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萧晴话音落下，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肃静！”
老道士模样的韩安右手虚按，扬声道：“接下来，年未满十五者，可上前来。”
“至于能否踏入仙门，便看诸位的造化了。”
话虽如此，韩安心中却并不抱多少期待。
高台下，层层维护秩序的官府差役缓缓让出一条通路，让适龄少年少女入场。
转眼间，便有近百人走上前来。随后又有数百人陆续进场，若非县衙早有准备，只怕维持秩序都成困难。
“人真不少。”
李玄与叶凡站在外围观望，在那些少年少女中，他们也看见了几个壶元镇的熟面孔。
李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系统至今未有提示，他心中倒也淡然。
台上的萧晴起初面色微动，随后恢复如常。
韩安则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他炼气期的修为无法直接看穿众人天赋，连日来的失望早已磨灭了他初时的热情。
“有四人身具灵根。”萧晴淡淡道，“不过皆是下品灵根。”
说罢，她心中却浮起一丝疑惑。
初看台下时，她隐约感觉有十来人根基扎实，似有灵根在身，可再凝神细察，却又如雾消散，只是错觉。
根基扎实不假，偏偏没有灵根，可没有灵根，为何会有如此扎实的仙道根基？
真是古怪。
在真元界，灵根并不对应灵力属性，只关乎修炼速度的快慢。
而灵力最终的属性，乃是由所修心法决定。
“怎么说，那就留下那四个了呗。”
韩安打了个哈欠，收谁对他而言并无区别，反正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萧晴抬手点出那四名少男少女，其余人皆面露沮丧。
然而天赋如此，仙缘未至，又能如何？
见萧晴已选定弟子，韩安清了清嗓子，正欲宣布大典结束，下方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高呼：
“仙师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站在不知从何处搬来的凳子上，面色坚毅，眼中却藏着一丝不安。
李玄也看向了过去，那人对于他来说，很是熟悉。
正是壶元镇的张三。
张三见萧晴目光投来，尽管心中忐忑，仍提气问道：“仙师，难道年过十六，便真的与仙道无缘了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必须争取一次机会。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人心中同样有此疑问，难道年龄大了，就真的不能修炼了吗？
萧晴目光扫过张三，微微一怔。
此人竟有灵根，且品质不俗。只可惜骨龄已近四十，实在太迟了。
她轻叹一声，仍耐心解释道：
“你既问起，告诉你也无妨。”
“人人皆可修炼，本无早晚之分。但年过十六之后，人体内那一口先天气便会散去。”
她立于高台，声音清冷如泉。
“何谓先天气？”
“此气如同桥梁。若气在，引灵气入体便如渡桥而行，水到渠成。”
“若气散，则如赤身涉江，灵气难以引入体内。纵有再好的天赋，无法纳气，一切皆是空谈。”
“你...可明白了？”
她的话其实已留有余地。
失去先天气，不仅引气困难，日后修炼更是事倍功半，往往未有所成，便已寿尽而终。
张三眉头紧锁，追问道：“仙师，这桥...当真无法跨越吗？”
萧晴摇头：“非是困难，而是近乎无望。”
“纵使侥幸跨过，往后修行亦是举步维艰，只怕未登堂奥，便已垂垂老矣。”
“好了，疑问已解，今日收徒大典，到此为止。”
“至于未入选者，缘分未到，便到此为止罢。”
说罢，她也不管未能回神的张三，便领着那四名新弟子转身离去。
韩安随后跟上，他还需帮这些人处理一些善后事宜。了却凡尘牵挂，方能专心大道。
“这就结束了？”叶凡有些哭笑不得。
等候两日，大典竟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收场。
“这样也好，干脆利落。”李玄望着尚未回神的人群，平静说道。
只是略觉可惜，此行并未遇见一位“有缘人”。
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连下品灵根都如此难得，弟子难寻，倒也正常。
“只是这样下去，恐怕难以安稳度日啊...”
叶凡身上还背负着大因果，算来只剩三年多时间。
若真收不到弟子，李玄也不免有些发愁。可要外出寻徒，以他如今的修为，恐怕也难有作为。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来乍到的李玄，在逐渐了解这个世界之后，李玄深深感到自身的渺小。
不过他还是打定主意，只要叶凡那边突破金丹，初具自保能力之后，就算冒险，也得出去几趟。
这一切，都是为了以后的躺平而努力啊！
“走吧。”他唤了叶凡一声，“天色尚早，今日便动身回壶元镇。”
既已决定，二人也未去寻找那位拉车的老丈，眼下人流如织，正是他做生意的好时候。
叶凡背起行囊，二人便徒步向城外走去。
走出城门，寻到一处无人之地。
叶凡正欲御剑，却见一道流光自头顶掠过。
不过没飞多远，那剑葫却又飞了回来，叶凡面色如常，暗中却已做好戒备。
“两位欲往何处？”剑葫上传来青年懒洋洋的嗓音。
萧晴见叶凡似乎带着警惕，冷淡着开口解释道：
“若是顺路，可载二位一程。若是不顺，便当未曾相遇。”
说话间，她的目光却落向一旁神色平静的李玄。
她还记得这人，那日心头掠过的一丝异样，似乎正是源于此人。
“我们去壶元镇。”李玄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这并无隐瞒的必要。
“巧了，我们正要去朝衡县，可送你们一程。”青年说道。
“不...”叶凡正要婉拒，李玄却对他点了点头，随即向剑葫之上拱手道：“那便多谢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