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逼出离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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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地的形状像一口倒扣的碗，四面的山峰就是碗沿，碗底是一片平坦的灰色荒地。
荒地的正中央，一座黑色的山峰突兀地矗立着——那山峰和周围的山体完全不一样，周围的都是普通的青灰色岩石，只有它是纯净的黑色，像是用一整块黑曜石凿成的。
山峰表面寸草不生，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九幽峰。”铁岳低声说出了那个名字，“九幽寒泉就在山体内部。”
林阳站在山脊上往下俯瞰了一会儿。从高处看，盆地底部的灰色荒地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些建筑的痕迹——几排低矮的石屋、一道已经倒塌了大半的围墙、一条被碎石掩埋了大半的石板路。那是九幽殿的外围据点，用来接待和筛选外来修士的。
再往里，靠近九幽峰山脚的地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黑色石门，门两侧立着两尊造型狰狞的石兽，兽口大张，露出满嘴的獠牙。
“那就是正门。”林阳的目光在那座石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了山体北面，“通风口在北面断崖，绕过去。”
四个人没有从盆地中央穿过，而是沿着山脊绕了一个大圈，从西侧的山坡上绕到了九幽峰的北面。北面的地势比南面更险峻——九幽峰的北壁几乎是一面垂直的绝壁，从山脚到半山腰全是光滑的黑色岩壁，上面连一根草都不长。绝壁下方堆积着大量的碎岩和从山顶上滚落的巨石，形成了一片乱石滩。
“通风口在半山腰，”林阳抬头看着那面绝壁，“大概四十丈高的位置。柳三问说入口被乱石和藤蔓遮着，但从下面看的话，应该能看到一个不自然的凹陷。”
铁岳从皮袋里掏出了一个铜制的单筒望远镜，举到眼前对着绝壁仔细搜索。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左往右扫过去，扫到第四遍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找到了。”他把望远镜递给林阳，伸手一指，“十一点钟方向，大概四十五丈高的位置。有一块突出来的岩石，岩石下方三尺左右有一个凹陷，形状是规整的半圆形——天然的凹陷不会有那么规则的边缘。”
林阳接过望远镜对准那个位置看了一下。
的确如铁岳所说，那个凹陷的边缘太规整了，而且凹陷内部的颜色比周围的岩壁略浅一些，像是被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凹陷周围还稀稀落落地挂着几根枯萎的藤蔓，藤蔓的根系扎在岩缝里，枝叶垂下来遮住了大半个洞口。
“四十五丈，徒手攀上去？”战无极抬头看了看那面光滑得几乎没有落脚点的绝壁，皱起了眉头。
“不用徒手。”铁岳把望远镜收好，从皮袋里取出四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圆盘的背面有铆钉固定的皮带，正面刻着吸附阵法。“吸壁盘，爬山用的。戴在手掌和膝盖上，启动阵法之后能牢牢吸附在岩壁上。四十五丈的高度，用吸壁盘的话一盏茶的工夫就能上去。”
他把吸壁盘分给每个人，又教了一遍使用方法——阵法由灵力触发，吸力足以承受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但每次吸附和脱离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山谷里听得格外清楚。
所以往上攀的时候要尽量同步，减少声音的次数，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四个人把吸壁盘绑在手掌和膝盖上，试了试松紧，然后走到绝壁脚下。
林阳第一个把手掌按在岩壁上，灵力一催，掌心的吸壁盘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牢牢地吸住了岩面。他试了试承重，确认稳固之后，另一只手也贴了上去。然后是左膝、右膝，一步一步地向上移动。
攀岩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吸壁盘的吸附力很强，即便是光滑的黑色岩面也能牢牢抓住。但越往上爬，从岩壁内部渗出来的寒气就越重。
那种寒气不是从外面吹来的冷风，而是从岩石本身的纹理中渗透出来的——把手掌贴在岩面上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能量正通过吸壁盘传递到掌心，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轻轻地刺着皮肤。
七脉温阳散的药力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那股冰凉的能量刚渗入皮肤，体内就涌起一股温热的气流将它中和掉了，经脉始终保持着正常的温度。
林阳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回去之后要好好谢谢古明月，那个药方确实管用。
爬到四十丈左右的时候，那个通风口的入口终于近在眼前了。
从近处看，洞口比从下面看要大一些，是一个直径大约两尺半的圆形孔洞，边缘确实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洞口被一块半风化的木板封着，木板上钉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条，但木板年久失修已经腐朽了大半，用手一推就碎成了几块。铁条也被锈蚀得厉害，铁岳用随身带的小撬棍轻轻一别就断了。
林阳第一个钻进通风口。
洞口勉强能容一个人匍匐通过，两边的石壁粗糙而潮湿，摸上去滑腻腻的，是一层在黑暗中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苔藓。
通道内部一片漆黑，空气冰冷而稀薄，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另一种说不上来的腥气——那种腥气很淡，但林阳太熟悉了，那是影蜕的气味。
他压低声音向身后传了一句话：“通道里有影蜕的气味，母体就在里面。保持警惕。”
四个人排成一列，在狭窄黑暗的通风道里一点一点地往前挪。铁岳在最后面，每爬一段就在通道石壁上贴一张隐匿符，消除灵力波动的痕迹。
通道并不是笔直的，中间有好几个急转弯，有些地方还被塌落的碎石堵了一小半，需要用力把碎石扒开才能继续前进。
爬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线微弱的蓝光。
那光芒极淡极冷，不像是灯光或火光，更像是一种从地底深处透上来的寒光。林阳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爬到通道尽头，从洞口探出半个头往下看了一眼。
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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