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3章 项梁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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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羽太师离开东海之畔前，撑起维度门户的浮丘公、九巅等准大罗，始终无法将陷入梦蚀魔域中的「道友」一口气救出来。
每当他们捞出一个人，准备关闭维度门户时，立即又有另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的感知中。如此循环往复，让他们无法腾出手。
哪怕脑子长在脚底板，也能想明白这种状况必定是羽太师的阴谋。她就是要用陷入梦蚀魔域的吃瓜众羁绊他们。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能咋办？
或者说，即便他们放弃救人，或者只让一两位准大罗救人，余下的准大罗腾出手来，他们也无法对羽凤仙做什麽。
首先，东方诸神已然被降服，正在和羽太师召开神道大会。
他们以什麽理由出手？
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他们即便被羽凤仙杀了，也属於正常的杀劫临身。即便他们的师门长辈，都不会下场帮忙。
其次，羽太师今日展现的新道法—梦蚀魔域，让他们忐忑不安，心中没底。
至於说承担被羽凤仙宰掉几位准大罗的代价，强行将她灭杀......这个选项只有在准大罗自身不在队伍中时，才会幻想准大罗队伍做出这种选择。
当他们就在准大罗队伍中，要自己面对羽太师，自己承担身死道消的代价时，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永远不会走这条路。
准大罗不沾因果，可以不去参与天地大劫，顶多卡在最後一步，难以突破。
准大罗也可以引导天地大劫，成功了踏出最後一步，成为大罗金仙。正常情况下，失败了也只是沾染因果业力，等下次天地大劫再试一试。
有太多退路，他们承受的压力，甚至不如造反的神州豪杰大。造反失败铁定要掉脑袋、死全家，不成功便成仁，故而有拼命的觉悟。
既然不敢跟羽太师赌命，又对新出现的梦蚀魔域忌惮不已，浮丘公他们还不如继续维持维度门户。假装自己被羽凤仙捆住手脚，无法跟她拼命。
结果羽太师刚一离开，梦蚀魔域直接消失不见，之前陷入其中、一个接一个靠近准大罗维度门户的吃瓜众，一下子全部跌入梦境维度中的一个噩梦中。
撑起跨界之维度门户的浮丘公、九巅等，一下子卷入时空面乱流中，弄得颇为狼狈。
杀伤力为零，时空乱流对他们没任何危害，但太丢脸了。
他们面上一阵青一阵红，相互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离开了东海之畔幽冥界。
离开之後他们却没散开，浮丘公拉住九巅，直接表明了「项梁该死」的态度。
九巅怔了怔，道：「道友这麽说，肯定不是提议我们亲自动手，或者使用阴谋诡计，陷项梁於死境。」
浮丘公连连摇头，「今夜一战，我的确颇受打击，道心蒙尘。但我不至於疯狂到主动往自己身上招揽恐怖因果与业力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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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主动害项梁，哪怕知道他危险，而见死不救，我们也不能做。」
九巅稍稍松了一口气，问道：「道友有何高见？」
浮丘公盯着他的眼睛反问道：「道友是否认可项梁该死」的天命？」
如果不认可，後面的计划压根不用说了。
九巅无奈道：「我也明白项梁此时似乎成了亡秦天命的阻碍。
可项羽是我弟子，他此生最亲近的人就是叔父项梁。
项羽永远不会为了霸业放弃敬爱叔父的真心，我也永远不会让自己主动落入必须与自己弟子为敌、或者被他憎恨的境地。」
此时的九巅和当年封神大劫的阐教十二金仙不一样。十二金仙犯了杀劫，按照原本的天意，明确要死在封神大劫中，去天上当神仙。
他们为了自己性命与道途，放弃了节操，让徒弟替自己应劫，让师弟姜尚替自己承受余下的因果孽业，然後师尊将以上种种化为「新天意」。
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都曾担任过人皇的「帝师」，有大功於人道，自身道德水平在链气士圈子也算顶级（对比出来的顶级，并非绝对数值）。
可大道至高，为了大道、为了性命，他们愿意做出「牺牲」牺牲自己的道德，让别人替自己牺牲。
九巅此时不是犯了杀劫，他甚至可以在此时承受道心受损、业力加深的代价，立即抽身而去，啥也不管了。
所以他没必要牺牲自己的节操。
对邪门歪道而言，师徒之谊在「人生最有价值之物排行榜」中怕是难以进入前五十；
对玄门有德真仙，师徒之谊也有价格，但在他们心中的价值非常高，在「人生最有价值之物排行榜」中，能进入前五、甚至前三，仅在「自己大道」、「自己性命」的後面。
就比如此时的九巅，「天命」的价值都不如「徒弟」高。他可以放弃亡秦天命，却不愿在心理上背叛徒弟。
哪怕不用他动手，只装聋作哑也不行。哪怕他骗得了项羽，也骗不了自己。
自我欺骗、真心蒙尘，必然无法斩三屍。不能斩三屍，还怎麽证道大罗？
对一个志在大罗道的仙人而言，这是无法忍受的。
浮丘公道：「只要道友认可项梁该死」就行了。
吾等引导大劫方向，大方向不变，细节可以微调。
只要我们不在引导大劫时，避开项梁该死」的命数，这一命数必定会发生。
因为项梁本来就不是真命天子，他却能压制真命天子。
在没有羽凤仙干扰的正常天命中，他这会儿都死好几年了。」
阴长河道：「道兄也说了，羽凤仙在干扰命数。我们什麽也不做，她继续护着项梁，只怕项梁想死都难。」
浮丘公道：「有些事儿，羽凤仙也干扰不了。」
「道兄可否说得更明白些？」白鹿山人好奇道。
浮丘公摊开右手，青光一闪，一本薄薄的书册出现在他掌心。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
「这，是《生死簿》？」九巅惊疑道：「还是项梁的生死簿，他的命数似乎变了？」
翻开的页面中，赫然写着「凡人项梁」的大概人生经历与此生之结局。
只是在此时，项梁便有两个结局。结局一，於某年某月某日，战死沙场。
时间距离现在已有六年！
结局二，於某年在战场上身负重伤，不治而亡。
第一个结局字迹已然淡化了大半，仿佛快要从书页上消失了。事实上，它们永远不会消失。哪怕项梁死了、轮回了，这些记录依旧会保存下来。
第二个结局字迹倒是清晰，但文字闪烁不定，仿佛命运未定。
「这的确是生死簿，却不是从阎王殿借来的《生死簿》，而是我的大神通生死簿」浮丘公道。
九巅若有所思，「如果是城隍的《生死薄》，恐怕只能看到部分阴功和罪业。
若是阎王的《生死簿》，也看不到第二个命运，始终只有第一个原初之结局。哪怕命运已经发生变化，《生死簿》也只是显示它规划的命数，不会适时地变化。
连天命人的命运变化都能精准推演出来，看来道友的命运大道已臻完满啊，佩服，佩服。」
浮丘公摇头道：「今日之前，我依旧无法推算出如此详尽且精准的命数。
之前那一战虽没直接交手，但给我的心灵冲击太大，让我心血来潮，才有了这一页生死簿」。」
「没想到项梁命这麽薄，六年前就该死了。那时候他还没渡过淮水，没进入中原呢。
「李负图惊讶道。
浮丘公道：「不是他命薄，是羽凤仙命太硬。她硬挺着不肯亡国，亡秦之天命便只能一拖再拖。
你瞧陈胜，他原本在七八年前刚首义的头一年就气数尽了。
可现在被羽凤仙保护，陈胜的命也变得硬起来。
至於项梁......胡亥有三年国祚，项梁却无亡秦天命，理应死在胡亥前面。
而胡亥亡国之日已过去四五年，项梁本该死於六年前，不就正常了？
他大概不是死在淮水以南。
项家军之所以难以渡过淮水，是因为羽凤仙提前安排了四路赢氏诸侯王截杀他。
若无羽凤仙搅乱命数，项梁肯定也在第一年便进入泗水郡。」
九巅指着「生死薄」问道：「为何项梁不治而亡的时间没确定？只有年份，没有具体日期，是无法推算，还是可能性太多？」
浮丘公叹道：「别说详细日期了，不治而亡」的命数，也只是最大的一种可能，而非确定会自然发生的命数。」
白鹿山人也道：「不止是项梁，在羽凤仙逆天改命成功後，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数人的命数都发生了变化。
往日即便是天地大劫期间，绝大多数人，无论凡人还是链气士，命数都早已确定。即便我们无法提前掐算出来，也只是天机蒙昧、无法窥探，并非命数多变。
这次发生了从未有过的大变，羽凤仙这个异数让一切都变了。」
浮丘公摆手道：「并非如此。其实每次天地大劫期间，都有如羽凤仙这样的意外存在。
就比如上次封神大劫，封神天命人姜太公，死了好几次。这岂会是原定之命数？
姜太公之死是命数变化後导致的异常结果。
道祖和阐教前辈能修补异常，吾等......唉，也不怪吾等，羽凤仙特殊就特殊在她这个意外很难被修正。
其他意外存在基本是一旦暴露，立即被洪流似的既定天命碾碎。」
李负图道：「天命没碾碎羽凤仙，吾等早晚会将她碾碎，让天命回归正常。
我们的所作所为，也是应对变数的一种修正方式。」
王君皱眉道：「诸位道友这样说，却是有些傲慢了。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羽凤仙的逆天改命，也是一种既定天命。
只不过和我们所见、所期待的既定天命，不在一条命运线上。
如果她是纯粹的变数，上苍早抹除她了。可她识天数、知天命，大方向逆着天命，具体到每一步却顺着民意与道义，民意即天意。」
浮丘公感性上不愿赞同他的话，但理性上也觉得他们或许并没窥探到真正的命数。
「道友，我们有自己的立场，我们的立场和羽凤仙不一样。
既定天命只能是亡秦，不能有另一种既定天命，我们不认可，天帝不认可，道祖大概也不认可。」他说道。
事到如今，他们只能一路走到黑，或许黑暗的尽头就是无限光明与美好呢？总不能真让羽凤仙逆天改命，完成亘古未有之伟业吧？
九巅盯着浮丘公手上的生死簿，默默掐算了片刻，才道：「现在只说项梁的命数。
要他战死沙场，或许有可能，但羽凤仙一定会插手阻拦。
战场上受伤，在帅帐中不治身亡，几乎不可能办到。身为联军从长」，项梁岂会缺少保命神药？
单是我赠送给项羽、项梁的三元造化丹，丹成八转，能将地府中的亡灵拉回人间。
莫非是让阎王爷强制收人？」
浮丘公点头承认道：「没错，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只要阎王派无常去勾项梁的魂魄，项梁一定能病死。」
李负图疑惑道：「正常情况下，即便阎王勾魂、且无常已来到床头，立马就要带走病患的魂魄。立即喂食病患合适的仙药，无常也会主动离去。
这道理不仅我们知道，所有扶龙庭的链气士都明白。
如果无常硬要勾魂，项羽会怎麽想？」
浮丘公强调道：「我只是用大神通推演命数之变，不是为项梁规划了无药可医」的结局。
我之所以提前与诸位商量，是因为目前这一命数尚未揭晓，可随着死期将至，项梁身边的仙师早晚会掐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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