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发现
“唐璃、唐璃？”夏夜叫了两声，但对方已经没有了回应。
几乎同时，空中的巨型眼球开始收缩，很快缩小到正常眼珠大小，它飞到唐璃双眼附近，突然停了下来，开始在半空中原地打转。
夏夜愣了愣，伸手将唐璃的眼罩掀开，眼瞳立刻飞了进去，恰到好处地镶进眼眶中，接着，便如同疲惫至极一般，飞快得阖上了眼睛。
少女呼吸均匀，身体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似乎真的因为只是因为疲劳过度而晕了过去。
但“疲劳过度”本来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只是观察一条死去的鲸鱼而已，“真实之眼”给人的负担应该没那么大，一定是发什么了夏夜不知道的情况。
但现在唐璃已经昏迷了过去，没办法再回答问题。夏夜想了想，再次展开“雷之羽”，抱着少女飞回了驾驶室。
看到昏迷的唐璃，雅哈也吃了一惊：“她怎么回事？”
“晕过去了，但应该没有大碍。”夏夜一边回答，一边将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放在海图台上——驾驶室里没有床，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躺人的地方。
“唐璃说异常在鲸鱼的头部，我们先检查那里。”她继续道。
“好。”
雅哈拿起通话器，对仍在甲板上的大副说了几句。很快，那些在鲸鱼背脊上捣鼓的砍伐手全都跑到了头部的位置，她们用锯齿刀划开坚韧的鲸鱼皮和肌肉，一点一点地将它们剥去。
没过多久，白色的头骨露了出来，这是鲸鱼身上最坚硬的地方，寻常的砍伐手拿它根本没有办法，很快众人退后，大副从甲板上跳了过来。
她用鞋跟踹了踹头骨，估计了一下它的厚度，接着缓缓举起锯刀。
纤细的手臂上，狰狞的骨刺突然刺破皮肤，一根根伸出，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大副用力劈下锯刀，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巨响。
以锯刀劈下的位置为中心，一道深深的裂缝向着前后蔓延出了十几米长。大副又一用力，将卷了刃的锯刀从缝隙中抽出，扔在一旁。
“唔……累死我了，你们把它撬开。”
她挥了挥左手，一旁的砍伐手们立刻一拥而上，将早已准备好的撬棍插入缝隙，开始合力撬动头骨。大副站在一旁，右手垂在身侧，似乎暂时已使不了力，手臂上的骨刺慢慢缩回，接着皮肤愈合，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那是什么契约？”夏夜好奇地问。
“她说是‘骨王’契约的附属能力，不过签订‘骨王’契约的人本来就很少，所以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夏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没过一会，砍伐手们就成功将白鲸的头骨撬开了一道一米宽的大口，紧接着，就有人指着裂口里面，发出了惊呼。
惊呼声引得其他砍伐手向裂口内看去，很快更多的人也叫了起来。大副皱了皱眉，拨开人群走了过去，然后——她的身体也呆滞了，过了好一会，她才转过身，朝着驾驶室的方向招了招手。
夏夜和雅哈正好都站在窗边。
“我们下去看看？”夏夜问。
“嗯。”
看来下面确实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夏夜想。是什么呢？让她们那么惊讶，总不能里面有一只蛾兽吧？
她和雅哈来到了鲸鱼头部，顺着裂口向里看去，刚刚的疑问立刻得了解答。
和其他人一样，她也忍不住“啊”地发出了惊呼。
里面没有蛾兽，里面是一个人。
鲸鱼的大脑被挖出了一个2米见方的空间，一名容貌秀丽黑发少女靠坐其中，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看上去已没有了呼吸。
在少女胸腹之间的位置，数百道丝线延伸而出，它们的另一端分散插入周围的大脑中，如同某种奇怪的神经束，将少女和鲸鱼的大脑连接在一起。
“她死了吗？”夏夜问。
“看起来是。”大副回答道。
“先把她弄出来，小心些，别把那些丝线弄断了。”
两名砍伐手立刻跳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抬了上来，由于丝线长度的限制，她的身体只能被放在裂口旁边的头骨上。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原来这些丝线不光从身体正面伸出，在后背同样的位置也有不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雅哈皱着眉头，“别告诉我鲸鱼其实都是人变的。”
听到这句话，夏夜立刻想到穿越前曾经看过的一本漫画。不过，眼前的情况显然不太一样。
“我们又不是没捕猎过白鲸，那时候它脑子里可没有人。”她说。
“那倒也是……”
“而且，她看起来像是因为某种突发的原因，才临时钻到这条鲸鱼的脑子里去的。”
“怎么说？”
“会有人故意穿着这种衣服钻到鲸鱼脑子里吗？”夏夜指着少女反问。
雅哈低头看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是啊！”
躺在鲸鱼头骨上的少女穿着一身白色的短裙裙装，搭配一副黑色束腰，束腰将少女腰肢束得极为纤细；裙摆下方，一双带有精美暗纹的白色过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无论是裙摆上还是过膝袜上，都有着大片暗黄色污迹，同样的污迹在周围不少砍伐手身上也有——那是鲸鱼干涸后的血液。
这也正是夏夜的意思：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怎么会有人穿着这样一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裙装，钻到鲸鱼那满是血污的脑子里去？
“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大副突然开口。
夏夜和雅哈一起看向她。
“她居然穿着盔甲。”大副指着少女说。
经她这么一提，夏夜也注意到，少女的小臂和小腿上佩戴着雕花银色铠甲，肩膀上还有一对华丽的肩铠。
“盔甲这种东西又重又不方便，如果没有必要，我是绝对不会穿这种像琥珀龟的壳一样笨重的东西的……”
听到这句话，雅哈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她总觉得大副在讽刺她，却又没有证据。
而大副已经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了下去：
“总之，我想象不出在这么坚固的头骨中，还要穿戴盔甲的必要。而且，既然是盔甲，没理由只保护四肢，却不保护最重要的胸腹部。所以我猜测，这里原本是有盔甲的，但为了连接鲸鱼的大脑，临时将它取掉了。”
“因此这是某种契约的能力……很可能是附属能力。”夏夜望着那些从胸腹见伸出的丝线，继续推测：“这个契约本来不是用来连接鲸鱼的，但由于某种意外，她不得不让自己和鲸鱼连接，从而控制它一路从深海区游到这里，是了……她在逃亡！追杀她的，就是那些蛾兽。”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像侦探一样？”雅哈忍不住感叹，“无论怎样，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确认一下，她到底是真的死了，还是只是处于某种假死状态？如果没死，等到她醒来，有什么问题大可以直接问她。”
夏夜愣了愣：“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大副则已经从一旁的砍伐手手中，抓了一把锯刀过来。
“我来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少女身边蹲下，沉重的锯刃在她手中灵巧得仿佛一把手术刀，刀刃精准地划开衣服的布料，接着是白嫩的皮肤、鲜红的肌肉……没过多久，大副就停了下来。
她将锯刀扔在一边，双手捧着什么，站了起来。
等到距离凑近，夏夜终于看清了掌心中的东西。
那是一堆碎片。
“她确实已经死了。”大副说，“她的杯子已经碎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