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光景帝
当然了。
杀人？
非陈落所愿。
也绝非必要之事……
只是谁也皆非孩子，做出的任何决定，也皆该付出固有的代价。
陈落非圣人。
定人生死…做不到。
定一个江山的生死更替，更是做不到的。
可有些事情他总是能做到的……
于是他开口了。
“昔日绥和年间，咱家曾请弟子送上一剑，名为永定……
今日这剑，也是到了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他似乎是在对着沈轻霜说一样。
可便是这自言自语的话，莫说是沈轻霜，便是整个修仙界，大周各地，无数苍生百姓悉数听到。
京都。
皇宫中。
藏经阁。
绥和帝还在那里。
在莫言道借走大周三成气运的时候，绥和帝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
天崩地裂，
血流成河。
苍生，百姓……
一个个因为这突然被抽走的气运而动荡不安，乃至付出生命。
尽管绥和帝早就知晓这三成气运的代价有些大。
可真到了此时。
面对这一幕他才发现，原来哪怕自己做好了准备，这代价依旧超出了自己的意料。
可这后悔也仅是一瞬间，便被绥和帝给甩去了。
他绝不会后悔！
他为人皇，有何后悔？
只要能修仙，有什么可后悔？
和长生相比，不过大周的三成气运，有何可惜？
“可惜了……”
绥和帝叹气。
“其实，一切都可以避免的，公公既不争了数百年，又为何在一个女人上，争下去？”
绥和帝自言自语着。
沈轻霜啊……
修仙界无人知晓自己为何要她，那是因为她们不曾知晓惊神阵和她的关系，若是知晓，也便能明白为何一定要得到她了。
然而也是在这时候，一阵风突然吹过了藏书阁，将破败不堪的门扇吹开……
那里。
有一盏灯在燃烧。
灯是魂灯。
为锦衣卫指挥使莫言道的魂灯。
他上仙霞时。
将这一盏魂灯留在了大周皇城……
灯在，人在。
灯灭，身消道陨！
不过对于莫言道和绥和帝来说，这是不会发生的事情的。
可今日，本是不畏惧风雨的魂灯随着那微风，终是熄灭。
本是躺在椅子上的绥和帝猛地站起来。
看着那魂灯，拳头紧握。
似乎有些无法接受。
有人急速而来。
为钦天监赵天师……
他落在绥和帝身边，行礼：“陛下，桃山气运有变，指挥使莫言道的气运……”
他说着。
可话说到一半就没说了。
他看到了那一盏熄灭的魂灯、
魂灯已灭……
于是，也就没必要再说些什么。
绥和帝的面色一阵青红交加……
为钦天监天师数十年，赵天师很少见到过绥和帝这般样子，可他却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锦衣卫指挥使莫言道已死……
大周气运去了三成。
又得罪了不争公公陈落……
赵天师不会占卜之术，见不到大周气运的前路如何。
可他却也知道……
“今日之后，这大周怕是再无永定之日了！”
果然不到半刻……
有声音传遍天地。
那是不争公公的声音。
他说：“昔日绥和年间，咱家曾请弟子送上一剑，名为永定……
今日这剑，也是到了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随着他这话音的出现。
整个京都中所有修士皆看向了天武塔那里。
那里，有一把剑从天武塔而出……
剑划破长空，直入仙霞之地。
然……
帝都之地有阵。
阵为惊神。
本为大周皇族庇护大阵，也为守护皇族之阵。
后宫之中飞出的那一把剑，刹那激活了惊神阵，整个惊神阵爆发出光辉，欲要拦住永定剑的离去。
可……
拦？
又能拦得住吗？
便是合体境界也可轻易斩杀的惊神阵仅拦住了永定剑少许的时间。
整个阵便在永定剑下直接破碎。
见永定剑破空而去。
还有那破碎的惊神阵……
绥和帝再也无法忍住，口吐鲜血，直接陷入了昏迷。
最后在一群太监慌慌忙忙下，带出了藏书阁。
不久后，太医入宫，整个皇宫人心惶惶……
赵天师看着这一幕。
摇了摇头离去。
不久后，挂了天师印，离了钦天监，不知去了何方。
大周啊……
已非良地。
于是这早早离去，才是好的。
……
绥和帝是在三日后醒来的，只是虽醒，似乎也还没醒一样，眼神有些空洞。
忽的这时，四周起了一阵淡淡的雾气，周围的环境也在变化，似乎笼罩上了一层薄纱一样。
绥和帝的眼神终有变化。
抬头，看向了来人，脸上露出了讽刺：
“惊神阵破碎，大周皇族再无可阻止你们修仙界的手段，大师如今便已这般迫不及待的以行梦之法，入朕寝宫……
是欲要杀朕，还是要来看朕笑话的？”
了因大师没有回答绥和帝的话。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许久。
终是叹气。
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自昔日汉武建功后，修仙界早无和帝王一争雌雄之心。
陛下也该当明白，这国盛这大周修仙界便为盛世！
这国破，也便没了这浩大的修仙世界。
老衲也好，还是这天下修士也好，等了整整数千年，如今以迎来盛世，又怎么会愿这大周灭亡?
惊神阵虽是一把剑……
可对于我等修士来说，这把剑早已无威胁之力。
毕竟不愿靠近，又怎么会见那血流成河之日？”
“惊神阵或许不是你们修仙界眼中的刀，可修仙界却是大周皇族头上悬着的一把剑！
这剑不除，我大周皇族永生永世，皆出不得这京都三分之地！”
绥和帝道：“朕欲求长生，入那仙道之路，成就不朽……这大周便会永垂，便是修仙界也会敬畏我萧家皇族，这难道有错？”
“是为大周，还是为了陛下心中的一己私欲，想来陛下心中明白的。”
了因大师叹气：“老衲以为，到了如今陛下应当有所悔意，只是现在看来，于陛下而言，这长生之道，早以深入骨髓了！”
“天下人皆求长生，朕是人皇，为人族至尊，这为求长生，有何后悔？”
“老衲明白了。”
了因大师点头。
不愿再说什么。
只是道一声：陛下珍重。
于是也便退去……
……
仙霞派。
桃山中。
了因大师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面前的陈落。
陈落只是看了他一眼。
却是笑了起来。
“看来大师和陛下的见面，并不顺利？”
“是有些不顺利！”
三日前……
永定剑破惊神阵，划破苍穹，回了桃山，落在了陈落的手中。
一同到来的尚且还有了因大师。
柳溪谷的事情他并无去解释太多。
陈落也不去纠结这些。
毕竟有些事，当真非他们所能去参与的，只是故人相聚，也便难免有了一些感叹。
又聊起绥和。
了因大师终还是有些难以抉择。
惊神阵灭。
京都再无庇护……
这天下定然再无永定之年。
只是大周啊……
这前后算起来也有将近千年的国祚，若是这轻易而来的改朝换代，定会带来前所未有的动荡。
战争！
死亡。
血流成河！
了因大师不愿见这一幕……
于是。
便想见见绥和。
只要他愿意放弃修仙念头，放弃那长生之求。
只要他愿意低头，承认一句他错了。
这大周，未必还不可以为萧家天下……
但了因终究还是失望了。
“大师倒也无需过于失望，这些不早在大师的意料当中了吗？
我们这陛下若是听劝之人。
又岂会有今日之事？
这长生不死为天下间最为难以抵挡的诱惑，他虽为人皇，可也不过只是一凡人。
如何能抵挡？
且……
权利。
美色。
享受了人间富贵
见了人间生死。
畏了这人间生死。
这想要摆脱，想要放下，又哪里那么简单？”
“只是可怜了那天下间的百姓了……”
兴。
百姓苦！
亡。
百姓苦！
数千年来，这天下的百姓似乎永远也逃不过这定义一样。
“总会好一点的。”
陈落说着。
了因点头。
只是想着。
又问：“公公觉得，此间大周天下，谁人可为人皇？”
陈落摇头。
“大师莫要问咱家这事情。
这人皇之事，如何能是咱家说了算？
咱家不过只是一普通人罢了。
一言定人皇？
过了，过了……”
了因大师不在说话…
其实他心中也明白，对于公公来说，这大周谁当家做主并无差别，这人皇是谁，也并无差别的。
了因大师下山了。
出了仙霞派。
回了天龙寺……
不久后，了因大师开了内景，召集了天下合体至尊及以上强者入内景相谈。
沈轻霜也入了内景。
不久后。
修仙界宣布，至此之后，封山百年。
百年内不得有任何修士行走于江湖，不入朝堂，不得争一丝香火！
此消息一出，绥和帝再次吐血，病于床榻上，再难起来……
他很明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果真。
不久之后大周各州有硝烟弥漫。
各州之地纷纷起兵。
整个大周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中，从开始的绥和盛世，刹那进入绥和乱世！
绥和帝下令，令大军镇压反叛军。
可或许是和平久了。
也或许失去了三成国运的大周，再无獠牙。
虽极力镇压，可终失败。
其中以荆州的杨家大军，益州的孔家大军，还有凉州的刘家大军，最为强大……
短短三个月时间，已组建超过百万大军。
于此同时。
杨家的杨文冲，孔家的孔仁文，还有刘旦深知如今的大周底蕴极其深厚，他们若是想要以一己之力，定难以撼动。
于是……
杨！
孔！
刘！
三军联盟！
史称：三军之盟……
面对三军之盟，大周战事节节败退……
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大周七十二州前后已丢将近十州之地。
整个大周江山，摇摇欲坠。
也是这一年……
绥和八十三年十一月，绥和帝听闻前线战败，再次吐血。
这一次他终没熬过！
享年：115岁……
同年三皇子，即太子萧景登基，为光景帝……
年号：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