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大乾现状，南下见闻
陈落是一人出的林城。
白龙道友又如同往常一样，变成了小白色缠绕在手臂上，将身体藏在袖内，露出那白白且精致小巧的脑袋。
小白变成了狐狸。
圆滚滚的。
像球一样。
它这些年又胖了很多。
陈落一向对它是抱有很大的期待和幻想，以及少许的信心。
人间有许多话本。
书生和妖狐的故事格外多。
基本上这些话本中的狐狸都是长得又俊俏，又好看的。
少不得也是身材娇小，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那种。
于是这小白纵然无法倾人国，可已是合体，少不得也要那一笑连阳光皆灿烂的那种。
可惜，见过小白一笑。
龇着牙，咧着嘴，
流出哈喇子。
嘴里还抓着鸡腿。
因走得快，少不得摔了一跤……
那场面……
陈落终是寻不到言语形容了。
一问体重，不多不多，四百来斤。
商量着，少不得保持人形好一些……至少也算可爱。
可小白却不愿意。
她说每次保持人形，总好似被什么束缚着一样，还是这般轻松自在舒服。
后来陈落就不管了。
所谓的期待和幻想，还有对她能减肥成功的信心，也便不复存在了。
至于猫娘娘还是那般优雅。
小小的身体踩在路面上。
经过石头……
轻轻跃起，在空中划过了优美的幅度，好似一件艺术品一般。
回头。
见陈落跟上。
于是又从这石头跃到那石头上。
好似在跳舞一般。
“猫娘娘真优雅。”
小白感叹着。
于是学着……
从石头上摔下来。
骂着……
“这石头真滑。”
陈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笨了一些？”
小白咿咿呀呀的跳着。
指着自己的嘴巴，气得鼓鼓的……
看样子它是有很多话想说。
不过……还是不要说好了。
只是每每见到这一幕，陈落便觉得心中舒畅…脚下的速度也就轻快了许多。
这前往南疆的路似乎有些远，可此时于他而言，这脚下的路倒是比往日要短了很多了。
可能是多了个白龙道友吧？
对于白龙道友的故事，陈落还是有些好奇的……
比如这将近百年的时间中，北域发生了何事。
白龙道友又做了什么？
可有好玩的故事发生？
于是便问了起来。
白龙道友向来沉默，也不爱说话……
偶尔说话的时候，也是那种又短又简洁的那种……
只是陈落有所问，于是想了下，也就告诉了陈落。
故事不长……
倒是很有意思。
也有些感慨。
百年时间，北域的大乾有了很大的变化。
北域的修仙界终还是背叛了大乾……
于五十年前，北域修仙界汇聚了大半强者，直逼京都意图绞杀国师宁来！
宁来重伤。
但也给了修仙界重创。
修仙界损失超过四名合体境界强者。
其中便有陈落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
或许是因为被宁来打得失去了信心，也或是和南疆那边终是联系好了。
不久后，边境告急。
大乾和南疆那边虽有雾林边境隔绝。
可若是有强者带领，这雾林边境自可轻易走过……
于是。
南疆魔人夺得一州。
大乾和南疆终进入了国战……
宁来拖着重伤的身体，下达了一道道的国策，百万大乾大军，直逼边境。
更是在不久后。
青阳门剧变，徐清河清洗门人。
率领弟子加入大乾大军，于边境抵御南疆魔人，并将修仙界的阴谋以及他们的卖国，引魔人入大乾的消息，公诸于世。
大乾修仙界香火瞬间十去其八……
宁来气势大涨。
大乾顺势将数十年来为平衡安抚修仙界而留下的武国，彻底消灭。
始武帝董伯平被杀。
尸骨七零八落，被镇压各地。
下场堪称惨烈。
而大乾国运，虽爆发战争，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凝聚。
陈落感慨。
大乾倒也算得上是命运多舛了。
若大的一个国度，若非宁来的出现，强行续命，恐早就被修仙界瓜分干净。
只是陈落至今还是有些不明白……
大乾终究还是北域王朝。
那南疆入了北域，对北域修仙界又有什么好处？
莫非只是因为咽不下去一个偌大修仙界被一个妖掌控？
摇头……
不好多想。
人心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清楚？
有些时候看起来不该成立的理由和借口，且恰好便是一切本质的问题也不好说。
只是这一次大乾修仙界恐怕也不会想到，便是因为这般，使得大乾朝野一心了。
不过别说。
这倒是挺好的。
于陈落而言，虽不太关心谁是北域的掌权人。
可若是熟人掌控，总是会更好一些的。
他啊……
倒是很期待宁来的天下大同。
若真是如此，那北域定然成为这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了。
只是当听闻董伯平的消息的时候，陈落多少有些唏嘘了起来。
董伯平前生为大周锦衣卫指挥使萧天行。
与陈落为故人。
昔日于破庙听古，陈落念其旧情，于是出手，救得他们三兄弟一命、
为的，便是为让他们了却心中愿望。
或是为百姓请命。
或是开辟一个新的太平盛世。
可却哪想重活了一世，终还是没走出修仙界的算计。
数十年来看似辉煌，可说到底，也只是为一傀儡。
如今身死，或许于他而言，也不算坏事吧？
小白不关心这些，而是问起了小黑。
白龙道友回来。
它还以为小黑也回来了，却不曾想不见。
心中便有些郁闷。
白龙道友道：“不知……”
她倒是真的不知。
昔日出了些事情，她和小黑分开。
于是便不曾再见。
这一想，也有五六十年了吧？
“不见就不见了，到时候换个小黑……”
小白嘀咕着。
陈落无奈摇头。
于是推算了下，终有眉目……
“他还好好的。”
虽不能推算多少，可这活着还是死了，是能算得出来的。
于是小白走路都欢快了。
又问白龙道友的经历，白龙道友倒是没怎么说了。
只道了一句：“不如和你一起有意思。”
陈落就不再说了。
又问李白之事……
大乾陈落故人不多，有些认识的也早就忘却了名字，便是大乾皇帝的名字也是这般。
但李白……
那是一个妙人。
陈落还记得和他相识的第一次的场景。
自然多少关心。
可惜……
“他死了。”
白龙道友说着。
听之……
陈落平静点头。
倒也是意料当中了，只是心中多少有些惋惜罢了。
这辈子……下辈子……或是什么时候，和李白是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他于上古而来。
以元婴修为，博得这世转生。
然而五百载过去，终是止步合体之前……
这天下修士如他一般的不少。
甚至前世比他更加惊艳的，也是不少。
可惜最后都是没逃得掉这化为尘土，消散于天地间的下场，便是转世回来，也是没了机会了。
“值得吗？”
陈落曾这样问他……
他笑而不语。
并无回答。
但，想来无悔吧？
【您听闻了故人消息，心中有感，心境有了少许变化。
PS：天道轮回终难改……死去，活着。
其实有些时候，倒也没多少差别，只望活着的时候无愧于己，死后无愧于苍生，这便足够。】
这系统的建议倒是虚了……
无愧苍生？
这建议，他是不愿接受的……
倒是前者深感赞同。
无愧自己便行。
若是能对自己更好一些，那最好了、
想着……
低头。
对着袖内的小白蛇道：
“白龙道友，这路挺远的，你觉得呢？”
白龙道友：……
沉默，安静、
小小的脑袋看着陈落，眼睛紧盯着他……
陈落叹气。
“罢了，当做咱家没说。”
于是这眼睛终是移开。
心中虽是失望，却也不敢多想了……
他啊，还是操之过急了。
若是要骑马，总要在等一些时间了。
一路安静。
顾着行走。
有仅陈落听到的声音传来。
“吾不会死的……”
陈落愣了下。
然后笑了起来……
“好！”
陈落回应。
但白龙道友已经没回应了…
……
前往南疆的路很远。
从临城到无边海，也远……
乘风御剑到是可以。
脚下咫尺天涯，一日看尽四季春秋，也不是不可。
但这终究没趣。
慢慢走。
慢慢看。
这更好。
绥和二十五年。
陈落入平州……
距离无边海，倒是越发靠近了…
陈落已给自己做好了路线。
路嘛……
总要走没走过的才是。
拿出舆图……
于舆图上划出一线。
入平州，登紫华山…过钦州，穿明月谷，遇碧玉流潭，最后入了建州，乘坐轻舟，可过东海蓬莱，最后一路顺流，便可抵达无边海。
到时候，便就是一路向南…直抵达南疆了。
南疆啊……
问心阁那地方，可是自己等了数百年的地方了。
想来此行定然是有着很不错的收获的。
当然……
这一路倒也是发生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绥和二十五年九月。
陈落登紫华山。
山高。
又险。
有灵。
当真是一座好山……
陈落是迎着夕阳登山而上的、
有微风拂面。
见夕阳渐下。
又正值九月九登高，于是这登山也就多了一种别样的体验。
小白走在前面，于地上捡起了小木棍，撑在了石头和山壁之间的缝隙上。
白龙低头。
沉思。
不解。
问、
小白如老师一般解释。
“此为支山腰……要是将其撑在石头和山壁间的缝隙，这爬山后的第二日就不会腰酸了呢，小白上次撑了很多，足足好几百年的份额呢，果真不酸的。”
“陈落说的？”
回头，看着陈落。
陈落点头……
这倒也有这般说法的。
“好吧。”
若是小白说的，倒也不相信。
但陈落……总不至于骗人的。
于是，白龙拿起了一把，也撑了起来……
猫娘娘本欲拿一根就好。
但小白塞给了她一把，说：“多支一些，撑个几百年，不吃亏的……”
陈落：……
这亏，到是真的不吃了。
果真不愧是小白。
过半腰。
忽见一亭舍。
亭舍之内有山果，有酒水，有肉，有鱼……
应有尽有。
当真丰盛……
陈落并无靠近，只是远远看着。
“陈落？”
小白抬头，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陈落微微一笑。
伸出手揉着它的脑袋。
回头对猫娘娘以及白龙道友道：“你们在这等会，咱家去去便来。”
“猫娘娘知晓。”
猫娘娘点头。
白龙道友不回应，已经走到了路旁，寻了一石头坐下。
她向来不爱说话的。
但对陈落，她却是言听计从。
或许是她知晓陈落是天下唯一一个不会算计她的，也可能是她觉得在陈落身上总是学遇到一些什么吧？
亭子已经上了岁月，不知是什么时候建立的，颇有些历史的厚重感。
在亭子旁有古松。
古松屹立，郁郁葱葱。
在陈落踏入这亭子的时候，有风吹过……
于是，那古松中走出一人，从风中凝聚，现于亭中。
人为男子。
中年姿态。
穿着道袍，颇有些得道高人的气质。
他行礼。
颇有些恭敬：“贫道苍松道人，见过公公……”
古松得道。
倒是难得！
“咱家曾有过一好友，名为苏寒…亦是古松得道，今日道友倒是咱家见到过第二个古松得道之人了。”
昔日苏寒于钱塘斩蛟……
为钱塘数以万计的百姓，终以身得道。
如今算算，转眼也有几百年的时间了，想来那苏寒道友的修为恢复了一些才是。
看来若是有时间，少不得也要去见见故人了。
倒也没什么想法。
青楼风月，已非自己所爱了。
只是听听曲子，倒也是不错。
当然……莫要想歪便是，公公向来正经，一切皆为红尘一道……
“能和公公为友，想来苏寒道友定有特别之处。”
陈落点头：“他善煮茶，茶道倒是不错……”
“茶道啊…在下还真认识一人，为陆抗……善茶，喜茶，以茶入道，若是公公愿意，在下愿请他来为公公一展茶道。”
陈落摇头……
“随缘便是，强求不得！”
陈落倒也没问这苍松为何认识自己……
他于人间行走，行踪并无什么隐瞒。
且这上山一路，和小白等人或是谈笑风生，少不得也说出了一些信息。
他为这山中之灵，听了些对话。
自然的，就没什么可意外的了。
苍松道人点头。
虚手一挥……
石桌前有火，有茶，有檀香。
道人斟茶。
请陈落品茗。
陈落并无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香茗…
香茗有雾于杯中晕绕不散，丝丝香气溢出，便是周身万物闻之，皆有雀跃欲欢。
“公公嫌弃这茶？”
见陈落不饮，苍松道人问……
陈落摇头：“并非…只是这茶过于贵重了一些了。”
茶非一般茶。
是香火之茶……
茶为香火烘焙揉捻而成。
便是茶树用的土，用的水，也是以香火滋养。
说是奇珍，不为过！
单单就面前这一杯茶，恐怕便是无数修士数十年苦修，就是一个凝气境喝下，少不得也要立地入了金丹、
可便是这样陈落才觉得贵重了一下……
终是无功不受禄的。
他道：“道友有话不防先说，至于这茶……喝，不喝，到时候在做决定才好。”
苍松道人道：“公公见外了。”
“非见外，为处世之道……”
道人沉默。
许久，开口道：“此行的确为求一事，望公公成全……”
“道友请说。”
“公公之名，大周天下皆知，亦知公公有赦封诸神之权，昔日有泽山山君，后有风雪神君…
小道于紫华山修行前后数百年，亦有护佑紫华山附近百姓之功。
可奈何却终不得求得山君一位。
今日恰巧公公入了紫华山，便感此为小道之机。、
故而早早备好瓜果酒水，望求得公公一道赦令。”
他站起。
于陈落面前，低头行礼。
姿态皆足……
诚意实诚、
然，陈落却是摇头。
“为何？”
苍松道人有些意外：“可是道人得罪了公公？”
“不曾。”
“可是道人失了礼？”
“不曾。”
“那为何公公不愿？”
“此非咱家之责！”
陈落道：“天下万物，皆有因果，皆求得一缘…昔日泽山之封乃为百姓之念，也有千年因果……故而泽山应运而生。
此为缘！
而风雪双君，为故人……昔日于咱家有护送之恩，且有满城愿力所求。
于是，又是应运而生。
道人既愿求得这山神之位，便该上表朝廷，若是过得朝廷所查，朝廷定然会给与这神君之位。
这般，也是一种选择……”
然而听此话，道人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好了起来。
“公公何须这般小气？”
“这非小气。”
“如何不是小气？”
他道:“于你而言，此不过是一句话之事，而今却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如何不是小气？
且本道何曾懈怠了公公？
早早备好吃喝，便是这香茶，也是本道数百年精力所得。
心意。
足了。
态度。
够了……
公公却依旧不满足，未免有些成了恶客了。”
前言尚且还是小道，如今这句句倒是本道了…
当然。
这并不重要，陈落也不会去在乎这些，只是他的话倒是让陈落有些无奈。
自己可什么时候，成了小气的恶客了？
“咱家未曾取得道友一果，不曾喝得道友一茶……且这山，终非道友，这小气的恶客，可就有些不对了。”
“本道于此山得道，此山便为本道之所，何错?
虽不曾取得一果，喝得一茶。
但可闻长者赐，不可辞？本道年长于你，你却不受，不接这因果，便是不懂事。
求你而不回，非是小气是什么？
本道可有错？”
陈落沉默……
他于人间行走数百年，见过形形色色之人无数。
修道有成之人更是层出不穷。
然而如这道人这般的，还真是少之又少了……
这数百年不曾一见。
今日忽这一见，倒是有些没法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可惜了。”
陈落摇头。
不愿继续与之交谈……
但他想，若是此山真有此为神君，那大抵这山，也便无缘于立足于平州了！
见陈落出来。
猫娘娘她们已经跟上。
走过亭子。
却是连谁也无视于他……
只是小白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陈落和他的话并无可以隐瞒，于是她们悉数能听到……
“陈落就是脾气太好了。”
小白对着白龙道友道：“要是小白，少不得也要一巴掌拍死他……”
一个元婴圆满的树妖。
凶什么凶？
要不是陈落说了，少不得要老实一些，她便一巴掌拍死他了。
“恩。”
白龙点头。
不言不语……
四人终渐行渐远。
亭内。
道人的面色越发的阴沉，只觉得胸中难受得不行，好似有火焰要燃烧起来一样。
于是，那眼中也便有了阴沉之色。
“今日之恩，本道铭记于心，若有一日，少不得还之于礼！”
山上。
迈步行走的陈落微微停顿了下脚步。
回头看向了山下。
也看向了那一株苍松。
“师尊？”
猫娘娘问。
陈落摇头。
“走吧，由此下山便是……”
也便是几人下山的不久，这紫华山上空忽有风云汹涌。
于是。
天降神雷。
那雷霆并不粗，好似并无什么威力一样。
可说来也巧。
好歹不歹的落在那一株苍松上。
于是，那苍松瞬间被击倒，并燃烧起了火焰……
火焰起初不大。
可后却是越来越大……
说来也诡异。
这火虽强，可并不蔓延，反而顺着这古松的根系燃烧，便是入了那地下数十米远，也难以逃离。
等火焰散去……徒留在原地的，便只有那烧焦的木头。
不久后，有百姓登山。
见起炭火，捡回，于寒冬取暖。
烧尽。
倒入粪池，终浇于大地，也算是尽了其用了。
……
绥和二十六年。
过钦州，穿明月谷，遇碧玉流潭……
于碧玉流潭见故人。
故人为狐妖。
名辛三娘。
多年于人间行走，后遇碧玉流潭历练，听闻其中有蛟伤人，于是来此。
好巧不巧，便在此处相遇。
后问之欲往何处。
她道……
愿于这里暂住。
前路尚且无踪，于是也便停下，静心。
陈落点头。
其余不在多问……
他见过辛三娘的眼。
他的眼中依旧有那张微之的影子存在。
百年时光，白驹过隙。
但有些东西却不曾散去……
或许，这也是人间难得的纯粹了。
那便好好保持下这难得的纯粹吧。
……
绥和二十六年五月。
过东海。
重回蓬莱仙岛……
故地重游，倍感唏嘘…
昔日入蓬莱，这蓬莱上有院子，为自己所留……
今日这蓬莱仙坊更盛以前。
人来往之，熙熙攘攘。
小白少来仙坊，便是白龙道友和猫娘娘也是如此。
于是这脸上笑容更盛几分。
陈落便这样看着三人于街头穿插行走，远远的跟着。
既难得有这机会，便当尽兴。
只是不一会儿陈落便停下了脚步。
看向远方。
想着会，终是走过去……
站在摊位前，
摊位有一老人……
老人也见到了陈落……
愣住。
然后起身，仓促行礼……
“沈远见过公公……”
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