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晚风
“……唉！”
晚自习上，李庄生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多少次叹息了。
连一刻都没有因为上课听不懂而感到悲伤，接下来感到战场的是……课后作业！
“麻烦你写快一点好吗。”李庄生小声催促。
“别催，你怎么不自己写？”张起翔写作业写得抓耳挠腮，非常不理解。
废话，我要是会写，我还用得着抄你的？李庄生斜睨。
没想到自己已经沦落到要抄张起翔的作业……这家伙的成绩一直在班上垫底，和李庄生最堕落的时期差不多。甚至对方之所以能进阳光班，全是因为他的好爸爸。
如果李庄生记得没错，这个时候自己还能在班里排中游的……别说张起翔不理解，他自己也觉得悲哀。
李庄生大感心安，投去一个感激的神色，偷偷摸摸地抄了起来，还不忘故意抄错几题。
……
回家的路上还没通路灯，黑黢黢的，李休羽和李庄生骑着车，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要么伱借别人的吧。”张起翔基于现实给了李庄生一个合理的提议。
喂，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呀，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吧！
算了，有什么好羞耻的，活人能让尿憋死？羞耻能值几个钱！脸皮厚一点，能不能有点成年人的从容！
“那你帮我要一下。”李庄生咳嗽一声。
“咳咳！”
“好好学习，不要和外班那些不学习的小混混一起玩！”
不一会儿，祝枝雪把英语和语文的课课清传过来，还附上一句话：【其他的还没写好】
“你，要不要一起？”李庄生咳嗽一声，不好当着兄弟的面吃独食。
“呵，我才不抄。”张起翔昂首挺胸，“老师都知道我是什么水平，抄了肯定被发现！”
李庄生打量着现在的妹妹，心中原本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忍不住笑着伸手，在她脸上捏圆捏扁。
凭着记忆走到车棚，李休羽已经先到了，正坐在电动自行车上等他。
讲台上的老师一声咳嗽，两人立马噤声。
【全部】
临近秋天，晚风里带着些许凉意，混合不知名的花草香。
“哎呦——”李庄生又无力地叹了口气。
“我就是觉得你长头发更好看，有本事把我眼珠扣了！”李庄生习惯性地和李休羽斗嘴。
两人推着各自的电动自行车一前一后离开车棚，结伴回家。
从幼儿园父母接送，到小学时步行，再到初中骑自行车，以及高中的电瓶车……尽管上学的方式在变，但至少，两人一直都像现在这样，吹着相同的晚风。
【要哪科？】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请你的头稍微低一点……”
两人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了……微风拂面，李庄生稍稍眯着眼睛，心中怀念这样的时刻。
在刚开始因为重生带来的兴奋感消失之后，焦虑便顺理成章地涌上心头。在高中教室这个可以说是全国最内卷的地方，李庄生这条咸鱼就像是混迹其中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还是随时都会被揪出来的那种。
晚自习终于结束了，在祝枝雪热心的帮助下，李庄生第一天总算没有出现什么大纰漏。
“你在干嘛？”
“感觉还是你长头发更好看啊。”李庄生笑眯眯地上下打量，啧啧点头。
全部？祝枝雪惊讶地望向李庄生，李庄生别开目光，破罐子破摔地默默点头。
他勉强写了点语文……正确率不敢保证，但至少有空的地方都在尽力填满……他本来还想试着写写英语，但由于他那大学不要求4级，所以英语也空窗了好多年。至于数学……不提也罢。
“我借谁的？”
【李庄生要借你作业】
头上的白炽灯管微微闪烁，李庄生迷茫地趴在桌上叹息，他好像一下午都在保持这种姿势。想到这样的日子还有两年，他就对未来的生活有种难以言说的绝望感。
“祝枝雪啊，你们关系不是还好？”
是好些年不见的长发李休羽，带着大号黑色方框眼镜，比起未来，此时的她多了种软萌的感觉。不过两者的外貌却是几无区别，好像时间在她身上定格，永远都是十七岁的样子。
“真好啊……”张起翔幽幽地感叹。
李庄生微一犹豫，祝枝雪此刻的成绩好像和他差不多，甚至还稍好一些。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再以原本的视角对待所有人，毕竟现在的他来自十年后，他对张起翔的态度都带着十年后张起翔的投射。
“她呀……”
张起翔咋舌，瞄了眼讲台上的看班老师，写下一张小纸条，让人传给祝枝雪。
而祝枝雪……这个时候两人关系好像还不错，但在李庄生眼中对方不过是误入歧途的“曾经的朋友”，早就不剩下什么友情……
“我好不好看关你什么事？”李休羽扭头往外推车，“哼，又不是给你看的！”
英语好歹还有大量选择可以abcd乱填，但数学不会就是真不会……哦，这么说也不绝对，数学填空题答案也有0、-1、1这三个备选。
李庄生的苦口良言犹在耳边，祝枝雪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句话了。
李休羽面带不悦地甩开李庄生的手，气鼓鼓的。
但以后的日子该咋办……只能以后再说了！李庄生现在心力憔悴，已经完全无法再思考将来之事。
李庄生没好气，他在班上可没有熟到能够随便给作业抄的人。就连张起翔愿意跟他扯这么多，也是看在下午零食大礼包的份上。
“你这些年是怎么做到一点不变的！”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题。
晚自习课间，李庄生觍着脸把抄完的作业还回去，然后从祝枝雪那里要走了其他作业。这一举动连祝枝雪都觉得无语，不能理解居然还有人连一科作业都不想好好写的！
为什么我在高中毕业这么多年后还要写作业这种东西啊！
当年本能的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这么下去……可他们都将长大成人，本来习以为常的事情，也渐渐不会再做了。
嗯，所以，还是要珍惜现在啊！李庄生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