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9章 理想与实践

杜兰的想法很好，可惜别人不认。不过别人越是不认，杜兰就越是兴奋，这样做成事情之后才有成就感。

要是杜兰说什么，别人就做什么，那就毫无成就感。只有克服困难，克服大家的阻碍，成功完成事情才有有意思。所以他享受这种被挑战、被反对的感觉。

他们越是抗拒，杜兰就越是希望他们能接受。他们要是愿意接受，杜兰反而希望他们抗拒。

杜兰的想法很好，大家一起直视克苏鲁，积极地消除差异，进入新的气之时代。

社会是如何进步的？社会就是大家放弃旧的共识，接受一个新的共识，进行洗牌。

如果只是孙悟空一个人想造反，希望自己从弼马温变成齐天大圣，这是他个人的进步，不是社会的进步。

只有社会都接受新的共识，进入乱世，然后再次完成分工，才是一次社会的进步。

新的共识包含的人肯定更多，社会的流动性也会更进一步。很多人说东大没有历史，二十四史就是不断地循环。

其实循环前进才是真正的社会革新，而不是只靠投票，从血统变成金钱本质并没有改变，依旧是不允许社会流动的。

已经占据优势的卫冕者肯定希望维持旧的共识，如果不流血，他们又怎么会接受对自己不利的新共识？

而新共识诞生之后，也不代表旧共识就没有了市场。事实就是新共识诞生之后，旧共识还是会反扑，两种共识会同时存在几百年时间，难分胜负。

历史就是这么残酷，这是利益和主导权之争，谁都不愿意轻易放手。

杜兰的想法就是大家都直视克苏鲁，建立新共识，依靠气的才能进行重新分工。大家都直视克苏鲁之后，力量体系就会改写，就会有一批英雄脱颖而出，就会重新分配，齐天大圣的归齐天大圣，弼马温的归弼马温。

如果全岛国的人全部变成克苏鲁的眷属，就会出现新的洗牌。因为大家都没有为克苏鲁工作的经验，必须是重新洗牌。

本来的高级武士可能并不胜任高级眷属的工作，就会地位下降。本来的低级武士可能提升为高级眷属，这样一来变化就产生了。

但问题是怎么让大家直视克苏鲁？杜兰提出了贸易的想法。但被旧系统的武士拒绝。因为他们担心百姓直视克苏鲁之后获得力量，导致自己地位不保。

以前就算是低级武士也可以拿百姓试刀，但如果百姓也通过直视克苏鲁而获得力量怎么办？武士的优势岂不是荡然无存？

所以武士拒绝直视克苏鲁，不仅自己不去直视，还不允许百姓去看。

杜兰笑道：“所以你们是为了百姓的生命着想？”

“当然，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你把百姓的命当做商品。”仙汰说道。

杜兰说道：“但很多百姓宁愿赌命，也愿意去做气的试验品。因为一旦成功，他们的身份就会被改写。不再是任人欺负、连饭都吃不饱的普通人，可能会凌驾于武士和忍者之上。会有很多生活不如意的百姓愿意拿自己的命换一个好价格，甚至是换一次把武士踩在脚底下的机会，我想有很多很多人都愿意试试看。”

大家心想不要说百姓愿意了，很多低级武士都愿意尝试。但以下克上之后呢？又要开启乱世。结果乱世之后，还是高级武士是高级武士，低级武士是低级武士……

这说明乱世经历得还不够，历史还是太短暂。所谓的现代社会是最大的障眼法，似乎科学发展了，人类进入现代文明就和过去不一样了。但事实上，现代也只是过去的延续，解决社会问题的办法依旧脱离不开战争。

之所以西方要强调现代文明，其实就是为了把自己和罗马切割。因为如果真的说自己是过去历史的延续，那罗马正朔可不在盎格鲁人手里。所以他们强调现代，而不是历史，这样就不用回答自己的历史沿袭。

但其实他们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依靠科技虽然能掠夺全世界，但等到掠夺不了了，资源减少就不得不回答问题，自己从哪里里啊，又要去哪里。回答自己这个文明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资源多，这个问题没必要回答。资源少，这个问题必须回答。

资源少，生命就不值钱，如果这个时候给他们一个机会，就会前赴后继。大航海时代就是如此，多少水手死去？多少船只沉没？但没有停止，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哪怕知道航海很危险、会死人，也必须坚持下去。不像郑和下西洋，船员想家了，就算郑和想继续航行也继续不下去。船员可不是来卖命的，他们是来工作的，距离家乡太远，条件太辛苦，那就得回家。

大航海可不是这样的，死了直接丢海里，继续航行。那些独眼、独脚、独手的船长形象就说明当时水手想要成为船长，能活下来也是身体残疾。

还有血汗工厂，为什么农民愿意做农民工？因为一个月工资比一年种田收入还高，哪怕知道有些工厂叫做断指工厂，每个工地都有死亡预算。但依旧愿意赌命，因为生活提升是实打实的。

所以就算是直视克苏鲁也是无所谓的，只要有机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多少人愿意前赴后继地赌命。

武士也知道真的有很多人愿意冒险，就比如桐马和山贼王，他们为了活下去，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可以做直视克苏鲁的事情。

山贼王以身入局，和仙人双休。弟弟也愿意凝视气的深渊。为什么？因为他们一无所有，只有烂命一条，不赌命赌什么？

要么就接受这残酷的现实，接受自己永远被人踩在脚下的未来；要么就赌一赌，哪怕是和怪物双修也无所谓，没有考虑清白、节操什么时间，只考虑活下去，然后寻找变强的机会。

很现实，因为他们就一条命，并没有荣誉、信誉等等东西。

这样的赌命之人不止山贼王和桐马，还有很多。

毕竟岛国是个小国，资源禀赋有限，有太多人吃不饱饭。这些吃不饱饭的人愿意直视克苏鲁，哪怕变成克鲁苏的眷属也无所谓，只要能有所改变。

杜兰知道只要这些人愿意接受交易，那么岛国会变化。

武士也知道有太多人憎恶武士，又拿武士无能为力，这些人肯定愿意赌命。

听杜兰这么说了，武士们为民请命的立场就无法成立，因为肯定有普通人接受交易。

“不管如何，都不能把生命当做商品。就算你口若悬河也没用，我绝对不接受。”盲剑客说道。

“你想怎么做？”杜兰问道。

“我要杀死仙人，破坏外丹之术，永远埋葬极乐岛的秘密。如果你想要阻止我的话，我会连你一起斩杀，我说到做到。”盲剑客的武士道推动自己行动，他要为民请命。他觉得百姓不需要，百姓就不需要。

我要我觉得，不要你觉得。

反正盲剑客一不喜欢金钱，二不喜欢美色，三不喜欢名利，他都不喜欢，那百姓也一定不喜欢。他不喜欢让生命当做商品，百姓肯定也不喜欢。

但事实不是如此，事实就是有的百姓就是愿意赌命，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买一个好价钱。

对贵族来说，馒头喂狗，狗都不喜欢吃。但对贫民来说，为了吃馒头就得卖儿卖女。就像有些人说如果没饭吃，可以吃肉糜。有些人的宠物葬礼花费比人的葬礼花费都要贵，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

所以盲剑客的想法不代表所有人。盲剑客只代表自己，但很多人是愿意豁出生命赌一把的，哪怕机会渺茫，也愿意赌一把，如果不赌，那是真的毫无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