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春挪了挪凳子，又看了眼台上正在做汇报的校长，这才把脑袋凑过去，压着声音答道：“我们学校搞奥赛的陈老师今天一大早翻那个小里巴巴数学竞赛的名单，看到你们学校的乔老师进决赛了，好像还排在两百多名，厉害了。”
“哦，呵呵，那回去我得问问他，这是好事啊。也没听他说过。”张铁军笑着应了句，心里已经开始MMP了。
还有几天就要中考填志愿了，只要等志愿填完，就能一切尘埃落定。
结果现在又闹出这么个事情来？这不是扯嘛？
那个什么数学竞赛就不能晚几天再公布这个决赛名单？
“的确挺厉害，今天我们陈老师还说他以前南大数学系十多个朋友都报名了这次考试，结果就两个进了决赛。可想而知这竞赛难度还是挺高的。有机会可以让乔老师来我们学校交流交流，咱们这些学校之间，也要互帮互助嘛。”
陆长春客气的说道。
张铁军也客套了句：“没问题，等下学期有机会了我们一起研究个章程出来。”
几句话后，两人也没再继续交头接耳。
台上毕竟还有市教育部门的领导坐着，简单聊几句还可以说是探讨工作，从头聊到尾，多少就有些不把人看在眼里的味道了。
能做到校长位置的，分寸感都还是很强的。
但此时张铁军只觉得心里五味陈杂。
虽然他对这种企业举办的数学竞赛并不关心，但刚刚陆校长的话中可是透露了好几层意思。
十多个南大数学系的高才生报名参加的竞赛，只有两个进入决赛名单的比赛，乔喻一个初三学生也进入决赛名单，这要是真传出去，卡在填报志愿这个点上，要说不惹起有心人注意是不可能的。
虽然学校已经跟乔喻签了协议，但人家很清楚那份协议其实并没有什么约束力。如果真有些学校不要B脸了，硬要抢人，乔喻又没经受住诱惑，闹到上级管理部门，肯定是学生的意见最重要。
想想都觉得烦！
果然是妥妥的IMO金牌选手啊！
这种人才，在铁一中三十年都不一定能碰到一个，真要错过了，他得后悔一辈子。
台上讲的东西实在听不下去了。
坐了一会后，张铁军没忍住悄悄摸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给兰杰发了一条消息。
“乔喻是不是参加了小里巴巴的数学竞赛，还进决赛了？”
可惜等了半天没回应，大概是在上课吧？想到这个，张校长也只能暂时按捺下躁动的心情，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
先开会完再说。
……
张铁军发消息的时候，兰杰的确是在上课。
学校已经放暑假的只有初三跟高三两个年级，其他年级的根据上级统一安排，要到7月7日才放假。不过说实话，兰杰的教学任务其实不算重。
其他数学老师一般都要带两到三个班，但因为他还兼着学校奥数教练跟数学教研组组长，所以只带了一个班。虽然跟名校专职的奥赛教练待遇没法比，但在铁一中这样的中学，待遇已经算不错了。
起码兰杰对目前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
工资、绩效、奖金、各类补助跟双边公积金全部加起来，每年有十四、五的收入，退税之后到手也有十二、三万。需要养家的话，或许不算高收入，但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还真是绰绰有余。
如果再加上兰杰还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父母又还算开明，不催婚更不催生，所以基本上人生已经没什么太大破绽，活得随性些完全不成问题。
快期末考试了，上课的时候讲了一张昨天布置下去的卷子，下课的时候没讲完，拖堂了三分钟。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才看到张铁军发来的消息。
怔了怔，兰杰都顾不上第一时间给校长回话，打开了小里巴巴的官网，下载了上午便公布的决赛名单。
往下翻了几页，果然在两百多名的位置看到了星城铁路一中的校名，名字那一栏也的确写着乔喻的名字。
好家伙，286名。
虽然对外公布的决赛名单并没有显示分数，但兰杰自然很清楚这个名次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都不需要是内行人，随便一个外行，只要看看这个名次之后跟着的那些学校名字，大概就能明白这个名次的含金量了。比如排在乔喻后面一位是华清大学的，再后面一位的则是双旦大学……
随后兰杰也跟乔喻一样，重点关注了那十几个单位是中学的名字。
起码有三个名字兰杰很熟悉，都是国内知名的奥赛教练。
是的，乔喻以为后面挂了中学名字都跟他一样是中学生，但其实许多参赛者是在学校里上课的老师。
报名选手的详细资料，只有在小里巴巴后台报名的数据库里才能看到，比如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