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9.第979章 《灵能风暴》（54）冷酷与沉沦
第979章 《灵能风暴》（54）冷酷与沉沦
新札幌下城区，
圣樱高级学园；
一对小情侣并肩站在体育馆顶层远眺，
这所公立学园破败寒酸，连个像样的绿化带都修不起，遍地塑料袋石头子，实在没什么风景可瞧，
女生望着电线杆上乌鸦的墨羽，一双妙目变得涣散迷离；
“彻也君…我好像做了好长好长一个梦…”
“天可怜见，你醒了~”男生的声音充满磁性，温柔体贴。
“醒了…么？”女生慢吞吞摇着头：“呃…勉强算是…半睡半醒…
哎…”
神宫寺由奈吹气如兰，幽幽叹息，
掉漆的广告牌，锈蚀的铁栅栏，电线杆下令人作呕的鸟粪堆，操场上嬉戏打闹的学生…
眼前的一切似是昨日重现，又似是相隔百年，是一种奇怪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由奈试过许多次了，很努力了，想要挽回消逝的记忆，可每次都是功亏一篑，
每每试图回想过去的人和事，每每伴随着阵阵目眩、耳鸣与头痛，脑海中纠缠不清，一团乱麻：
“还是想不起来…我这脑袋瓜到底怎么了？”
·
李昂当然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他看向对方浓密金色发丝下方的头皮，若隐若现的缝合口，那是脑颞叶部分切除术留下的疤痕，
为搞清楚灵能与脑神经的电讯号关联，灵能研究所的专家们经常做类似的开颅解剖，切除部分颞叶组织，植入电路板与芯片链接脑神经突触以获得相关数据。
李昂捂着嘴掩饰自己的愧疚，轻咳一声说道：
“咳咳…你忘了么，由奈，都怪…都怪那场车祸啊，
都怪那疲劳驾驶的卡车司机，跟你说过好多次啦，你受伤的原因，
你被车子撞倒啦，脑袋磕在便道牙子上，现场一地血，被急救车拉到ICU抢救。”
“啊？！这么严重？”
“颅骨骨折，脑中线偏移，颅内出血，血肿引起记忆区域损伤，还需要时间恢复。”
这套谎言、说辞，是李昂结合研究所服务器中关于零号的解密资料，还有查阅相关医学知识现编出来的。
第一次对她撒谎的时候，李昂还有些生疏，反复说了好几十次还是拗口，与其说是没这方面的天赋，不如说是出于本能的抗拒；
对于一位珍爱荣誉的伊克斯骑士贵族而言，撒谎，实在不是啥体面的事儿。
·
“车祸…”由奈丝毫没有怀疑面前这个男人：
“我…还能恢复么？”
“能，脑外科医生说了，需要时间。”
“要多久？”
“这不是着急的事儿，毕竟不是跌打小伤，脑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需要利用大脑的代偿作用，好的部分逐渐补全损坏的。”
“要好久么…我怕功课跟不上…毕不了业…”
李昂微笑着张开双臂：“别担心，就算留级我也陪着你~”
“彻也君…你真好！”
神宫寺由奈像只撒娇的猫儿似的扑过去，感受到结实的胸肌，公牛般炙热的鼻息，感受到对方躁动的荷尔蒙，狂跳的心脏。
（彻也君…我不孤单…）
·
神宫寺由奈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当中，却又莫名奇妙地感到某种恐惧，恐惧失去这一切：
“彻也君…”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脑子没法儿恢复，一辈子都是个健忘的傻姑娘…你会嫌弃我么…”
“甭管变成啥样儿，我都喜欢你这小傻瓜~爱你一辈子~”
李昂不加思考，答的干脆利落，唯独这句话并非谎言。
“彻也君…”
李昂感觉到由奈的泪水浸透笑服衬衫，轻轻拍着后背安抚：
“别哭啦，小傻妞儿，待会儿咱去小卖铺买冰糕，买你最喜欢的巧克力味儿~”
新札幌的微风撩动金色长发，那团细软的黄金扫在鼻尖和耳廓，痒痒的，痒得他的心儿都醉了。
李昂·维尔纽斯贪婪地嗅着，那金色发丝散发出的幽雅淡香。
·
一个月前，他还挖空心思，想要出人头地往上爬，想要得到所长的信任，从而跻身公司高层，
想要荣归故里，重拾伊克斯王子的荣耀，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冷酷理智的成年人，不像现在似的，退化成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傻小子：
（不必认真，逢场作戏罢了，真正的山上彻也坟头草三尺高了，
我在扮演一个亡灵，编个车祸失忆的狗血故事，骗这傻女人，让她的灵能稳定，好方便研究，出了成果我和乔瑟夫都能名利双收，
多好的计划，可我怎么就…）
李昂攥起拳头，恨铁不成钢似的猛敲自己脑袋，他试图杀死心中的少年，夺回成年人的冷酷、理智，
然而，怀中这团温香软玉触到他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
某些超越理智的东西，令他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
（乔瑟夫明明跟我说过，别拿‘零号’当人看待，这是史上最强的灵能天赋者；
是一只随时被端上解剖台，开膛破肚的小白鼠，是人类灵能科学进步的希望，夺得诺贝尔奖的金钥匙…
如果不是乔瑟夫收留赏识，我还在新札幌街上流浪要饭呢，
乔瑟夫博士，我的伯乐，我逆天改命的唯一指望…必须得完成他交予的任务…没别的选择，
研究什么的不需操心，只需做好我份内事，
照着剧本演，就足够了，为什么，我刚才…为什么要动心呢？！
李昂…你这蠢货！
刚才…竟然诞生个愚蠢至极的念头；放她自由，和她远走高飞…
哦，该死…
我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玩意儿，
我…做了骗子还嫌不够，还变成个可耻的小偷，偷窃个死人的爱，
做了小偷还不够，还退化成为情所困的傻小子，变成彻头彻尾的大傻啤！
我特么心疼别人，谁特么心疼老子我呢？！）
·
神宫寺由奈被李昂狰狞的表情吓得花容失色，她不知道，对方心中泛起怎样的风暴：
“彻也君你的表情…没事吧？”
此时，李昂已经平静下来，随便扯个慌搪塞过去：
“呃…没事，估计在教室里电扇吹的着凉了，脸上肌肉一抽一抽的。”
“那今儿个…就别吃冰糕啦…”
“嗯，冰糕回头再吃，走，下楼，我开车送你回医院，”
李昂·维尔纽斯瞬间变了张脸，戴上一张虚伪的面容，此前的万般柔情全都化作虚伪假笑：
“由奈，你回了医院，一定要听艾尔荘逊医生，还有乔瑟夫主任的话哦~”
由奈毫无防备的微笑：
“嗯！我一定听话配合治疗，到时候咱俩一起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