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叶子瞬间变得枯黄，再次落下。
熟悉的对话再次响起。
“师弟，师傅让你速去广明殿，有事同你相商”
李阳听着这个早上听过的对话，陷入了一瞬间的恍惚，死亡的恐惧依旧悬在他的心头。
“好......好的师兄，我这就上山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关上门，他背靠着木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那几乎快跳出来的心脏。
眼前，还是师傅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
心间，还残留着被术法扼断生机的痛楚。
那不是梦！
他真的死过一次了！
李阳抬起头，眼里最初的恐惧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他迅速地冷静下来思考。
“我死了....我又活了？回到了今天早上？”
就在念头闪过的瞬间，他感觉到识海微微一颤，一株几乎枯萎的树苗，此刻竟及其轻微的晃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疑惑，又像是无声的牵引。
李阳心头大惊，随即用神识探入自身识海中察看。
踏入识海，入目是一片黑白的景象，死寂的黑暗笼罩这片空间，识海的正中央处，矗立着一颗几乎枯死的小树苗，它散发着微弱的灵力，像是在苦苦支撑般，轻微摇动。
李阳的目光落在了小树下方，那里静静地躺着四片枯黄的叶子。
其中两片已经彻底枯败，叶肉腐朽，脉络破碎，而另外两片，虽同样苍黄，失去生机，但叶片尚未完整，还能看出其原有的轮廓。
一个惊人的念头出现在李阳的心头。
他回想起之前很多次醒来时，总一片叶子都会从他眼前划过，由绿转到黄直到落地。
那仿佛是....一个序幕、轮回。
“难道.........”
李阳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棵几乎枯萎的树苗，神识轻轻触摸到那两片尚且完整的苍黄叶片。
“呃啊！”
窒息、剜心的剧痛，丹火焚身绝望。
完整的记忆瞬间侵入他的意识，看见了自己与师姐双修，看见了自己和师姐被扔进丹炉，看到了沈温言绝望的眼神，听到了青玄子那兴奋的声音。
“徒儿，待为师炼成这‘道元丹’定会记得你们这份牺牲的。”
李阳神识猛地抽回，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师傅要拿我和师姐炼丹！”
那两片叶子，正是他前两次重生的烙印，可惜那两次他的活得太短，不过两三日便被杀死，所能获取的信息实在有限。
而地上那两片已经彻底腐朽的叶子，恐怕意味着更早的轮回。
“这不是我第一次重生了，而是第四次！”
他望向小树，只见小树那两岔树枝上仅剩下两片绿叶，其中一片已经开始泛黄。
“只剩...两次机会了。”
李阳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迅速将神识抽出识海，他深知现在不能表现的异常，免得被青玄子看出来端倪。
他整理好道袍，深吸几口气，这才推门而出。
依旧是那条山间小路，殿前广场师兄弟们仍在练剑，修法。
到殿外，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阳！磨磨蹭蹭的，还不进来。”
同上一次一样，青玄子闭目盘坐在蒲团上，身前依旧站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李阳还是对着沈温言轻轻点头致意，然后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傅”。
熟悉的对话在耳边回**，但是李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在等那个关键的消息。
正好青玄子再次说到断仙劫的时候。
“断仙劫约莫半月后便降临，你们二人，一个练气.....嗯？”
李阳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半个月？不是一个月吗？”
青玄子的话音一顿，眼底闪过一刹那难以察觉的惊疑。
“阳儿，你突破练气六层了？”
李阳心中警铃大作。
“是，师傅。弟子昨夜侥幸突破了。”
青玄子扶须的手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晦暗的光。
“快了，但还是不够，看来得下剂猛药了。”
李阳敏锐地抓住了，师傅停顿的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忽略了什么。
青玄子对他们的修为进展过分关注，简直到了异常的程度。
青玄子从袖口拿出两个白色瓷瓶递到两人身前。
李阳看着眼前的瓷瓶心中大惊。
“怎么会？不应该是那本魔功？”
青玄子淡淡开口：“为师年事已高，实在是看不得你们二人就此殒命。”
“此瓶中所盛丹药名为‘凝气散’，是可以让你二人快速提升修为的丹药。”
说完这句话后，他停顿了几息，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见无异常，才缓缓地取出那本《阴阳合欢经》。
“本来为师是想让你们同修此法......”
他叹气一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
“虽是魔功，但可助你二人快速提升修为，不知你二人可愿意？”
后面的说辞同上次大同小异，只是这次，青玄子只给他们一日时间考虑。
他挥了挥袖，面露疲态：“为师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退出大殿，李阳心中顿感不妙。
“从来一次，竟有如此多变化.....”
李阳十分清楚，变故越多能改变的就越小，毕竟很多事情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范围。
“凝气散...合欢经......”
李阳在心中默念，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青玄子需要的，是达到特定修为的他们！这些丹药和功法是为了加快这个进程。
“那为何师傅如此急切？上次分明给了三日考虑，如今却只给了一天。”
正思忖间，身旁响起了轻柔却带着颤声的呼唤。
“师弟，你..你”
李阳转头，只见沈温言那张白净柔美的脸庞涨得通红，嘴里嗫嚅，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温言的眼中蒙着一层浅浅的雾，李阳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她仿佛又看见了记忆中那双绝望的眼睛。
“你是否...是否对那双修之事有些许为难，如若你不愿...”
话未说完，她就飞速地将自己那瓶‘凝气散’塞到李阳手中。
“师弟，这个给你，你...你好好准备断仙劫。”
不等李阳回应，她便转身匆匆离去，步伐间有着些许慌乱，像是少女心事被戳破般。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两个白色瓷瓶，刚刚师姐提到的‘断仙劫’再次划过脑海。
“断仙劫！师傅是因为断仙劫才会如此急切的？可师傅早已练气大圆满了，为何还需要我们？难道！练气境根本就抵抗不住！”
“九层只是一个幌子，只是让我们加快修炼的钩子。”
这个发现让李阳心头一紧。
沈温言现在已是练气八层，距离那个死亡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时间不多，李阳必须立刻找她。
李阳快步走过青石广场，穿过竹林，来到沈温言住处房门外。
深吸一口气，李阳轻轻地在木门上敲了敲。
“师姐。”
无人回应。
他又加重了力道敲了敲。
“师姐！”
李阳的声音大了几分，心中涌起了不明的急切。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温言站在门后，眼眶微红，像是方才哭过。
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哽咽：“师弟，你怎么来了？”
看见她安然无恙，李阳悬着的心才悄悄地放松下来，但他知道，这份安宁维持不了多久。
李阳深吸一口气。
“师姐我有件事要同你.....”
话音未落，识海内的小树轻微摇晃了一下，突然李阳感到一股无形的注视感笼罩着自己，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李阳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师傅..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