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立威
……
一阵短暂的天旋地转，空间变换之感传来。
慕容明月稳住身形，已然脚踏实地。她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奇异的世界。
天空是昏黄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混沌的气流在缓缓翻滚。
大地苍茫，山峦起伏，却都是光秃秃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与荒凉的气息，更有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天地。
“嗯？”
慕容明月立刻察觉到异常。
她尝试运转体内灵力，却发现原本如长江大河般奔腾不休的浩瀚灵力，此刻竟变得滞涩无比，仿佛陷入了无比粘稠的泥沼之中，运转速度慢了何止十倍！
而且，她能调动的灵力上限，被一股无形的法则力量死死压制在了某个临界点。
“涅槃境……果然如典籍所载，这至尊神藏秘境有极强的法则压制，将所有进入者的修为，都压制在涅槃境大圆满的层次。”
慕容明月心中明了。
这样一来，那些依靠高深修为横行的老怪物优势大减，而更注重根基、战技、大道领悟的年轻天骄，则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
她并未慌乱，而是静心凝神，仔细体悟这股压制之力。
她发现，这并非简单的禁制，更像是一种完整的天帝法则，在对所有不符合其“标准”的力量进行排斥和束缚。
寻常修士，只能被动适应，勉强发挥出涅槃境的力量。
但慕容明月不同！
她前世作为仙帝直指大道根源，后来更得鸿蒙之气淬体，对天地法则、能量本质的理解远超同侪。
她敏锐地感知到，这股压制法则虽然强大，但其本身也蕴含着某种规律和“孔隙”。
“大道至简，万法同源。这压制之力，亦可理解为一种特殊的‘道’。”
慕容明月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不再强行对抗那股压制，而是尝试以自身对太阴、剑道、乃至鸿蒙之气的领悟，去沟通、去解析、去融入这片天地的法则。
她的神魂之力远超常人，对大道本质的深刻理解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在她强大的神念感知下，那无处不在的压制法则，仿佛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而她，正在寻找网上那些相对稀疏的节点，并调整自身灵力波动，使其与这些节点产生细微的共鸣。
这个过程说来简单，实则凶险万分，需要对自身力量有着极致精妙的掌控，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动法则反噬。但慕容明月做到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湛然神光。虽然修为境界依旧被压制在涅槃境，但她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已
恢复了近三成！
比周围那些还在艰难适应、最多只能发挥出涅槃境普通实力的修士，强了不止一筹！
这就是差距！对大道本质领悟的差距！
“吼！”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暴戾与饥饿的嘶吼，从远处的一座石山后传来，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和剧烈的能量波动。
“是虚空兽！秘境原生的虚空兽！”
“小心！这畜生能吞噬灵力！”
只见数头形貌狰狞的怪物从山后扑出。
它们体型如狮虎，却通体半透明，仿佛由虚空能量凝聚而成，獠牙利爪闪烁着幽光，身上散发着混乱、贪婪的气息。
它们扑向几名刚刚传送进来、尚未稳住阵脚的修士，大口吞噬着他们仓促间发出的道法灵光，利爪轻易撕开了护体罡气。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几名修士瞬间便被分食殆尽！
这一幕，让刚刚进入秘境、还处于适应阶段的众多修士头皮发麻，纷纷后退，各自祭出法宝兵器，如临大敌。
慕容明月站在原地，并未后退。她冷静地观察着这些虚空兽。
它们的气息大约在涅槃境巅峰，但凭借其吞噬灵力的特性和强悍的肉身，在此地法则压制下，更是难缠。
“慕容明月，你倒是镇定。”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慕容明月不用回头，也知是凤翎。
她与神凤山几人落在不远处，凤翎周身火焰环绕，虽然也受到压制，但显然神凤山的功法对此有一定抗性，她适应得不错，此刻正略带嘲讽地看着慕容明月，“怎么？战力榜第一，见到这几头畜生，也不敢出手吗？还是说，这名不副实的榜首，此刻已经外强中干了？”
慕容明月懒得与她做口舌之争，她的目光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苏家双子星苏冥和苏河，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竟同时朝着慕容明月所在的方向逼来。
两人气息相连，步伐一致，一股凌厉的剑意锁定了慕容明月。
“慕容仙子，”兄长苏冥开口，声音冷峻，“久闻仙子战力无双，高居榜首，令我兄弟二人心向往之。今日秘境相逢，机缘难得，特来请教一二，还望仙子不吝赐教！”
弟弟苏河也笑道：“放心，我兄弟二人不会以多欺少，只是我苏家‘两仪剑阵’素来同进同退，还请仙子指点指点，你这战力榜第一，究竟成色如何！”
周围修士见状，纷纷退开一段距离，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苏家双子星虽未入资质榜前十，但战力榜皆在九十几位，兄弟同心，剑阵合击之下，据说曾越阶斩杀过神通境后期的强者，实力不容小觑。
他们显然是想拿慕容明月这块“试金石”，来验证自身实力，更是想借此扬名！
凤翎抱起双臂，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显然乐见其成。
就连不远处的君莫邪，也隐在阴影中，饶有兴致地观望着。
姚清月微微蹙眉，但并未出声。
轩辕风面无表情。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突然崛起的凌霄圣女，到底有多少斤两。
面对苏家兄弟步步紧逼的剑意锁定，慕容明月终于动了。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苏冥和苏河，朱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可。”
话音未落，苏冥苏河兄弟二人已然出手！
“铿！铿！”
两道剑鸣几乎同时响起，一阴一阳，一柔一刚两道璀璨剑光骤然爆发，如同两条交缠的蛟龙，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向慕容明月绞杀而来！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地面被凌厉的剑气犁开深深的沟壑。
正是苏家成名绝技——两仪分光剑！兄弟二人心意相通，配合无间，这一击的威力，已然超越了普通的涅槃境范畴，无限接近天人境境！
周围响起一片低呼，不少天骄面色微凝，自忖若是自己面对这合击一剑，恐怕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慕容明月依旧静立原地，甚至连背后的乾坤宇宙锋都未曾出鞘。
在那双清冷眼眸的倒影中，那看似完美无缺、凌厉无匹的两仪剑光，却仿佛褪去了所有华丽的外衣，显露出其内在的能量流转轨迹与法则连线。
在那玄奥莫测的“太上有情剑”心法之下，一切招式的“理”与“隙”，都清晰可见。
就在剑光即将临体的刹那，慕容明月动了。
她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伸出纤细如玉的食指，对着那绞杀而来的阴阳剑光中心，看似随意地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缕极致凝练，似有若无，仿佛蕴藏着无尽情愫，又似超脱一切情欲的奇特剑意，自其指尖流淌而出。
这一缕剑意，细微如发丝，却快得超越了思维！它并非以力破巧，而是如同庖丁解牛，精准无比地切入两仪剑光能量流转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一个“点”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
在苏冥、苏河兄弟二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们那自信满满、足以绞杀神通境强者的两仪剑光，就如同被刺破了气穴的皮球，又像是被精准命中要害的巨兽，瞬间光华黯淡，结构崩塌，狂暴的剑气尚未完全爆发，便已哀鸣着四散溃灭！
而那一缕奇特的剑意，在点破两仪剑光后，竟去势不减，如同穿越了空间的距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苏冥的眉心之前！
冰冷的死亡触感，瞬间攫住了苏冥的心脏！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致命的剑意在眼前放大，连闪避或格挡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强如苏家双子星的合击，竟然……被慕容明月一根手指就破了？
而且还是后发先至，轻描淡写？
“大哥！”苏河惊骇欲绝，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就在苏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那缕点在他眉心的剑意，却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和瞬间被冷汗浸透的后背。
慕容明月缓缓收回手指，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她看着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苏冥，淡淡开口：“两仪剑阵，阴阳变幻尚可，然心意过于求同，少了殊途同归之真意。破绽，太明显了。”
说完，她不再看苏家兄弟一眼，转身，衣袂飘飘，向着秘境更深处的苍茫山峦走去。
那柄名为“乾坤宇宙锋”的玄天灵宝，始终安静地负于身后，未曾出鞘。
全场死寂。
唯有少女清冷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昏黄的天色与嶙峋的怪石之中。
凤翎脸上的嘲讽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
她自问，即便自己能接下苏家兄弟的合击，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更别说一指破之，直指要害！
这慕容明月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
阴影中的君莫邪，眼中贪婪之光更盛，还夹杂着一丝兴奋：“好精纯的剑意，好深刻的大道领悟……吞噬起来，定然美味无比……”
姚清月美眸中异彩连连，低声自语：“太上有情……似有情却无情，似无情却包容万象……凌霄圣地，出了个了不得的传人。”
轩辕风握紧了背后的剑柄，战意升腾。
而败北的苏冥、苏河兄弟，相视一眼，尽是苦涩与后怕。
他们知道，慕容明月刚才已然手下留情。
否则，苏冥此刻已是一具尸体。战力榜第一，实至名归！
慕容明月独自前行，心中古井无波。
击败苏家双子，对她而言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