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7章 查账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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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世界没有妖族皇朝，也就没有妖族龙脉。羽太师在心中默默推算异族皇庭如何养出龙脉，异族龙脉有什麽特徵，以及异族龙脉对《祖龙秘法》的适配性。
良久之後，她心中大致有了个结论，才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通天世界人族的处境并不是特别好吧？」
金重犹豫了一下，道：「跟盘古世界的人族比，肯定大大不如。但与其余族群比，距离最差的一档也比较远。」
羽太师感觉他说得过於委婉了，与最差一档比，这怎麽好得起来？盘古世界人族气运，绝对超越巅峰期的巫族与妖族了。
「过去数十万年，人族担任天地主角的时间有多少万年？」她问道。
金重尴尬道：「人族先天禀赋不足，目前为止，尚在奋斗之中。」
羽太师惊讶道：「难不成人族从未当过天地主角」？」
金重道：「我们三兄弟能来盘古世界游历，其他修士自然也可以常来盘古世界。
有些事儿大家都知道。
比如，龙凤麒麟、妖族巫族，是怎麽失去天地主角地位的，以及失去天地主角地位之後的下场。
即便在盘古世界，人族也不是理所当然的天地主角。人族等待了亿万年，等最强的种族衰亡，才迎来崛起的机会。
在通天世界，那些占据先机的强大种族，在知道了盘古世界的天命之变後，岂会轻易让人族再次崛起？」
羽太师叹道：「你们放心学习祖龙秘法吧。
回到通天世界，想要传授弟子，也不需要有什麽顾虑......哪怕是传给别的道派，甚至直接公开也没关系。
只要我不去你们那边，纵然有什麽因果，对我的影响也不大。
而且，即便有大因果，也没你们想得那麽夸张。
等人族凭藉《祖龙秘法》大放异彩，异族必定也会偷学并研究。
像是神州扶龙庭的仙人，经常跑到关中偷学咱大秦的仙武功法、兵道军阵秘法。
最终结果就是通天世界百族一起进步，世界更强大。」
金重、金光、金龙三人心情复杂。羽太师说得冠冕堂皇，可他们又不蠢，岂会不明白她为何愿意承担大因果？
「太师，因果只怕比你想的要大。而且通天世界的因果，也能影响到盘古世界。」金重郑重道。
羽太师笑道：「最大的因果，也不过是人族凭《祖龙秘法》称霸一时。
可无论人族如何努力，也不可能凭一门《祖龙秘法》，改变整个大千世界的百族争霸，适者生存」的天道规则。
如果通天世界的因果真的能共享到盘古世界，於我而言，让人族成为天地主角的大因果，只会结出善果。」
金重道：「与盘古世界仅有人族链气士能证道大罗不一样。我们通天大世界，哪个族群为天地主角，那个族群的气运就最为浓厚，能保证自家的准大罗更容易踏出最後一步，拥有更多数量的仙帝。
虽然到了金仙的层面，各族道友基本上不在乎出身与来历，但无论他们到了什麽境界，一定在乎自己族群的气运。
因为族运关乎他们现在的境界、将来的成就。
族运大幅跌落，大罗金仙的境界倒是不会跟着跌，但天道权柄会大幅减少。天道权柄少了，力量肯定跟着衰减。」
其实两个世界的规则，本质上没啥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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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世界并没有「只有人族能证道大罗」铁律。
只不过，在人族成为天地主角、受气运所钟的年代，人族最容易踏出最後一步。为了节省成本，道祖在创造大罗道法时，会专门为人族量身定制天仙法、金仙法、大罗道法。
在通天世界，证道的规则几乎一样。只不过天地主角的身份一直在变，无法形成只有某一种族能证道大罗的「虚假常识」。
羽太师问道：「如果你们将《祖龙秘法》带回去，你们会承受孽业反噬不？」
金重三人轻轻摇头，「别说孽业了，还有功德呢！仙帝在域外杀了混沌魔神，抢夺了他们大道，并在仙界传法，每次都有功德金莲从天而降。」
羽太师脱口而出，「你们世界的天道太贪婪、太饥不择食了。」
三人有点尴尬，也有些不服气，「三教虽然系出同源，走出来的道路终究不一样。」
羽太师越发觉得「原教旨主义的截教」就是「当代旁门左道」，甚至歪门邪道。
不过，她自己也很贪婪，和截教的作风差不多，没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质疑别人。
「既然传播《祖龙秘法》对三位道友有益无害，你们尽管传承下去吧！
我在盘古世界是什麽性格、什麽作风，你们肯定了解。
连盘古世界大罗金仙级」的因果，我都不在乎。
哪怕你们世界的大罗金仙要联手为我带来杀劫，你们觉得对我而言有什麽影响吗？」
金重三人对视一眼，面向羽太师郑重保证道：「在此次天地大劫结束前，我们绝对不会返回通天世界。
即便大劫结束，我们也至少为大秦服务五百年。」
他们的确对羽太师比较了解。按照她的成长速度，只要熬过此次天地大劫，必定天高任鸟飞，怕是大罗金仙都难以成为她的杀劫。
大劫结束後再修炼个五百年，羽太师该有什麽境界？
羽太师微笑颔首，接受了他们的心意。
「你们只需在大秦钦天监待到大劫结束，之後你们随意，想留下就留下，留多久都可以。如果遇到要紧事儿得返回通天大世界，不要犹豫，可以随时离去。
吾等皆为仙人，长生久视，因果与缘分都不必急於一时。今日之离别，也不过是来日重逢之缘的开端。」
金重三人心中感激，恭敬行礼，也接受了她的好意。
又过去两日，申公豹带着几位「东方神道主神」来到神州。
此时羽太师早已绘制好《水盘龙真形图》，离开龙宫返回荧阳之外的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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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请您过目，这就是《东方神道万神册》，由东方神道所有神灵的内审文档编撰而成。
我们还对内审文档进行了初步统合，以方便太师检查。」
羽太师朝东南方看了一眼，道：「项梁军将在十日内抵达荥阳城下，我时间很紧，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她轻挥袖袍，周围时空被紫红泡沫侵蚀，他们一个恍惚，已然出现在鸟语花香的仙境世界。
他们知道这是羽太师编织的梦境，暗中使用秘法、激活灵眼，仔细去观察。越观察，越心惊。
—怎麽连「明显的」梦境都无法堪破，完全与真实的天境洞天世界一模一样，特麽的，连灵气都真实不虚......真的真实不虚吗？
难道羽老魔又启动「梦蚀魔域」了？可我们只是开个会而已。
羽太师似乎听到他们的心声，淡淡道：「十万神灵的内部审查资料，我们看一遍需要多少时间？
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你们能在普通的梦境中待这麽久，而心平气和、念头顺畅吗？」
「太师不愧是三界第一梦神，随手编织的梦境几乎与真实仙境一模一样。吾等长居於此，心情愉悦，完全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呢！」扶桑府君奉承道。
这个梦境并不是小羽随手编织。她要创造一批梦神，自然得为梦神准备一座神域。
他们此时就是在「梦境洞天」之中，虽然始终都是梦境，感官上却和仙境洞天没啥区别。
羽太师没解释，也没理睬他的奉承，直接道：「你们已初步检查过一遍，可有需要我特别关注的地方？」
几位神道大佬将目光看向「东方神王」申公豹。
申公豹悄悄试了一下，惊讶发现竟然能在梦境世界施展「气影术」。
他将做好的「气影术PPT」放出来，道：「十万神域之主，麾下神灵加起来差不多有百万。」
「神域之主」听着牛逼轰轰，其实土地神、井神也算独自掌控一片小小阴司神域的「主神」。
很可能，他们孤家寡人一个，摩下连一个正式神灵都没有。或许有鬼神与精怪服侍他们，但那些鬼神、精怪没有天庭的正式编制。
故而十万「神域之主」，他们自身加上他们的下属，拢共才百万。
「百万神灵拢共七十二种神职，七十二门神职又可以分为四大类..
「」
申公豹知晓羽太师打算增加一些神位、废黜一些旧神，故而将现在已有的神职，以及神灵负责的业务说得非常清楚。
为了让羽太师明白各个神职的存在价值，申公豹还列了个表，直接标明每一门神职的「绩效」一一神灵在这一职位上获得的香火愿力以及功德。
只听申公豹的讲解，羽太师感觉任何神职的神灵，都很有存在的必要性，万万不可裁撤。
就像每年大秦朝臣的年终总结大会上，听他们慷慨陈词，让她觉得他们一个个都劳苦功高、堪为帝国之柱石，不给他们发年终奖，良心都会感到不安。
不过，羽太师本来就没打算亲自去裁撤神位，这对她没好处，只能惹一身骚，没意义。他们将「PPT」做得好，她便姑且听之任之。
之後她花了十年，拉着申公豹与一众「东方大神」，将「帐册」上百万神灵的功过与业绩完全检查了一遍。
凡人的帐册需要对帐，神灵的帐册也可以对帐；凡人对帐对的是银钱数字，神灵对帐对的是因果与功德。
因果累积太多，无法理顺，必定有大问题。比如，某个神灵暗中害人，无法了结因果，因果变成业力，业力造成阴功或天功亏空，帐目就会出错。
一场审核下来，羽太师竟然找出二十多万「个人帐目」有问题的神灵，涉及两万个神道衙门。
「据我所知，泰山神府会定期查你们的帐」，为何还有这麽多恶神与烂帐？「羽太师有些生气。
她的确需要神位，只有之前的神灵犯事儿，才能把神位空出来。
可神道烂成这样，真有些出乎她意料。
申公豹道：「如果英灵道德高尚、能力强大，早成为高阶神灵了。
道德不足，成了低阶小神，自然容易犯事儿。」
羽太师冷笑道：「谁家衙门驾驭微末小官，靠的是道德素养？
听话守规矩就重赏，不守规矩直接开革，或者打杀。
连凡人堂官都懂的道理，你们会不懂？
莫不是故意将黑锅丢给他们，再养着他们，让他们承担因果恶业，好处你们大神享用？」
「冤枉啊太师，我们若真的这麽干，身上肯定有因果孽业。」一众东方大神立即跪下叫屈。
羽太师再次以「业相洞明」的佛门神通，仔细观察这些东方大神，却依旧没能找到明显的因果痕迹。
「在人间，往往到了皇朝末期，所有官员都按照规矩和默契办事儿，都挑不出错误，可朝廷就是一年不如一年，最终灭亡。
诸位可明白，是什麽缘故？」羽太师道。
众位大神悄悄用眼神交流，没人开口说话。
申公豹委婉劝道：「整个神道之变革，乃肉食者之谋，非吾等能够置喙。太师也只是大秦太师，不是天帝的太师啊！」
顿了一顿，他又道：「人间有王朝更替来为官场、民间带来新气象。
天庭永垂不朽，可天帝知晓自我革新。
现如今玉帝、王母励精图治，正在变法，等新的天规天律如无形之枷锁，缠绕在众神仙身上，神道肯定也会迎来新局面。
我们坐享其成即可。」
羽太师叹道：「执掌神道大权的那批人不变，只变法，能起多大效果？
不过，你说得对，天庭的神道改革与我们无关。
我们今日只处理东方神道的烂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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