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巅峰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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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群岛西北六百公里外,玉鲸宗驻地西面,一片纵横数百公里的海域,这里分布大大小小数百座岛屿。
这片海域已经面目全非,海水不再是记忆中的深蓝或墨绿,而是浑浊的灰褐色,像是把整片海域的泥沙都翻到表面,混着烧焦的浮木、碎裂的船板、残破的旗帜和数不清的漂浮物在洋流中来回漂荡。
风不断呼啸,但吹不散浓重的烟尘,只能在烟幕的表面掀起几道翻滚的褶皱。
大大小小数百座岛屿此刻没有一座是完整的,最靠近西南面的几座大岛已经被削平三分之一,山体的断面裸露着暗红色的岩层,表面布满焦黑的灼痕和密密麻麻的弹坑。
岛屿上的防御工事大多已经坍塌,符文塔歪斜着倒向一侧,塔身从中间断裂,断口处露出内部烧融的金属骨架和碎裂的能量水晶残骸。
岛上的植被几乎全部消失,泥土被高温烧结成硬壳,硬壳下面是被炙烤过的深层土壤,呈暗红色。
几座岛屿西侧的一些背阴处,此刻被统一清理出来,当成了战後的埋屍地,这里没有棺木,没有墓碑,只有成排的土坑沿着山坡的等高线逐级排列。
坑与坑之间的间距并不均匀,越靠近坡顶的越密集,显然是清理屍体的士兵在後期已经筋疲力尽,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遗体就地掩埋。
在埋屍地的边缘,几队穿着深灰色制服的清屍兵正擡着担架从战场方向走来。他们戴着简易的防毒面罩,将一具又一具的遗体从各处战场上收集起来,运到坡脚下的临时登记点。
更西面的海面上一支残军正在撤退。
这支队伍绵延将近二十里,舰船之间保持着很宽的距离,走在最前面的是几艘中型运输舰,船体吃水很深,甲板上挤满伤兵和撤下来的作战人员。
队列最末尾的一艘小型运输舰拖着一道长长的油污带,舰体的吃水线比正常状态明显加深,显然已经灌入不少海水,甲板上有人正在用符籙往船外排水,也有人蹲在甲板边缘,沉默地望着身後那片正在远去的战场。
此刻的战事其实还没有停止,天空不时传来一阵沉闷的回响,每一次回响都能掀起数百里的灵气流动。
这片海域的天空已经不再是天空的样子,它更像是一面被打碎的巨镜,碎片之间露出无数道歪斜的裂痕,每道裂痕深处都翻涌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彼此交织、碰撞、挤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从高处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灰白色的云絮像破布一样挂在裂痕的边缘,被法术余波搅动的气流带着高速旋转,每一次崩散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环向四周炸开,冲击环掠过海面时将浪头压平又掀起,在灰褐色的海面上推出一道道绵延数里的波纹。
不时还有火焰伴随着冰锥从天空的某道裂痕中坠落下来,火焰坠入海面直接引燃一大片海水,冰锥入水後悬浮在水面以下缓慢旋转,将周围的海水冻结成一圈浑浊的白色冰壳。
但真正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偶尔降落的一道碧绿色的玄光,这道光没有任何徵兆,它的覆盖范围从东面的天际线到西面的海平线,从南面的云层边缘到北面雾气的尽头。
光芒触及海面的瞬间,原本死寂的灰褐色海水底下忽然涌起一股极不自然的生机,那些此前被炮火和高温烧尽的海底植被,在碧绿色光芒的浸润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生长。
细小的藻类率先复苏,沿着海底岩石的表层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後是海草、是藤蔓、是某种说不出名字的粗壮根系,它们的生长速度不符合自然规律,从破土到抽枝、从抽枝到铺展,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覆盖大片海底。
紧接着,它们开始枯萎,这个过程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毒素的释放,毒素接触到海水中的浮游生物时,那些生物在几息之内便翻白死亡,屍体沉入海底後又被新生的植被分解吸收,成为下一轮疯长的养料。
然後又是一轮疯长,一轮枯萎。
海底的植被在碧绿玄光的持续照射下不断重复着这个循环,毒素在海水中的浓度越来越高,海面上开始浮现出大片的白色泡沫,泡沫的边缘泛着暗绿色的萤光,在灰褐色的海水中显格外刺眼。
撤离的舰队两翼和中间,十几位入境修士同时祭出各自的法术,结成一道巨大的防御壁垒。
舰队正前方另一队入境修士正在开路,清理忽然冒出海面的巨大植被。
忽然间,天空出现数百金甲傀儡,它们造型看起来很恐怖,一出现就杀向下方的残军。
就在它们快要靠近残军舰队的时候,一道银白光芒划过天际,将这些恐怖的金甲傀儡直接碾碎成渣滓。
随即,一道银光划过虚空,一位身穿城防局白色制服的中年人显现出来,他的肩章是金花肩,这是总警监衔,在万玄这个警衔只有一位,比一等总监还稀有,因为它只属於城防局总局长丁牧。
「朱盛道友,你做过分了!」
丁牧手中握着一把很普通的银白长剑,擡头注视着破碎的天空。
随着一阵阵狂笑回响间,一身窄袖玄色道衣的朱盛显化出身形,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丁牧说道:「丁局长,你总算愿意现身了。」
他话音落地间,十几道流光从云层之上降落,一些落在丁牧身边,魏宗就在其中,其余的则落在朱盛身边。
丁牧环视下方的战场,盯着朱盛问道:「当真是一步不让吗?」
朱盛带着笑意回应道:「我给他们当狗的条件就是阻止你晋升第四境,还有不到百年的时间而已,等时间一到,我飞升上界,你想怎麽样我都管不着。」
他环视四周接着说道:「你发动这场战争,就为你自己晋升第四境,说起来我才是阻止邪恶计划的英雄吧,怎麽在你们的口中我反而过分了呢?」
丁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平静的说道:「那就只有做过一场了。」
他话音落地时身形向前踏出一步,然後就那麽出现在朱盛身前不到百米的位置,右手那柄银白色的长剑在擡手的同时已经递出,剑尖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一道细长的黑色裂隙,裂隙边缘有无数细密的白色光点在急速坍缩又生成,那是空间结构在被撕裂後自我修复时产生的能量闪烁。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附着,就是最纯粹的一记直刺,但当剑尖推进到某一临界点时,天地间所有声音都消失,像是有人将整片空间的听觉维度一把撕走。
朱盛的身形在剑尖抵达前的一刹那已经化作一道碧绿流光向後急退,同时右手在虚空中飞速划下一道符文的起始笔画。
但丁牧的剑比他的符更快,那道银白色的剑光没有追击朱盛退却的方向,而是直接出现在朱盛将要落位的位置前方,像是提前预判空间本身会将他送到哪里。
「轰——」
剑尖与朱盛仓促间布下的『甲符』正面相撞。
撞击点处炸开的不是寻常的灵气冲击波,而是一圈直径超过数十里的环形能量潮汐,天空中残留的所有法术余波,在撞击余波的扫荡下全部化作细碎的能量粒子。
丁牧第一剑被格挡的同一瞬间,他的第二剑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切入,剑锋横斩,轨迹横跨数里虚空,将朱盛身周数百米范围内的空间切成两片无法重叠的断层。
朱盛的身形在那道剑锋临身的最後一刻再次消失,原地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转移符』光芒,随即被剑锋的余波碾成虚无。
他在数里外的半空中重新显现身形,左袖的衣料已经被剑气的边缘削去一截,露出底下深黑色的内衬。
「丁局长还是这麽沉不住气。」
朱盛的声音在重新出现的同一时刻响起,语气里依然带着笑意,同时他右手在身前画下一道完整的『通天符』,符成的那一瞬间,天地间的灵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然攥紧,在他的身周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光旋涡。
丁牧没有回应,他的第三剑已经递出,这次不是刺也不是斩,而是将长剑举过头顶,然後向下压落,剑身没有触及任何实物,但整片天空在那一压之下发出了低沉的闷响。
一道宽达数里的无形剑气从天穹之上笔直地坠落,从朱盛的头顶正上方切下,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被整齐地切割成两半,裂痕从穹顶一直延伸到海面,两侧的天幕呈现出一种短暂的时间差。
朱盛的转移符在剑气落下的前一瞬间再次亮起,身形在光芒中模糊了一下,出现在数十里外的高空,他原先站立的那片空域在剑气贯通的瞬间被彻底抹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一道剑痕,那是第二剑在掠过时留下的,但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他已经修成灵体肉身,只有碧绿的灵光浮现,转眼就被强大的生命力修复。
「好剑。」
朱盛评价道,随即擡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画出一道新的符文,那符文呈现暗红色的光泽,线条非常复杂,在成形的瞬间便化作一道细长的暗红色光丝,朝着丁牧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蔓延过去。
那是一张普通的『诅咒符』,以朱盛的修为施展出来的诅咒,可以直接穿透常规的灵光防御,在对方的灵脉深处种下一枚持续衰减寿命和干扰气运的腐蚀诅咒。
但丁牧对咒符视若无睹,身形在虚空之中毫无徵兆地向前突进,银白色的剑光在突进的途中连续变换三次角度,每一次变换都伴随着一道剑气的释放,三道剑气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切向朱盛所在的位置。
朱盛在剑光合围的同一瞬间再次触发『转移符』。
接着,两人在数百里的空域中急速移动,每一次位置的切换都伴随着整片空间的剧烈震荡。
丁牧的剑光在虚空中不断交织,每一次剑锋掠过,都在空间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裂隙。
朱盛在剑光的缝隙中高速穿梭,『甲符』在他身周层层叠叠地展开,每一层被丁牧的剑气击碎後便有新的一层在碎裂处重新凝聚,同时『转移符』的光芒在他每一次即将被锁定的前一刻亮起,带着他的身形在数百里的空域之间连续跳跃。
另外,他右手始终保持着画符的姿态,『通天符』持续运转,将他体内急剧消耗的灵力不断从天地间的灵脉中抽补回来,咒符的暗红色光丝则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不断弹射和试探。
从远处看去,朱盛始终在退,鲜少正面接招,只有偶尔在间隙中掷出一两道诅咒或剑符,试图逼迫丁牧改变进攻节奏,可那些阻碍手段在丁牧那道银白色的剑光面前几乎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剑锋所过之处一切都被乾脆利落的斩断。
但这种压制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後,丁牧的长剑忽然有一瞬间的迟滞,这是半小时的战斗中不断侵入的诅咒和毒素,已经在持续的接触中在他灵体的表面留下细密的侵蚀痕迹。
这些侵蚀还远不足以动摇他的根基,但如果任由它们积累下去,就会变成一道无法忽视的隐患。
丁牧在一次斩击之後收剑回撤半步,另一只手掐出一道法诀,然後一道强盛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猛然炸开。
金色光芒在极短的时间内贯穿他的每一寸经络、每一道灵脉节点、每一处符文印记的凹痕,沿着他灵体肉身的全身上下向外急速扩散,将体内的诅咒和毒素清理乾净。
朱盛站在数十里外的半空中伸出手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拨动,这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是在『通天符』的感知范围之内,以神识触碰分布在天地之间无数生灵的生命线。
这其中就有丁牧的生命线,它矗立在生命网络的中央偏上位置,比周边的任何一根都要粗出数倍,银白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像是一条从深海中升起的山脉横亘在平原之上。
「强大的神术,没想到你已经修到这一步。」朱盛的声音从数十里外传来:「真是可惜,我还以为可以让你尝试一下陨落的滋味呢。」
丁牧的金光在他身周收敛,银白色的长剑被他随手垂在身侧,剑尖指向脚下的海面,开口道:「我现在如果找来悟苍派的两位三境太衍修士联手,有没有可能留下你?」
「你能说服他们?」
朱盛反问。
丁牧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的意味:「很可惜,没能说服他们,那就只好等时机到时再见真章。」
前面有章节错误(现已更改)
最近写细纲没感觉,就翻回去看之前的内容,发现杨文清应该是竞选中京第三席才对,怎麽写成了第四席,他和师父对话的时候都是第三席,到後面大比就成了第四席。
现在已经做出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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