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新的下属,第二境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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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中京城内城姜家老宅区格外安静,姜知行的宅院里正厅的门敞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门内漫出来,可以听到里面隐约有人说话。
厅内的八仙桌上一席家宴已经摆开很久,菜色不算多,胜在精致,一碟清蒸海鱼,一碟红烧牛蹄筋,一碟葱油拌木耳,酒是姜家老宅地窖里藏的桂花酿,坛口一开满室都是清甜的香气。
杨文清此刻手边搁着一只白瓷酒杯,对面坐着姜知行,老人家今晚兴致极高,全然不像平日里那副沉稳持重的样子。
姜晚靠坐在厅外的廊柱下,膝上趴着小月,小月的脑袋搁在她臂弯里,耳朵时不时动一下,蓝颖缩成一团靠在小月身侧,她已经睡着。
主陪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中年人,面容普通,他今晚的话不多,姜知行敬酒他就喝,姜知行说话他就点头。
「文清!」姜知行又端起酒杯,朝杨文清举了举,「来,再喝一杯,这桂花酿我藏了十年,今天高兴,多喝几杯。」
杨文清笑着端起杯子,与他碰一下後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先是一股清甜,随後便化作一股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在腹中慢慢化开。
姜知行放下杯子,指着旁边的中年人对杨文清说道:「文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姜羽。」
「他是我早年从北边战场上带回来的,那时候草原妖族年年入寇,他村子里的人被杀光了,他藏在竈台底下,我把他抱出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一块烧焦的饼。」
姜羽闻言没什麽特别的表情,显然这件事情已经无法令他动容。
姜知行继续说道:「他走的是器修的路子,这些年修行一直没落下,如今已经是第二境後期,收集妖族神魂和妖丹对他来说,既是修行也是本分。」
他说到这里放下酒杯,说道:「他绝对可以帮你做不少事情,就让他跟着你去南疆建功立业,如何?」
杨文清迎着姜知行的目光,诚恳的说道:「能请到姜羽兄弟相助是我的福气,南疆那边正好缺人手,特别是信过的人手,就是有些委屈了姜羽兄弟。」
姜知行转向姜羽,训诫道:「愣着干什麽?还不好好敬文清一杯?以後跟着他做事,要多听、多看、多做事,少说话。」
姜羽也不拖泥带水,闻言便站起身给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双手捧起朝杨文清的方向举了一下:「杨兄弟…」
「叫杨参谋长!」
「杨参谋长,往後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有什麽差遣你只管吩咐,我绝无二话,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杨文清也跟着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饮尽,然後放下杯子说道:「姜羽兄弟客气,往後你我并肩共事,谈不上谁差遣谁,多关照才是正理。」
姜知行看着两人一来一回,脸上笑容里带着长辈看到晚辈成器时才会有的那种欣慰,随即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档案袋放在桌面上,朝杨文清的方向推过去。
「这是小羽的档案,你拿回去看看。」
杨文清接过档案袋,没有当场打开,先收进储物袋里,说道:「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他的关系调到南疆,先在我的参谋组里安顿下来。」
姜知行「嗯」了一声,重新端起酒杯,语气又恢复成家常闲聊时的随意:「来,喝酒喝酒,今天不说公事了。」
厅内的气氛随着这句话彻底松弛下来。
姜知行说起一些早年在北疆打仗时的旧事,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侧过头朝廊檐下喊了一声:「晚儿,你怎麽一个人坐在那?进来坐啊。」
姜晚的声音从廊檐下传过来:「我在这挺好的,你们喝你们的,不用管我。」
小月趴在她膝头,闻言懒洋洋地擡了一下眼皮,然後又合上,蓝颖依然靠着小月的背,睡四仰八叉。
桌边的三人各自续了酒,继续闲聊。
不知不觉间酒壶已经见了底,墙上的机械钟走到十一点,这场家宴才算散场,姜知行还将杨文清送出小巷,走到飞梭起降平台嘱咐姜晚两句才转身往回走。
飞梭升空之後小月忽然说道:「爷爷今晚很开心。」
姜晚没有接话,只是从後视镜里看了杨文清一眼,杨文清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舷窗外後退的中京夜景,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爷爷倒是给我选了一个不错的人,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想法。」
杨文清提起姜羽,能有一位二境後期的器修跟着是很不错的。
姜晚说道:「姜羽修行天赋确实不错,也非常聪明,但他一心训练和斩杀妖族,缺少人际交往,这些年碰了不少壁,性子比以前磨平了一些,但骨子里的性格改不了太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爷爷把他交给你,也是想让他换个环境,别再在武阁那边蹉跎。」
杨文清言道:「我会看着用的。」
姜晚从後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然後主动换到另一个话题。
十多分钟後,飞梭在他们自家小院前的起降平台上落定,杨文清和姜晚先後走进院门,说说笑笑穿过前院,走进正屋闲聊片刻後一起走进卧室。
一个小时後。
杨文清独自一人走出来,他要去静室仔细研习第二境修行的秘法,然後在内景中尝试模拟,姜晚知道他的想法,也就没有跟来,蓝颖则是如影随形。
他沿着通往地下静室的台阶走下去,推开尽头那扇厚重的铜门,在法阵中央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随即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灵海深处,翻出记忆里第二境的秘法,调入他即将要修行的第一步内容:
「五阳聚鼎者,紫府之枢机也;五脏五气者,人身之五行也。鼎为君,气为臣;故入境之後,虽五脏同化,五气各成,犹散兵游勇,未归王化。鼎气归元者,乃召五气入丹田,朝於鼎下,合为一家,使五行有主,内景成基。
其法如下:
以神魂为将,自五脏之中各引一道本气,五色分明,各循其经,同趋下丹田,赤自心出…五气齐发,如五路大军同赴京师,须步调一致、行伍不乱,先後不相差一息,多寡不参差半缕。
五气汇于丹田之际,紫府气海为之震动,鼎光自内而应,如钟鸣谷应、水映天光,此当以神魂为纲,稳持五气之序,使五气循五行相生之次…左旋三十六匝,鼎光与五气始有交感;右旋三十六匝,五气方有融鼎之势。
周而复始,愈转愈密,愈密愈融,直至五气不离鼎,鼎不离气,浑然一体,乃成内景之基。
修行之危有三:
一曰五气失序,五气下行之时,神魂稍有松懈,便有一气过快、一气过迟,或一气过浓、一气过淡,五气失序,则失其和;失其和,则失其衡…失衡则可见丹田中五色光芒交错炸裂,如刀割斧劈,剧痛穿腹,真元逆行,灵脉寸断。
二曰鼎气相斥,五气绕鼎旋转之际,若修行者心念稍动、神魂微浮,鼎光便偏执一隅,独亲某一气而疏远其余四气,五行之序至此断裂…引致逆气攻脏,两刻钟不至,便成不可逆之伤。
三曰大周天惰行,五气与鼎光初融之後,当以神魂导引融後之气循行一周天,自丹田上行五脏,复归丹田,以验其路通否,此时若神魂怠惰,不肯悉心引导,则融气自寻旧径而行,绕过新辟之脉,藏惰於未显。
其祸当下不露,及至第二步灵脉淬链之时方见弊端,经脉隐有断处,融气行之至此,则如快马陷於窟,马裂人亡,再无回天之力。
避嫌而修成之际,五阳聚鼎鼎身之上,自生五色纹路,紫府气海之中自成方圆,五气绕鼎,缓缓不息,不假引导而自行周流。」
杨文清将这段古文秘法从头到尾默诵三遍,直到每一个字都如同刻进灵海深处,闭目即可浮现,这才将意识从记忆中收回。
随即,他又记下辅助修行的法阵,此阵名为『五方归元阵』,目的是镇压运气时的紫府震颤。
接着是观测运气路线图,一共有五条路径,每一处穴位的位置、每一寸经脉的走向,他都反覆确认无数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处细微之处。
确认将运行线路图完全记住之後,他意识沉入灵海深处,穿过那片五色流转的汪洋,落在金丹世界的内景之中。
内景之地一望无际的五色虚空,杨文清的投影盘膝坐於虚空中央,身下是一片平静如镜的五色水面,映照着他周身流转的光芒。
他心念微动见,五脏五气从五脏和丹田涌出,然後同趋下丹田,五行能量步调一致。
汇聚的瞬间内景虚空为之震动,一圈五色涟漪以丹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鼎光自内景深处升起与五气相迎,如钟鸣谷应,又如水映天光,然後自然交融。
他引导五气循五行相生之序绕鼎而旋,左旋三十六匝,鼎光与五气之间生出丝丝缕缕的交感,五色光芒交织缠绕,如同丝线在织机上往复穿梭。
然後右旋三十六匝,五气与鼎光之间的界限开始模糊,接着彼此渗透和融合。
修行非常顺利,因为这是在内景中,一切都以杨文清的意志为转移,不会有五气失序,不会有鼎气相斥。
数十个大周天之後,五气与鼎光在内景中彻底融为一体,五阳聚鼎的虚影之上,五色纹路自行浮现,然後五纹交织流转。
杨文清没有急着结束,他让这道融合後的能量在丹田与五脏之间反覆循行,直到每一条经脉的走向都变成如同呼吸一样自然的本能反应才收功。
但他依然没有在现实中尝试。
没有辅助法阵的情况下,五气初汇时的震荡足以让任何一丝微小的偏差变成致命的失误。
於是接下来的一夜,他一边继续在内景中反覆推演鼎气归元的每一步,一边分出心神修行神魂强度。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杨文清从入定中醒来时,他擡手给自己施了一个『清尘术』,随即他内视己身,感知神魂气海的凝实程度。
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便签纸平铺在膝前,指尖凝聚一缕真元,在纸面上快速印刻下一份材料清单:心火赤玉一枚、肝木青玉一枚、脾土黄玉一枚、肺金白玉一枚、肾水玄玉一枚,每枚灵玉的品级标注为上等,另需一块重要的引气的五行灵物。
写完之後才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铜门,沿着石阶走回地面。
外面西厢房门口杨源已经穿戴整齐,听到脚步声便收手擡头,转向杨文清的方向。
杨文清招呼他过来後将便签纸递过去,吩咐道:「去总局後勤处把这些材料兑回来,用我的功勳点和银行帐户结算,灵玉的品级要上等,引气灵物可以用钱购买,只要不超过市场价太多,都可以先买下来,没有货就用我的权限调取全国资源,多出点钱也没事。」
杨源接过便签纸,目光在纸面上一扫而过,应了一声「是」後走出大门。
杨文清目送他离开,然後转身穿过正屋,走到後院。
赵泽果然已经在训练场上,手里握着那柄赤红色的长剑,剑身上的火焰在晨风中跳动。
听到身後的脚步声,赵泽收剑回鞘,在杨文清面前站定後躬身行了一礼:「师父,早。」
然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师父,我想在外城区买一套大宅子,还想购置一艘飞梭。」
杨文清闻言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可以,你去找你师公,我们在外城区也有些生意,飞梭的话你挂靠在我的名下就行。」
赵泽当即面露笑意,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师父!」
他招呼完就转身朝前院走去,显然是急着去办这件事。
杨文清也没有问他够不够钱,因为自己这个徒弟的钱可能比他还多,他有王砚之留下的部分遗产,还有赵家的帮扶。
这时姜晚穿戴整齐走出来,小月跟在她脚边,灰白色的尾巴在身後轻轻摇晃。
她来到训练场边缘站定问道:「下午去师叔公那边要我一起去吗?」
杨文清摇头:「倒是不用。」
「那行。「姜晚没有多问,「我晚上帮人代两个班,明後天就在家陪你。」
杨文清闻言露出笑意,正要说什麽,姜晚已经上前一步,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蓝颖见状空中翻了个跟头,发出一声响亮的「啾」,小月也跟着仰头叫唤起来。
姜晚笑着退开,然後转身朝前院走去,小月立刻跟上,缩小的身体在晨光中窜出一溜灰白色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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