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最古老但也最靠谱的手段
李海感觉机身要被凌乱不已的乱流给拧成麻花了。
两只鸡翅上下抖动的幅度大到李海几乎能听到铆钉呻吟的声音！
他并没有意识到正在进行的是一个多么极端危险的动作，以他的飞行经验，是根本无法驾驭此时的境况的。此时的战机就是一匹戾气十足的烈马，马上就要奋力挣脱驭者的控制。
歼-8F到底是一架什么样的飞机？
众所周知，歼-8是机头进气，和歼-7一毛一样，不可否认借鉴了米格-21的气动布局设计。但是到了二型，情况则完全不同了。由机头进气改为两侧进气，千万不要以为这样的改动很容易。
可以这么说，机头进气的歼-8和两侧进气的歼-8是完全不同的两款战机。而歼-8F是歼-8系列中倒数第二新的改型，后续的歼-8G变化主要是航电系统。
当年的“和平典范”计划便是对歼-8二型进行航电系统上的改进，使其具备拦截苏联超音速轰炸机的能力。当初选定的合作方是格鲁曼公司，选中的机载雷达是F-16上面用的那款AN/APG-66。
当时美国人在对歼-8二型进行测试试飞的时候，飞行员对该战机的评价呈现两个极端——超音速性能极好、航电系统极其糟糕！当时驾驶过该机的美军飞行员甚至认为该机是世界上最好的超音速战斗机之一。
这个评价是给歼-8二型的气动外形设计的。
格鲁曼公司的设计团队曾经给出过评价，在同时代设计的战机之中，除了F-22（该机是七十年代开始研制的）之外，最好的气动设计是歼-8二型。
举个简单的例子，当初我们的发动机非常糟糕，动力不行怎么办，气动来凑！一点都不开玩笑，顾老爷子硬生生的通过压榨气动外形使歼-8二型在使用推重比并不出色的发动机的情况下达到了两马赫的速度！
李海对歼-8F并不讨厌，而仅仅是在拥有了越来越多三代机、三代半战机的情况下，都很难接受驾驶二代半战机这样的结果。
在校学习期间，李海不止一次被当年的研发老前辈们的精神和智慧所震撼！为了扣细节，在无法使用当时的风洞再现飞行员反馈的情况时，顾老爷子是怎么做的？
他居然坐在歼教-6的后舱里跟着歼-8二型的原型机上天飞行，在原型机上贴上了许多毛线，用望远镜观察毛线在气流中的扰动情况判断出问题的源头！
太可怕了！
除此之外，歼-8F的机身结构非常的坚固——尽管李海知道传奇飞行员李战李总曾经把一架出厂没几个月的歼-8FR开到解体。
正是对这些情况有充分的了解，李海才敢于和天斗上一斗！
飞行的黄金法则是永远不要让飞机失速，李海只要牢牢把握住这一点，他就自信不会遭遇危险。
他在与狂风骤雨搏斗的时候，党为民带着满身的雨水冲进了塔台，立正站定请示：“薛大！让我上去引导李海降落！我请求起飞！”
薛正荣回过头来看着党为民。
他很欣慰，也略感诧异。不管党为民此前的表现如何，在当前这个关键时刻能够勇敢地主动请战，说明这个新同志的觉悟是相当之高的！
“我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办法。”薛正荣示意党为民过来，沉声说，“但是你看看现在的天气。”
党为民盯着天气数据看，其实根本不用看，在跑道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出来，当前的天气情况飞机根本无法起飞。只是情绪占了上风，不管能不能起飞他都希望能够试一试。
现在站在塔台里看到冷冰冰的数据，他逐渐冷静下来，牙齿死死咬着，道，“没其他办法了。”
“做好最坏的打算。”薛正荣沉声说。
党为民笃定地说，“他一定可以安全降落的。”
显而易见，党为民已经情绪化了。
薛正荣很冷静，他说道，“最好的办法是备降永远兴旺机场，他现在的燃油余量还能够得着，再晚就来不及了。可是机载通讯设备故障了，我们没办法联系到他。”
此时，党为民基本清楚李海所处的形势了，已经没有更差的情况了。
“旗语呢？灯语呢？”党为民突然说。
“嗯？”
薛正荣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对，对！用灯光！我早该想到的！云层情况如何？”
这后一句是问气象员的。
气象员迅速报告，“不容乐观，云层很厚，灯光恐怕无法穿透！”
“不管行不行都要试一试！用灯光给洞三发信号，就四个字，备降永远！快！”薛正荣大声下令。
旗语、灯语是海军水面部队官兵必须掌握的基础技能，包括海军飞行员。在现代通信手段失效的情况下，旗语和灯语是舰艇与舰艇、舰艇与飞机之间的最后联络手段。
白天用旗语，夜间用灯语。
这是最古老但也是最靠谱的手段——只要舰艇上还有船员活着。
薛正荣不放心，对党为民说，“为民，你去负责，全看你的了。”
“是！”
党为民转身就跑。
几乎同时，也许是战友之间心有灵犀，刚刚把失控边缘的战机救回来的李海同时想到了使用灯语向忘我礁报告南渔33076号情况的办法。但是他面临的问题比较严峻——如何使用灯光。
左红右绿的航行灯没有办法分开操控，要么全关要么全开。可是，除了航行灯，没有其他能过被地面目视到的灯光可用了。
飞机的航行灯源自于船舶，航运界规定船舶左舷装红灯右舷装绿灯。航行灯的作用是无论是在地面还是空中，避免发生碰撞。比如在地面滑行的时候，安装在翼尖的航行灯发挥着示宽灯和方向灯的作用，便于地面管制、其他飞行员进行分辨。
或者可以把两个灯作为一个整体来向忘我礁传达信息，李海担心的是忘我礁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
“总得试一试，起码现在知道忘我礁的具体位置了，再不行就弃机跳伞上岛！为了六十多条人命，宁愿牺牲掉一架战机！”
李海打定了主意，缓慢下降高度穿越厚厚的中低空云层，机头坚决地指向了忘我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