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153.源清玉先生，你知道凶手在行凶的时候说怎么看待受害者的吗？
“别想多，要知道在正常的白夜症候群患者眼里，重梦并发症可以称得上是宝物一般的存在，有多少人冒着生命危险都要追求并触发这个并发症。”
源清玉扶了扶帽檐，警惕的四下张望起来，确认无人在观望他们之后，立刻眉飞色舞的说起来，应该是提到了他最喜欢交谈的梦境学话题，但是源清玉在这个世界里所扮演的角色是面瘫，所以他的表情略显僵硬。
“因为重梦并发症所经历的小型白梦是可以看作正常白梦的，并且由于里面的东西都是废弃的白梦资源，如果有患者将这个废弃资源破解并正式流通运转起来，更会得到院方的奖赏。”
“当然这里的破解是我的比喻，准确来说就是患者在这个白梦中逃出这样一趟流程操作，而重梦中只要不是一直去作死，基本都会在某些角落细节里找到逃出去的道路。”
“那为什么你们院方还要把这些白梦丢弃，我之前所经历的几个，除了有些云里雾里之外，其他的都还好，放在白夜症候群的正式白梦就诊中应该也能算得上中等水平。”黎瞑有些好奇的问道，与此同时他也张望着四处。
“你能有这种感觉是正常的，因为这些白梦是由各区域院长亲自设计并投入使用的，每一个区域，比如说我们现在身处的是千叶区，还有其他的德岛区，福岛区，茨城区这些。”
源清玉眯了眯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
“只是后来因为发生了一些变故，众院长因为某些不同的立场而导致分歧，出现了不同的阵营，这才将这些白梦丢弃了。”
“而之前黑木应该和你说过，白梦是由梦境点数这些构造而成的，所以丢弃这些白梦只会白白流失这些梦境点数，所以让患者们破解这些白梦并给予适当的奖励是一件目前来看正确的选择，但只是目前。”
“目前？”黎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了。
“是的，目前，基本上目前所有的患者很少知道白梦并发症重梦的内幕，你想想看他们将这些废弃的垃圾视为珍宝，而逃出白梦虽然能够获取了奖赏，但这些所谓的‘奖赏’还只是院方随手施舍的。”
源清玉看着眼前的青年挑了挑眉。
“所以你觉得，这些现实世界的不安定者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会对院方做出什么事情？到最后只可能是两败俱伤。”
“患者反动导致院方无法正常运转，而他们又会因为白梦的频繁出现影响正常生活，如果都像你一样有这么强的能力倒还说得过去，可是经过统计，那些患者的强度真的不行。”
“所以……”
源清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同时带着愧疚。
“黎瞑，你愿意帮助院方，成为院方的工作人员吗？”
“哈？”
黎瞑被这样的请求搞的有些懵，他声音略高昂的“哈”了一声，引得不远处警视厅的警察们纷纷朝这里观望过来。
源清玉见状立刻摆出面瘫脸，看向同事的眼中充斥了锐利，立刻制止了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什么意思？”黎瞑还沉浸在刚刚的请求之中，他有些疑惑，又有些排斥。
“白鸟浅你知道吧，就是那位肃清者。”源清玉压低声音，“他之前也是白夜症候群的患者，后来因为特殊的原因，他的能力被院方发掘，并安排他成为了肃清者，专门清理崩溃白梦世界的院方工作人员。”
“实不相瞒，我来你的重梦漩涡之前是经过院长同意的，院长可能是发现了你身上有什么闪光点，特意托我给你带句话，也就是刚刚的邀请，邀请你成为院方工作人员。”
“所以呢？对我有什么好处？亦或者说……为什么是我？”黎瞑站起身舒展了一下酸痛的四肢，接着重新蹲下，面露嘲弄的笑脸，“我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你们院方的内幕，你们居然还想着拉我打工？谁跟你们的自信呢？”
“院长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还需要我来解释一下如果你就任之后，被安排的工作。”
源清玉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你和白鸟的工作差不多，他是清理崩溃白梦，而你是破解逃离重梦并发症中的废弃白梦，为了避免未来发生暴动，院方选中了你，并且开出的条件是，只要你圆满逃离重梦，最后收回的梦境点数将会给予你原有基础上的百分之八十，并额外按照逃离重梦来获取奖励。”
“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接近我不可实现的愿望实现目标吧？”黎瞑轻哼一声，“不知道贵院要求与我合作之前，是否看过我最开始填写的那份调查问卷呢？”
“这个……”源清玉抿住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不管如何……！越来越接近实现愿望的目标不是一件好事吗？”
“那可不行。”
黎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在实现愿望之前，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虽然我真的很期盼我的愿望能够早日实现，但是有些事情急不得。”
“可是……！”源清玉欲言又止。
或许他也发现了自己根本不了解黎瞑的人生，也不了解黎瞑的为人，所以以正常人想要竭力实现愿望的心理来诱导完全是行不通的。
“源清玉先生，你知道一个杀人凶手在行凶的时候，是怎样看待受害者的吗？”
“发泄负面情绪的渠道？”源清玉试探的问道。
“有因有果的杀人凶手是这样没错，但那些满足变态心理的呢？”黎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寻求刺激的工具？还是说……一件满意的艺术品呢？”
“事实上经过调查，多数凶手会在行凶之后再度回到现场徘徊，就是为了再近距离的以旁观者的角度来欣赏这件艺术品。”
“而我对于我的人生也是如此，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生是我的艺术品，是我一手打造而成，我不可能用极少数的时间去越过过程直接达成最后的结局，就像艺术品需要时刻打磨一样，源清玉先生，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这样……”源清玉默默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接着他突然抬起，“那这样好不好？您继续时刻破解重梦，而我们也会在同时给予您更多的帮助，而非实现愿望的条例，我们会给予您更多的梦境点数，来帮助您，您看这样如何呢？”
“你的话，算数吗？”黎瞑轻笑一声，“我可记得你只是一位梦境学研究领域专家，对于决策一类的事情还是没有足够的权力吧？要是我现在答应你，到最后我没有得到任何你所承诺的东西，那这个责任我应该找谁呢？”
“找你吗？我说了你只是一个院方的工作人员，你没有权力。那我找院方吗？那样更不可能了，不是吗？因为院方根本没有承诺，完全不算数，所以我看啊，还是等重梦结束之后，您再向院方请示一下，再给我答复好了。”
黎瞑说完这些话就没有理会那位梦境学专家，而是专心的将目光投入整个房间的四角，他可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留在这里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就是搜查音崎家的屋子。
很快他就在垃圾桶里找到了碾碎的药瓶，这些药瓶上面写着之前那些女孩说的文字，看样子这些药品的来源似乎就来自于铃木，或者说进度更加推进了一些。
“这个药瓶是从哪里来的？”
黎瞑看向一旁还在沉思之中的源清玉，叫了一声。
“啊……啊？这些药瓶的话你得问当事人。”源清玉用下巴指了一下躺在担架上的铃木，“不过据我们警视厅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的话，应该跟剧院的那帮人有关系，说句难听的，可能也跟安定研有关系。”
安定研？
黎瞑眯了眯眼睛，这不就是月岛所在的工作单位吗？而且看之前警视厅的态度，好像安定研与新世界高层有着很大的关联，可以称得上是藕断丝连吧。
这倒是一个有趣的线索。
将这些药瓶塞入密封袋之后，黎瞑将目光投向了一侧的冰箱。
他记得之前音崎在给予自己手卷寿司的时候，寿司的外表温度还是比较冰冷的，那么很明显的就应该是在冰箱里存放了一段时间。
虽然说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看到沙发上被整理的干干净净，也不排除冰箱里也被整理了，但看看又不碍事，万一里面真的找到了什么推进小早川小姐案件的线索，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打开冰箱的那一刹那，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冲入鼻腔，紧接着隐藏在其中的是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是？”
源清玉凑了上来，却被这股味道驱散，他作为一个梦境学的博士，让他扮演警视厅的警察已经是一件比较难为他的事情了，现在再让他闻到福尔马林味以及尸臭味，这更是难上加难。
“看这个肉块的量，应该就是受害者小早川的其余尸体……”黎瞑站在原地啧啧称奇，“我是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在现实中遇到这么变态的凶手……还以为这些描述只是小说中才有的呢。”
“现实中可比小说中还要魔幻得多。”
源清玉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招呼一侧的警视厅警察同事们，帮忙处理冰箱内的尸体残肢，随机用手肘捂着自己的口鼻来到房间的另一侧。
“这股味道真的是我此生闻过的最难闻的味道……我再也不去学什么医，考什么法医了……之前还想跟黑木一起去考这些东西的，现在真正经历了才发现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那样。”
“法医？据我所知法医就是上很多年的学，看很多本书，考很多试，最后拿着最少的工资。”黎瞑说到这里，话头一转，“当然这只是我家乡那边的印象，我不知道日本这边。”
“日本这边也差不多，不过你在我面前就别说你家乡你家乡了，你可别忘了我也是华人。”
源清玉用力擤了一下鼻子，眼泪因为刺激性气味瞬间布满了眼眶，看样子就像是边哭着边说出这些话，非常的喜感。
“等重梦结束之后，我一定要跟你好好聊聊关于故乡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已经多久没有回去了，现在的故乡可是大变化。”
“等出去再说吧。”
黎瞑迈着轻松的步伐来到别墅外的花园，别墅内的各个房间他都已经看过了，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所以他将最后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别墅外侧的花园。
这里也是满满当当的警视厅警察们，他们戴着白色手套用小型的挖掘工具在花园泥土里翻找着什么，而一侧的土堆中有着殷红色的痕迹。
“有没有发现什么？”
源清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轻声咳嗽几声，带着他那面瘫的表情，看向一侧的警察们。
“报告组长，我们在这里发现了血迹，所以我们断定花园内有尸体埋葬。”年轻警察好奇的看了一眼一侧的黎瞑，继续说道，“而正如我们所预料到的一样，这里埋着铃木音崎的妹妹，铃木音琉的尸体。”
“她果然肢解了自己的妹妹，我还以为之前跟我说的这些是疯言疯语呢。”
黎瞑咧嘴笑了一下，接着他就发现眼前的警察似乎眼神有些不太对，他立马尬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在意自己，继续他的报告就行了。
年轻警察挑了挑眉，继续说道：“但遗憾的是，尸体并不是完整的，铃木音琉的右侧大腿被切下的一部分，丢失的身体组织并没有与身体本身埋在一起。”
“这么说，加害者铃木音崎，应该是将这一块人体组织丢到了别的地方，或者说用转移这个词也挺恰当。”源清玉沉思起来。
“所以最后的线索，还是要等她醒过来才行啊。”黎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讲实话，他之前还在想着，要不要阻止警视厅的医务人员为这个疯子救治。
现在看来如果阻止了，恐怕会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