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我害了她
花僧平静的同陶紫对视。
陶紫掐了一下手心，冷静下来，道：“他知道吗？”
“他不会知道的，一个强行捆绑规则的人，看什么都模糊。大概是这个原因，才会找上你。你放心，这件事，我只会同你说。”
陶紫垂眸，没有接这句话。
这些年下来，她比谁都知道，不能赌运气，尤其是跟天道有关的运气。
陶紫再度开口时，语气尽量平缓：“你似乎在转移话题。”
花僧沉默了好久好久，才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时间很多，你慢慢想，慢慢说。”
花僧沉默着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喝完后，又从储物器中拿出新茶好水，继续泡。
陶紫就在一旁看了许久，久到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花僧终于开口了。
“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又是我将她引来的，我不想连累她，所以以修为尽毁为代价撕开了一条生路。”
陶紫看着他再度沉默的脸庞，自己将后面的事情补了上去：“玉娘不肯离去，为护你身死，你为此入魔？”
话是如此，但她总觉得不可能那么简单，更何况，哪有入个魔，修为就能飙升的理。
她是情况特殊，花僧又是如何？
果不其然，花僧摇了摇头，自嘲般的说道：“只是这般，我无法入魔。”
他轻声说出自己的真正来历。
当初天道有缺，缺的规则有部分落到了佛修手中，偏巧，那部分规则正与佛修气运有关。
兜兜转转，花僧成了规则的维系者，他生生世世于玄月转世，这部分规则就不会为天道吞噬，作为代价，他世世短命，纵使修仙，也活不过百年。
在佛修规则的影响下，花僧入魔的难度将会远高于寻常修士，同样的，一旦入魔，也会面临一个局面：成功飞升或是化为天道养料。
但无论是哪条路，属于佛修的规则气运都会不复存在，纵使天道恢复正常，佛修也会元气大伤，就如同从前的道士一般。
当花僧讲完这些后，陶紫听着似曾相识的结局，神情越发冷淡。
要说这里面没有那失了智的魂在作祟，她是不信的。
陶紫没有再多问三千年前的事情，只是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那你到底是如何入魔的？”
“在我们暂时逃脱追捕后，玉娘她……她将自己制成了尸魔，活着的尸魔，只能保有意识三天，又以自身血肉入药，送我入魔。”
陶紫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就这样看着？”
“我当时双目失明，感知失了大半，还以为那只是一碗能让我复明的药，直到……”
“她的魂魄呢？但凡你在三日内入魔，恢复实力，总有办法保住她的魂魄！”
花僧手抖了抖，闭上眼睛，过好一会才重新睁眼，道：“魂魄亦是药，在我入魔的那一刻，她留在白骨里的那一抹意识也被吞噬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具注定化为粉末的白骨。”
陶紫定定的看着他，就这样看着他，直到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那道魂魄与你彻底相融了？”
是体修前辈。
花僧不在乎这道声音来自何处，只是答到：“在我魂魄之内，清晰可见。”
体修前辈语气平和：“那就还有救，只要你死得快些，便可将那魂魄取出。”
花僧却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疯癫，总算有了点入魔的模样。
“死不了，倘若能死，何须等到今日。”
玉娘不愿意以他命换她活，他又何尝愿意？
笑够后，花僧才道：“我已同天道规则融合，能杀我的，只有天道。天道不允我死，我如何会死？”
或许不太合时宜，但陶紫还是想到了越善他们。
花僧倒也看得出她一瞬间的沉思是在想什么，道：“越善他们是从前的我，会死，能死，可死。但终有一日，他们也会成我。”
陶紫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劫难竟是如此。
看着她面上的恍然，花僧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你明白了什么？”
陶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思流转间反应过来，道：“你觉得我能帮你？所以见我？”
花僧倒也不隐瞒，点了头，道：“这几日里，我算过数十次，只有你能帮我。”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道：“飞升失败自不必说，但飞升成功，固可剥离魂魄送玉娘轮回，却会损害佛修气运。”
陶紫则道：“到了这一步，成与不成，佛修气运都会受到影响。”
“情劫是我自己的，玉娘不该背上罪名。”花僧道，“佛修气运有变，这件事不止师父他们看得出，其他佛修也看得出，那些人迟早能查明真相，当世佛修或许不会怪罪玉娘，但后世呢？玉娘何其无辜，她不该也不能背上那些指责，成为后世口中的祸水。”
“无论是为了佛修，还是玉娘。”
花僧起身行了一个大礼，低声道：“还请陶师姐指明方向。”
陶紫沉默着想了想，最终说了两三句：“刚刚开始就有情劫这一说？逃亡过程中，有无奇怪之事？”
花僧一开始还不明白，但过了好一会，彻底怔在那里。
是了，一开始的时候，是绝对无法飞升，压根没有情劫这一回事。
逃亡……一抹意识，一具白骨，如何能逃过那些人的耳目？
“如何会这样？为何要这样？玉娘何辜！”
陶紫起身，无声无息的退到门口。
现在，花僧身边不需要任何人。
“陶紫，是玉娘命中有此一劫，还是因我，她才有此劫难？”
她没有回复，花僧也不需要回答。
答案早就清晰明了。
“竟是我害了她。”
将门合上时，依稀传来那么一句喃喃自语。
这一句，自然也传到了门外的韶华耳中，她冷笑一声，倒是没再开口说话。
千玄画有些焦虑的开口道：“陶紫，我师弟他如何？”
“死不了，让他自己缓着吧，能缓过来的。”
有仇家，如何都能缓过来。
大仇得报，那才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