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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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怎么办？”古明月问，“撤？还是……”
“不撤。”林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他们布置了噬灵锁魂阵，说明他们对我体内的力量势在必得。这次我不来，下次他们会换个方式再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解决。”
“你想怎么做？”
林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从这里绕到山谷的另一侧，用你最擅长的幻术，制造出太虚山大部队赶到的假象。不需要真的动手，只需要让他们以为太虚山的人来了，阵脚一乱，就好办了。”
古明月想了想：“这个办法可以。但你呢？”
“我进山谷。”
“什么？”
“我说，我进山谷。”林阳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噬灵锁魂阵需要三个时辰才能完全激活。从他们布阵的进度来看，至少还有一个半时辰才能完成。我要在这一个半时辰里，找到阵眼，摧毁它。”
“太危险了。”
“如果我不进去，他们在落霞谷等不到我，就会知道被骗了。到时候他们会撤走，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重新设伏。与其那样，不如趁现在他们还在阵中，来个将计就计。”林阳看着古明月的眼睛，“你相信我。”
古明月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一个半时辰。”她最终说，“超过一个半时辰你还不出来，我会不计一切代价冲进去救你。”
“好。”
林阳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朝山谷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就像平时散步一样。
古明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跳如擂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朝山谷的另一侧掠去。
林阳没有从山谷的入口进去。
入口处有修士把守，而且噬灵锁魂阵的核心区域也在入口附近。如果他从入口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从山崖上绕了一大圈，从山谷北侧的一处岩壁裂缝中钻了进去。
裂缝很窄，只能侧身通过。林阳小心翼翼地钻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挤进了山谷内部。
山谷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四面是陡峭的山壁，谷底平坦开阔，到处是残垣断壁——这里确实曾经有一处古代建筑群，但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坍塌荒废。
噬灵锁魂阵的幽蓝色光芒从山谷中央升起，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林阳躲在残垣后面，仔细观察着阵法的结构。
噬灵锁魂阵由五处阵基组成，呈五芒星排列。五处阵基各有一名修士坐镇，中央位置是一个空着的阵眼——那应该是留给林阳的位置。
林阳的目光从五处阵基上一一扫过。
东北方向，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修士，化神境后期，气息沉稳，应该是天剑宗的长老级人物。
东南方向，一个穿黑色劲装的年轻修士，化神境巅峰，面色阴鸷，手里握着一把暗红色的短剑——剑上有血腥味，应该是杀过不少人的凶器。
西南方向，一个穿白色道袍的老者，林阳看不出他的修为。老者闭着眼睛坐在阵基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西北方向，也是一个看不出修为的修士。但这个人更诡异，整个人的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正北方向，空着。
“五个阵基，只有三个有人，两个空着？”林阳皱了皱眉。
不对。
他重新数了一遍，然后猛地意识到——正北方向的阵基不是空着，而是坐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修士，而是一具尸体。一具被炼制成傀儡的尸体，气息完全收敛，所以林阳一开始没有发现。
噬灵锁魂阵用活人做阵眼，用死人做阵基。活人的灵力和灵魂被剥离后注入死人体内，既能让死者“复活”成为施术者的傀儡，又能让施术者获得死者的修为。
残忍、邪恶、高效。
林阳心中的愤怒又增加了几分。
他必须摧毁这座阵法，不光是救自己，也是避免这座阵法被用来祸害更多修士。
但要摧毁阵法，他必须先找到阵法的核心——那个控制整座阵法运转的枢纽。
阵法的核心通常隐藏在五处阵基之中，但具体是哪一处，需要近距离探查才能确认。
林阳深吸一口气，从残垣后面闪身而出。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而是故意释放出一缕碎空剑灵的金色光芒。
刹那之间，五处阵基上的修士同时睁开眼睛，看向他的方向。
“谁？！”东北方向的中年修士厉声喝道。
林阳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山谷中央，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平静而坦荡。
“林阳。”他说，“你们不是请我来的吗？我来了。”
山谷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来自西南方向那个穿白色道袍的老者。
“有趣。”老者睁开眼睛，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老夫本以为你要从落霞谷进来，没想到你从断龙岭绕过来了。有意思。”
“你是周鹤鸣？”林阳问。
“不是。”老者摇了摇头，“老夫是天剑宗客卿长老，道号‘玄冥’。周鹤鸣那小子在落霞谷等你呢，可惜你让他白等了。”
“所以请我来的人不是你，是周鹤鸣？”
“是。也不是。”玄冥缓缓站起身来，“周鹤鸣请你来，是因为他想要你体内的碎空剑灵之力。但老夫请你来，是因为老夫要你的身体。”
林阳眉头一挑：“我的身体？”
“你融合了碎空剑灵，体内有本源之力。这股力量与你的身体已经融为一体，无法剥离。”玄冥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如果把你的身体炼制成傀儡，这股力量就归老夫了。”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骗局。”林阳说。
“对。”玄冥笑了，“但这不是周鹤鸣的骗局，而是老夫的骗局。周鹤鸣只是老夫的一颗棋子，他以为自己在利用你，实际上老夫在利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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