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的死亡
“狼人小姐，你是本次献祭的主导者，也引领镇民们奔赴深渊的主角。”
里亚扭过头，袒露在外的皮肤上金色的瞳孔散发出鲜艳色彩。
“吾主慈悲，祂已经把名额让给了我，现在你可以把一切交给我，好好休息，彻底回归深渊的怀抱。”
天空的雨水渐歇，戴伦娅一把扯下自己的斗篷，按捺不住身上银色毛发的喷涌而出。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被祂认可？”
“就凭这个。”
里亚拿出一盒火柴，从中取出一根在火药一面快速滑动，一撇明火在灰暗的环境中熠熠生辉。
几乎是瞬间，戴伦娅就明白了他想要干什么。
“愚蠢！”
她身后的鱼人朝着里亚一拥而上，在里亚的躲避瞬间，鱼人从口中喷出了水，让那盒火柴彻底被浸湿，宣告报废。
“想要在这里点火，伱也不看看环境，刚下过雨的天气你居然想在这里放火？”
“已经晚了，克尔查，乖乖迎接你的宿命，你的宿命就是死亡。”
戴伦娅冷笑着，周围的鱼人身体突然僵直，抬起头直勾勾仰望着深渊，嘴巴与腮部不断张合，那些大头鱼们爬到它们的身上，随着裂开的腹腔回归母体。
鱼人中的母鱼数量稀少，但它们可以诞下鱼卵，孵化初代的大头鱼。
这些大头鱼死亡后被真菌腐化的物质留在鱼人的体表，让它们被献祭后拥有加强雨水的污染，让更多的人生下大头鱼的作用。
鱼人无法生下鱼人，之前的种种现象皆预示着这些鱼人的来历异常。
所谓繁育，繁育出的物种并非自己，繁育之神或许只注重生育的数目，并不在乎生命中存在哪些异类。
适者生存，异类终究会被更大的异类吞并，最终造就稳定的生态，深渊的法则和某种自然界法则相似，但也存在着令人难言的差异。
“赞美狂风与深渊之主。”
那些鱼人开合着上下颚颂念神祇的名讳，在它们的影响下，里亚发现自己的体表又开始出现鱼鳞，甚至背后长出鱼类的骨刺。
他忍不住想要抬起头直视深渊，随着那些鱼人一同颂念祂的尊名。
戴伦娅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因为她看见里亚彻底失去了抵抗，和那些普通的海壬鱼人一样抬着头，念出了祂的名。
看吧，所谓失序者也不过如此。
“既然眷属们齐聚一处，那就让我们回到我们的仪式，正式开始我们的庆典！”
戴伦娅伸出手，任凭体表长满鳞片，任凭污染蔓延于身，太阳塑像迅速变得火红，大火完全吞没了塑像。
慢着，火！？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里不应该出现任何火种，看似没什么危害的里亚再次成为第一怀疑对象。
“你做了什么？”
“……”
里亚没有理会她，而是呆愣地抬着头，口中和其它鱼人一样念叨着繁杂咒语。
但戴伦娅仍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稍微靠近了里亚几步，凭借狼的敏锐听觉，她听到的“咒语”完全不该是现在的仪式中应该存在的流程。
“来自极寒深渊之底复苏的梦魇，
在无尽的黑暗海，
落于尸骨无存地的繁育之神，
飓风吞噬殆尽不洁生命，
深渊带来永生……
不洁的信徒为您献上礼品，
格拉尼的所有人都将成为您的所有物，
而您卑微的信徒向您索取一束不可熄灭的火焰，注入神秘物品——幻梦煤灯。”
戴伦娅满是不可思议，她连忙伸出利爪，一爪抓向里亚的身躯。
青年的身体带着几分营养不良的薄弱，且处于仪式污染的影响中，根本做不出反抗便被戴伦娅拦腰截断。
“咔哧！”
猩红的血从断面混杂着内脏流出。
戴伦娅咬紧牙关看向自己被染上猩红的利爪，明明手感、触觉、甚至听觉上都没什么问题，但她还是察觉到有哪里不正常。
对了。
她想到了，里亚根本不会流血。
那地上快要断成两截，仅凭一层皮相连的人是怎么回事，而且她被血染上的爪子出现了灼烧的痛感，一切明明都应该是她安排好的才对，为什么身体那么痛！？
有火在烧？
是的，太阳塑像在燃烧。
有烧焦味。
太阳塑像被烧了，有味道也很正常，是有的鱼人靠太近了。
她自己身上有烧焦味。
一定是幻觉，这都是深渊的考验，是可恨的光耀旭日在影响她的意志。
她不能被影响。
她会继续完成接下来的仪式，哪怕身体被幻痛焚烧殆尽。
……
现实。
里亚站在太阳塑像上手举煤油灯，煤油灯中一缕红烟弥漫，塑像并未被燃烧。
只是下方火光滔天，完全就是一副地狱绘景。
灼热的明焰在鱼人们的体表焚烧，他们像感知不到一般仍旧维持那副大张着嘴面朝深渊的模样。
这其中，戴伦娅的表情最为虔诚，但口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像演出默剧的小丑，不断做着令人发笑的动作，而里亚也很合时宜地给出了赞美。
他晃了两下手中的煤油灯，这东西就是超凡物品幻梦煤灯，曾经的里亚在它的手上吃过大亏，秩序协会的调查员也因此损失了一名成员。
它可以给周边的人拟造绝对的幻觉，代价就是使用者付出自己的生命。
多亏了小史瓦尔的叫醒，他今天醒得蛮早，在先所有人一步来到了太阳教会，坐在太阳塑像的顶端等人们齐聚后，便开始释放幻梦煤灯的烟雾。
他向深渊索取了一抹火焰，将地上的生物们全部点燃，期间难以蔓延的火便让驯服后的大头鱼们去传递。
火可以净化一切污秽，那些所谓的祭阵很快变成了火阵，明亮万分，而里亚也成功完成了斯泰尔和戴伦娅的“预言”。
里亚会死。
所有人都会死。
“这可是份大礼，希望那位预言家可以查收我的帮助，然后反馈给我相应数量的‘代价’。”
所谓的死亡，里亚并不在意。
这里没有人能够杀死他，如果有——那就是他自己。
这一点，早在他刚从预言家那里得知死亡结局的时候就深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