，至于三垣界域等八域，浮降、浮元等人也可镇之，唯那紫薇界域，需你亲往。”
“弟子明白。”
浮法道人躬身应下。
鼎立神朝之事筹谋很早，大罗十二山，各自对应九大界域，而洞玄山所对应的界域之中，紫薇界域最强。
“黎师弟呢？”
浮法道人询问。
“他是个一意玄修的性子，不喜俗事，加之年岁太小，且在山中修行吧。”
天宇道君道：
“待得他道成而神朝尚未鼎立时，再由他自己抉择吧。”
“……”
浮法道人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天宇道君瞥他一眼：“为师素来因材施教，并无好恶之别，你那师弟性情如此，若执意遣他下山，反而有碍修行。”
对于自家弟子们的秉性，天宇道君是了然于心的。浮法秉性嗜凶，好与人斗法论生死，于望仙无惧而勇，但黎渊显然不是这个性子，其人心性沉稳而谨小慎微。
遣他下山，怕不是隔三差五就得给自己‘报备行踪’……
“……弟子不敢。”
浮法道人心下无奈：“黎师弟精擅法武之道，斗战禀赋冠绝诸界域，未来大抵是能镇压一方的……”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
“那此事，是否要告知师弟？”
“嗯……”
天宇道君望向山下。
见诸般奇景渐褪，黎渊的气机平复，显然已稳固了道体，这才屈指一点：
“那便唤他前来。”
……
攀登！
攀登！
无尽黑暗之中，黎渊咬牙独行，忍受着五感不存的恐怖，想要攀登的更高。
良久之后，他力尽，跌落而下。
“轰隆！”
感知回归，黎渊只觉眼前明暗更迭，恍惚之间，好似看到了那诸色交织，混沌气机缭绕的‘道体’。
隐隐间，他在道体之中，看到了自己的九大真形以及五极古庙，甚至是诸般法术与镇狱神通。
混沌体，承载诸法，亦加持诸法。
这一刹，哪怕并未细感，黎渊也知道，自己诸般法术威能必然增长一截，且行功炼法的速度也会增加。
“混沌圣体相差不远了……”
黎渊心中升起明悟，正欲梳理所得之时，只觉心神一颤，五感陡然拔升到极高处。
下一刹，他看到了一片无垠的星空，以及星空之中盘膝而坐，形如常人，气机却似可承载星海寰宇的白发道人。
“嗯？”
黎渊一怔，旋即知晓是师尊召见，躬身而拜：
“弟子黎渊，拜见师尊！”
“嗯。”
天宇道君颔首，唤他到近前。
黎渊也不怯场，踏步上前，发现光幕之中映现的浮法道人，也拱手行礼，口称师兄。
心下则有些惊疑，这貌似不像是传法啊？
“浮法，你来说。”
天宇道君开口吩咐。
“是”
浮法道人躬身应下，旋即开始为黎渊讲述鼎立神朝之事。
鼎立神朝？！黎渊心中一震，凝神静听。
神朝鼎立之事，最早可以追溯到起源神朝覆灭之后，至今已近一纪之久。
诸维天道宗已商议了多次，并于数万载之前定下，而也是那时，天宇道君等大罗十二道君，方才大开山门。
在那之前，诸多道君收徒完全随缘。
事实上，哪怕如今，一众道君收徒也不甚多，收徒最多的，是如天云老道这般入大罗天多年，却未证道的大修士。
黎渊曾听天云老道讲过，后者收徒万余人，万余人又各自收徒，徒子徒孙不下三亿，只是成器的很少。
“这是足可震动诸天万域的大事件！”
仅仅是听了片刻，黎渊心中就觉悚然。
起源神朝昔年何其之强盛？
诸天万域共尊，无数神祇听命，纵然是诸多维天道宗，也半归神朝统辖，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诸天共主！
他曾在神葬棺秘境中看到些微记载。
神朝末年，皇女五龙仙百日宴时，不知多少神侯道君亲赴其宴，神光烛照万千界域，盛况空前。
“此事，极其危险！”
黎渊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凶险，心知这就是他之前在聆音之中听到的大事件。
同时，也已恍然。
明白祁运等人开山立派的原因了。
“大罗天要争神帝位！”
不止是大罗天，诸多维天道宗只怕都会争，而争，就会斗，斗，就要杀！
这是一场辐射诸天万界的大杀场！
待得浮法道人说完之后，天宇道君看向有些发怔的黎渊：
“你有何想法？”
“不能下……咳，很危险。”
黎渊有些讪讪，他对此事唯一的想法，就是别来沾边。
“然后呢？”
天宇道君看了一眼浮法道人，继续询问。
“师尊，鼎立神朝，是为了开辟归墟，迎战诸界域，但诸道宗乃至于诸天界域的圣地宗门全部下场角逐，必然会死伤大量的修士……”
黎渊斟酌着语句。
如浮法道人所说，只有阳寿未尽的修士才会下场争夺？
他绝不认为有人能置身事外！
不可能！
以他为例，大运星遭受波及，祁运遇险求助，他下不下山？
他不敌，会不会求援诸位师兄？
自己不求，其他圣地宗门，维天道宗弟子们求不求援？
“……故而，弟子认为，最后不可能有人置身事外，哪怕是诸位道君、天主……”
黎渊从不惮以最坏的角度考虑问题，也没有隐瞒，将担忧讲述出来。“黎师弟所言有理。”
浮法道人很赞同，他心惊此事，也是因此。
现世不是斗战台，不是分出生死就结束了，哪个修士
没有三五好友，哪个修士没有宗门传承？
天宇道君不置可否：“然后呢？”
“所以，鼎立神朝的意义何在？”
黎渊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天宇道君回答：
“天心！”
“天心？”
黎渊听到了极其陌生的字眼。
“道之极尽升华，可证帝位。”
天宇道君言简意赅，却并未详细解释，只是道：“神朝鼎立绝无可逆，非只为归墟，亦为天心！”
“天心，帝位……”
黎渊眉头紧锁，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了。
这时，浮法道人开口询问：
“师弟，你可知阳寿？”
“略知一二。”
黎渊收敛心思：“纵然是炼就法天，道映诸界的大修士，若不隐入归墟，或无法活出第二世，那就只有万载寿元。”
万载寿元，即为阳寿。
“既然修士可入归墟长生，为何还有寿元这种说法？”
浮法道人又问。
“这……”
黎渊皱眉。
关于寿元，他曾在不少书中看到过。
修士，阳寿尽则很难降临现世，正如修士若无香火无法永存归墟。
但浮法道人显然不是问的这个。
“不知。”
黎渊摇头。
“修士的阳寿若尽，则受现世厌弃，又因为是凭借香火长生，故也受归墟厌弃，故修行极其之艰难。”
天宇道君开口了。
“这……”
黎渊听说过阳寿一尽，修行速度大跌，却没想到，是因为同时被归墟、现世所厌弃。
“这，就是归墟长生的代价。”
天宇道君很平静：“故而，诸宗门圣地极重天资，因为寿尽之前若不得证道，则寿尽之后也极难证道。”“寿尽之后无法证道？”
黎渊有些震惊。
“倒也不是。”
天宇道君耐心讲述：“与归墟诸界争，亦可证道。”
“比如为师，欲成天主，则需得‘维天’一座，可若我阳寿未尽，那便可自造维天！”
“这，就是寿元的意义。”
“原来如此！”
黎渊心中恍然，又有疑惑：“那天心？”
“古老相传，得天心者，可逆天之限，让人横活一纪，现世成帝！”
天宇道君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但见自家弟子怦然心动，旋即又多说了几句：
“昔年，那起源神帝何以能横压现世归墟，古今共尊？”
“因为他阳寿未绝？”
黎渊震惊，又有更多疑惑涌现。
古老相传，道君已有烛照岁月之能，神王更有截断岁月之无上威力，这等存在，居然还会被阳寿所限？
他不理解，甚至觉得不合理。
“鼎立新神朝也未必会有天心应化，最大的原因，还是要备战归墟。”
天宇道君话锋一转：
“你可明白了？”
“弟子明白了。”
黎渊心中杂念翻飞，这番话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自知法天炼就就可长生后，他一度都不甚在意自己的阳寿了，但现在，他突然对那神葬棺有了巨大的兴趣。
掌驭那口神棺，可以活出第二世！
“唯有极尽的血与火，才能淬炼出天心印记，这是诸位天主的共识，无人可以违逆，至于会有多少修士身死道灭……”
天宇道君微微一顿，觉得多少可以透漏一点：
“诸位天主欲联手缔造一件无上至宝，若能功成，或许身死，却未必道灭……”
“身死未必道灭？”
黎渊怀揣着满腹的疑问与震惊，还想询问，却被天宇道君弹指送回了自家小洞天。
目送黎渊远去后，浮法道人心有所感，突然开口询问：
“师尊是有意黎师弟吧？”
“可以是他，也可以是你、圆罡、通青，甚至可以是浮九……”
天宇道君神色平静：
“但无论是否能淬炼出天心印记，神帝必须出自我大
罗天！”
……
天心、帝位、鼎立神朝……采气台，黎渊拧着眉，只觉信息量太过巨大了。
“阳寿居然如此之重要！”
黎渊凝神梳理了许久之后，只觉心中不少疑惑解开，却又有了更多的疑惑。
“现世归墟，一体两面，宛如阴阳，同存却不相交……”
“阳寿若尽，欲证道，需开辟归墟……那归墟异界的修士，是否有阴寿？寿尽后欲证道，需要开辟现世？”
“欲证天主，欲取维天？”
“那道君呢？”
黎渊心中千头万绪，突然想起了北辰界，以及维天道宗对于归墟异界的划分。
维天道宗，将归墟异界划分为诸类。
最次为次元，如元影界，约莫现世一方星域大小，修士繁多却几乎没有诞生过六境以上的修士。
其上为异界，如永夜界、十戾界，有大修士，却无道君。
再往上，则为界，如北辰界，可诞生道君级强者。
“维天，或许指的是归墟深处，最为强大，诸如天魔、巫神、玄黄、仙阳等大界?”
黎渊思维发散。
他梳理记忆与情报，发现自己是听说过‘天心’二字的，那就是北辰界的天心‘乾’，其人为天心映现。
那尼罗僧言之凿凿，其必成道君。
“所以，阳寿已尽的修士，若要晋升道君，是否需要夺取诸如北辰界这等世界的天心?”
“那归墟异界的修士入侵现世，想要夺取什么?”
“现世天心？现世天心之下，如天市垣，三垣界域，是否也能淬炼出天心，或者说，界心呢?”
黎渊取出通识球，进入太虚万象一番穷索，发现压根没有任何关于天心的记载。
他又去了一遭藏经阁，书皓首也摇头，并未听说过天心是什么。
之后，他重新梳理自己这些年的聆音，详细甄别，发现确实还有那么几条中，出现了‘天心’。
【天理教中至强者，有冥合天心，穷索万方宇宙之能……】
【……开辟归墟时，北辰界天心几乎被震碎，后有三尊道君出手，接引天心应化为人……】
“天心。”
黎渊将其记在心中，觉得掌音箓的品阶还是不够高，且随机性很大。
“指定聆音，也很难获取有关于天心的聆音，天心，等同于道君了，掌音箓即便再晋升几阶，也很难聆听到……”
良久之后，黎渊方才压下了心中的诸般思绪，仔细揣摩着之前与师尊、浮法师兄的交谈。
他心思敏锐，大抵猜出些东西。
“事关天心，师尊是必然要争的，不知他属意谁，总不能是我吧?”
黎渊心中嘀咕。
但他也明白，一旦诸天有变，他不可能一直待在洞玄山修行，而且，那天心，他也着实很感兴趣。
逆活诸世，神帝之位。
黎渊觉得不可能有人不上心，他定了定神，再度进入掌兵空间：
“天心，五龙仙肯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