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如是
一家半旧的饭店里，秦鸾玉神色好奇地四处打量。
李庄生在一旁有点尴尬，这本是打算请楚村长吃饭的店，为此他特意提前向张起翔打听县城里哪家餐厅味道不错。
要是知道对方是一个开法拉利的富婆妹子，他应该直接把对方拉去最贵的地方，一顿不吃上个一两千也得吃上个大几百，这样才对得起人家几百万的法拉利。
不过还好，秦鸾玉对这普通餐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没有选择包厢，直接坐在大厅靠窗户的位置。
这个时候正赶上饭点末尾，店里人不多，秦鸾玉的出现瞬间收割了余下全部的目光。
大长腿美女，回头率真是高。李庄生心说。
他不由得想起和胡梦蝶吃饭时也常常有这样的“注目礼”待遇……怎么又乱想了！
“这里是做淮扬菜的吗？”秦鸾玉好奇地看着菜单。
李庄生被夸得不太自在，露出一抹尴尬且羞涩的笑。
“哦，是别人的。我捐助了几个留守儿童，机构每年都会给我发他们期中期末的考试成绩。”
“啊？我，我没有啊……”
李庄生仔细查看着文档内容，随口解释。
秦鸾玉在李庄生肩膀上重重一拍，啧啧鄙夷：“给你机会你都把握不住啊，难怪你一辈子处男！”
“法拉利感觉怎么样？”秦鸾玉带着些许揶揄的笑意。
“期末的成绩……”
秦鸾玉笑而无言，的确是他，果然是他。
“你还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菜点完了吗？”李庄生问。
“这是哪家的公子哥，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先按点火再拨拨片，你书里写过。”秦鸾玉皱眉，小声催促，“快去，我还要点菜呢，碰坏了不要你赔！”
“不是说西湖醋鱼还挺出名的？”
“什么发来了？”
“你结账干嘛，都说你来我请客了……”
秦鸾玉打量着李庄生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弯：“你都不是淮安人了，还管淮扬菜发源地在哪？”
“嗯……”经理快步跑了过去，满脸堆笑，“您的爱车稍微占了点车道，现在人家想走，您看是否可以……”
不多时，李庄生的手机亮了，他瞄了眼，脸上不禁多了丝笑意：“咦，终于发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问，外面白色法拉利是哪位客人的……”
“什么事，挪车么？”秦鸾玉淡淡地问。
啊这……李庄生无言以对，杭州本地菜真的那么难吃？
“绝对正宗！”
他感觉自己被这小姑娘拿捏住了，原来这家伙真的是楚村长，外人应该只有楚村长才会这么了解自己。
虽然李庄生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但秦鸾玉知道对方大学毕业好些年了。
李庄生眨眨眼：“理论上……我们这边是属于淮安。”
秦鸾玉也愣了愣：“你们不是淮安人吗？”
秦鸾玉把菜单递了过去，笑眯眯地：“我朋友说你们家是县里味道最好的饭店，所以菜单我就不看了，你们让大厨做几道最拿手的淮扬菜，价格你们随便要。”
“我自己都不知道淮扬菜是什么玩意……啊啊，当然了，淮扬菜发源地是淮安，这是毋庸置疑的，千万别听扬州人瞎说！”
“不用，在哪都差不多，至少比杭州的本地菜好。”
“那伱去挪一下吧。”秦鸾玉把车钥匙推给李庄生。
“被人要微信了……”李庄生表情一言难尽。
“妹子？长得漂不漂亮？”秦鸾玉脸上饶有兴趣。
秦鸾玉嘴角微微抽搐，不知道怎么吐槽，只好干巴巴地称赞：“那你们这边……还挺团结的。”
李庄生无语，闷闷的低头干饭。
“不不不，我不行我不行……”李庄生连连摆手，“我不会开法拉利！”
两人饭吃一半，李庄生借口上厕所去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过了。
经理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带着几分局促和紧张。几乎所有人都在瞬间抬起头，震惊是谁有如此实力。
秦鸾玉歪头：“？”
“那怪能泡到那么极品的妹子，万恶的有钱人。”
“也不贵啊……一个人一年也就一千多，六个加起来不到一万。”
如果在自己的至暗时刻没有遇见他，今天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呢？
“你，老是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李庄生抬头，脸上诧异。
“你要是真想吃淮扬菜，我们可以去市里，也不远，开车一个多小时。”李庄生提议，“虽然我对市里也不熟。”
秦鸾玉哀叹一声，脸上大失所望。
秦鸾玉看了眼李庄生离去的背影，眼中不觉已经泛起了笑意。
李庄生扶额叹息：“我没给，我说车是我朋友的，我连车轱辘都买不起。”
“连肯德基都算美食的天堂，你见过吗？”
李庄生挺胸：“不，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可以是淮安人！”
“……我不是作家，只是个写小说的。”
想到当年最抑郁的时候和他的彻夜闲聊，他对自己耐心的开导和温柔的安慰，秦鸾玉胸口处就像是拥着一个暖炉，懒洋洋地烘烤着。
不一会儿，李庄生悻悻地返回，把车钥匙轻轻放在秦鸾玉面前。
“杭州……没那么差吧？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啊。”
“我只是好奇，你是不是和你小说里写的那样，喜欢借口上厕所然后偷偷结账。”秦鸾玉笑容满面，“果然你们作家都会不自觉地代入自己的生活习惯。”
“我不是本地人，你们这儿，是正宗淮扬菜吗？”秦鸾玉问经理。
回来后，李庄生脸色不太自然，好像自己做了什么没礼貌的事，心里有些愧疚。
李庄生脸上还在纠结，可撞上经理那恳求的眼睛，叹了口气，拿起车钥匙慢吞吞起身。
对他而言，把人家法拉利磕到碰到的担忧远远大于开法拉利过把瘾的欲望。
经理愣了一下，连忙胸脯保证。
李庄生拿起手机，轻轻滑动。
秦鸾玉感到疑惑：“你不是早就毕业了么？”
“那为什么偏偏要提这个狗都不吃的玩意？”
我都结婚了我把握个锤子！
李庄生刚想吐槽，可又想起此刻的状态，忽觉一阵疲倦，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牛逼啊哥们，居然开法拉利的！”
秦鸾玉无声地扬起了嘴角，眼眸微微低垂，就像柔和的春水，明媚的阳光照耀其上。
人们纷纷注视着李庄生，更有甚至偷偷拍照，心里的想法不一而足。
“呃，行政区划上来说，我们这边隶属ha市，但是我基本没去过市里，我们这边有事只去南京。”李庄生咳嗽一声，庄重肃穆，“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我们心里只有南京这一个太阳！”
“你是在找茬吗，故意想跟我吵架？”
“怎么这样，那淮扬菜也没有了？”
“我在想，你果然和我之前想的一样。”秦鸾玉一只手托着腮，目光渐渐移开，却是笑语盈盈。
“淮扬菜是什么？”李庄生愣了一下。
“你想的我什么样？”
“一脸扑街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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