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本座李天元
姜天宇的意志似乎也停顿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和强势。
虚空之中，两股无形的帝级意志再次进行了短暂而激烈的碰撞。
“嗡——！”
这一次，碰撞的余波更为明显，整个姜家祖地的上空，光线骤然一暗，随即又恢复正常，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仿佛刚才那一刹那，天地法则都紊乱了。
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更是直接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是受到了无形的冲击。
这番无形的交锋，高下难判，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位神秘的李天元，绝对拥有与姜家大帝平等对话，甚至……分庭抗礼的资格！
沉默了片刻，姜天宇那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帝者的威严：
“李天元……道友。”
他终究还是承认了对方的平等地位，“此事，吾已知晓大概。小辈之争，自有其因果定数。姜澜落得如此下场，亦是其咎由自取，气运不足。”
这话如同惊雷，在姜家众人心中炸响！
老祖宗……竟然承认姜澜是咎由自取？这岂不是等于变相认可了姜月璃复仇的正当性？
姜家今日这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老祖宗！”
姜淮安忍不住嘶声喊道，满脸的不甘和委屈。
“闭嘴！”
姜天宇的意志冷哼一声，如同重锤砸在姜淮安心头，让他顿时如遭雷击，气血翻腾，后面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姜天宇的意志继续响起，如同最终裁决：“此事，就此作罢。姜家之人，不得再因此事为难姜月璃。她与姜澜之因果，既已由生死战了结，结果有效。”
“老祖宗！不可啊！”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怨毒和哭嚎的声音响起，正是那瘫倒在地、形如老妪的姜澜！她挣扎着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老祖宗！您要为我做主啊！姜月璃她挖我心骨，废我修为，让我生不如死！她才是家族叛逆！还有她那个师父，挑衅我姜家威严！绝不能放过他们！求老祖宗出手，将他们镇压，替我报仇雪恨啊！”
她的话充满了刻骨的怨恨，试图激起姜天宇的怒火。
然而，回应她的，是姜天宇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呵斥，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冻结了姜澜所有的希望：
“聒噪！”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压下，姜澜顿时如同死狗一般被狠狠拍在地面上，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是非曲直，吾自有判断。姜澜，你心术不正，强夺他人根基，方有今日之劫。此乃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再敢多言，休怪吾行家法，将你这一缕残魂也彻底抹去！”
姜天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甚至对姜澜这个“家族希望”没有半点怜惜。到了他这个层次，看的早已不是一两个后辈的得失，而是整个家族的兴衰存亡，以及……更高层次的大道机缘。
李天元给他带来的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那种深不可测，让他这尊大帝都感到心悸。
为了一个已经彻底废掉、而且本就理亏的姜澜，去交恶一位疑似同级甚至更强的存在，简直是愚蠢至极！
更何况，他如今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时刻，若非这道剑气太过惊人，他根本不会苏醒，更不愿在此刻与同级别强者发生冲突。
姜澜被这股帝威压得神魂欲裂，眼中终于露出了彻底的绝望和恐惧，她明白了，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她这个所谓的“天命之女”，随时可以被家族抛弃。
她所有的依仗，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姜天宇的意志不再理会如同烂泥般的姜澜，转而对着虚空说道：“李道友，此事是我姜家管教不严，理亏在先。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如何？”
这番话，等于是姜家大帝亲口承认了错误，并且做出了让步！
这对于一个传承久远的帝族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台下各方势力听得心神摇曳，今日所见所闻，实在是跌宕起伏，远超想象。
姜月璃这位师尊的威慑力，竟然强大如斯，逼得一尊大帝都要退让！
然而，那道平淡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到此为止？姜天宇，你是否忘了什么？本座徒儿的因果，尚未彻底了结。”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废墟中，那道挣扎着站起身来的身影——姜月璃！
此刻的姜月璃，虽然浑身是血，气息萎靡，但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如同万年寒冰，死死地锁定了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姜澜。
师尊的到来，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扫平了所有的障碍。
现在，是该她亲手了结这纠缠了十六年的恩怨的时候了！
了断因果，斩灭心魔！
她深吸一口气，不顾体内传来的剧痛，艰难地，一步，一步，向着姜澜走去。
她的气息虽然虚弱，但那股决绝的杀意和冰冷的剑意，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牢牢锁定了姜澜。
“不……不……你不要过来！”
姜澜看着步步逼近的姜月璃，尤其是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向后蠕动，尖声叫道：“爷爷！帝释天哥哥！救我！救救我啊！”
然而，姜淮安被姜天宇的意志和凌霄剑气双重压制，根本不敢动弹。
而帝释天，此刻眼神闪烁，看着逼近的姜月璃，又看了看空中那柄凌霄光剑，以及姜家祖地深处那股大帝意志，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姜澜已经彻底废了，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
那枚伪玲珑心虽然残破，但毕竟是真正的至尊执行，蕴含着一丝特殊的气运，而且姜澜将极阴姹玄女天经修炼到大圆满了，对方的本源之力，对他修炼幽冥轮回有大用处。
至于姜月璃……有她那恐怖的师尊在，今日绝无可能得手了。
此地不宜久留！
念及于此，帝释天眼中闪过一丝果断与无情。
就在姜月璃即将出手的刹那，他猛地动了！
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瞬间出现在了姜澜身前。
在姜澜难以置信和充满祈求的目光中，他并指如刀，指尖缠绕着幽暗的轮回之力，猛地插入了姜澜那布满裂纹的心口！
“呃啊——！”姜澜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只见帝释天的手掌仿佛化为了一个漩涡，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硬生生地从姜澜心口，将那道原本属于姜月璃、后被移植、此刻已然黯淡残破的“伪玲珑心”本源，连同姜澜这十数年修炼积累的部分修为精华以及那虚浮的气运，强行抽取了出来！
一道混杂着晦暗与一丝不甘的流光，被帝释天抓在手中。
而姜澜，在被抽取了这最后一点本源后，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瞬间干瘪下去，眼神彻底黯淡，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不可察，离形神俱灭只差一线。
帝释天夺取了这最后的“养料”，看也不看彻底废掉的姜澜，更不顾姜家众人惊怒的目光，身形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直接撕裂虚空，就要遁走！
他甚至没有尝试去动姜月璃，因为那柄凌霄光剑的气机一直若有若无地锁定着他，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帝释天！你！”姜淮安又惊又怒，没想到帝释天如此果决无情，临走还要掠夺姜澜最后的价值，这简直是在姜家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然而，无论是空中的凌霄光剑，还是祖地深处的姜天宇意志，都并未阻拦帝释天的离去。
对于李天元而言，帝释天不过是个小角色，真正的裁决在于姜月璃和姜家的因果。对于姜天宇而言，一个魔帝转世离去，减少一个变数，也并非坏事，何况帝释天掠夺的是已经无用的姜澜。
姜月璃看着帝释天遁走的方向，眼神冰冷，却没有追击。
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姜澜！
了结这段因果，她的道心才能彻底通透。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地上那具干瘪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躯体”上。
此刻，所有的恩怨，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痛苦，都将在这一剑之下，烟消云散。
姜月璃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灭天剑。
剑身之上，沾染着她的鲜血，却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她将残存的所有灵力，对剑道的所有感悟，以及这十六年来积压的所有情绪，都灌注到了这一剑之中。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无尽冰冷与决绝的剑光，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精准无比地，斩向了地上那具躯体。
剑光掠过。
姜澜那残存的一丝生机，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彻底消散。
她的身体，在剑光中化为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形神俱灭！
从此，世间再无姜澜。
这一剑斩出，姜月璃感觉到，心中那纠缠了十六年的枷锁，那沉重的执念，随着这一剑，彻底断裂、消散。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与通透感，涌上心头。
她的道心，变得前所未有的澄澈空明。
甚至，那因为重伤和强行突破而变得不稳的境界，都隐隐有彻底稳固下来的趋势。
因果了结，心魔已斩！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看着姜澜消散的地方，眼神复杂，有解脱，有空茫，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十六年的恩怨，终于在此刻，上了一个句号。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独立于废墟之中的少女，看着她亲手了结了一切。
没有人说话，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在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