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魔头虽然被制住无法还手，但是硬气就硬到底，绝不求饶。
而且当年和封独交情就不错，所以大家干啥都随便些。
于是非但不求饶，而且还不断刺激。
“输了就打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没输过吧？”
“输了滋味不好受吧？”
“啧啧……真爽！”
封独只是揍。
老孙只是骂。
但是心里却是震撼到了极点：封独现在这么强？
竟然能将自己压制成这样！
就算是面对段夕阳的时候，都没这种‘完全不能反抗’的感觉。而在封独手下，却是这么真切而真实。
等封独揍自己告一段落的时候，孙无天忍不住问：“三哥，你迈出去了？”
封独哼了一声，擦了擦自己手，淡淡道：“不过是迈出去而已，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脚的人谁不会迈？”
孙无天一脸扭曲：“草……你还是打我吧，老子看不得这么装逼的人……”
封独得意洋洋：“怎地，你没迈出去？”
孙无天：“……已经半步好吧！”
“啧，半步……半步也叫迈？迈出去……你知道啥意思么？半步叫原地踏步懂不？”封独教诲道。
“……你能不说了不？”孙无天脸就黑了。
“据说，恨天刀刀基还被破了？”封独凉凉的道。
“……草！”
孙无天恨恨的吐了一口唾沫，扭过头。
老子就不该跟他说话！
“啧……真可怜。”
封独道：“光棍一条，武道还被破了刀基。啧啧……”
“我真是日了……”
孙无天破防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轰隆一声将封独掀出去，然后挥拳便打！
“你姥姥的！老子有什么可怜的？！老子全家不是被唯我正教杀的？妈的老子自作自受钻牛角尖误会了，可怜啥了？”
“唯我正教杀我全家，麻痹老子给唯我正教卖命卖了一万年，我不破谁破！？我特么贱啊！”
“恨天恨地恨守护者，恨人恨狗恨特么普通人没良心，结果他妈的没良心的是我自己！”
孙无天大吼大叫，一拳拳照着封独脸上招呼。
一身气势，狂猛地升腾起来。
这番话，这番情绪，这么多年了，孙无天从来没有表露过，一直压在自己心里。已经憋疯了。
但是他跟谁都没法说：雁南？段夕阳？邪剑？魅魔？
都不能说！
跟个怨妇一样的诉苦，有意思吗？
对守护者这边，更加的不能说。
但是这却是孙无天的毕生之痛！毕生遗憾毕生后悔毕生第一大恨！
如今被封独一句从没有别人说过自己的评价引了起来：可怜！
而封独还是唯一他可以爆发这些情绪的人。
所以他压抑的情绪立即爆发了。
是，我不可怜谁可怜？！
孙无天瞬间破防，完全爆发。气势越来越足，越来越是凶唳。不顾一切，忘记了所有的无人无我的疯狂爆发起来。
连眼珠子都彻底的变成了黑洞，疯狂大吼大叫拼命出击。
封独本想还手，但是感觉到孙无天陡然间翻卷澎湃磅礴而起而且不断冲高的气势，眼神顿时一闪，心中一动。
于是提起修为护住全身，毫不还手，任由孙无天把势大力沉开山断岳的拳头将自己脸上打的圣光四溅！
“一路走到现在，老子现在都不知道活着是为谁活！”
“死了为谁死也不知道！”
“稀里糊涂迷迷茫茫！老子就是一直在云雾里找不到路，你懂不！我可怜！我可怜？我不可怜谁可怜？！”
“进不得！退不得！活不得！死不得！”
“麻痹隐居还不得！”
“对与错是与非，在老子身上时刻矛盾！”
“你特么还来嘲笑我！”
“你嘲笑我！”
“我让你嘲笑我！”
轰轰轰轰……
孙无天在封独脸上身上疯狂的轰了一万多拳！
将自己全身修为，都轰了出去！
一直轰到自己彻底力竭！
封独修为纵然比孙无天高，但是也被打的浑身骨头断裂多处，脸上就跟开了杂酱铺似的，青红紫黑肿！
但他自始至终不发一言，不出一声，不还一手，不避一下！
在孙无天彻底气空力尽的时候，封独猛然一声大吼：“将杀你家人的教派教主打成这样！你舒服了吗？！”
一声大吼，如金雷炸裂，醍醐灌顶。
“此时不破！何时破！！”
封独瞬间拎着孙无天出去，一个撕裂空间，就到了合川城外。
眨眼间连连闪烁。
已经荒无人烟。
轰的一声将孙无天扔了出去。
一声断喝，便如暮鼓晨钟醍醐灌顶，直接疯狂炸裂贯入孙无天脑海！
在灵魂深处，轰然爆炸！
“你什么都没了！你怕什么！？”
“给我破！！”
“破！！”
孙无天只感觉脑子里浑浑噩噩，如同在一片混沌中穿行，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都看不到路！
一片迷迷茫茫。
陡然间心底一声炸雷，头脑猛然轰鸣。
“什么都没了！怕什么！！”
“给我破！！”
“破！！”
如同打开了什么枷锁，灵魂深处，一道金光陡然炸裂而出！
孙无天本能的一声长啸，冲天而起，周身黑光萦绕，所过之处，空间斑驳碎裂。
五千年修为壁垒，轰然垮塌！
崩为齑粉。
心中一片通明剔透。
整个天地，陡然在眼中焕然一新。
孙无天哈哈一笑，长刀在手。一刀劈向苍穹无尽，一声大骂，如从灵魂深处激荡而出，声嘶力竭，如同发泄尽了万年的狂怒！
“贼老天！你特么……捉弄谁呢！！”
“够了吗？你够了吗！？”
刀芒金灿灿，横空三千里！
刀光如瀑，带着磅礴如海的怒意，直冲云霄。
漫天白云，被一刀切成两半！
罡风凛冽，孙无天衣袂飘飞，长空卓立，长刀直至苍穹，刀芒贯日，战意冲天绝世。
大刀前方，一道长长的空间黑洞，久久不能愈合。
孙无天，突破了！
片刻后，孙无天从天飘飘而降。
眼神中闪烁着极致的欢喜。以往那种‘郁郁之气’，消散的无影无踪。
来到鼻青脸肿的封独面前，欢喜的笑道：“多谢三哥！”
封独揉着自己快要爆炸的眼眶：“还打我不？”
孙无天哈哈一笑：“有机会，就打。”
“马勒戈壁！”
封独骂道：“老子一片苦心真是喂了驴！”
孙无天哈哈大笑：“三哥，我为你疗伤。”
“老子还用你疗！”
封独嫌弃的骂道。
随即站了起来，与孙无天在荒野间负手而行。
淡淡道：“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虽然你孙无天并没有在当初结拜的兄弟之中，但是我封独和雁五，我们俩也从未将你当做外人。”
“当年你要找我比刀，但那时候你心中全是戾气。所以我不想和你打，将你扔给大哥，本想让他打磨你的戾气，结果老大正忙，哐哐哐三拳让你躺了八个月……戾气更重了。”
“不过现在，你也算是苦尽甘来，到时候了。”
封独苦笑道：“但我却没想到，老子到头来终究还是搭上了这一顿揍……”
“若不是三哥不还手，我还真突破不了。”
孙无天嘿嘿一笑。
“我还手还嘴都会打断你这一股郁气。”
封独叹口气：“认了。”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怎地，现在想通了？为谁而活？”
封独问道。
“为……”
孙无天眼中闪过复杂，定定的看着前方。万年岁月，似乎在眼中一闪而过，浮光掠影中，已经是一生风景，一世沧桑。
他轻轻道：“为……自己而活吧。”
“好一个为自己而活！”
封独哈哈大笑。
良久之后，轻轻道：“恭喜你，兄弟。自此后，生死无阻，生死无念，生死无悔，生死无憾。”
“是！！”
孙无天站定，肃容，无限认真，无限肃穆！
“谢！三哥！”
封独微笑：“走走走，回去下棋！这小子，还真硬！”
孙无天跟着飞掠：“呵呵，三哥，这几个小子，其实都不错；你真可以考虑考虑，调教一下。”
“非我教徒啊。”
封独淡淡道。
孙无天一扬眉，桀骜道：“是，非我教徒。但，那又怎地？”
封独愣了愣突然大笑：“哈哈哈……你这老小子……不错！”
他傲然看着天空，淡淡道：“不错！……非我教徒，那又怎地！”
再次回到院子里，两人无声无息无形无影就进去。然后封独就要出来下棋。
但是……
摸了摸脸，忍不住大怒的看着孙无天，大怒道：“你干得好事儿！”
他脸上足足挨了数千拳，鼻青脸肿，虽然他修为高，底蕴深，圣力强，都比孙无天要高，恢复力也快。
但是……孙无天突破前毕竟也是迈出半步的巅峰高手！
几千拳哪有这么好恢复？
而孙无天先前虽然挨了不少揍，但是因为突破的缘故，却已经全都恢复了。脸上光光滑滑，一点伤都没。
两人一起走出去，别人绝对会以为，孙无天将封独疯狂揍了一顿！
而且封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那种。
封独岂能不怒？我不要形象的？
孙无天理亏，讪讪笑道：“下棋应该不碍事，毕竟，你又不是用脸下棋……”
“那我就不要脸了呗？”
封独大怒道。
孙无天咳嗽一声道：“虽然现在他也知道你是教里前辈，但是毕竟没有介绍具体身份，他还不知道你是谁……再说我怎么说也是总护法，公认的牛逼。你被我打了，貌似也能说得过去。”
“放屁！”
封独脸都气红了。
孙无天无奈的道：“那你先不出去，我先出去组织他们修炼好了。你等伤好了再出去。”
封独不满的道：“好不容易有个对手，好不容易有时间好好下棋，他马上就要云端兵器谱争榜……就这点时间了，怎么能浪费呢？”
孙无天道：“那蒙个脸？”
“刚才都没蒙面现在蒙面？那成啥了？”封独极其不满。
手中一晃变出来一面镜子，自己照了照唉声叹气半天，努力的催运神功，圣光闪耀，在脸上五彩斑斓的闪烁了一会儿。
结束后再看，没改善多少。
“老王八蛋你是真狠啊。”
封独扭曲着脸，看着自己无论如何都消不下去的七八个地方，尤其是黑紫黑紫的眼圈，无计可施。
愣了一会，猛一跺脚：“对手难得，下棋重要！”
于是施施然居然就这么走了出去。
方彻直接就震惊了。
我看到了什么？
封独和孙无天一起进去的，看那个样子封独明显要狂揍孙无天的！
结果出来的时候孙无天毫发无损满面春风，封独居然鼻青脸肿不成人形，两个黑紫大眼框方彻就感觉这里被打了不下二十拳，不然不可能这么均匀。
而且连鼻梁骨都被打塌了！
方彻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打死他都不敢相信，唯我正教第一副总教主封独，居然还打不过孙无天？
这不应该啊！
封独一看他这个震惊的样子就明白了，黑着脸问道：“你可知老夫是谁？”
方彻躬身：“属下夜魔，参见封副总教主！”
封独一转身就在孙无天身上踢了一脚，狂怒骂道：“你不是说没介绍！”
孙无天讪讪：“孩子太聪明也不好……自己猜出来的。”
这下子，更尴尬了。
封独深吸一口气，扶了扶自己塌掉的鼻子，强行安然若素：“好久没打架了，索性没还手让老孙打了几拳。”
方彻急忙道：“属下懂得，副总教主这是用肉身来衡量祖师修为，属下佩服。”
封独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终于忍住回身‘狂揍孙无天一顿让夜魔这鼠目寸光的崽子看看究竟谁才是老大究竟谁能打谁’的冲动。
黑着脸道：“下棋吧。”
“是。您老先请。”
“你先！”
封独心气不顺，瞪着眼睛如要吃人，只可惜一双熊猫眼，怎么看怎么滑稽。
方彻不敢得罪，便告了个罪，打起精神，执黑子先手开局。
第一步，点左上角星位。
封独蹙眉：“为何这两局都是先点星？”
“因为……金笔点苍穹。”
方彻隐晦的提醒了一下：我要去冲云端兵器谱，没多少时间和你下棋。
封独不屑道：“那就是个局！也就你们这帮小年轻趋之若鹜，说白了，就是一个杀人的地方。多少年来，多少如你这般的小傻子死在这个金笔点苍穹上面。真是不计其数。”
方彻苦笑：“可是过了一百岁也没法冲啊……”
“呵呵……懒得说。反正无论如何你都要冲。”
封独手中棋子咔的一声，点在右下角星位。
遥向对称，便如两个绝世剑客，各据一角，剑气森然，遥遥对垒。
方彻点左下角三三位，封独上右上角星位。
方彻一子从左上角斜向大飞，欲要占据左壁江山。封独一子打入左下角上方，拆局。
方彻托顶，要锁左下一角。封独包夹，将方彻黑子夹在中间。方彻长外势出头，封独脱先大飞步打入左上角，欲要挖空。方彻一子封死，欲闷杀。
双方在左侧，转眼间交换了十几手，各有收获，各收一角入囊中，方彻要了点厚势，封独要了一点外势。
但方彻脱先直接打入右部，几乎是用刚才封独对付自己的那种同样的手段，辗转腾挪，在右面做了空。
挖了一角过来，然后双方在下方各落一子，对峙。
至此进入中盘。
从此刻开始，双方排兵布阵已经基本完毕，开始逐鹿中原。
封独轻轻叹口气。
他能感觉出来，其实自己的棋力真的要比眼前的夜魔要强，但是强不多。
但是对方机变百出，心思沉稳，稳扎稳打，绝不放松任何一处。反而是自己，在今天不断的心浮气躁。
在这一局上，居然再次落了下风。
因为之前左边的争夺，方彻在这边形成了五子相连的厚外势，而且对外有延伸。
在双方交换完毕排兵布阵之后，这边的厚势，就对封独形成了巨大威胁。
尤其是现在双方俱未成龙的时候，一边有厚势的支援，便如战斗中一方有充足的后勤供应，而另一边则是机变的骑兵。
但骑兵虽然飘忽如风来去自由战力强大，却也始终比不上这边以逸待劳固若金汤，时间一长就必须撤回去补给。
而这边倚仗厚势，却可以逐步向前蚕食。
而在棋盘上，向前蚕食一步，都是对封独的威胁！
棋盘向来方寸之地生死必争的。
所以封独一看，就知道自己再次落了下风。
而且在这种乱局中，对方厚势一旦形成，很难扳回。
封独努力控制自己被孙无天气的心浮，全力应对。但到了后期，终于长叹一口气。
棋到后期，结合敌我双方水平，结果基本是一目了然。
因为到这种地步双方都不可能再出错了。
“输了一目！”
封独叹口气。
又输了！
虽然是被孙无天气的，而且中间还帮助孙无天突破，算是做了一件好大的事情。
但是……棋输了就是输了。
“属下惶恐。”
“你赢了就是赢了，你惶恐什么？”
封独狠狠看了一眼在旁边偷笑的孙无天。
都怪这个老王八。
孙无天道貌岸然的道：“小子，你可不知道一件事，封副总教主向来自称天下第一，所以，他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谁下棋赢了他，可以答应谁一个条件。”
“你现在赢了两局，你有两个条件可以提。”
孙无天笑眯眯的道：“我可提醒你你可要想好了再提！”
封独大怒道：“我没打算赖账，这些话用你来说？”
孙无天谄媚道：“我这不是怕您忘了么，再说了，三哥您堂堂第一副总教主，身边有个嘴替那不是排面么？”
“呵呵……”
封独道：“你是唯恐你这徒孙淘不到好东西故意提醒吧！”
随即转头向方彻说道：“你祖师说的不错，我是有这个规矩。你不知道也有，所以，你现在可以提两个条件。尽管提！这个天下间，不管你想要啥，都不是事儿！”
同时心中暗暗提醒自己：明日一定要打起精神。
全神贯注绝不轻敌，好好的把这小子杀上几盘。
方彻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想要托天刀圣君巅峰心法。”
封独：“……”
眼睛都是瞬间瞪圆了，你小子还真不客气，上来一句话就要直接让老子倾家荡产？
“好！”
封独想要摸鼻子表达心情，一摸才醒悟自己鼻子已经坍塌了。
“第二个条件……”
方彻忐忑道：“云端冲榜在即，封副总教主能否……教导打磨一下……我……我们？”
故意停顿了一下。
“这个更没问题！”
封独一口答应，哼哼道：“你这小子还挺自私，还想要吃独食？”
“毕竟不是咱们本教中人……”
方彻嘿嘿一笑：“不过，这若是单独打磨我自己，未免不利于以后团结，所以，临时改口，还请封副总教主恕罪。”
“你这点小心眼！”
封独霸气的道：“一起打磨咋了？难道你还在担心以后压不住他们！？”
“那倒不会。”
“这不就得了。”
封独目光悠悠，看着天外白云，淡淡道：“以后你或许会发现……这个世界，什么唯我正教，什么守护者……不过就是一代人的爱恨情仇而已。”
方彻迷惘的眨眨眼。
封独笑笑：“以后你会明白的。”
当天晚上，封独接手总教练。
蒙着脸，黑着眼眶快开始收拾。
“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你们每个人都用自己最大威力招式，向我身上招呼，我来评定优劣。不在于修为强弱，只看招式战力发挥。”
封独负手而立：“凡是能让我满意的，我传授给你们一招，更加为你们量身打造的招式！可以让你们在拼命的时候，瞬间用招式的力量提升自己巅峰三倍战力的那种！”
“不满意的也没有惩罚，只是没有奖励。”
封独的训练方法很简单。
但是有效到了极点。
就这么站着让你打，看你最大攻击力！
你可以不要奖励，无所谓，不强求。
但是所有的人都明白：这种绝世高手，说要为你量身打造一招提升三倍威力的招式，那他就绝对可以做得到！
这样的一招什么概念？那等于是自己的无数条命啊！
甚至比任何的天材地宝，都要管用。
毕竟随着修为越来越高，这一招的威力就越来越大！
可以说是赖以生存立命扬名立万的资本啊！
顿时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来。
但是当莫敢云抄出来五千四百斤的巨大棍子，往地上一拄，大地晃动了一下的时候，封独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大意了！
仰仰头看看面前的莫敢云擎天柱一样的身躯，这一刻封独都感觉自己神智有些迷瞪了。
我草！我居然又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