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6章 谁才是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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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深渊，那就踏足深渊。
双剑出鞘，岁月气息纵横，这一刻双剑合璧。
一位犹如人间圣主般的存在，跃入黑渊之上，数百丈金身法相强行撑开了天地。
“( ｀0´)给我开！”
双剑交叉，自上而下，狠狠劈入那片纯黑之中。
这一剑，斩岁月、碎因果，天罚之力焚烧一切，人道如煌煌烈日，将黑渊表面那层仿佛能吞噬万物的膜，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而那道伟岸的身影，光芒也越发黯淡，黑渊似活物般挣扎，试图愈合，却被林恒源源不断的人道之力灌入其中。
轰隆隆......!
最终它还是不堪重负，伴随着一阵天地震颤，彻底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露出一条约宽千丈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令人瞩目的灰败荒原。
荒原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确切来讲，不能将其称之为人，那些只是保留着人的形态，有的已经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怪物。
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缠绕着灾祸般的黑雾，双眼漆黑如墨，整齐划一地站在那里，似是一支等候检阅的军队。
军队最前方，九道龙影盘旋，一个身着黑金龙袍的身影负手而立。
与首次出现时的状态截然相反，那个时候的姜武可谓英姿勃发，一言一行皆大道随行。
自从金色的龙气变成黑色，似乎一切都变了。
这一定是冥冥中接受了某种馈赠，彻底背叛了原本的纪元。
姜武孤零零站在那里，好整以暇，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天，料到了林恒会到来。
“来了。”姜武声音悠悠传来，平静得像是迎接一个赴约的老友。
可在这之前，两人并没有多大交集，唯一一次碰面还是林恒渡劫时，被姜武的分身所创。
林恒收回了金身法相，落在通道的另一端，与姜武相隔数千丈远的距离对视着。
“你一直在等我们。”
“是啊，本帝等了很久。反正你我之间早晚有一战，与其我找你，不如你亲自上门找我。
这片土地注定要成为某一方的陪葬，或者是我们双方的埋葬之地。”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九龙黑影跟着蠕动。
“林恒，本帝其实一直很欣赏你。”
“少来这套！”林恒眉头微皱。
“不，本帝是认真的......”姜武停下脚步，“知道吗？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本帝视野中的那一刻起，本帝就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有野心、有手段、有实力，更重要的是，你有藏在心底的不甘。
尤其是当自己知晓经历的一切都是某种算计时......就比如林子青如何安排的你？
别人眼中的你，又是如何做的？
其实你我都是同路之人，都是不甘被命运所摆布，不甘做别人的棋子。
这一点和本帝年轻时一模一样。”
“所以看到你，回忆往日种种，还真是让人怀念那段美好且短暂的岁月。”
“那个时候我也如你一样，身边站满了亲人、朋友，他们视我为前驱的信仰。”
“他们觉得我无所不能，攻无不克。他们觉得我是整个大陆人族的救世主。”
“我也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完成了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伟绩。”
“可人心是复杂且多变的，渐渐那救世主的光环压迫在我的头顶。无论我做什么，耳边都只有一种声音：你要想芸芸众生.....
可芸芸众生何曾想过我？”
“我只是想更进一步，为众生开辟一条可以扶摇直上的康庄大道。可是林子青却骗了我，他让我拿着所谓的圣器去赴死，为了他口中不知所云的纪元布局而图谋。”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本帝明白，从始至终哪有什么天玄武帝？只不过是另外一个纪元的强者，为了自己的纪元布局而临时推举出来的消耗品。”
姜武这番话，听得林恒瞳孔微缩。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亲口听过姜武站在自己视角的诉说。
没错，林子青也亲口承认过，他作为第四纪元的先驱者，为的就是收拢整个仙界的气运。
而气运的凝聚需要人族的“缓解”必须要有所承载之物，最好的方式就是建造大一统之王朝。
天行大陆和天玄大陆都是最佳的选择，只不过天行大陆的基本版图还是太小了，而且人族之间混战频发。
比起人族内部的斗争，还是将矛盾外部转移更加能使人团结......因为对于天玄大陆的修士而言，他们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妖兽一族。
林恒身后的众人，包括姜靖怡、姜振清、姜昭这父子父女辈的两代人，听的都有些触动。
难道这才是祖皇一意孤行选择背叛的原因？
站在姜武的立场中，他只是不甘心被人摆布，只是想有所坚持。
但是自己的儿子不理解自己，自己的亲朋也站出来反对，到了孙女、孙子这一代，更是将自己当做了仇人。
他觉得自己是个英雄，是个伟人，可他不想做一个被支配的伟人。
姜武继续往前走着，每走一步，脚下虚空都会渲染一抹浓重的黑色。
他看着林恒，直勾勾道：“你是不是觉得本帝是疯子？觉得本帝丧心病狂，要拉着整个仙界的人陪葬？”
“难道不是吗？看看你身后的这些人，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以他人骨而铸血旗，除了诞生一些血淋淋的杀戮外，还有何用？”林恒语气平淡道。
“呵呵。”姜武笑了出来，“你说他们人不人鬼不鬼，那本帝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是活着？”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那些灾祸大军：“你看他们，他们有思想、有记忆、有行动能力，他们也能战斗、互相交流，甚至能感觉到痛苦和恐惧。
他们能拥有和人一样不尽相同的七情六欲，他们觉得自己是人，可是你们没有把他们当做人。
你们又凭什么说他们不是活着呢？
就因为他们和灾祸有关，就因为他们是本帝制造出来的傀儡？”
“不不不，我想这些都是片面说辞！就说你手中的那棵萃元藤，难道你不知它的能力和作用？”
“它将宿主吞噬后，可以诞生出拥有相同记忆的新生命体。
如果一个必死之人能被其吞噬，再转化为一个全新全好的人，那么这凭什么不算是一种另类的新生？”
“天地应劫之物，历史周期性大劫从来都在给人留有余地。
哪怕所有人全部被抹除消失，这棵树在吞噬尸体后，依旧会诞生出新的人。
或许你也好，我也好，都是这应劫之物无数次周期轮回下产生的东西。”
“你难道也要将自己视为傀儡？”
“任何生命的本质都是旧的死掉，新的诞生，记忆的延续，意识的传承。这是个人的死亡，但却是整个人族的重生。”
姜武越说越激动，语气拔高，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仰抱着天穹。
他的声音传遍四方，蕴含着独到的大道真解，似乎不少人都被其影响，开始犹豫不决，动摇自己的信念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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