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尔虞我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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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你是谁呀？为何说我相公在跟鬼魂.是亡魂吗？”李氏问道。
小羽缓缓道：“我乃丘山老母，神州大地之母。
你与我无缘，本不该托梦给你。
奈何那死鬼是个‘土地’，现在不知检点，污了我‘大地神道教’的名声，不可不罚！”
李氏茫然道：“老母，我听不明白，什么大地神道教，死鬼是谁？”
小羽道：“你相公正在你的床上，在你边上，跟别人鬼混，你晓不晓得？”
李氏面色数变，喃喃道：“我问他，他不理睬我。
我要跟他吵，身体忽然动不了，像是鬼压床，很难受。
我怕了，不敢管了。”
“你是糯米团子吗，竟然懦成这样！”丘山老母恨铁不成钢，道：“你可是孙家主母，是李家大小姐，拿出点当家女主人的气概！”
李氏低下脑袋，弱弱地说：“我都看不到她，不明白咋回事，能怎么办呢？”
小羽问道：“你没想过找道士降妖除魔？”
李氏摇头，“我相公让我别多管闲事。”
小羽又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相公气色一天比一天差？
人鬼殊途，与他交合的不是人，而是鬼。
长期与鬼交，他的精气神，正在迅速枯竭，早晚阳寿耗尽，一病不起，呜呼哀哉。
那时，你便要守活寡啦！”
“噗通~~”李氏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婆婆，你能看出来她是鬼，一定能帮我，能救我相公，对不对？求您大发慈悲，帮帮我。”
小羽喝道：“你看着我，看仔细了。”
李氏不明所以，还是瞪大眼睛，盯着她看。
“记住我的样子，然后在心里默念‘丘山老母，神州地祖，佑我平安，降妖伏魔’。”小羽道。
李氏将丘山老母的样子，烙印在心田，嘴里也跟着诵念“丘山老母，神州地祖，佑我平安，降妖伏魔”。
“没错，就是这样。诵我神咒，受我庇护。等会儿，你将听到那个女鬼的声音；继续诵念，你还将看到女鬼的形貌。
等你能看到她的样貌时，立即抓住她右手腕，大喊‘崔碧萝还不伏法’。
连喊三声，她必定骇然呆滞，任由你摆布。
那时，你趁机拖着她到院子里，大声叫嚷，把左邻右舍都喊过来。
鬼不怕独行之人，鬼能害离散之人。
可鬼也最怕众人聚在一起的阳气。”
丘山老母叮嘱一番，便消失不见。
李氏一遍遍地诵念“神咒”。
每多诵念一遍，脑海里丘山老母的形象，也更加具体、深刻，且富有神韵。
其实，“丘山老母”并不是小羽胡乱伪造出来的形貌。
不是她脑子一热，随便变成个“老年版羽凤仙”。
变成“老羽凤仙”有啥用？认识羽凤仙的人，还是能认出来。
她此时的“丘山老母”形貌，是“后妈”之权能，加上她自身对大地之道、五岳真形的感悟。权柄与道行结合，自然演化出来的形象。
和她的“天鹏灵身”、“五雷将军”灵身有点像。
天鹏灵身样貌上有几分像小羽，气质却明显孤傲中带着几分妖艳。
五雷将军的相貌则偏向“威严不可冒犯”。
五岳真形，在山之外形、神韵中，隐藏大道至理；反过来，“丘山老母”是大道至理演化出来的形貌与神韵。
经常在脑海观想“丘山老母”形象，完全可以当成“心经”，修炼心神之力，甚至领悟各种小神通。
“丘山老母，神州地祖，佑我平安，降妖伏魔！”
不知不觉间，床上的李氏，睁开了眼睛，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宁祥和。
她的五感，也前所未有的清晰敏锐，她听到了边上有人在喘息，在叫“亲亲”、喊“达达”。
片刻后，她又听自己相公喘着粗气说：“你可真灵！今天下午，我钻进罗家梨树林子，果然在你说的位置挖出来一个玉瓶。
瓶子打碎，里面滚落出一枚龙眼大的珠子。
你看，就是这个，是不是水元珠？”
柔媚的女声慵懒道：“没错，就是这枚珠子。”
李氏又听自己相公道：“得来太过容易，我都没挖罗家的祖坟，只在梨树下刨出个三尺来深的小坑，就挖出这个珠子。”
柔媚女声笑道：“本就是为有缘人准备的奇缘。
大概今年夏秋，泗水郡将有兵事。
罗家梨园位于南山坡上。
山上有解渴充饥的‘砀山梨’，山下有溪水环绕，是个安营扎寨的好地方。
那时，有缘人在南山坡挖沟建营，就发现了这枚水元珠。
服用之后，可一举突破瓶颈，成为最顶级的人仙，帮助陈胜大王攻城拔寨，建立大楚。”
李氏相公好奇道：“你可知是谁的机缘？”
“它现在不就是你的机缘？”柔媚女声咯咯笑道。
李氏眨了眨眼睛，终于能看清床上的两人了！
一个赤果果、白花花的身子，躺在自己相公怀里扭来扭去。
“也是。”她相公也乐了，手里拿着一枚珠子，又问：“这东西如何服用？
直接塞进嘴里吞下，还是配合药饵炼制成灵丹？”
那女人抬起纤长的玉臂，轻轻抚摸那颗珠子，嘴上道：“随便怎样都可以。你若嫌麻烦，当成饰品挂在身上都行。
此灵珠为五行灵珠之一，灵力最是温顺无害。
即便在水府龙宫，也算一件珍贵的灵物。”
趁她抬起手臂，李氏忽然伸出右手，死死抓住那条玉臂，用力捏紧。
“崔碧萝还不伏法！”她大叫。
“哎呀，你~~”女人惊呼，可刚叫了一声，都来不及挣扎，李氏掌心浮现金色符文，女人立即目瞪口呆，如同一截木头，躺在那不动了。
“崔碧萝还不伏法~~”
李氏又连着大喊两声，女人已面色煞白，眼里、脸上尽是恐慌。
见到她怕了，李氏胆气更壮。
孙公子大惊，“贱妇，你在干什么？”
“此人是鬼，在吸你精髓！”
李氏从床上坐起来，也不顾自己也只穿着亵衣，拉着土地婆往外面冲。
起初她见土地婆身材高挑、丰乳肥臀，以为她很沉重，担心自己拉不动。
可真的拉动她时，李氏感觉自己手里捏着一个纸人，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这妖艳贱货果然是个妖鬼！
她心里又有些害怕了，只能更加虔诚诵念“丘山老母咒”。
说来也怪，一旦专注于神咒，立即有大量的勇气和力量从心口涌出，热乎乎，充满干劲儿。
“有艳鬼闯入孙家，要害我郎君！有艳鬼来孙家行凶，大家快来抓鬼啊~~”
走出小院，李氏立即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先把孙家人惊醒，她婆母见她光着膀子，还拉着个裸女，吓得连忙拿出两条毯子给她裹上。
在准备裹住土地婆时，却被李氏阻止，“婆婆，这是鬼呀，触之大不祥！
你看，她身下没有影子；你再看，我一只手能将她举起来！”
赶到此处的孙家人，有不少都提着油灯，拿着蜡烛。
他们定睛一看，烛光之下，土地婆皮肤越发柔嫩魅人，可身下空荡荡一片烛光，没有影子。
烛光直接穿透了她的身子。
而且，李氏的确像举灯草一样，举着土地婆上下左右，来回摆动。
“啊呀，果然是鬼！”众人大骇。
“她不是鬼，李氏，放开她！”孙公子赶了过来，急赤白脸叫道：“碧萝她是神女，你在渎神！你们都在渎神，要遭报应的。”
“儿呀，你被女鬼迷惑了呀！”
都不等李氏说话，孙家公婆，便一左一右将儿子拉住。
孙公子激动叫道：“碧萝真不是鬼，我认识她，她是四十里外鹭鸶亭的土地夫人！”
“轰隆~~咔嚓~~”
一道“响雷”划过天际，震得孙家人与众位乡邻头昏眼花。
“淫妇，你干得好事！”一声厉喝紧接着雷声，在孙家大门口响起。
众人都被响雷惊吓住了，可平日明明很胆小的李氏，此时却对响雷毫无反应。
她看清楚了声音的来源：在孙家门前的打谷场上，突然从地下冒出一股黑烟，黑烟中有个满脸愤怒的中年“古人”。
嗯，李氏第一眼，便觉得对方的服饰很古老。
中年古人眼中除了怒火、羞愤、懊恼等情绪，还有神光冒出。
周身也有丝丝雷弧环绕，散发令人心颤的威压。
身下还有一团黑烟，看不清双腿。
李氏眼前一花，中年古人脚下黄光一闪，已遁地十来丈，来到她跟前，还一巴掌朝她脸上糊过来，“你一个低贱的农妇，也敢亵渎——”
“哎呀~~”李氏看得清楚，立即被吓住了，本能松开钳住土地夫人的右手，将手臂挡在脸庞前。
“嗡~~”神圣浩瀚的金光，骤然从她掌心绽放。
偌大的晒谷场，都在刹那间被照得亮堂堂。
土地公撞在金光上，仿佛被巨人一脚踢飞的皮球，惨叫都没发出，人便倒飞百丈远，飞入黑暗中，看不到身影了。
“嗖！”土地夫人找准机会，身子往地下一缩，土遁跑了。
“孙耀武，你敢淫我妻子，定叫你人亡家破！”土地公在远处怨毒大叫一声，不敢再靠近李氏，却朝着孙公子挥出一道“地雷”。
“轰隆~~咔嚓~~”
就见雷光一闪，孙公子脑顶门已经挨了一下，半截身子都烧得焦糊。
头发、衣服还在燃烧。
“啊啊~~”他只来得及发出短促惨叫，就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郎君，郎君~~呜啊，郎君，你不能死啊~~”
李氏趴在他身边嚎哭。
孙母也哭，“我的儿呀~~”
“赶紧去村头请蔡郎中！”孙员外焦急大叫。
“刚才那人是神灵吧？孙大郎被雷劈了。能操控神雷劈人，非仙即神。”有乡邻惊惧道。
“应该是土地公，鹭鸶亭的土地公公。刚才孙大郎没说错，李氏拖出来的女鬼，是土地夫人。
现在李氏捉奸示众，孙大郎还叫破她的身份，惊动了土地。”里正很理智地分析道。
“那个女鬼，竟然真是土地夫人？可她身下无影，还轻飘飘像个纸人。”有村民疑惑道。
“土地夫人本就是活人死后，阴魂封神。说是鬼，也不算错。”
“原来土地夫人也偷人，还被当场抓奸，嘿嘿，股间二寸红白肉，都露了出来~~”
“孙大郎有艳福啊，土地夫人真得劲儿。”
有村中青皮笑得很猥琐，还相互之间挤眉弄眼。
“你要死啊！土地公已经施展神雷，把孙大郎劈死了，还要他人死家破呢！
孙家完了，被土地公诅咒，铁定要家道中落。”
“不一定！你没发现李氏的异常吗？她竟然能抓住土地夫人，刚才还金光大放，将土地公都击飞了。”
“确实，李氏的表现不寻常！她莫非也是神仙？神仙下凡，历劫转世成人，嫁给了孙家大郎？”
“看她的样子，没有神仙的气度呀！”
众村民站在孙家门外看戏，很快蔡郎中来了。
盏茶功夫，孙家内院，传来女人们的震天哭声。
“孙大郎真的死了？”众人有了猜想。
又半盏茶的功夫，蔡郎中一脸晦气地走了出来。
面对众人的询问，他只摇了摇头，说了句，“早没气儿了，还救什么救？”
当晚，孙家便开始准备棺椁寿衣。
折腾了大半夜，才熄灭灯烛，稍微安静下来。
李氏跪在相公棺材前，抽抽噎噎，眼睛都哭肿了，心里还一直在念叨“丘山老母神咒”。
可她一直没得到回应，直到她太过疲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老母，我家郎君死啦~~”在梦中见到丘山老母，李氏头脑似乎很清醒，都没呆滞，立即扑过去，跪在地上嚎哭。
“他不仅人死了，亡魂还被抓到阴曹司，被鬼差打板子、夹手指，斧劈头颅，油炸双腿，十分凄惨哩！”小羽摇头叹息道。
李氏闻言，更加悲伤，哭嚎更加响亮，道：“老母，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家郎君吧！”
小羽道：“你嚎什么?孙大郎并非良人，他贪花好色，带个女鬼，到你床上淫乱。
完全不将你当妻子，不给你任何脸面。
你不如收拾心情，重新寻个好人嫁了。”
李氏哭道：“若他休了我，我当然可以重新嫁人。
可他没休我，我之前、现在，一直是他妻子。
我本来是想抓女鬼，让她不要再吸大郎的精气，不是想害死他，更不愿毁了孙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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