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我们跟埃蒙又有一笔账要算了
混合体和异虫成千上万地涌向萨尔那加神庙深处的棱镜水晶装置，又成千上万地被歼灭。
所有的人都加入了战斗，奥古斯都的皇家卫队恨不得给炮口也装上刺刀，就连医疗兵也用她们的激光钉枪和沉重的臂挂式肩盾攻击窜入阵线之中的异虫。
在可怕的爆炸声和闪光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浓烟、滚烫的金属碎片还有纷飞的血肉残骸，被炸飞的甲壳碎片撞得战车和动力装甲的护甲叮叮作响。
到最后，扣动扳机的冲动已经转变为自保的麻木本能。虫群的数量太多太多，它们像是生产子弹一样源源不断地孵化着自己的战士，每有一只异虫倒下，更多的异虫就会紧随而上。此刻最精妙的战术抉择也不过是精准而迅速地瞄准目标，将子弹呼啸着送出枪膛。
奥古斯都无数次重申，这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这样的绝境对他和他忠诚勇敢的帝国战士并不陌生。
此外，奥古斯都很难说的清楚他究竟在战场上看到了什么。阿拉纳克和阿塔尼斯第一次肩并肩战斗着，却默契的就仿佛是并肩作战了几百年，在奇怪的滤镜之下，有一瞬间他们回头对视的眼神像是含情脉脉。
沃拉尊就在奥古斯都不远处的地方来回游走，像个真正的大型猫科动物冷酷地巡视地她的战场，每一次攻击每一处击杀都恰到好处，无比关键。
也许沃拉尊的力量比不上阿拉纳克，但作为暗影猎手，黑暗圣堂武士真正擅长的是他们鬼魅般的暗影步伐和致命一击。
他们展现了一位强大灵能个体在战场上所能展现的巨大破坏力，令人印象深刻。
但是，这里的战斗还远远称不上对异虫的屠杀，他们从来都占不到什么优势。虫群不是一群随时都能拍死的臭虫，从来不是。
渐渐地，当虫群的进攻部队都已经尽数在人类和星灵的火力前倒下时，在主宰时代都非常少见的精英个体开始大量地出现。不论是体型、速度还是攻击性程度，这些可怕的异虫精英都远超族群之中的其他同类。
奥古斯都看到一只遍体血红色甲壳的吞食者跳虫被战狼的轨道炮无情地削去了半个脑袋，得益于它那匪夷所思的新陈代谢速度，大量的鲜血立即如同泉水般那样从脖颈的断面中喷涌而出，而其依旧在奔跑中的躯体继续前冲了十几码才倒了下去。
下一刻，更多的生有鲜绿色甲壳和棱形尖刺的蟑螂变种便急不可耐地涌了上来，就好像它们所面对的枪林弹雨真就是一场温润的细雨。
这些蟑螂的甲壳是如此的坚硬，以至于刺钉子弹甚至像是打在一辆重型坦克的装甲上那样被迅速地弹开了，只有劫掠者的榴弹能够伤到它们。
最前方的恶蝠战甲早已在虫群的冲击之下遍体鳞伤，身前的异虫尸体都垒起了高台，新涌上来的蟑螂很快在他们之中撕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高腐蚀性的强酸将破碎的装甲烧灼的嗞嗞作响。
一些躲闪不及的皇家卫队士兵被蟑螂扑倒在地，那锋利的镰状附肢和足以凿穿花岗岩的掘地足轻而易举地就洞穿了坚固的护甲，异常的血腥。“小天狼星”詹姆斯·赛克斯率领着几架战狼向前冲锋，击退了突入战线的蟑螂，后续赶到的医疗兵才将伤者拖了回去。
这时，在萨尔那加神庙中作战的劣势就显现了出来，他们显然缺乏足够的掩体，缺乏广阔的战略纵深，也自然没有多余的空间来安置预留的后备部队。
星灵的阵线也在面临严峻的考验，一大群由蟑螂变异而来的虫群破坏者出现在了战场上，像是移动的迫击炮那样发射出大片可怕的酸性胆汁。当这些暴躁的蟑螂变种成群结队的出现时，那就是移动的炮兵阵地，是攻城拔寨的绝佳选择。
奥古斯都看到了不少身着深红色长袍的塔达林星灵升格者和他们衣衫褴褛的仆从，他们被称为死徒，处于升格之链的底层。
平时死徒便是高阶晋升者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仆人，战斗时则充当廉价的炮灰和补充灵能力量的直接来源。对他们说要你为我而死，可不是什么感人肺腑的话语，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些强大的塔达林升格者在战争中所带来的毁灭性力量绝对不可忽略，他们毕竟是在整个塔达林社会残酷竞争之下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当独木难支的圣堂武士们支撑不住时，不朽者机甲则用重炮予以有力的支援，一只只破坏者随即被打得四分五裂，甲壳纷飞，胆囊破裂，四溅的酸性胆汁反倒重创了其周围的那些同类。
阿塔尼斯带来的这些不朽者机甲驾驶员都是令人尊敬的伟大战士，其中有人曾经与亚顿并肩作战过，甚至有人声称他进入静滞状态以前的年代比之还要古老，以至于他们完全能够跟孤僻的古代净化者们说的上话。
为保护这些受人尊敬的战士，星灵进一步加固了他们的装甲。他们令人啧啧赞叹的刚毅护盾即使是大口径的攻城坦克炮弹但难以击穿，是对付重型火力的神兵利器。
在奥古斯都转过头去的时候，几只混合体掠夺者推开死去的破坏者，找到了正向另一边移动的不朽者，一场残酷的搏杀随即展开。
不论如何，战斗还在不断升级，涌入萨尔那加神庙中的异虫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直至它们最终塞满了神庙中的每一处空间，直到里面的异虫就好像是瓶子里装满的水一样往外冒。
身着指挥官动力装甲的奥古斯都时刻关注着每一处战场，有时他也必须拿起武器作战。他的武器也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高斯步枪，而且并不比那些精锐的皇家卫队打得更准。
哪怕已经登基多年，奥古斯都开枪射击的技艺仍然没有生疏，并且依旧够稳够狠。蒙斯克家族至今还在坚持过去的传统，据说瓦伦里安就能够使用帝国数得上号所有的热兵器和冷兵器。
奥古斯都一面留意头盔显示面板上的信息，一面计算着时间，机械副官总告诉他身后的那块棱镜马上就会进入过载状态，沉入萨古拉斯的星球核心，但它就是死皮赖脸地赖在原地不动。
他们坚持不了太久，而一旦防线出现巨大的缺口，一旦虫群像楔子一样嵌入其中，不论多么精锐意志多么坚毅的战士都会面临溃败。而奥古斯都认为那块棱镜水晶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样安稳过。
好在，在奥古斯都疑心要不要走上祭坛给这块水晶来上一脚物理提速的时候，它一瞬间就回落了下去，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阿塔尼斯用他手腕上的通讯设备联络了奥古斯都，母舰艾尔之盾号早已进入萨古拉斯近地轨道，一阵蓝色的光幕如天穹般笼罩在萨尔那加神庙的时空。这是短程传送光束，能够及时召回一支规模庞大的星灵部队，当然，人类部队偶尔也能搭上顺风车。
一切都在计算之内，时机的把握也分毫不差。一瞬间炮火的轰鸣和异虫刺耳的咆哮声就被甩在了几百英里之下，好像从未出现过那样。
等奥古斯都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看到自己正站在母舰上层甲板细密的能量穹窿之下，这里极为广阔，一座座金碧辉煌的上层建筑沿着仿佛由黄金打造的甲板向着视线的尽头不断延伸，许许多多的星灵机械和工程师正穿行于其间。
在艾尔之盾号广阔的能量穹窿之外即是庞大的帝国和净化者舰队，不计其数的奈拉齐姆星灵穿梭机正自上空掠过，看上去就像是大片有着绿色尾迹的彗星。
其他皇家卫队和星灵部队也都被传送到了这里，奥古斯都第一时间去查看了伤者的伤势，确保他们将得到最好的照顾，接着才前往艾尔之盾舰桥召集所有领导人召开会议。
阿塔尼斯、沃拉尊和阿拉纳克随后也赶到艾尔之盾舰桥，而其他帝国和星灵指挥官也都加入了通讯频道。
这时候，萨古拉斯已经在棱镜水晶所引发的冲击中轰然爆炸，碎解成无数碎片，比阿崔艾斯行星破碎的状况还要彻底。
自艾尔之盾号的舰桥向外看去，奥古斯都甚至能够看到直径动辄几十上百英里的碎星残骸被抛向星系的边缘，但从宇宙的尺度来看，它们与战舰相撞的几率依旧微乎其微。
“萨古拉斯已不复存在她和永恒的黑夜融为一体。但我们再次铸就的传统会伴随着我们直到永远。”沃拉尊亲眼目睹了萨古拉斯的灭亡，奥古斯都能够感受到她近乎于实质的悲伤。
这颗星球彻底地毁灭了，比当初的克哈还要彻底得多，过去令得奈拉齐姆先民决定在此定居的萨尔那加遗迹也成为了过眼云烟。
奥古斯都曾设想过在不毁灭萨古拉斯的情况下拯救这颗星球的可能，但他最终只得承认他也无法改变每一件事情。
但即便如此，支援萨古拉斯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星球上幸存的星灵都被营救了出来，这之中有着大量的战士和工匠，能在未来的战争中带来极大的助力。
萨古拉斯之战后，黑暗圣堂武士也就此加入了奥古斯都的阵营，这意味着他的手中又拥有了一支强大的暗影部队。沃拉尊的黑暗圣堂武士侦察兵遍及科普卢星区各处，他们是最好的眼线和能够在关键时刻枭首敌魁的神兵利器。
打一场毫无准备之仗不是奥古斯都的作风。
“我们不会忘记，是萨古拉斯在神之长子最危难的时刻伸出了援手。”阿塔尼斯也说。
“我们跟埃蒙又有一笔账要算了。”在这沉重的气氛中，阿拉纳克突然说。
达拉姆星灵越憎恨埃蒙，就越有利于他的复仇，不然他才不会说什么“我们”。
“你也会为萨古拉斯的逝去而惋惜吗？阿拉纳克。”阿塔尼斯不由得对塔达林第一升格者高看了几眼，就像是忽然发现一向不做人的家伙还有几分人性一样。
在阿塔尼斯看来，对方哪怕只是不嘲讽几句就难能可贵了，大概还会说出这颗星球之所以会毁灭都是因为她太弱小这种话出来，我又剔除了我手下最弱的一批星球了巴拉巴拉。
“这颗星球的灭亡并非毫无价值可言，这就是我对她最大的褒奖。”阿拉纳克痛心疾首地说着，就好像他真的在替奥古斯都和阿塔尼斯设身处地地着想：“你们应该马上帮助我打败高阶领主马拉什，掌控死亡舰队，否则艾尔和克哈就是下一个萨古拉斯。”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明明可以欺骗阿塔尼斯，但并没有这么做过，真是感动斯雷恩。
“总是一笔又一笔。”奥古斯都说：“账可以算，死去的人却回不来。”
奥古斯都的下一句却让阿拉纳克眼前一亮：“我们需要就下一步的计划进行商讨。”
现在最紧要的是守住手中科普卢星区，不惜一切拖延埃蒙大军的毁灭步伐，再集中一切力量，趁埃蒙掉以轻心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杜克元帅，召集所有的舰队，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萨古拉斯。”奥古斯都对正在艾尔之盾舰桥屏幕中出现的埃德蒙·杜克说。
这时，奥古斯都又想到：欧雷加呢？
奥古斯都意识到他其实从未想过欧雷加就此与萨古拉斯一同毁灭的可能性，这位满腔怒火的黑暗执政官在实现他的复仇以前绝不会就此罢手。
他犯不着为欧雷加担心。
“您的命令会得到立刻执行，陛下。”杜克瞅了阿塔尼斯等人一眼，百无聊赖地收回目光。
在跟阿塔尼斯等人碰面的时候，杜克一有机会就吹嘘他在旧时代战争中的丰功伟绩，而且一如既往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听进去。
但阿塔尼斯能够清晰地洞察杜克的思维，知道他加工润色的那部分甚至完全扭曲并掩盖了真相，又不好戳穿。
埃德蒙·杜克对星灵的领导者缺乏敬畏，要说礼貌和尊敬，那就更加不存在了。
“奥古斯都，我能够感受到你的焦虑，发生了什么？”阿塔尼斯看向奥古斯都说。
“我接到汇报，克哈正在遭受攻击。”奥古斯都倒不怎么惊慌，早在十年前克哈就时刻为一场可能到来的大战做好了准备，他已经钦点法拉第上将镇守奥古斯特格勒。
“但在返回克哈以前，我还要去见一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