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代价
那边是白天，这边是黑夜。
陆昂回到了熟悉的矿洞，熟悉的大小，熟悉的气味。
只是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背上火辣辣的疼，两条前臂也是一阵一阵的隐痛。
嗯，仔细体会的话，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大抵是皮外伤，加上一些肌肉挫伤之类，不算太过严重。
哎，辛辛苦苦跑一趟，被人打得像丧家之犬，屁的好处都没捞到。
还好，决定足够果断，刺客这种东西，典型的攻高爆发强，那个拿伞的女人要是出手了，我未必抗得下来，这次至少逃了一命。
可是，这样的话，进度不就卡住了么？
这边矿上被追杀，那边城里又被围殴……
从那边回来是原地，那从这边过去也是原地，自己突然消失，那边说不定会派人看着，甚至设下陷阱啊！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要进城洗澡，却忽略了这是个要打仗的城市，监管太严了。
早知道我就不应该进城的！等那些狼骑兵走了，也趁着夜色直接溜溜球不行吗？
至于洗澡吃饭，等到了不打仗的地方，也未必要进城，随便找个为富不仁的地主，凭借我的武力，把他全家控制住，还不是予取予求？
点亮火把，照亮洞窟。
三个荷叶包，两个竹筒放在不远处。
嗯，这个元通和尚是个好合作伙伴，我不在也知道留食物，等以后老子发达了，一定给你留口汤！
哎，先吃饭吧，吃饱饭再想办法。
……
大大的帐篷内，大家席地而坐，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各色美食。
穿白衣的女人背着伞，面色有些苍白，好似她身上的衣服，她小口小口的吃着，动作十分秀气，夹菜却很快，每口嚼了两下就直接咽下。
长袖子的老者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动，旁边半跪着两个士兵，一个帮他夹菜送到嘴中，另一个负责倒酒，等老者喝下，再帮忙擦拭嘴角。
只有身披虎皮的壮汉最是正常，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风卷残云一般解决完食物，又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将里面深红色的浓稠液体倒在一个小杯子里，微微皱眉，一口喝下。
三个将官平静吃饭，不言不语。
“关将军到！”
帐篷外传来声音，众人纷纷站起，俯身行礼。
紧接着帐篷门被掀开，三个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身姿挺拔的中年人，身不着甲，宽袍广袖，高髻美鬤，像是儒生更甚是一名将军。
在他身后，左边是穿着同样款式盔甲的将官，右边则是一个粗布短衫的独眼人：左眼眶是个空洞，右眼出奇的大，有常人三四个眼睛的大小，让人感到十分怪异。
中年将军在主位坐下，其余人也抬头，各自落位。
“下午是怎么回事？”关将军首先发问。
“是这样的……”白衣服女人开始解释。
“所以说，人你们还没找到？”关将军皱起眉头，看上去并不满意。
“是，等我冲进房里，只看到一抹蓝光，人已经不见了。”虎皮壮汉确认。
“那你觉得……这个人，他是细作么？”关将军看向白衣女人。
“嗯……应该不是。”白衣女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出了结论。
“噢？为什么？”
“首先，他的神通很怪！”白衣女分析：“众所周知，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大神通举世知名，但是三千小神通却是各有传承，千百年来，失传无名的也不在少数，而这个怪人，他今天至少使用了三门神通！”
“第一门，是一种指地爆开的神通，第二门，是一门强横的护体神通，第三门，则是他最后逃遁用的神通。而这三门神通，看它们的效果表现，我却一门都没能认出！”
她感慨：“我家宗门也是传承千载，记录详尽，我也自幼遍览群书，过目不忘，三千小神通，我至少能认出七成，今天却一再走眼。”
“这护体神通……会不会只是一门武道硬功，就像我们军中的《护体劲》之类”关将军给出看法。
“肯定不是！”说话的是长袖老者：“硬功高手老夫也不是没碰到过！老夫的【劈空掌】已入大成，寻常带甲兵士我一掌就能轰成碎肉，便是外功绝顶的武者，吃我一掌也得皮肉爆开，烂筋断骨，从无例外。”
“而今天这个贼子，结结实实吃了我两掌，尤其是双臂挡住的那一掌，他甩甩手就没事了，行动自如，这绝不是什么外家硬功能比的，必然是护身类的神通无疑。”
“仅凭神通多，也不能说他不是细作啊。”关将军还是不信。
“这是自然，所以，还有其他原因。”白衣女继续解释：“关键是神通的类型，异族所传承的神通和我中原的大相径庭，以护身类神通举例，他们的神通往往是【百兽变】之类的变化型神通，身体往往有兽化的迹象，而今天这个怪人，至少身体四肢并不不妥。”
“这人的轻功也很正，是我中原的路数。”虎皮壮汉也确认。
“最后，最关键的，是神通的数量。”白衣女接着道：“将军伱也知道，但凡神通，皆有代价：隋老的【劈空掌】，代价是手掌缩小，武大哥的【化虎】，代价是虎皮缝身，日日须饮虎血，我的【幕遮】……代价将军也是见过的。”
“神通越多，承受的代价也就越多！神通越强大，代价也越沉重！尤其是这怪人最后脱身的那门神通，无论是隐匿类，还是遁行类，都是代价巨大的神通类型。”
“自古以来，除了那些天罡地煞的大神通者，能掌握多种小神通的，无一例外，都是世家大族的天骄，或者大门大派的嫡传，只有这样的大势力，才有足够的经验和积累，付出各种资源，帮助他们减弱甚至抵消多重代价的伤害。”
“这样的人物，异族那边或许有，但绝不至于派出来当一个细作！”
“这样啊……”关将军沉默了一会，给出了命令：“既然这样，那就随他去吧。”
“那他今天消失的地方？”白衣女最后请示。
“不用看着了。”关将军给出消息：“反正……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
“离开？”众人大吃一惊。
“对！今天我在郡守那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关将军解释：“南边的援军不会来了，物资的供应也会很快停掉。”
“为什么？朝廷难道要彻底放弃梁州了？”虎皮壮汉猛的站起身。
“是的。”关将军点头：“南边沧江的万锁横江大阵即将彻底布成，朝廷已经下定决心，划江而治，休养生息了。”
“玛德！那我们拼死厮杀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隋老也忍不住发怒。
“你们不要怪朝廷。”关将军一脸的无奈：“朝廷也是没办法，自从当年四龙争位，多少年的天灾兵祸？死了多少人？朝廷的能力毕竟是有限的，南边莲教的作乱都还没彻底平定，这么多年打下来，不仅仅是朝廷撑不住，百姓也撑不住了。”
“划江而治，休养生息是唯一的办法！”关将军最后宽慰：“你们也知道，异族野战固强，攻城却是弱手，水战就更不上台面了，南方虽然只有五州之地，多有鱼米之乡，自古富足……待我们休养生息十数年，秣兵历马，收回北方九州并非难事。”
“而且，五大异族现在虽然看上去铁板一块，可毕竟自古多有血仇，等他们南下受挫，只能彼此争夺北方土地时，必将内乱！只要我们团结一致，自强不息，终能回归故土！”
“那……我们明日是保护百姓南下？”白衣女发问。
“不，我们去伯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