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按照地球的发展情况，这一千万已经把全球绝大多数消费得起VR头盔+647块账号激活费的富哥囊括其中了。
但在各大头盔商家为了占据主流市场疯狂内卷的价格战，以及各国官方为了增加人手不断加码的优惠措施下。
当初还要一万块，而且还有价无市的VR头盔，竟出现了价格崩盘的现象。
甚至于说最新的尝（低）鲜（配）款价格已经跌到了一千块一顶，还能送五款曾经的VR旗舰游戏。
当然，在《双月之挣》的镇压下，这些把头盔买来在新年奖励自己的用户对它们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这都是些什么破烂啊，狗都不玩！”
拿到头盔的当晚就会储蓄卡喜减647，从此以后每天都挂着游戏睡觉，成为一个响当当的电子宠物。
不过虽说这又是一波入坑潮，但跟一年前尚且还很迷茫的各大公会相比，今年的大家明显熟练了很多。
很多玩家甚至还没加入游戏，就已经跟各个公司和单位签订了劳务合同，七天时间在新手村刷满二十级就能入职。
是的，在短暂的猜疑和讨论后，《双月之挣》在现实世界的影响越来越大，几乎成为了不可分割的部分。
毕竟人们只要进入游戏，现实里的躯体就跟一个物品差不多了，娱乐和工作都可以在另一个世界进行。
由此大幅度降低的现实需求，以及激增的就业岗位，直接缓和了地球上原本已经愈发尖锐的诸多矛盾。
虽然往坏了说，要是纪明哪天发癫把《双月之挣》关服，剧烈的变动会直接导致地球文明大爆炸，S3正式开打。
但若是往好了说，只要《双月之挣》可以稳定运行下去，摆脱了大量束缚，重新坐回到谈判桌上的地球文明，发展速度将远超以往。
最起码如今天上那唯一的一个空间站，已经允许外国航天员观摩学习，并参与月球基地建设工程了。
就像上个世纪人类发展速度最快的时期一样，至少在“对外”领域，大家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或许在数年后，会被史学家确定为是地球文明迈向全新时代的伟大标志。
而在一片捷报连连中，纪明最后还是选择了在热闹一点的外务局本部度过今年的春节。
作为外务局的本地雇工，阿黛尔自然也得到了一份春节假，可以体验一下异世界节日的感觉。
所以虽然年龄严格来说还没差出一辈，但老师就是长辈，所以纪明还是给她包了份压岁钱。
而且因为去年没有给，所以今年直接给她安排了两份。
“好诶！”
但纪明还没来得及宣布接下来几天的出行计划，就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
“你干嘛？”
“我的呢？我也想要。”
能做出如此无耻行径的自然是德行堪比小狮子，教养堪比赫圣女的极光之舞。
“妈的，先不说你也就比我小九岁而已，你早就成年了吧，快二十了还要压岁钱干嘛？”
极光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立刻指向一旁的阿黛尔。
“你说得对，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今年不也十八了吗？怎么说！”
“你看看你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多丢人啊！”
纪明立刻挡在了阿黛尔身前。
“我是人家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过年了给孩子发点钱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
“你是不是少说了半句话？”
“没有。”
……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敢不敢管你叫爹？”
“因为你真敢。”
……
“试一试嘛，万一我不敢呢？”
“唉，天呐，我记得你不是有爹吗？父母齐全那就找你亲爹要钱去啊！”
现在纪明只希望哪天小狮子和极光之舞见面的时候，能恭恭敬敬地给这位厚脸皮领域大师鞠一躬。
因为她的下一句话竟然是。
“难道我没告诉过你吗？我亲爹当年就是靠管别人喊爹才飞黄腾达的啊——他是入赘的。”
“我懂了，你们老白家的家族传统就是这个是吧？”
“是啊，我姥爷也干了。”
“你可真是……”
“爹。”
“……”
纪明没办法，只好在飞信上给她发了四块的红包。
“三块的冰红茶，一块的小布丁，拿去压压岁，嗷，省着点花。”
极光之舞原本还喜滋滋的表情在看到数字后直接凝固了，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一句。
“可恶，你就抠门吧！”
说罢，她就气哼哼地下线了。
反正也没有家人了（无任何地狱笑话意味），纪明和阿黛尔就在外务局和当地同事们一起吃了顿年夜饭。
结果吃着吃着，他的飞信就开始批量收到消息。
先是陈局长一眼群发的经典祝福：【新春佳节，万象更新，赵东升携全家祝您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如常青树，事业顺利似春风得意，家庭和睦像春天的暖阳，春节快乐，阖家幸福！】
然后是一系列外务局老同事的祝福短信，有些是群发，比如吴烨那小子竟然祝他父母身体健康，还有一些是单独的，比如条子哥问他明年要不要去他那里过年。
甚至连高卢小哥【鸢尾圣堂】，对魔武士山上砾，以及很久以前在地下城就有过一面之缘的白鹰华裔高层霍华德都给他发了春节祝福。
尤其是前者，还给他飙了一通呜呜渣渣的普通话。
低情商：“这死高卢蛮子说的是他娘个屁！”
高情商：【哈哈，我听懂了，恭喜哥们脱单！】
不过在思索片刻后，纪明还是反手把霍华德居然私下里联系自己的事上报给了老赵。
可得到的回复却是一句很值得品味的：【害，不就是一份祝福嘛，正常交际，不打紧的】
啧啧，看来地球上的事情真的改变了很多……
而此时小狮子的消息也发过来了：【嗨呀，还是过年爽啊，我正带着老伙计们打火锅呢，来，看看我的春节寿司怎么样？】
作为来自某个最明幻想的平行宇宙，天兵后代，出生在大和承宣布政使司所辖平东府，翻译过来就是老东京的奇葩生物，这小子居然拥有着过年吃寿司的可怕传统。
但他的配图却并不是能让纪明眼前一黑，把米染成了红色的所谓“喜庆寿司”，而是一张……
【我的评价是狗改不了吃屎】
【嫉妒！你就是嫉妒哥们把妹能力强！】
没错，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朱塞佩又在祸祸小姑娘了。
而且从虽然有些发尖，但还是较为圆润的耳朵轮廓来看，那明显是个半精灵妹……好吧，也有可能是奶奶。
……
哎呦，那这谁泡谁可就不好说咯。
最后是极光之舞，她的攻击性就比较强了，因为她给图片配的话是：【家人】。
下面则是一张视角有些低，明显是在疗养院之类的医疗机构拍摄的户外照片。
而镜头里除了走廊上的医护人员，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的节日装饰外。
还有一对穿着相当体面，正在跟医生交流的中年男女，以及一个正趴在凉亭栏杆上往外看的小男孩。
纪明想了想，回了句。
【挺好的】
然后又补了一句。
【羡慕】
真诚才是必杀技，本以为纪明就算不破防，也会骂上两句的极光之舞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复。
过了好一会，才发了个【你也是我的家人（爱心）】
纪明没忍住笑了一声，想了想，回了句【爱你（爱心）】
但不管他们俩是怎么想的，小老板是真的快吐了，急得在纪明视野的右下角抠字。
【我已经在怀疑你们这是在温情表白还是在互相恶心了！】
之后还有很多人给纪明发祝福，从地下城到遥远的深林王国，纪明挨个回了过去。
【不行，我命令你接下来三天放假】这是大天使西尔维娅。
【不行，我命令你接下来三天上班】这是懒狗布龙菲尔德。
【大过年的，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这是想拉着纪明加班的赫特露西娅。
【大过年的，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这是直到上一秒还在加班的埃莉诺。
事情太多了，所以等这一通忙活结束，纪明终于可以动筷的时候，才发现菜都被清空了，大伙都离席了。
只剩下坐在他旁边的阿黛尔：“……”
“咳，抱歉，大人的世界是这样的，总是处理不完的人际关系。”
好，纪明新年第一餐：泡面！
……以及阿黛尔实在看不下去，走厨房给他炒的俩菜。
“呜呜，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我好感动，为师要奖励你，今天晚上就不要走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纪明便带着阿黛尔窜上了最近才开通，可以直达阳光城的火车。
“咱们师徒二人偷偷回家过年，不带他们玩！”
……
“尤其是那个极光之舞那个吊毛！”
阿黛尔：？？？
阳光城咋说也是纪明的龙兴之地，既然是在自己家过年，那自然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而等他们把玩家建设开发出的旅游景点挨个逛一遍，这场难得的长假差不多也就该结束了。
“再见！”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阿黛尔，必须得恢复到工作状态的纪明又踏上了前往绮霞城的路。
不过在半道上他还是绕了个远，去看了看埃莉诺的黑水领和菲娅的远山领。
黑水领的发展早就走上了正轨，所以在纪明的指点下，“埃规菲随”的远山领也成为了玩家们在辉光东北地区难得的驻足地。
而且众所周知，贵族这种生来就既懦弱又愚蠢的东西，最擅长的就是忍气吞声和自以为是。
所以在远山领宣布要接纳开拓者后，遭到的抵抗反对之声居然远比菲利普亲王想象中的要小。
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就让菲娅成功得到了来自开拓者的外部助力，而且既往的盟约和商路一个没断。
没办法，虽然因为开拓者的立场有些偏向于王权派，让一心想着篡位的在野派贵族不爽。
但奈何来自玩家的商品实在是太香了！
无论是黑漆漆的军火还是闪亮亮的珠宝和陶瓷，都是个顶个的好货，是真的存在刚需的。
如果你让他们直接去找开拓者这群来自化外之地的乡巴佬做生意，为了自己的颜面，大家肯定不答应。
如果你让他们去找不混贵族圈子，自成一派的埃莉诺公主做生意，为了自己的尊严，大家也不会答应。
但如果你让他们去跟出身清白水灵灵，还有亲王欧尼酱撑腰的菲娅公主做生意，大家就肯定会愿意了。
Man，这就是外交的核心思路——妥协啊！
于是埃莉诺吃底层需求市场，菲娅吃高层面子市场，这两家居然直接把东北地区的贸易份额给拿下了。
由此，在现实压力的推动下，无论是埃莉诺还是菲娅，都比纪明上一次见到她们时要更成熟了一点。
“那没啥好说的，给努力的孩子们发点压岁钱吧。”
正月里面都是年，反正也不缺钱花的纪明就又拔了几根毛出去。
结果是发给埃莉诺的那份，又被特尼思大主教以压岁钱的形式还了回来。
“纪明啊，虽然你今年已经二十九了，按照东方人的规矩都该是成家立业的人了，但谁叫我是一个老魅魔呢？”
“按照我们的年龄算法，就算是纵欲派，你这个年纪，可也还是要保持身心健康，干干净净的小孩子呢。”
“唉，年轻啊……”
可能是因为埃莉诺的人生已经步入了正轨，失去了最后牵挂的特尼思看起来老态了许多。
虽然从外表来看仍旧是一个满分的年上系大姐姐，但行为已经跟个普通老太没什么两样了。
以至于在跟纪明说这番话的时候，甚至是躺在冬日阳光照耀下的一张摇椅上，言语缓慢，低眉合眼地完成的。
是个人都能看出她身上那股逐渐凝聚起来的死气，所以坐在纪明身旁的埃莉诺情绪一直都有些消沉。
听大主教絮絮叨叨，讲述了很多有关于以前，有关于年轻，有关于父亲的事情后，两人沉默着离开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