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凝先是一怔，随即脸颊“唰”地飞起两抹红云，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衣裙。
师尊……师尊连这个都注意到了？还亲自赐下衣物？这……这感觉太过微妙，让她心头小鹿乱撞，既羞赧又有难以言喻的暖意。
“弟……弟子谢过师尊。”她声如蚊蚋，耳根都红透了。
林青看着她这副难得的女儿娇态，与平日那倔强狠厉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并未再多言，转身走向药田，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接下来的教导中，周月凝却敏锐地感觉到，师尊似乎……更关注她了。
讲解功法时，他偶尔会靠得极近，清冽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指出她灵力运行路线上最细微的偏差。
那距离近得让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完美的下颌线，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只能强行凝神静气，努力消化那些玄奥的知识。
布置阵法实战时，他不再仅仅远远观战，有时会亲自入场。
在她即将支撑不住时，一只温热的手掌会恰到好处地贴上她的后心，注入精纯平和的灵力，助她稳住阵脚，或者轻轻一带，帮她避开致命的攻击。
那触碰一触即分，让她肌肤战栗。
“对敌之时，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一次交手后，林青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被阵法边缘划破的衣袖，他抬眸，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你的心跳，乱了。”
周月凝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慌忙低下头：“弟子……弟子知错。”
林青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唇角似乎勾起了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知错便好。去将《百草纲目》前三卷抄录一遍，静心。”
周月凝：“……”这惩罚来得猝不及防。
她抱着笔墨纸砚退下时，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师尊正悠闲地坐在溪边青石上，小玄蜷缩在他膝头，他指尖把玩着一片不知名的灵叶，目光悠远地望着云海，侧颜在晨曦中俊美得不似凡人。
这位师尊，心思深沉如海，手段通天，教导时严厉得不近人情，可偶尔流露出的那一点点近乎调戏的关切，又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她的心。
周月凝抱着《百草纲目》和那套月白法袍，心绪纷乱地退下去抄录了。
溪边青石上，只剩下林青与蜷在他膝头的小玄。
云雾缭绕，清风拂过林青墨色的发丝，他指尖的灵叶打着旋儿落入溪流，随波远去。
小玄懒洋洋地掀开一只眼皮，琉璃般的竖瞳瞥了一眼周月凝离开的方向，又抬眼看了看自家主人那波澜不惊的侧脸，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念传递过去。
“主人，你最近……是不是对这小丫头太过上心了？莫非千年铁树要开花，动了凡心？看她那脸红心跳的模样，都快被你撩拨得找不着北了。”
林青抚摸着它光滑背毛的手未停，眼神依旧望着云海深处，仿佛在观测星辰运转的轨迹。
对于小玄的调侃，他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回应，声音直接在蜥蜴的识海中响起，平静无波：
“凡心？谈不上。她的‘寂灭煞骨’确实有趣，潜力无穷，但也是一把双刃剑。煞气深入骨髓，与她神魂初步交融。若她心境不稳，对我产生过度依赖或……其他不应有的执念，一旦煞气失控反噬，其爆发的核心怨念与负面情绪，首当其冲便会指向她最在意之人。”
他顿了顿，指尖在小玄的下巴上轻轻搔了搔。
“我予她资源，授她大道，引导她掌控力量，这是师者之责，亦是投资。但这份投资，不能伴随不可控的风险。适当的关切，可以维系师徒纽带，让她感恩戴德，更用心修行。”
“但这份关系，必须保持距离。让她觉得被重视，却又不敢真正靠近，摸不清我的真实想法，才能让她在敬畏中保持清醒，将主要精力放在修炼上，而非滋生妄念。这是最有效，也最安全的引导方式。”
小玄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尖却轻轻甩了甩。
原本以为他的主人舍得下了凡心，居然对一个新手的徒弟如此的上心。
可最终的原因倒也是在小玄的意料之中，自己的主人如何是那种会被困住在儿女情长之人。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是小玄并不打算说出来，而是口是心非的教训起来了林青。
“啧，说得好听！不就是怕小姑娘真爱上你，到时候煞气失控连累到你嘛？一边对人好得像是要捧在手心，一边又冷静地算计着风险距离。主人，你这手段，搁凡间话本里，就是妥妥的渣男行径啊！利用人家的体质和感情来修炼，还说得这么道貌岸然。”
林青闻言，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终于明显了些许。
“渣男？”
他轻轻呵了一声，只不过是利益所驱。
“小玄，你跟我这么久，还不明白？大道之路，荆棘遍布，哪有什么纯粹的无私？”
“我救她性命，赐她仙缘，引导她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而她付出的，不过是她体质本能逸散出的，她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些许寂灭道韵供我参悟，以及……确保她这柄利刃不会伤及自身。这是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至于感情……”
他目光微敛，看向膝头的小玄，眼神深邃如星渊，“那是这世间最无用，也最危险的变数。我无需她爱我，我只需她敬我、畏我，离不开我，便足够了。她的体质，她的潜力，才是对我最有价值的东西，于我修行大有裨益，这可比什么儿女情长重要得多。”
小玄翻了个白眼，把脑袋埋进爪子裏，咕哝道：“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反正你是主人，你怎么说都有理。就是可怜那小丫头，一片芳心迟早要错付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