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游 第93章奴道的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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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
一声清脆凌厉的剑鸣炸响静室！
楚月婵空间戒指灵光一闪，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破空而出，稳稳落入她的手中。
她周身《冰云诀》全力催动，极致寒冰玄气暴涨冲天，周身寒气凛冽，清冷眼眸杀意凛然！
“我今日拼死，也要斩你！”
怒喝一声，楚月婵手腕翻转，挽起一道绝美凌厉的剑花，长剑裹挟着寒冰剑意，朝着余玄游咽喉要害，悍然刺杀而去！
看着扑面而来的凛冽剑锋，
余玄游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轻叹：“跟我玩剑？”
在他这位飞升境大剑仙面前卖弄凡尘剑术，属实班门弄斧。
眼看剑锋咫尺，即将触碰咽喉分毫之际。
“敕！”
一道纯粹霸道的纯白剑气，从余玄游周身随意一抖，随后悄然迸发。
“砰！”
一声沉闷巨响轰然炸开！
极致悬殊的力量碰撞之下，楚月婵手中长剑瞬间被震得脱手飞射，整个人如同被巨力轰击的断线风筝，身躯猛地向后倒飞而出，
“扑通！”
楚月婵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寒玉地面之上，握剑的右手阵阵发麻，气血也沸腾无比。
她竭尽全力的拼死一剑，在余玄游面前，简直形同儿戏！
余玄游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看着倒地不起的楚月婵，他笑道：“楚月婵，你先前数次对我出手，我确实有些不爽，但今日……一并勾销了。”
可此刻的楚月婵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
她撑着冰冷地面，艰难起身，声音凄厉愤怒：“你到底把我妹妹怎么了！！”
看着楚月婵近乎疯狂的模样，余玄游懒得过多解释，眼底戏谑的笑意没有丝毫收敛，他转身径直朝着静室大门走去。
反正已经报仇了。
就在他迈步前行的瞬间，
门外等候已久的宫煜仙与楚月璃，清晰听到了室内剧烈的打斗巨响与剑鸣之声，心头大骇，连忙推门而入！
石门开启，
二人一眼便看到满眼杀意的楚月婵，以及神色淡然的余玄游。
剑拔弩张的气氛到了一个极点！
宫煜仙脸色骤变，心头大急，连忙厉声斥责：“月婵！放肆！不得对使者大人不敬！”
一旁的楚月璃更是满脸担忧，她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姐姐，柔声焦急询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疗伤，为何会动手争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
余玄游嘿嘿一笑，神色慵懒洒脱，随口开口道：“没事没事，别紧张。”
“她体内寒毒已经彻底祛除，修为无损，算是彻底痊愈了。”
“你们姐妹二人好好沟通调解一下，我就不掺和你们的家事了，天色不早，我先回寝殿歇息了。”
“对了，奔赴苍风排位战的时候记得叫我。”
话音落下，
余玄游不再停留，雪衣飘逸，径直迈步走出寒冰静室。
寒冰静室的石门缓缓合拢，
余玄游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可他方才那句轻佻戏谑的话语，却死死扎在了楚月婵的心底。
挥之不去，拔之不尽。
楚月璃扶着自家姐姐摇摇欲坠的身躯，触手之下，只觉得姐姐浑身肌肉僵硬冰冷，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疗伤过后体虚无力的颤抖，而是濒临失控的战栗。
楚月璃纤细的眉头紧紧蹙起，她柔声细语道：“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方才使者大人明明是为你疗伤解毒，为何会突然爆发争斗，你甚至拔剑相向？”
“你体内寒毒刚除，经脉尚且脆弱，这般剧烈动武，恐气血逆行，很容易伤及根本的！”
她句句关切，没有半分杂质，全然是姐妹情深的担忧。
可这份干净纯粹的关切，落在楚月婵眼中，却愈发显得刺眼，愈发让她心如刀绞。
在楚月婵此刻偏执又悲愤的脑海里，自己眼前温柔单纯的妹妹，为了换取她的一线生机，已然付出了难以启齿的惨痛代价。
余玄游那句“身子很润……”，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
一侧，宫煜仙的脸色亦是沉到了极点。
方才门外清晰传来的剑鸣炸响，绝非小打小闹。
她本以为是疗伤途中出现毒素反噬，急匆匆推门而入，但没想到，竟是楚月婵痊愈之后，主动对余玄游刀剑相向。
若非余玄游手下留情，方才那一击，足以重创甚至废掉刚刚复原的楚月婵。
“月婵！”
宫煜仙沉声开口，眉宇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你可知你方才险些犯下何等滔天大错？！”
“使者大人感念旧恩，方才为你根除剧毒，予你一次新生！”
“这般再造之恩，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反倒恩将仇报？你修行多年，素来冷静理智，今日为何如此不知分寸？！”
宫煜仙执掌冰云仙宫多年，调教弟子无数，从未对楚月婵如此严厉斥责过。
在她眼中，楚月婵素来是七仙之中最沉稳的弟子，清冷孤傲却明辨是非，可今日所作所为，简直荒唐至极。
面对师尊的厉声斥责，楚月婵却仿若未闻。
她缓缓抬起头，原本淡然如水的眼眸，此刻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痛惜，她死死盯住身前的楚月璃。
“月璃。”
楚月婵的声音沙哑干涩，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你老实告诉我。”
“为了求他出手救我，你…到底付出了什么？”
“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楚月璃：？？？
她呆呆地看着情绪失控的姐姐，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不解，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楚月璃完全听不懂她话语里的深意，“我没有答应什么条件啊？方才我与师尊一同为你求情，只是苦苦恳请使者大人出手相救，许诺日后我姐妹二人必当尽心竭力效忠宗门，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应允啊。”
楚月璃的回答坦荡纯粹，眼底没有半分躲闪。
可越是这般干净无辜的模样，落在楚月婵心中，便越是让她痛彻心扉。
在她偏执的认知里，妹妹这般乖巧温柔，定然是被余玄游刻意胁迫，甚至已经肆意拿捏了。
对方手握通天权势，还有无上修为，想要胁迫一个为姐心切的弱女子，简直易如反掌。
而妹妹之所以说没事，其实只是羞于启齿。
“你还骗我！”
楚月婵猛地低吼一声，眼底猩红更甚，眼眶瞬间泛了红。
“我刚刚亲耳听到！他亲口所说！你为了救我，什么都愿意做！他还说…还说将心中火气尽数撒在……”
“月璃，你不用替我遮掩，不用怕我愧疚！你告诉我真相，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他欺辱了你？是不是他逼迫你做了屈辱之事？！”
“是我拖累了你！是我这个姐姐没用！若不是我……你根本不用受这般屈辱！”
说到最后，
楚月婵声音剧烈颤抖，满心自责与愤怒交织缠绕，几乎要将她的道心彻底压垮。
一旁的宫煜仙听到这里，终于彻底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哭笑不得，心头的怒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无奈。
她总算知晓，为何刚刚痊愈的楚月婵会骤然失控，甚至于拔剑相向。
“唉，这位使者还真是……”
宫煜仙不知该如何描述，陷入了词穷的状态。
这位祖师使者，实力通天，可偏偏心性不高，喜欢捉弄人心。
“月婵，你冷静一点。”
宫煜仙缓步上前，沉声安抚道：“此事只是一场误会罢了，使者的心性…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方才在外殿求情，月璃仅仅只是跪地恳请，许诺誓死效忠，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其他，更从未有过任何屈辱交易。”
“你所听见的言论，应是使者大人…故意捉弄你的罢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
狠狠炸在楚月婵的脑海之中！
她身躯猛地颤抖，眼底滔天的怒火与悲愤骤然一滞，满脸不敢置信。
“捉弄我？”
楚月婵喃喃自语，声音恍惚空洞。
自己方才极致的愤怒，甚至不惜恩将仇报，到头来，仅仅只是对方随手为之的一场恶作剧？
仅仅是为了看她惊慌失措的狼狈模样？
“没错啊姐姐！”
楚月璃此刻也终于彻底明白过来，瞬间哭笑不得，连忙拉住姐姐的手臂，急切解释：“大人定然是开玩笑戏弄你的！我与师尊全程在外，从未有过任何不堪交易，我清清白白，未曾受辱半分。”
得到师尊与妹妹双重肯定的证实，楚月婵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骤然彻底断裂。
刹那间，
无尽的无地自容之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瞬间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何等荒唐至极的蠢事。
“混蛋……”
楚月婵低声怒骂了一声，此刻的她脸颊滚烫，整张脸血色尽褪又瞬间涨红，满心只剩下极致的难堪。
宫煜仙无奈长叹道：“月婵，此事也不怪你，”
“使者大人俯瞰凡尘，游戏人间，应该早已看淡俗世尊卑，所以爱随性戏谑，以后切莫当真，不要再失了分寸。”
楚月婵垂首而立，墨发遮面，看不清神情，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她声音低沉道：“是弟子愚昧莽撞，险些酿成大祸，辜负了师尊教诲。”
“你并没有错，只是咱们这位祖师使者的心性实在…难以琢磨。”宫煜仙又是一叹，随即神色稍稍缓和，“你身中剧毒，此番道毒尽除，正好趁此着还有时间，你好好调整一番，宝库内的宝药随你使用。”
“七日后便是苍风排位战启程之日，届时你和月璃陪同使者大人一同前去，记住，此番外出历练，你需收敛傲骨，切莫再因情绪失控，犯下大错。”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楚月婵微微躬身，语气恢复了曾经的平淡。
楚月璃看着姐姐终于平复心绪，也是暗暗松了口气，轻声安慰：“姐姐，事情已然过去，你且好好调息休养，七日后我们一同前往苍风排位站，为宗门争光。”
“嗯。”楚月婵轻轻点头，心绪复杂至极。
而此刻，
另一边。
余玄游已然踱步走出寒冰别院，慢悠悠朝着自己静养的寝殿走去。
一路之上，
他神色慵懒，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玩味笑意，显然还在回味方才楚月婵悲愤欲绝的精彩模样。
“动不动就对我出剑，哼！真当老子是什么好人？”
“要换做当年在浩然天下闯荡的时候，你玄游叔叔早就一剑送你去阴冥天下拜佛祖了。”
“唉，这么说好像也不行……”
“谁让你是沐冰云的门徒呢？而你玄游叔叔又刚好欠她人情……”
“不过这冰婵仙子，看着清冷孤傲，骨子里倒是护妹狂魔一个，这次戏弄也算报仇了。”
余玄游轻笑自语，眼底满是趣味：“几句随口戏言，便能瞬间引爆所有情绪，拼死也要为妹妹出头，倒是真性情。”
他方才所言所行，本就是刻意为之的捉弄。
就是想逗弄一下这位屡次冒犯自己的冰云仙子，报一报此前被冷脸相对的小仇。
不过此次也并非全无收获。
刚刚疗伤之时，余玄游以奴道道痕驯服冰蟾毒灵，他已然清晰察觉到自身【万我大手印】的最大短板。
力道已经彻底入门了，可奴道太过微弱浅薄，始终是差了半只脚。
“万我万我，核心在于驾驭万法，掌控万物，以及万道归我。”余玄游眼眸中的戏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的思索。
若是只有力道，那只是蛮横镇压，终究落了下乘，因为蛮力是死法。
“菩提叶加持一月，同修双道，本以为至少也能都达到一个入门的状态，可奴道始终不得要领。”
余玄游一边行走，一边暗自思索，梳理自身大道短板：“若是遇到同层次的强者，我这浅薄的奴道，根本无法做到掌控驭使，【万我】杀招虽然凭借力道道痕依旧强盛，但终归不得真意。”
“人心亦是道，百态亦是法。”
“奴道不止驭毒，更可驭人心、驭情绪、驭百态。”
“楚月婵今日因亲情执念乱心，便是最好的道韵印证。”
“对了……”余玄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力道的终极是一力破万法，”
“那奴道的终极是什么呢？”
余玄游心中再次陷入疑惑，
一路思索，但前行不止，不知不觉间他便抵达专属静养的寝殿。
殿内依旧清雅静谧，一尘不染。
余玄游推门而入，随手合上殿门，
下一刻，
他纵身一跃，盘坐于柔软玉床之上，
余玄游双目微闭，心神沉入体内，开始自问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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