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找人弄他
“韩兄别生气,是我失言了!”见韩林这般表情,唐川已明白韩林并非无情之人,连忙改口。
“这还差不多。”韩林笑了笑,与唐川一起并肩走进内院。
唐川打开东边一扇房门,点上灯火,邀请韩林坐在圆桌旁。
“韩兄勿怪,我也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你,所以并无什么准备。”
“没事的,唐兄喊我过来,想必是有正事要说,你只管开口就是,能帮的我一定帮。”
归元宗弟子不少,但能跟他说得上话的,却没有几个。
韩林也比较珍惜这些人。
说着,他将斗笠缓缓摘了下来。
唐川正要开口,却忽然一愣:“韩兄,你的脸……”
“多亏了我师父,他已经帮我治好了。”韩林笑着解释。
“原来如此,恭喜韩兄了。”唐川闻言连忙抱拳道喜,心头却一阵酸楚,自己祖祖辈辈奉献于归元宗,却也没有得到宗门照顾。
但很快,他就收敛了心中杂念,沉默了一下后鼓起勇气道:“韩兄,其实这次我请你过来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
“我,我想找您借一些中品灵符……”唐川说着将头埋了下来。
“要多少?”韩林只觉得,唐川今天的心事极重,但对方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五,五十张可以吗?”
“五十张?”
韩林皱了皱眉头,“你要这么多中品灵符作什么?你若差钱,我可以直接借你一些贡献,你看怎么样?”
唐川摇头道:“不,我就想要中品灵符,我打算出去历练一下,你就算借给我贡献,我也是拿去买灵符了。”
“哦,原来是出门历练啊。”韩林闻言松了一口气。
“那倒是可以。”
“韩兄你答应了?”
“嗯,不过我现在没有,你等我一晚上,明早来四号院找我拿怎么样?”
他刚买了一些兽血,虽然不是很多,但制作五十张中品灵符想来还是足够的。
“好的,多谢韩兄了。”听韩林这么说,唐川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随后,两人便不再谈论此事,东拉西扯的闲聊起来。
唐川告诉韩林,这一年多来,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做任务,虽然勤勤恳恳,但也没有挣到多少钱。
全靠做任务时偷偷修炼,这才勉强来到练气四层。
而当唐川问起韩林时,韩林则告诉对方,自己从一开始就选择学习制符,经过多次失败后才终于有点成效,最后侥幸通过符王考核,被六长老收入门下。
说来轻松,但唐川却觉得,韩林恐怕在这一路上也是吃了不少苦。
两人聊了小半个时辰,韩林见对方情绪渐渐低落,担心再聊下去,自己的‘飞黄腾达’反而会加剧唐川心中伤感,于是主动告辞,回了五零四号院。
这座院子,即便他进入北境,也没有被宗门收回。
里面一切依旧,只是许久没人居住,很多地方都布满了灰尘。
韩林进入房间,放出通天法界,就开始忙活起来。
与之前一样,他用血灵碗,先将六十多斤中阶兽血提炼了一遍。
最终只得到六斤左右的精品兽血。
“差不多够了。”虽然精品兽血不多,但韩林还是颇有把握。
果不其然,虽然只是不到六斤,但因为品质极高,最终全部刻画成功,得了足足五十八张中品金刀符。
韩林将制符工具收起,然后取出刚才买来的几本杂书,翻阅起来。
他这几年都忙碌于制符和修炼,对于修行的其他旁门知识了解甚少,这几本书,虽然都是最基本的旁门知识,却也让韩林茅塞顿开一般,增长了不少见识。
特别是禁制百解和符咒见闻,让他对脑海中的血符,有了初步认知。
按照禁制百解里面的说法,他这种血符应该是一种灵魂禁制。
这种禁制十分残忍,不光可以一念控制他人生死,而且死亡之后,就是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转世轮回,是很多修行者都相信的事情。
觉得人死之后,尤其是修行者死后,是还有来生的。
只不过九成九的人都无法觉醒前世记忆,所以不知道自己前生是何人罢了。
因此,很多人都可以接受死亡,但对魂飞魄散几个字,却相当忌惮。
不过这种禁制,也并非万能的。
首先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被种下禁制之人,必须在自己的神识感应范围内,才能将其激活。
如果超出这个范围,那就无效了。
而想要解除这种禁制,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施法者主动解除,这一点相当于没说,如果对方真的肯解除的话,韩林也不必这么担心了。
第二种,就是施法者死亡之后,这禁制便会直接消散。
这也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且不说枯血老怪实力强大,他压根就打不过。
就算打得过,也不敢跟其正面交手啊?
不然一见面,对方就发动禁制的话,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嗯不对。”
“正面不行,难道不能偷偷弄他?”
韩林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既然禁制无法在神识范围外激活,那我离他远远的不就好了,然后找人去弄他?”
想到这个可能,韩林突然就笑了,“嘿嘿,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啊!”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我给得起钱,总能找到强者出手相助吧?”
“好,就这么办!”
心中有了主意,韩林的心情也瞬间变好了起来。
随后又翻看了一下其他几本杂书,便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了。
次日清晨。
韩林起床收拾了一下,就在院子里面煮茶等候唐川的到来。
等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茶都快喝饱时,回廊的风铃终于有了动静。
他出去打开院门,果然是唐川,于是将其请进屋内。
唐川一看就知道韩林等了自己很久,顿时深表歉意。
韩林并不在意,笑着将厚厚一叠灵符,递了上去:“唐兄,这些灵符你省着点用,想必够你用一段时间的了!”
“谢谢韩兄。”唐川拿着灵符,感动地热泪盈眶。
紧接着取出一块长方形的雕花玉佩,递给韩林,“韩兄大恩无以为报。这个东西,是我爹娘留给我的,想来我以后也用不上了,就将其送给韩兄,以报你仗义之恩。”
“唐兄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吗,这些灵符你能还就还,还不上就算了,我并不缺这么一点钱财,你这样做,岂不陷我于不义?”韩林见状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了。
若是钱财,韩林象征性的收一点,将这些灵符送给唐川也不是不行。
可这玉佩乃是唐川父母留下的传家宝,韩林又怎么能收。
这不成趁火打劫了吗。
如果是对不熟悉之人,也就罢了,好歹当年在功德堂内,也是唐川没有赶自己走,他才能够得知血灵碗下落,化解当时致命危机的。
“韩兄,你听我说,此玉并非我唐家的传家宝,而是我父母游历时,从某座废弃洞府之中意外捡来的,它没有什么攻防本领,但有一个特殊能力,就是能够吸收外人的神识!”
“你认主之后将其带在身上,如果他人用神识来探测你的修为,或者用神识追踪你的生命气息,都会被此玉直接吸收掉。”
“以后你若遇到不轨之人,或许能省去很多麻烦。”
唐川没有收回玉佩,说着再次递向韩林。
吸收他人神识?
韩林闻言暗暗吃惊,若真是如此,此玉佩的作用丝毫不亚于一些攻防宝物了。
不过他依旧拒绝道:“唐兄,此玉既然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我就不夺人所爱了,你收起来吧,我还有事,也要动身回北境了。”
“韩兄这是存心要我留下遗憾啊。”唐川闻言苦笑了一下,将玉佩收了回来,“行吧,既然韩兄不要,那我就先收起来了。祝韩兄你一路青云直上,告辞。”
他对着韩林拱了拱手,转身朝外面走去。
韩林转头望着唐川背影,总觉得这唐川有点不对劲,有点多愁善感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随即开始收拾起来,片刻后关上卧室房门,也向着外面走去。
当韩林来到外院大门时,一抬头,却看到门栓之上,放着一块长方形,青灰色的雕花玉佩,正是唐川之前那枚。
“这家伙……”
韩林皱了皱眉头,伸手将玉佩拿下来,反复看了一眼。
发现除了精致的花纹外,还刻有“绝神”两个小字。
绝神。
隔绝神识?
韩林脑中快速闪过几个念头,随后拿着绝神玉出门,将院门锁上后,来到唐川的宅院之外。
他本准备将其还给唐川,不料却发现,唐川的院门竟然上了锁。
“哎,罢了罢了,既然你非要送,那我就收起来吧。”
韩林觉得唐川在故意躲自己,摇摇头,将绝神玉放进了怀里。
随后去到外门灵禽处领回自己的灵鹤,就直奔符院去了。
符院材料仓库。
管理者孟淮见韩林进门,微微一愣,快步迎了上来。
“韩林,你回来了。”
“孟老,好久不见了,我想问问,我还能在材料仓库领取制符材料吗?”
“领制符材料?可以的,总管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每个月都能过来领材料,但是每领走十斤兽血,下个月就得上交三张成品灵符。”孟淮笑呵呵地说道。
十斤兽血,三张成品灵符?
这个价格可不低。
不过相比于自己去买材料来说,从符院仓库直接提取,无疑会方便许多。
而且有血灵碗在,即便按兽血的百分之三十回收,他能赚不少。
于是当即找孟淮领了三百斤中阶兽血,并告诉对方,以后自己会让一个叫‘罗三’的,过来帮自己跑腿,让孟淮行个方便。
孟淮毫无意见,表示只要韩林能按照约定上交灵符就行。
韩林取了兽血也不多留,找到总管梁荰丘叙叙旧,感激对方曾经对自己的照顾之后,便乘着仙鹤回了小洛山。
此时已经来到下午,韩林将仙鹤交给罗三让其好生喂养,然后回到小楼之中,开始忙碌起来。
他决定要走,但不打算马上走,在走之前有两件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就是尽可能的多赚一些灵石。毕竟外面的散修都很穷,想要赚大钱,还是得靠归元宗这种拥有灵石矿的大宗门。
而第二件事,便是关于帮纪柏制作神秘药液。
他总觉得,这样偷走对方的血灵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在离开之前,帮纪柏把神秘药液做出来。
说到神秘药液,韩林似乎还没有去纪柏的药园看过。
看来得抽个时间去一趟主峰,看看那所谓的夜冥草,还要多久才能成熟。
而就在韩林不断忙碌时,夜幕也悄然的降临了。
起伏延绵的群山,在夜幕的笼罩下,仿佛一尊尊匍匐在地的怪兽。
归元宗外门,一个名叫大岭山的山脚下,出现一个身穿青衣,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山的小路,然后向着山上走去。
大岭山这个地方,算是外门灵气最为浓郁之地,寻常人是不能在此修炼的。
只有那些达到练气七成的外门执事,才能在此地拥有一座专属宅院。
其中功法楼执事赵昌平的别院,就是坐落在此。
之所以叫别院,主要是因为赵昌平和其他外门执事不一样,他乃是六长老徒弟,本身在北境有属于自己的洞府。
但因为很多时间都在外门执行任务,懒得来回跑,就在此地就近居住而已。
此时,夜色已深。
赵昌平的房间内泛着淡淡的灯火,隐约间传出书本翻动的哗啦声响。
叮铃铃……。
忽然间,屋外的风铃泛起淡淡灵光,并传出清脆的声音。
赵昌平神色一喜,将书本放在桌上,起身就向屋外走去,亮晶晶的书封上面,赫然画着一幅诱人的女子图案,另有“千姿百怪”四个粉红色大字。
他惊喜地拉开院门,张嘴就喊:“宝贝儿你终于……”
话没说完,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然后迅速阴沉了起来:“你是谁!”
“赵前辈,打扰您休息了,我想跟您做一笔交易。”
青衣男子微埋着头,低声说道。
“交易,滚滚滚!”
“半夜三更的,你他妈有病吧。”
赵昌平气得不行,伸手将青衣男子推的往后退了两步。
“赵前辈,我有钱,很多钱,只要你答应就都是你的了……”
青衣男子说着,缓缓将手伸进怀里,赵昌平也看向青年的手,似乎有些期待,对方真能掏出很多钱。
不料,青年钱没掏出来,却掏出厚厚一叠灵符。
伴随着狂暴的真气涌入,这些灵符一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一轮烈日,骤然在两人之间闪现。
赵昌平面色大变,惊叫着向后退去,可那璀璨的烈日却如附骨之疽一样,飞速朝他面前逼近。
噗噗噗,啪啪啪!
阵阵声响,在院门口接连响起,赵昌平只来得及伸手打出一个防护法盾,便被璀璨的金光吞没其中。
这法盾品阶还不错,可仓促之下,根本没来得及凝实,就已经被一柄柄飞刀戳穿,直逼赵昌平本体。
“啊——!”紧接着,金光背后,传出赵昌平凄厉的惨叫声。
青衣男子见状,眼中亮起一阵光芒,伸手往腰间一摸,掌中灵光闪过时,已然多出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在金刀符光芒消失的一瞬间,他提刀冲了上去,看也不看,对着眼前摇摇欲坠的人影,狠狠劈了上去。
人影往边上一挪,刀锋狠狠斩在对方肩膀之上,一条胳膊掉落在地,鲜血飚射的同时,再次传出赵昌平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倒在了地上,全身鲜血淋漓,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之人。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要什么……”
青年冷笑一声,“我要你的命!”
说着,手中大刀一转,猛地朝着地上赵昌平颈脖砍去。
当!
可不料这一刀还没落下,赵昌平就猛一翻滚,让刀锋斩在了青石地面之上。
等到青年提刀再次追砍时,赵昌平脸上狞色一闪,一道璀璨的金光忽然从指尖飞出,狠狠打在了青年眉心。
哐当!
厚重的大刀无力掉落在地。
青年脸色瞬间僵硬下来,逐渐涣散的瞳孔满是不甘。
“原来,练气四层和练气八层,差距这么大……。”
“爹,娘,请恕孩儿无用…不能给你们报仇雪恨了……”
唐川心中满是无奈和苦涩。
他本以为凭借五十张中品灵符,再加上出其不意,足以取了赵昌平的狗命。到时就算被执法堂处死,也算值了。
可不曾想,最终竟是这般结果。
赵昌平虽然断了一臂,身上也多处穿孔,但明显并不致命。
唐川的意识快速溃散,他不甘地望了赵昌平一眼,随后便重重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赵昌平没有去看唐川,心情刚舒缓一下,全身各处的剧痛就朝他汹涌而来,让他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抽动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
韩林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天清晨,韩林让罗三去把灵鹤带来,准备去主峰药园看看。
罗三无意间多嘴了一句,说:“师兄,我听说赵师兄出事了,您知道吗?”
“赵师兄?”韩林疑惑,“哦,你说的是赵昌平?”
“对,据说几天前,他被人行刺,伤的可重了,连走路都不行,还是执法堂的副堂主,亲自把他送回来的。”
“被人行刺?究竟怎么回事。”韩林一听赵昌平受了重伤,顿时来了兴趣。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听伺候他的那位兄弟说,好像是夜晚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光一条胳膊没了,身上更是有数不清的血窟窿,估计没有个大半年的调养,是好不了了。”
“我听说长老大人的其他几位徒弟,都过去看过了。师兄你要有时间,也去看看吧,毕竟你们师出同门,免得长老出关了,说你闲话。”
罗三看起来是个头脑灵活之人,也处处为韩林设想。
“伤的这么重?”韩林故作一惊,心里却乐了起来。
暗道真是活该。
接着问道:“是谁对他出手,执法堂查出来了没?”
“根本不用查,听说那行刺之人当场就死了。”
“死了?”
“对啊,那人只是一个练气四层的外门弟子而已,赵师兄虽然被偷袭受了重伤,也不是他能够杀得了的,只是一招就将其反杀了!”
“他,是谁?”
“据说是一个叫唐川的。”
“唐川!”
韩林闻言神色顿时僵硬。
“原来如此,你拿灵符根本不是要出去历练啊,只是想给父母报仇而已……可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还年轻啊,以后有的是时间……”韩林心头涌起一股深深的同情。
忽然想到什么,他低头望了一眼腰间的绝神玉。
“难怪你说,这玉佩你以后用不到了,恐怕在去之前,就已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吧。”
“但可惜,你终究低估了练气八层的强大,那根本不是几张中品灵符能杀得了的。”他伸手摸了摸绝神玉,心中五味杂陈。
“师兄,您怎么了?”
见韩林忽然沉默,罗三以为他是在为赵师兄的事情伤心。
“没事,我先去主峰药园一趟。”韩林回过神,从罗三手里接过缰绳,坐到仙鹤背上,直奔主峰而去。
主峰的一片竹林中央,有一片被浓雾覆盖的药田。
在药田入口右边,搭着一座茅草屋。
屋内住着一名青年杂役,此刻正借着浓郁的灵气打坐修炼。
这时,一只灵鹤从天而降,落在了茅草屋的外面。
少年见状,连忙走出来问道:“您是?”
“韩林。”
“原来是韩师兄!是小的有眼无珠了。”青年闻言一惊,连忙恭敬行礼。
“不用多礼,师父说这里面有夜冥草?让我来取一些,我过来看看成熟了没。”韩林望着眼前浓雾,平静地说道。
“这事儿长老大人已经跟我说过,不过那夜冥草此时并未成熟,师兄要进去看看吗?”素衣青年闻言,并不意外,恭敬地说道。
“嗯。”
韩林点点头。
素衣青年闻言,当即取出一枚玉符,激活之后对着眼前的云雾一照,只见云雾一阵翻滚后,显现出一条空白的通道。
“师兄,你跟我来。”青年见状,率先走了进去。
韩林缓缓跟在后面,等他穿过通道后,里面顿时豁然开朗。
十几条长垄之上,整整齐齐地栽种着上百株灵药。
“师兄您看,那就是夜冥草。”
素衣青年指了指前方几株仿佛薄荷一般,但通体乌黑的灵药说道。
“长老说,这夜冥草完全成熟之时,叶片表面会浮现出许多银色斑点,仿佛星辰!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没有成熟的。”
韩林点点头问道:“以你的经验,这大概还要多久能成熟?”
“这就不好说了,因为这夜冥草,是长老大人新种植的,以前我也没有见过。”
“这样么……”
韩林想了想道,“师父急用此药,既然你以前没有培育过,那不如让我采两株走,移栽到我的药园试试吧!我那有口灵泉,或许能加速此药成熟。”
“移栽?这怕不妥吧,此药已经定型了,贸然移栽恐会导致其直接死亡啊?”素衣青年难为情地说道。
“这里不是有九株吗,我就取两株,就算活不了,不也还有七株。万一真的可以,不就解了师父的燃眉之急么。”韩林平静道。
“这……好吧,不过到时长老问起,师兄您可得站出来替我说话啊。这灵药十分珍贵的,但凡损失一株,我都会被责罚。”素衣青年哭丧着脸道。
“放心,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就是。”韩林轻笑着点点头。
随后便径直走到夜冥草前面,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两株拔了起来。
而令韩林心中一惊的是,这夜冥草才刚刚拔出泥土,其表面的灵性就明显地开始消散。
“看来你说的没错,这夜冥草中途移栽确实风险极大,你继续看守药园吧,我先回去了,不然等其生机消亡,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韩林说罢,拿着两株夜冥草,匆匆地向外面走去。
“希望到时你真的替我说话吧,不然长老非得打死我不可。”
素衣青年转头望了一眼韩林,脸上满是苦笑之色。
他这种小人物,真是太难了。
另一边,韩林回到小洛山后,并未将夜冥草栽进山中药园,而是径直上了阁楼房间之中。
他把门一关,就将夜冥草收进了通天药园里面。
然后心念一动,以意念之身进入药园,将其栽进肥沃的灵土内。
此时这夜冥草,看起来已经有点病恹恹的样子了。
但在种进药园的一瞬间,此药立刻就发生了变化。
仿佛吃了十全大补药一样,软绵绵的茎叶瞬间变得坚挺无比。
叶片表面,冒起阵阵灵光。
而且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延展着身躯,叶片变大了,茎秆变粗变长了,整体充满了活力。
若说此药在主峰药园时,是一个营养不良的迟暮老人。
那此刻,就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大好少年。
“这通天药园果然不简单。”见到此景,韩林的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
“照着这个进度,恐怕要不了几天,这夜冥草就能够彻底成熟。”
韩林盯着夜冥草看了一阵子,才心满意足地从里面退出来。
傍晚,淡淡的霞光穿过云层,洒落在集云山的林海之上,美不胜收。
在主峰东北方向,某座位于崖壁下方的洞府内,响起阵阵痛苦的呻吟。
一名黄袍中年躺在石床上,嘴巴好像渴死的鱼一样,一开一合。
气息虚弱至极。
洞府的石门外面,坐着一名衣着朴素的仆役少年,听到从透气窗不断传出的呻吟之声,眉头紧紧皱起。
自从赵昌平送回来,他就天天守在这里,想走不能走,想修炼呢,又被那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咒骂声,弄的心烦意乱。
要不是顾忌对方身份,他真想冲进去一刀捅死算了。
“哎,天天吃辟谷丹都淡出个鸟来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仆役少年背倚石门,望着天空的晚霞,在心中暗暗叹息。
“有了!这家伙反正也没召唤我几次,先回去做顿好吃的再过来吧,顺便给他也做点,就算被发现了,也有个说法。”忽然想到什么,少年眼睛一亮,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朝着山崖左边一条小路走去。
而少年才离开没多久,一道身影就从另一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来人身穿玄墨色长袍,头戴一顶黑色斗笠。
他不急不缓地走到石门前面,轻轻敲了敲什么,尖着声音喊道:“赵师兄,你在吗,我是新来的仆役,戴总管说让我给您送一些疗伤的丹药过来。”
疗伤的丹药?
听到门外声音,赵昌平停止了呻吟,虚弱地回道:“小风呢,他不是在外面吗,把丹药给他就行了。”
“没见人呀,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韩林声音尖尖细细,跟太监一样。
“没见人?”
“这王八蛋竟偷偷跑了,咳咳咳…!”
赵昌平心头怒气上涌扯动了伤势,用力咳了起来。
然后翻身下床,好像行尸走肉一般,艰难地过来打开石门。
当看到眼前之人,竟然戴着一顶斗笠时,他顿时觉得不妥,伸手就要按下关门的机关。
可不料,来人却直接一抬脚,将他给踢得倒飞了回去。
“大胆狗贼,你竟敢……”生死攸关之下,赵昌平竟突然回光返照一般,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伸手就往怀里摸去。
结果还不等他摸出什么,一道炫目的紫光就一闪而至,狠狠刺进了他胸膛。
赵昌平的手里抓着一张金灿灿的灵符,却再也无法激活,身子往后一仰,啪嗒一声,狠狠倒在了地上。
斗笠之人宛如残影般上前,用力一脚,踩在胖乎乎的短剑剑柄上,让整个剑身完全没入赵昌平的胸膛。
“噗!”
赵昌平瞬间双目瞪圆,脑袋昂起,口中鲜血狂吐不止。
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你是谁……”
“你应该猜到才是。”
斗笠之人俯视着赵昌平,声音低沉而沙哑,跟之前截然不同。
说话间,他单手化掌,掌心对着赵昌平胸口隔空一吸,全根没入的短剑,顿时倒飞而起,落入他的手中。
“你,你是韩……”赵昌平透过帘布下方的缝隙,看到一张令他难以置信的脸,可话还没说完,就再也说不下去,两眼一瞪,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直接没了动静。
韩林见状,蹲下身,在赵昌平身上快速摸索起来。
除了地上那张金灿灿的灵符之外,储物袋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
他没有细看,将这些东西转移到自己的通天宝库之中。
然后把储物袋重新挂回赵昌平腰间,并将尸体放回床上,用被子盖好。
再清理了一遍现场血迹,让整个石室看不出有外人入侵的迹象。
这才转身向门外走去。
咔咔咔。
在石门闭合的一瞬间,韩林从石室内一闪而出,看着紧闭的石门,韩林心头冷笑一声,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旁边的树林之中。
等到半个时辰后,那名叫小风的仆役回来时,这里除了没有赵昌平的呻吟,看起来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而这名叫小风的少年也没有多想,反倒有些高兴赵昌平终于消停了一下。
夜晚,韩林悄无声息地回到小洛山,关上房门后,他坐在桌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昌平一死,不光彻底了了他和赵锐凌的恩怨,同时也给爹娘弟弟一家报了仇,顺便连唐川心中的遗憾也填补了。
可谓是一举多得。
此刻的韩林,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紧接着,他将心念转移到通天宝库,清点起刚从赵昌平储物袋内搜刮来的资源。
有上千颗灵石。
几张灵符,几瓶丹药,一把大刀,一把银色长剑,外加一些杂七杂八的书籍。
韩林翻看了一下,大多都是丰富修行见闻的杂书,真正教人本领,能帮人提升战力的,只有一本。
就是他现在手中看的这门名为《幻虎术》的黄阶中品法术。
此术跟下品法术相比,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了。
需要庞大的真气支撑不说,还需要强大的神识配合,才能将其施展出来。
而按照上面的说法,想要正常施展此术,并用于实战之中,最低门槛也要达到练气后期,也就是练气七层修为。
韩林不信这个邪,当即放出通天法界开始学习此术。
结果,还真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经过一天一夜的练习,他虽然能够召唤出一只猛虎轮廓,但还没开始行动,就已经支撑不住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同时身体传来一阵强烈的虚弱之感,明显是神识和真气消耗过度所致。
“哎,罢了罢了,还是老老实实提升修为,等练气七层再说吧!”
韩林摇摇头,不再此术上面浪费时间,取出灵石修炼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韩林不再理会其他事情,一边靠制作灵符赚来的贡献兑换灵石,一边利用赚来的灵石提升修为。
而罗三,也开始忙碌了起来,三天两头往外门跑。
不是百宝堂,就是符院。
渐渐地,罗三都成这两个地方的名人了,只要他一来,百宝堂的师兄师姐们,就像见到宝贝一样朝他围拢过来。
但罗三却始终只找一个人,那就是方凝。
因为这是韩林指定的。
这段时间,方凝算是赚大了,低价从罗三手里回收灵符赚一笔,再把灵符高价卖出去,又要赚一笔,可谓让人羡慕的眼睛发绿。
而让方凝有点不安的是,百宝堂的灵石流失的有点快。
因为每次罗三过来卖完灵符之后,都会将所得的贡献,全部换成灵石。
短短一个月,罗三就从她手里,换走将近八千灵石了。
要知道,这么大一笔灵石,已经足够好几个练气中期修士突破一层境界了。
除此之外,库存积压也是一个大问题。
罗三提供的全是中品灵符,虽然归元宗弟子不少,但真正购买中品灵符的人,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灵符虽然方便,毕竟是一次性用品,性价比不如玄器和法术那么高。
与其频繁买灵符,有时候还不如积攒一些贡献来买玄器法术的划算。
许多人都将灵符,当成是最后手段,能不用就不用。
如此一来,在罗三大量倾销之下,百宝堂的中品灵符库存,也逐渐多了起来。
“罗师弟,麻烦你回去告诉韩师兄一声,就说百宝堂库存积压过重,可能要暂停回收灵符一段时间,让他也休息一下吧。”这天交易完成之后,方凝有些歉意地说道。
“好。”
罗三点头答应,随后便回到小洛山,将事情如实地转达给了韩林。
韩林早已料到这一点,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过也差不多了。
如今第七条气脉已经通了二十八关,只差最后两个关卡而已。
根据以往的惯例,差不多再投入六七百颗灵石,就足够完全打通。
而他现在,身上足足还有一千二百颗。
于是,让罗三退下之后,韩林便开始认真修炼了起来,做最后的冲刺。
以他练气六层的修为,正常情况下,一天能够炼化30颗下品灵石。
世间法界内。
第十天,韩林终于将第29个关卡打通,但并未停下。
第二十天,韩林第30个关卡,也已经裂纹密布,来到最后的冲刺阶段。
长时间不停歇的修炼,让韩林早已心神俱疲,但他却憋着一口气不肯放松,非要把这最后一个关卡打开。
“给我破!”
不知冲撞了多少次后,韩林忽然在心里怒吼一声。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归元劲,仿佛蛮牛一般,狠狠撞在关卡壁障之上。
轰隆!
只听到一声春雷般的闷响,那早已密布裂纹的关卡壁障,再也扛不住,猛然爆裂开来。
丹田中仅存的真气,仿佛找到宣泄口,一瞬间冲入第七条气脉,涌向韩林全身各处。他仿佛被浇了一盆凉水,浑身清爽至极。
同时,识海空间一阵翻滚,面积随之暴涨起来,最终定格在原本的一倍左右!
“总算是练气七层了!”韩林收起通天法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拉开檐廊处的大门,发现外面天色漆黑如墨,虽然在法界内修炼二十天,可外界却连一个日夜都没过。
“真是多亏了通天之眼,若非有这般恐怖的时间加持,我就算有足够的资源,恐怕也只能干守着,难以及时转化成自身修为…”
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韩林心中真是说不出的庆幸。
两日后的一个上午。
韩林正在法界内练习“幻虎术”,忽然楼下广场上,传来罗三的呼喊声。
这幻虎术,在他达到练气七层之后,终于可以施展了,效果看起来十分不错,只是目前还没有实战过。
听到声音,韩林收起法界来到檐廊下,纵身一跃,就跳到了罗三的面前。
“什么事?”
“韩师兄,大喜事,您看这是什么!”罗三笑嘻嘻地说着,将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只见他手里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鸟笼。
笼中装着三只外观差不多的小鸟。
它们通体灰白,目若熔金,喙如墨玉,短小的尾羽隐现点点星芒。
“这是,云翅枭?”韩林眼睛一亮,伸手将其接了过来。
夜冥草早已成熟,就差这云翅枭而已。如今云翅枭到手,只需将那神秘药液制作出来,他就可以安心地离开归元宗了。
“正是的,今天一大早,我就收到戴总管的消息,说功德堂让过去一趟,我去一看,竟是师兄您吩咐我留意的云翅枭。”罗三满脸堆笑地说道。
“嗯,你干得不错,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晚点我再来找你。”
韩林拍了拍罗三肩膀,然后提着鸟笼,双脚微微一曲,整个人顿时一跃三丈高,回到了阁楼之上。
圆桌上,摆放着一只鸟笼,一个布满血丝的玉碗,一株夜冥草。
韩林将夜冥草三两下揉成一团,漆黑的汁液随着他用力挤压,缓缓滴入一个小玉瓶之中。
韩林将废渣丢掉,低头看了眼玉瓶内部。
“才两成不到。”
见夜冥草汁液有些少,韩林眉头微微皱起。
迟疑了一下,他将药园中仅剩的一株夜冥草也拔了出来,一阵忙活,汁液终于来到玉瓶一半的位置。
韩林随即将一只云翅枭从笼中取出。
根据妖兽图鉴上面介绍,云翅枭攻击性并不高,但是速度奇快,如果没有特殊手段,别说练气修士,就是筑基强者也未必抓得住。
不过云翅枭也有一个致命缺陷,就是天生爱吃如梦草,吃完之后就昏昏欲睡。
在其吃完如梦草的一刻钟内,便是抓捕此鸟的最佳时机。
外门那些普通弟子能抓住,便是因为这个缺陷。
韩林用一把短匕,割开云翅枭喉咙,让鲜血流入血灵碗中,刚死亡的云翅枭鲜血灵性很足。
又在血灵碗的提炼之下,愈发的晶莹剔透。
这已经超出了鲜血品质范畴,晶红色、半透明血液在碗底灵光闪闪,没有一点血腥之气,反而有种淡淡的药香。
“这就是精血么。”
韩林目光微闪,旋即将其小心翼翼地倒入玉瓶。
当精血和瓶中药汁融合的一瞬间,里面的药汁仿佛沸腾一般,咕噜噜冒起气泡,并飞速融合。
而原本满满一瓶的神秘液体,在融合之后直接减少一半,只剩下半瓶黑黑的,黏黏的,刺鼻药液。
“完成。”
韩林见状神色一松,用灵木特制的瓶塞将瓶口封住,将桌面收拾干净之后,取出一张白纸,提笔书写了起来。
师父尊鉴:
弟子韩林,顿首叩拜。
提笔之际,羞愧万状。此番不告而别,实为弟子此生最大悖逆之举。您予我容身之所,赐我资源如山,关怀似海。每每思及,心中灼痛,几难自持。
血灵碗之事,弟子百死莫赎。非不知此乃师父重宝,亦非不念师徒之情。然弟子身中他人血咒,命悬一线,唯此碗可换一时生机。
师父所托夜冥草与云翅枭精血之事,弟子已毕。药液已成,封于玉瓶,交于罗三。
弟子此行,前途未卜,生死难料。若侥幸得存,他日修为有成,必当归还血灵碗,跪于师前,领受一切责罚。
若身死道消,亦盼师父知我终非全然忘恩负义之徒,盗碗实为求生,非本心所愿。
集云山数月,乃弟子此生罕有之宁日。师父教诲,必铭刻于心。万望师父保重道体,勿以逆徒为念。
罪徒韩林,泣血再拜。
写到此处,韩林轻叹一声,将笔搁置,静坐许久。
随后将纸张折叠,放进一个古黄色信封,以印泥封住,与玉瓶一起拿在手中向屋外走去。
小洛山半腰一处木屋外,罗三正打坐修炼,见着韩林沿小路下来,急忙起身见礼。
“拜见韩师兄。”
韩林笑了笑,将玉瓶书信,以及一个储物袋递给罗三:“罗三,这段时间你的表现我很满意,此储物袋中有灵石百颗,你且收着。”
罗三闻言难以置信中惶恐道:“师兄使不得,这是属下的分内之事,岂敢拿师兄灵石。”
“让你拿就拿着,我要出一趟远门,你帮我将此书信和玉瓶送到集云峰师父闭关之处,守到他出门时,便将其亲手交给他老人家。完成此事,你可回小洛山修炼,等我回来。”
“是!”
“小三谨遵师兄吩咐,定将所托亲手交到长老大人手中。”
罗三连忙将东西收下,只感觉韩林对自己实在太好,感动不已。
半个月后。
青云镇。
时隔数月,韩林再次踏入此地,心境已全然不同。
他头戴斗笠,身穿普通玄色衣袍,面容已恢复正常,只是眉宇间凝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
小镇依旧喧嚣,街道两旁叫卖声不绝,修行者混杂其间,或疾行或东张西望。
韩林下意识压低斗笠,穿过人群,离开主街,来到岔路深处一家不起眼的老旧客栈。
他需要一处安静的落脚点,整理思绪,规划下一步。
客栈一楼冷冷清清,一名面容枯槁的老掌柜正打着算盘,见有客来,抬起昏黄的眼睛。
“客官,住店?”
“一间僻静的上房,住几日。”
韩林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老掌柜混浊的眼睛亮了亮,麻利地收起银子,取出一枚黑铁钥匙:“三楼最里间,安静,没人打扰。”
韩林没有多言,接过钥匙,拾级而上。
到了三楼,走廊尽头,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还算干净,一扇小窗正对着客栈的后院,几株枯树在风中摇曳。
他将房门反锁,摘下斗笠,放在桌上,缓缓坐下来陷入沉思。
当下有三件事情,是他比较关心的。
其中最重要的,无疑是枯血老人的事情。脑海中的禁制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得安生。
但目前为止,他还没找到合适的人物去帮自己解决这个麻烦,也没有财力去请动这样的高手。
而第二件事,则是自己贸然带走血灵碗。那位便宜师父出关后,会不会气得吐血,然后找人追杀自己。
毕竟,此碗着实宝贵,恐怕没人会轻易放弃。
而最后一件事,便是黄氏藏宝了。
他得到藏宝图这么久,也没有任何进展,只能从那位黄家后人身上想办法,却始终不得相遇。
而除了这三件大事外,还有两件小事情,也令韩林有点头疼。
就是当初带走叶剑陵,得罪那个邋遢老头,也不知道对方离开青云镇没有,可别再遇到才好。
不然,怕是有点麻烦。
最后就是青云帮的事情了,虽然自己已经练气七层,即便面对其堂主级别也不至于被秒杀。
但听说青云帮帮主可是实打实的练气巅峰,若是被其知道,自己重新回到青云镇……。
“哎,头疼!”
想到这里,韩林情不自禁地捶了捶额头。
只感觉脑袋里面一团乱麻,诸多事情,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而韩林不知道,
就在他头疼不已时,他那位便宜师父,也结束调养,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纪柏一身古黄色长袍,身形挺直,脸上皱纹变浅,看起来竟比之前年轻了许多。
只是面无表情地样子,显得有些清冷。
不远处一个素衣少年见状,精神一振,从地上爬起来,向纪柏跑去。
“拜,拜见长老大人!”
罗三已经在此等候了半个月,可见其毅力惊人。
“何事?”
纪柏淡淡望着罗三。
虽然不知此人名字,但也知道对方应该是集云山的仆役。
仆役和杂役一字之差,身份却完全不同,杂役是没有成为正式弟子的底层杂务人员。
而仆役,更接近于凡人世界中的仆从。主要负责伺候身份高贵的内门强者,福利待遇往往比杂役高。
再加上内门灵气远比外门浓郁,所以虽然名声不好,但成长速度却比寻常杂役快得多。
“禀长老,我是负责伺候韩林师兄的罗三,师兄出门前,吩咐我将这两样东西亲自交给您。”
罗三说着,将一个纤细的玉瓶和一封书信,递了上去。
“出门?他去哪了。”
纪柏皱了皱眉头,伸手接过来问道。
“韩师兄没说。”
“知道了。”
纪柏淡淡说了句,然后打开玉瓶看了看,闻了闻,随即冰冷的脸上露出淡淡笑容。
“这小子办事还行啊,这夜冥液的成色,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好一些。”
看了几眼,纪柏将药瓶收起。
“罗三是吧,你去告诉戴长孟,就说老夫出关了,让他把我五位徒弟全部喊过来,我有事吩咐。”
“是,长老!”
罗三恭敬一礼,转身离去。
纪柏这才缓缓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笺缓缓查看。
“师父尊鉴,弟子韩林……”
随着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纪柏平静的脸庞忽然泛起淡淡红光,手指轻轻颤抖,胸膛也逐渐起伏了起来。
最后更是猛一用力,整张信笺瞬间化作飞灰,破口大骂。
“逆徒——!”
“畜生啊——!”
“枉本座对你这般信任,你竟然敢拐走本座的至宝!你给我等着,本座一定要将你抽筋扒皮,让你不得好死——!”
他可不是归元门六长老纪柏,只把血灵碗当成提炼兽血、用来制作灵符的普通宝物。
他深知,这血灵碗还有更大的用途,对他来说,简直珍贵至极,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好一阵咬牙切齿之后,纪柏一脸阴沉地回了洞府。
片刻后,一行四人从山下走来,对着眼前小广场看了一眼,快步朝着对面洞府走去。
这四人,正是纪柏的四名徒弟。
修为最低的也有练气九层,最高的大徒弟向天,更是达到练气十二层,正在筹备筑基之事。
几人走进洞府,见纪柏坐在石桌边喝着茶,连忙上前见礼。
纪柏抬头看了几人一眼,“老五呢。”
大徒弟向天道:“禀师父,一个多月前赵师弟出了点状况,至今还没出关……”
“哼!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竟然被一个小小练气四层伤的那么重!”纪柏听完,气恼地说了句。
然后取出一个小玉瓶,望着四人道:“为师最近琢磨出一种新符文,可以加快你们的修炼速度,你们站着不要动,我给你们画上。”
“可以加快修炼速度的符文?”
几人互望了一眼,满是惊愕,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但纪柏根本不给几人解释,直接打开瓶塞,双指并拢隔空一点,顿时一股黑乎乎的液体从瓶中飞了出来。
他手指在虚空中一阵晃动,很快,一个诡异的符文就被刻画而出。
“去!”
纪柏对着向天眉心隔空一指,那符文顿时一闪而没,还不等向天反应过来,便已经烙印在他的眉心之上。
然后灵光一闪,消失不见。
“师父,您……!”
向天面色微变,刹那间,整个识海都变成了黑色,虽然很快恢复正常,但依旧令他感到不安。
“不要说话。”
纪柏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又依法炮制,接连刻画出几个黑色符文,打在其他三人的眉心之上。
直到这时,他才收起法诀,将瓶塞盖起来。
“好了,从今以后,你们四人就是为师真正可以信任的人了!”
“师父,您这话什么意思……”
向天忐忑不安道。
其他三人,也是脸色有些发白,感觉师父今天有点不对劲。
纪柏盯着向天,阴冷一笑:“嘿嘿!老夫跟你们明说了吧,那个符文并非帮你们修行的,而是一种古老咒术,从今以后,只要老夫愿意,随时可以置你们于死地!也可以随时翻看你们的记忆。”
什么!
四人闻言顿时难以置信,脸色大变起来。
纪柏平静道:“你们不用紧张,只要你们踏踏实实为老夫办事,你们依旧还是本座的好徒弟!
甚至,我还会想尽办法,帮你们提升修为,让你们成为威震天下的绝世强者!”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道:“当然了,如果你们有谁不愿意跟随为师,也可以说出来,为师不会勉强你们的。”
说罢,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四人。
四人虽然不明白自己师父为何突然变成这样,但也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力。
见状,全都一脸失落地埋着头,表示愿意听从师父吩咐。
“好,好好,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弟嘛!”
纪柏阴冷地笑了笑,“老二,老三,老四。现在为师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办好了有赏,但要是办砸了嘛,可就别怪为师不念师徒情分了。”
“请师父吩咐。”
三人心头一凛,连忙说道。
“是这样的,老夫有一个宝碗,是老五献给我的!但在我闭关时,被老六给偷偷拿走了,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碗给我带回来!”
“是,师父。”
三人虽然大感意外,却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答应。
“嗯,喊你们过来就为了此事,都退下吧!老大你去找一下老五,看他死了没有,如果没死,马上滚过来见老夫!”吩咐完毕,纪柏直接挥手送客,全然不顾几人情绪低落。
也丝毫不担心几人生出异心的样子。
几人垂头丧气地出了洞府,一路无言,直到来到山下,老四莫子涧才终于忍不住一拳锤在旁边的树干上。
咒骂一句:“老狗!”
其他三人见状,皆是苦笑摇头。
而正当老大向天,准备开口安慰几句的时候,莫子涧的脸上却忽然冒起阵阵黑气,抱头惨叫了起来。
“啊,不要,师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啊!”
“这是给你的小小警告,再有下次,老夫可就没这么客气了。”黑气之中竟响起纪柏的声音。
听到声音,向天三人顿时满脸骇然,这才明白,纪柏之前说的并不假。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掌控之中。
八月十五。
距离雁归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青云镇已经人满为患,连韩林居住这家平常无人问津的老旧客栈,也住满了人。
他来这里快两个月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栈制作灵符,除非购买不到兽血,才会亲自进山去猎杀妖兽。
外围妖兽绝大部分都是初阶,而且数量没有想象那么多,运气不好时,空手而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两个月下来,韩林在坊市的名声再次变得响亮,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坊市来了位了不得的制符师。
就连三大帮派,也对他的灵符产量深感眼红,数次派人过来拉拢,想把他收入麾下。
结果都被韩林拒绝。
三大帮派虽然恼火,但也没有用强,毕竟韩林除了制符了得外,还是实打实的练气后期修为。
在没有弄清他底细之前,他们也不想撕破脸皮。
万一,这家伙是某位大家族,甚至宗门天才弟子,贸然动手,无疑是在自找麻烦。
韩林一开始也很担心,自己会被青云帮认出来。
但随着他换上一身黄袍,再加一顶黄色斗笠之后,大家仿佛压根不知道他就是以前的“丑老五”。
“咦,林大师,您才来啊,我正到处找您呢!”
傍晚,韩林如往常一样来到走进青云广场,才走没几步,一名中年男子就迎了上来。
“找我?”
韩林平静道:“什么事。”
“嘿嘿,我前几天进山又得了一些低阶兽血,想跟您换几张灵符来着…”中年男子一脸期盼之色。
“行啊,等我先把摊位支上。”
“好嘞。”
两人说罢。
韩林四处张望了一眼,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位置,取出摊布和一些灵符摆在地上。
刚摆好,不少人就朝他围了过来。
他的灵符很便宜,下品灵符一颗灵石两张,中品两颗灵石一张,而且可以直接用兽血交换,深受散修喜爱。
韩林优先给刚才的中年男子,兑换了灵符。二十斤初阶兽血,换两张下品灵符。
但正要跟别人交易时,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一群青墨蛟会弟子挤了进来。
“林大师,你的灵符我们墨蛟会全要了!行个方便如何?”为首的是一名练气八层中年,对着韩林抱了抱拳,笑盈盈地说道。
众人见状,纷纷离墨蛟会的人远了一些。
别看这些人对“林大师”客客气气的,实际上,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韩林见状,平静道:“原来是钟道友,林某开门做生意,卖谁都是卖,你要能全部拿下我又有何不乐意的呢?”
“不过你应该知道,林某这里是从不赊账的。”他为了方便行事,对外自称林寒。
而眼前这名中年男子,名叫钟山狼,是墨蛟会堂主,曾经招揽过他,但被他拒绝了。
韩林明白,钟山狼表面不说什么,实际对他已经很不爽。觉得自己太过自大,没把他这个墨蛟会堂主放在眼里。
但此刻,钟山狼似乎已经忘记曾经的不愉快,环抱着双手,信心十足地样子。
“林大师的规矩钟某自然明白,你放心,钱我是带够了的!你有多少灵符尽管拿出来吧。”
“行。”
韩林见状,故作往腰间储物袋一摸,手中一阵灵光闪过,便取出了厚厚两沓灵符。
又将摊位上几张用于展示的灵符拿起来,合在一起。
“我这里共有下品灵符三百张,中品灵符八十张,一共是三百一十颗下品灵石。”
韩林说着站起身来。
钟山狼脸色一喜,就要伸手来接,韩林却将手缩了回来,“钟道友,还请先给钱。”
“林大师连这点信任也没有?”钟山狼脸色一僵。
韩林呵呵一笑:“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若钟道友拿着就跑,林某难道要追到你墨蛟会去讨要不成?”
“我真是服了你……”
钟山狼心中一阵发堵,其实他真有这个打算。
倒不是不想给钱,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韩林引到墨蛟会,好好聊聊。
气恼之余,钟山狼倒也没有强抢,取出一个蓝灿灿的光团送到韩林面前。
“林大师,点点吧?”
光团内部,一颗颗缩小版的灵石闪动着幽幽蓝光,看得众人两眼发直。
三百多颗灵石啊,要是给他们的话,都能修炼到练气中期了。
但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无论是韩林还是钟山狼,都不是他们这种练气初期能够招惹的。
“钟道友果然爽快。”
韩林眼睛微微一亮,单手一抓,灵石光团飞入手中,又往储物袋上一按,光团就不见了踪影。
然后将两沓灵符送到钟山狼的面前,“钟道友点点吧?”
“那倒不必,林大师的名头,钟某还是信得过的!”钟山狼神识往灵符上面扫了几下,微笑着将其收了起来。
哪有半点信得过的样子。
韩林也不介意,弯腰将摊布收起,就准备离开。
钟山狼却忽然喊道:“林大师,等等!”
“钟道友还有事?”
“林大师,当真不考虑一下我们墨蛟会?”
“我说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制符,无心任何势力纷争。”韩林摇摇头,再次拒绝了钟山狼。
“行吧!那换个方式合作如何?”
“合作?”
“这里人多口杂,大师可否借一步说话?放心,不去墨蛟会,地方由林大师你选。”
韩林闻言,皱眉想了想,点点头:“你跟我来吧。”
说完,就朝广场外面走去。
钟山狼见状神色一喜,对身旁一名练气五层青年小声说了两句,就独自跟着韩林离开了广场。
片刻后,青云客栈。
韩林坐在一楼靠窗的角落,笑道:“钟道友,我时间不多,你想聊什么就直说吧?”
钟山狼笑道:“林大师想必听说过雁归节吧?”
韩林点点头:“当然。”
钟山狼道:“好,那钟某就不废话了,雁归节乃雁荡山最大机缘!时间一到,无数人都将蜂拥而至。”
“我们墨蛟会自然也不会错过。”
“不过机缘虽好,也要有命拿才行,雁荡山内危机重重,还有众多同道虎视眈眈。”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墨蛟会决定对外招纳一些散修强者,加入我们的顶层队伍,共同寻宝。”
“林大师身为符道大师,本身修为想来也不低。”
“所以,钟某特意给您留了一个位置,希望你能与我们一道,共赴雁荡山!”
说到此处,钟山狼满怀期待地望着韩林,“你意下如何?”
听完钟山狼之言,韩林淡淡道:“组队倒是没有问题,只是资源方面如何分配呢?”
“而且,在下孤身一人,若是你们临阵反悔,甚至见钱眼开联起手来对付我,我又岂能奈何得了你们。”
钟山狼脸色一黑道:“林大师说话也太难听了一些,我们好歹也是青云镇响当当的人物,岂会做出谋害队友的事情来!这不砸自己招牌吗,以后谁还敢加入我们?”
“呵呵,钟道友别生气,我开个玩笑而已。”韩林笑了笑,“不过你似乎还没回答我另外一个问题呢?”
钟山狼闻言,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资源分配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们绝不占你们任何便宜,只要是共同行动所得,全部按人头平分!”
“你们?意思是,除了我,你们还邀请了别人?”
“没错!除了林大师你之外,我们目前还邀请了另外两名练气后期道友,以后若有合适的人选,甚至还会再招纳一些高手。”
“这么多人?”
韩林暗暗皱眉道:“这真要有机缘,也不好分吧?”
“林大师你也太小瞧雁荡山了,这雁荡山内围十分广袤,机缘多的数不过来。而且我们人虽多,也并不是要一起行动的。”
“不一起行动?那还组队干什么。”韩林困惑道。
“是这样的,如果到时队伍人数过多的话,就会分成几个小队,单独行动!而大团体,则主要起到一个照应的作用,比如某支小队遇到强敌时,其他队伍遇见了,必须出手相助……。”
钟山狼缓缓给韩林讲述起其中门道。
意思是,队伍分为团队和小队,大部分时间主要还是小队,只有在遇到极大的机缘,或者大危险,才会团队集结。
这样一来,既可避免资源不多时,难以分配。又能在遇到大危险时,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韩林听后觉得这样的方式倒也挺好的,于是点头答应道:“既然这样,那就算我一个吧。”
“哈哈好!有林大师加入,我们墨蛟团的实力又强大几分了!”见韩林答应,钟山狼顿时高兴不已。
“呵呵,钟道友太抬举在下了,其实我的实力,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大。”
韩林笑了笑,话锋一转道:“有件事情,在下还想跟钟道友确认一下。”
“什么事,林大师但说无妨。”
“我想问的是,你确定到了里面大家都会共进退,不会遇到强敌,就跑得没影了吧?”
“不瞒林大师,这个我真不敢完全保证!但在进去之前,我们会组织大家一起发个毒誓,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不许袖手旁观,更不准出卖队友。”钟山狼干笑着说道。
“哎,好吧。”
人心复杂,这一点韩林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连他自己也不敢保证,遇到致命危机时会不会率先跑路。
事情确定下来,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一起离开青云客栈。
韩林径直回了那家老旧客栈。
三楼的房间里。
韩林清点了一下这两个多月的收获,已经积攒了,整整两千多颗下品灵石。
这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是一笔相当庞大的数字。
但在韩林眼里,这还远远不够,他想要突破到练气八层,至少得花费两万灵石当量的灵气。
而且,他暂时也不打算拿这笔灵石修炼,而是想看看,能否用灵石,来请动一名高手,帮自己解决掉枯血老怪。
想到枯血老怪,韩林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布满血丝的玉碗。
这血灵碗确实是个宝贝,两个月来,全靠此碗,才让他赚到这么一大笔灵石。
但令韩林有点头疼的是,
此碗放在怀里十分碍事不说,还十分担心师父出关后,通过血灵碗找到自己。
要知道,这血灵碗是已经被认主的。
只要出现在主人的感应范围内,完全可以通过神识,轻松将其锁定。
“哎,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解决掉这个麻烦呢。”韩林来回打量着血灵碗,眉心缩成一团。
忽然间,韩林想到什么,将手心的通天眼银纹激活了起来,手掌轻轻摩挲着碗身。
顿时,内部一条条复杂的纹路,在随着他手掌缓缓移动,而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直到,停留在一个暗红的血色符文上面时,韩林的右手才终于停下。
“咦,不对呀,这血色符文,前几天还放着微弱的光芒,怎么现在看起来一点灵性都没有了?”
韩林不知道这血色符文代表着什么,但很惊讶,这东西怎么突然沉寂了下来。
看了一阵子,韩林也难以搞明白其中缘故,摇摇头,便又将血灵碗放进了怀里。
然后从通天宝库内,取出几本杂书,缓缓翻看。
为了更深入了解自己脑海中的禁制,韩林一有机会,就会买几本增长见识的书籍来看。
虽然很多书籍内容大同小异,但也总能挑出一点新鲜知识,来增长他的阅历。
此时,韩林看的书籍名为《器物杂谈》。乃是一位散修自己抄录的,并非教人炼器,只是讲述了一些基本的宝物常识而已,比如宝物的品阶划分,常见宝物有哪些特殊能力,用在什么地方,能将宝物能力最大化,普通认主与血炼的相关知识,等等。
韩林本来只是随意一翻,结果看到宝物认主相关时,竟发现了一段令他精神一振的内容。
按照上面所言,所谓认主,其实就是将自身血液,融入了宝物的认主符文之内。
以达到与宝物心念相通,能够通过神识和真气,激活认主符文,从而使用宝物的效果。
准确地说,这认主符文,就像是宝物内部所有禁制和符文的总开关,一旦被人锁定,就只有主人自己能够打开。
但是,这个开关也不是不可解的。
如果你神识强度足够强,是完全可以将原主人留下的血印,强行抹掉的。
而且这里面还有很多门道。
比如原主人是否重伤,主人正在控制与放任不管,主人是否反抗,主人与宝物相隔的距离远近,是否在感应范围内……等等因素,都会影响强行抹除印记的难度。
其中最让韩林兴奋的是,
据说宝物在离开主人感应范围之后,其血魂印记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衰弱。
最终完全沉寂下去。
这种情况下,抹除原主人印记,将会轻松无数倍。即便修行境界不如原主人,也有可能成功。
而抹除印记的办法,上面也有介绍。
就是用自己的神识,去冲洗认主符文上原主人留下的血色,只要将其冲洗干净就重新变成无主之物了。
如果在主人感应范围内,这样做无疑是自讨苦吃,因为只要主人一个念头,就能轻松发动反击,给你识海造成重创。
但如今血灵碗却不存在这个问题。
此时,那个认主印记已经彻底沉寂,表明其主人并不在感应范围内。
韩林略微迟疑了一下,就手握血灵碗,将神识沿着手指进入碗身,直奔那个暗红色符文印记而去。
从《器物杂谈》上面学到的知识,韩林推断,这个印记就是所谓的认主符文。
然而,说来容易,真做起来时却无比困难。
也不知是纪柏的修为过于强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无论他如何冲刷认主符文,表面的血色都没有半点反应。
忙碌了一炷香之后,认主没有抹除不说,反倒把自己弄得头昏脑涨。
“哎,看来还是修为太低了,即便认主符文已经彻底沉寂,以我的修为也难以撼动表面血色。”
韩林摇摇头,无奈地将神识收了回来。
也不知是突发奇想,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韩林盯着手中玉碗看了一眼后,竟突做出一个令人惊愕的动作。
他用神识和真气包裹着玉碗,念头一动,玉碗突然就变得虚幻了起来,紧接着呼地化作一道白光,遁入手心不见了踪影。
“什么情况?”
韩林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张着嘴,愣住了。
他本无意地一试,没想到这血灵碗,竟真被自己收进了通天宝库之内。
根据《器物杂谈》所言,即便认主印记沉寂,那也是无法被外人收入储物空间的呀?
“怎么突然就成功了呢?”韩林百思不得其解,心念一动,玉碗顿时又从通天宝库之中飞了出来。
随后来回试了几次,都很顺畅。
就好像,此碗真是无主之物一样。
可等他换了一个方式,准备将此碗收进储物袋时,意外却出现了,这玉碗出现强烈的抗拒,根本无法变得虚幻。
韩林试了好几次,压根无法收入储物袋中。
见此情形。
韩林顿时明白了什么:“看来,并非玉碗解除认主,而是因为通天宝库本身的原因。”
这通天宝库,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厉害一些。
之前在归元宗内无法收入,大概是因为认主印记还处于活跃状态,如今彻底沉寂,即便没有解除认主,也能被强行收纳了。
“不管了,总归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血灵碗被收入通天宝库,即便师父来到青云镇,怕也无法通过认主感应到此碗存在。”
想通了这一点,韩林便不再纠结。
接下来的日子。
韩林如往常一样,要么制符,要么进山里面猎杀妖兽,或者找一处灵气比较浓郁的地方修炼。
但绝对不会在山里过夜。
因为随着雁归节越来越近,雁荡山外围局势愈发复杂了,隐藏的高手层出不穷。
杀人越货这种事情,也时有发生。很多初期中期修士,甚至都不敢单独离开青云镇。
“你们看,大雁!”
这天清晨,青云镇的大街上,有人发出一声惊叫,指着天空上飞来的几只大雁。
“来了,真的来了!”
“是啊,早听说雁归节有大雁入雁荡山,没想到这么壮观啊!”
“天呐,这恐怕有上万只了吧?”
“……”
伴随着第一道惊叫传出,整条街道瞬间被引燃一般,喧声四起,无数人抬头望着天空,惊叹不已。
原来,随着前面几只大雁飞过,后面竟还跟着密密麻麻一大片,直接让天空都暗了下来。
其实不仅仅是南边的青云镇,此刻雁荡山的另外几个方向,也有数不清的大雁前赴后继,直奔雁荡山核心而去。
而随着雁群进入雁荡山,内围的迷雾,也仿佛被神秘力量所吸收一样,开始迅速消退。
显露出内部浩瀚的原始丛林,以及一座座奇绝的高峰。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
韩林打开房门,看见面前站着一名制式黑衣少年。
不等他开口,少年便弯腰行礼道:“林前辈,堂主大人让我过来喊您过去一趟。”
“好。”
对方不用自报家门,韩林便已知道此人来历。
随后锁上房门,跟着少年一起离开客栈,向着墨蛟会方向走去。
韩林出门时,天上的雁潮已经不见踪影,但街上人流并未完全散去,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一阵兜兜转转后,韩林来到一座宽大的府邸门口,守卫仿佛没有看见两人一般,让他们径直走了进去。
进入大门,就是一个巨大的青石广场。
“前辈,这边请。”
少年带着韩林,直奔对面一座大殿。
大殿布局,跟家族议事厅差不多,正北方一个宽大的椅子上,坐着一名黑袍老者。
此人正是墨蛟会的会长,余墨。
人称余老黑。
在余老黑下首的东侧,则坐着墨蛟会的六位堂主。
这些人有老有少,但修为最低也是练气七层,其中就有韩林的老熟人,钟山狼。
而在余老黑下手的西侧,同样有六把红木大椅,但此时只坐了五人。
最首位的位置,反而空缺了下来。
“会长大人,林前辈来了!”
就在众人谈笑之间,门外走来一名少年,以及一位身穿黄袍,头戴黄色斗笠的男子。
“哈哈哈,林大师,你可算来了!快快请首位入座。”余墨见状,立刻站起身,大笑着招呼。
看起来真是相当的热情。
墨蛟会六名堂主见状,也纷纷起身,虽然没有开口,脸上却都挂着笑容。
倒是西边五名散修,一个个端坐不动,甚至有人看着韩林进门,暗暗皱了皱眉头。
“呵呵,区区在下哪里当得起大师二字。见过余老。”韩林走上前去,对着余墨拱了拱手。
据说这位余老黑,早已是练气十一层强者,韩林自然不敢怠慢。更何况对方还这般客客气气的。
“啧啧,早闻林大师之名,只是一直不得相见,今日一见,大师似乎比老夫想象中还要更年轻一些?”
余墨满脸惊奇地打量了韩林一眼,赞叹不已。
从韩林的声音,以及露出的双手来看,他很轻易判断出,韩林的年纪并不算很大。
“余老,既然人已到齐,还是赶紧说正事吧!”西边第二位的黄发老者见状,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其他四人,除了末位那戴着面具的男子外,其他人都纷纷开口,赞同这位黄发老者。
“好,说正事,说正事。”
见自己的话被打断,余墨虽然心头有点不高兴,但并未表现出来。
接着便给韩林引荐起,几位散修。
首先是那名开口的黄发老者,名叫元天宿,练气九层修为,难怪这么暴躁不把韩林放在眼里。
其次是坐在第三位,名叫段骁,练气八层修为。
接着是坐在第四位,名叫周娴,练气八层修为,是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妇人。
随后是坐在第五位,名叫许归,练气七层修为,是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
最后是坐在末尾,长发披肩,戴着一个银色面具的男子,练气七层修为,名叫黄梦吉。
虽然这元天宿老头对自己颇有成见的样子,韩林却并不失礼,余墨每介绍一人,他都拱手打招呼。
元天宿四人只是淡淡回应,倒是那名叫黄梦吉的,主动站起身拱手还礼。
只是开口之间,口齿似乎有些不太清楚,听起来怪怪的。
介绍完散修,余墨又给韩林介绍起对面六位墨蛟会堂主,从整体来看,阵容实力跟这边散修差不多。
但韩林明白,战力高低从来不是单看修为的,要不然,当初自己也不可能以区区练气四层,反杀了青云帮练气六层的曹修。
更何况,别人不知道,他难道还不知道,钟山狼从他手里,买走了大量中品灵符。
这要是一把丢出来,也够人吃一壶的。
“好了,大家也算是认识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个大团体,进入内围之后,希望大家能够互帮互助,切不可为了区区蝇头小利而勾心斗角,反让他人看了笑话!”
介绍完毕,余墨渐渐收敛了笑容。
“有谁不满当下阵容,大可现在起身离去,否则队伍成型之后,谁再暗中使绊子,老夫绝不留情!”
听到此言,众人皆是表示没有意见。
“好。”
余墨神色微缓,取出一叠黄绸分发给众人,“这是我们墨蛟会,通过无数人鲜血才积累出来的‘内围地图’,虽然并不完整,但也比大家瞎子抹黑一样四处乱撞的好。老夫不求大家回报,但希望你们不要将此图泄露给外人!”
“内围地图!”
“余道友真是仗义,竟将此等地图送与我等!”
“是啊,太感谢了!有了此地图,我们获得机缘的机会定然大大增加了。”
“……”
元天宿,周娴等人接下地图打量了几眼,喜不自胜起来。
韩林看后,同样惊喜不已,此地图上面除了标注了几个险地之外,还有许多可能存在机缘的标记。
再加上方位十分明确,不至于他们进去之后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
“哈哈,地图的事情诸位道友可以后面再看,我们接下来,还是先把队伍分一分吧!”
余墨见状哈哈一笑,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地图上拉了回来。
“在场的,除了老夫之外,合计有十二名后期高手,一起行动的话,人数确实有点多了!”
“所以,老夫决定,将你们分成三组,每组四人,诸位意下如何?”
“没有问题!”元天宿第一个赞同。
“我也没意见。”
练气八层的段骁,跟着说道。
“同意。”
妇人周娴点点头。
随后,练气七层的青年许归,以及那银色面具的黄梦吉,也纷纷表示赞同。
至于韩林,则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好,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余墨一锤定音,随后询问了一下大家意见,便开始抓阄。
抓到相同数字的为一组。
韩林凑到了数字二,为第二组。与他同一组的人有元天宿,黄梦吉,以及墨蛟会的钟山狼。
整体实力来说并不弱,只要不内讧,这个组合还是很不错的。
见大家对分配没什么意见,余墨又说了一些场面话,就带领着众人一起出了大殿。
此时,大殿外已经整齐阵列着二十多名墨蛟会弟子,全部都是练气中期修为。
领头之人是一名中年男子,有练气六层。
见众人出来,立刻走到余墨面前道:“会长,人已经全部集结完毕了!”
“好。”
余墨点点头,望向众人朗声道:“诸位兄弟!你们实力略低,就尽量不要太过深入了,一切由小尹为主,就在九霄林海一带寻找机缘,或者趁机原地修炼!
每次雁归节,内围灵气都会大爆发,你们抓住时机修炼一个月,收获也不比四处乱撞低。”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致对外,不准内讧。若有其他人胆敢欺负本会成员,大家一拥而上,给老夫往死里打!”
说到此话时,余墨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狂傲的气势,让在场所有墨蛟会弟子一阵热血澎湃。
齐声高呼:“是,会长——!”
这墨蛟会,团结啊。
见此情形,就连韩林几人也感同身受,对余墨的领袖能力钦佩至极。
“好,诸位,随老夫出发!”
余墨大袖一挥,率先朝广场对面的府邸大门方向而去,韩林等人紧随其后。
最后才是那名叫小尹的练气六层领队,以及二十多名,身穿统一黑色服饰的墨蛟会弟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街头,惹得路上行人纷纷避让,站在两侧街道上议论纷纷。
这些人,要么是普通百姓,要么是实力低微的练气一二层修士,连在外围都要小心翼翼,自然不敢去趟这趟浑水。
不过,当队伍经过中街广场时,后面渐渐就有人跟上来了。
基本都是练气三层以上的散修,见有人开道,自然也想跟着去内围分一杯羹。
余墨也没有驱赶这些人。
雁荡山内围那么大,仅凭他们墨蛟会这点人,也探索不过来,这些散修愿意跟着,吸引妖兽火力,未必不是好事。
众人穿过漫长的街头,终于离开青云镇,来到了雁荡山外围的树林边缘。
余墨脚步不停,领着众人就钻入树林之中,一路向北而去。
他们走的并不快。
行了两三天,才终于来到一个峡谷入口。
抬眼望去,已经可以看到峡谷对面,那幽深静谧的原始丛林。
余墨停下脚步,转头对韩林等人道:“诸位打起精神,过了这个峡谷,就是真正的内围了,里面有机缘,但同样也有危险。若是一个不小心,即便老夫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到内围了?”
众人闻言纷纷精神一振,此刻除了墨蛟会众人外,后面已经跟了浩浩荡荡一大群散修,人数比墨蛟会还多出几倍。
余墨说完,就继续向前走去。
韩林等人见状,东张西望地跟了上去。当他们穿过半里长的峡谷,便踏入了九霄林海范围。
此林海跟外围大不相同,周围树木动辄丈许粗,十几丈高,茂盛的枝叶遮天蔽日。
“灵气!大家感应到了吗,这里的灵气好浓郁啊。”这时,身后的散修队伍中,忽然响起一阵兴奋的声音。
然后,都七嘴八舌的惊叹议论起来,那些本就抱着找地方修炼的散修,更是当场盘膝而坐,开始修炼起来。
余墨对那名叫小尹的领队,吩咐了几句,然后对韩林等人道:“诸位道友,这九霄林海面积极广,我们按之前划分的小队分头行动,三日后,悬龙瀑布集合!”
“好。”
“没问题!”
众人笑着答应。
随后,一行十几人原地分成三组,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后,在林中穿行起来。
半个时辰后。
嘶——!
突然一声刺耳的嘶鸣之声,在幽暗的丛林内响起。
一条足有数丈长的灰色巨蟒,高昂着脑袋,用猩红的双目,死死注视着远处几人。
四人并排而立。
站在中间的是一名黄发老者,以及一名青袍中年。
左侧和右侧则分别是一名头戴黄色斗笠,以及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墨蛟会第二组顶级队伍,韩林一行。
“此蟒不简单,有谁认识的吗?”元天宿神情凝重地望着巨蟒,沉声问道。
“我没见过。”
钟山狼凝声道。
“是赤瞳银蚺,据说成年的赤瞳银蚺实力可堪比筑基初期……”这时韩林缓缓开口。
纪柏闭关前给他的妖兽图鉴上面,记录了不少妖兽,此蟒跟上面描述的赤瞳银蚺十分相似。
“堪比筑基初期!”
“那岂不是完蛋了!”
听到此言,几人惊讶韩林认识此兽的同时,也吓了一大跳,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韩林见几人一副要跑路的样子,不禁满头黑线道:“大家不必紧张,我说的是成年状态,这一条通体发灰,也无鳞甲附身,明显还达不到二阶级别!”
“没到二阶,那还好……嘿嘿。”最右边的面具男子,用口齿不清的声音,尴尬道。
在韩林说出堪比筑基初期几个字时,他退得最快。
“咳咳。”
钟山狼也是略显尴尬,“林大师,那以你所见,这条赤瞳银蚺实力能达到何种境界呢?”
“准确的不好说,应该在练气后期到练气巅峰之间吧,具体要试一试才知道。”
妖兽的实力如何,特别是低阶妖兽,它不像人类一样存在境界修为,也无法通过神识探测,只能根据其年龄或者外形,做一个大致推断。
“练气后期到练气巅峰?林道友你这范围也太宽了吧!倒不如说这就是一只一阶妖兽好了。”元天宿直翻白眼。
“元道友这话说的,我也只是在某些杂书上面见过相关描述而已,又没有亲自与这种妖兽交手过,如何能准确判断其实力?”韩林看了元天宿一眼,面无表情道。
“好了,都别说了,依我看,此蟒实力并不强,要不然早就主动朝我们杀来了!大家一起出手,将其解决掉吧。”钟山狼见两人有些不对付的样子,连忙接过话说道。
元天宿道:“一起出手不妥,万一此兽难缠,又遇到其他心怀不轨之辈赶来捡便宜,我们岂不危险?”
“那依元道友的意思是?”
“先一人出手试探,实在不行,后面的人再出手相助!”
“行!”
钟山狼左右望了一眼,“那就我先出手吧,诸位在后面看着点,若我拿不下,及时出手相助。”
说罢,身形一晃,就朝赤瞳银蚺冲了过去。
这一幕,让韩林颇感意外,没想到这钟山狼竟这般仗义,自愿充当小队的探路石。
但很快,韩林便收敛了心神,凝目观战起来。
自从进入练气七层,他还没有经历过大场面的实战,也想看看,这位老牌练气后期,如何应付眼下这条巨蚺。希望能从中学到一些实战经验。
钟山狼身形飘忽,速度极快,但并没有直接冲到巨蚺身前,而是在相隔二十来丈的位置,就忽然停下了身形。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保证自己的法术能攻击到对方,又不至于贴身战斗,把自己拉入险境。
要知道,妖兽可不比人类,最擅长的就是肉身,贴身战斗,简直就是傻子行为。
刚一站定,便见钟山狼往储物袋上一拍,手中亮起一团青光,向上一抛,青光散去,显现出一柄蛇形长剑。
“去!”
钟山狼单手掐诀,对着长剑一指,长剑顿时一声嗡鸣,光芒大盛地飞向对面巨蚺。
巨蚺不知有何顾忌,迟迟不愿主动出击。见长剑飞来,顿时一声怒嘶,粗壮的尾巴向上一卷,当的一声,将钟山狼的长剑拍落在地。却依旧没有发动反击。
钟山狼见状,心中一阵意外,皱了皱眉头后,单手一引,地上长剑顿时腾空而起,再次朝巨蚺攻去。
巨蚺跟之前一样,见长剑飞来,或是扭身躲避,或是用尾巴横扫,却始终不肯挪窝半步。
钟山狼的长剑虽然灵活,可数轮攻击之后,却始终未能伤到巨蚺分毫。
见此情形,他心中渐渐有些不耐烦了起来,伸手一抓,将长剑收回来。
然后猛地一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灶王爷借个火,窜天火猴炼真我,一个筋斗翻上去,火海之中成道果!”
伴着口诀,忽然一只红色模糊的红色小猴子,从他指尖冒了出来。
“去!”
钟山狼用力一甩,那小猴顿时一个筋斗,翻到了巨蚺的上空!接着身上一阵红光涌动,大片火焰从天而降,仿佛漫天火雨,向着下方巨蚺呼呼坠落。
韩林等人见此情形,皆是眉头一挑,钟山狼此术,看起来当真有点玄妙。
“嘶——!”
同一时间,巨蚺感受到强烈危机,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淡定了!它张嘴向天上一吐。
顿时一大片云雾喷涌而出,顷刻间在头顶形成一片数丈大小的浓厚灰云。
滔天火光落在灰云之上,滋滋作响,却始终无法突破。
转眼间,火猴喷吐的火焰就与灰云僵持了数十个呼吸,而钟山狼的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很明显,此术对他的消耗并不轻。
“这赤瞳银蚺有问题。”
韩林目光微闪,觉得有点不对劲,按道理说,它完全犯不着与钟山狼硬抗才是。
想到此处,韩林不禁手掌微微一翻,对准巨蚺方向,将通天之眼激活了起来。
这一看,韩林顿时明白了其中缘故。
原来,在巨蚺的身下隐蔽处,竟藏着一颗碗口般大小的蛇蛋,通体银灰色。
想来,是此蟒顾忌身下的蛋,这才不愿离开巢穴。
“此蟒厉害,来一位道友助我!”
这时,钟山狼忽然大声开口。
对面半空上的火猴,已经没有之前的凶威,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而钟山狼本人,也是满脸苍白,看起来消耗不轻的样子。
“老夫来。”
元天宿见状,目光微微闪动几下,旋即一个箭步来到钟山狼身旁,祭出一把三叉状玄器,朝着巨蚺腹部射去。
巨蚺正张大嘴口吐云雾,见三叉玄器飞来,急忙扭身躲避。
“好机会!”
就是这一扭,钟山狼顿时抓住机会,手上法诀猛然亮了一个度。
原本摇摇欲坠的火猴,也像打了鸡血一样,身上再次冒出亮眼的红光,一根根毫毛脱落下来,化作缕缕飞火,射向下方云雾。
没了巨蚺维持的云层,完全挡不住火焰灼烧,仅仅两三个呼吸,就变得千疮百孔。
火雨落入丛林,燃起熊熊大火。
“嘶……!”
火海中,巨蚺怒嘶。
它尾巴一卷,将身下的银纹巨蛋卷起,猛地冲出火海,就向远处逃窜。
“休走!”
元天宿在后面穷追不舍,一只手掐着法诀来回舞动,操控着三叉玄器对着巨蟒就是一阵乱戳。
这三叉玄器颇为锋利的样子。
再加上巨蚺拼命护自己的蛋,无心与元天宿纠缠,片刻功夫,身上竟被戳的鲜血淋漓。
韩林在后面缓缓跟着,见此情形不禁暗暗皱眉。
此兽不管是出于本能,还是有了灵智,这般护着银纹巨蛋的表现,也难免让他动容。
这一瞬间,他竟有种要劝说两人放过此兽的冲动。
“嘿嘿,给老夫死吧!”
就在此时,元天宿不知使了什么法术,竟突然一个加速上去,骑在了巨蚺身上。
同时双手抓着三叉玄器,狠狠向下一插,噗嗤一声,狠狠刺进了巨蚺体内。
黑红的血液,冒了出来。
巨蚺吃痛,再也顾不得身下巨蛋,怒然一回头,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元天宿咬来。
哼!
元天宿早有防备,身子一轻,就向后倒飞而回。
同一时间,后方的钟山狼一挥手,如青蛇一般的长剑顿时破空而出,不偏不倚地飞进巨蚺口中。
紧接着又噗的一声,穿透巨蚺脑袋,从其头顶飞了出来,带起一片血雾。
巨蚺身子一震,两眼顿时灰蒙蒙一片。
扑通!
重重一声闷响,脑袋砸落在地上,直接没了动静。
“哈哈,钟道友眼神当真犀利,跟你配合简直太爽了。”元天宿见状,神色一松,哈哈大笑起来。
“元老哥也是艺高人胆大,竟敢骑到此蟒背上,佩服佩服!”钟山狼也面露笑容,对着元天宿拱了拱手。
“嘿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元天宿得意一笑,回头望向不急不缓走来的韩林和黄梦吉,“两位道友,此番你们可是一点功劳也没有哦,此兽身上的材料,想必不会厚着脸皮参与分配吧?”
钟山狼闻言眉头微皱了一下,并未开口说话。
虽然之前说了,只要是集体行动所得,那都是要平分的!但此番交战,两人确实是一点忙也没帮。
“这是自然。”
韩林朝巨蚺尸体看了一眼,平静地说道。
黄梦吉却道:“元道友未免太过自私了吧,我们虽然没出手,但也在暗中帮你们警惕周围动静,如果没有我俩护法,你们岂能安心地与此兽交手?”
他的声音仿佛喉咙里含着一层薄纱,带有一点嘶嘶的尾音,听起来怪怪的。
“小子,你这话说的就有点不要脸了吧,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需要你们护法?”
元天宿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说道,“还有,你嘴巴漏气还是怎么的,说话难听死了。”
“你!”
听到此话,黄梦吉顿时怒了,“老子说话就这样,你个老黄毛,在狗叫什么!”
听到此话,韩林顿时脸皮直抽搐,没想到这黄梦吉平时话不多,脾气竟是这般暴躁。
“小王八蛋,你说什么!”元天宿被黄梦吉的话给气的血脉不畅,脸色一下涨红起来。
“元老哥,黄道友,你们都少说两句嘛,都是一个队伍的,犯不着,完全犯不着啊!”
钟山狼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他也没想到,黄梦吉的脾气这么大,练气七层,竟敢这般羞辱元天宿。
“不行!今天这小崽子必须跟老夫道歉,不然,老夫非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元天宿怒指着黄梦吉。
“道歉?”
“是你这条老狗先出言不逊的,要道歉,也是你先道歉!”
“还给我一点颜色瞧瞧?真以为你是练气九层,小爷就怕了你不成!”
黄梦吉毫不示弱,语气充满讥讽和挑衅。
元天宿听后,气得身子发抖,“好,好好!老夫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
“大家小心!”
元天宿话没说完,对面的韩林却忽然大叫一声,然后整个人瞬间向后飞退而去。
钟山狼虽然不知发生什么,见此情形也是丝毫不慢,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唯独元天宿和黄梦吉在气头上,反应慢了半拍。
只听到耳边唰的一声响起。
黄梦吉就被一个什么东西擦身而过,身子如陀螺一般旋转了数个回合,才被甩飞出去。
等他稳住身形时,耳边就传来了元天宿的惨叫。
黄梦吉定神一看,眼前一条水桶一般粗壮的蟒蛇躯体,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淡淡银光。
顺着躯体向前,元天宿正躺在一棵古树根脚,满脸惊骇地口吐鲜血!
在他面前丈许开外,一条泛着淡淡银光的巨蚺,正用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蚺躯微微起伏,尽是冰冷和杀机。
而另一方,刚才被他击杀的巨蚺,此刻还安静地躺在地上。很明显,他眼前这一条,并非刚才那条死而复活。
嚓嚓……。
这时,巨蚺的嘴巴缓缓张开,身躯微微后拱,表面淡淡的鳞甲发出轻微响声。
“帮我——!”
元天宿见状面色大变,惊叫地同时,如兔子一般跳起来,向着旁边飞射出去。
但此蟒似乎早已料到对方路径,身躯向前一个弹射,竟直直咬向元天宿逃跑的路径。
“快出手——!”
钟山狼两眼一瞪,化作一道残影来到巨蚺左边,右手用力一掷,将青蛇剑刺向巨蚺左眼。
试图以此来创造一线生机。
而这一招,也确实起到效果。
巨蚺感受到危机,顿时将脑袋往下一穿,让青蛇剑从头顶飞了过去。
也就这一下,让元天宿捡回一条命,刚一落地,便再次纵身一跃,飞到了两丈开外。
但他此刻已然身受重伤,被巨蚺最开始那一撞,肋骨都断了几根。刚落地就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巨蚺一击落空,再次朝元天宿扑去。
关键时刻,忽然一道蓝光从远处破空而来,在巨蚺前方啪的一声炸开,化作滚滚寒雾。
巨蚺脑袋刚冲进寒雾,表面就结起一层厚厚的寒冰,身子出现短暂的僵硬。
“极品寒冰符?”
钟山狼神色一喜,右手一招,青蛇剑顿时破空而来,狠狠一剑刺在巨蚺背上。
不料却只是深入半寸,就插不进去了。
巨蚺刺痛,惊怒之余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将脑袋上的寒冰震碎,扭头过来,咬向钟山狼。
速度之快,令钟山狼亡魂皆冒。
眼见就要葬身巨蚺血盆大口,不料这时,忽然一道紫光从他后方破空而来。
紫光几乎贴着钟山狼的脸颊划过,然后啪的一声,打入巨蚺血盆大口之中。
“啊——!”
靠着惯性扑过来的血盆大口,一口咬在钟山狼腰上。一股强大的下坠之力,带着钟山狼滚落在地。
钟山狼虽然没有感觉到多疼,却发出惊恐的叫声,以为自己这下完蛋了。
结果在倒地的一瞬间,这巨蚺头顶却突然噗嗤一声,一道紫光带着一片血雾,飞了出来。
然后一转弯,飞落在数丈开外的韩林手中。
钟山狼看了眼咬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巨蚺脑袋,又看向韩林手中的紫色短剑。
瞬间明白怎么一回事。
劫后余生的他,狠狠吐了一口气,用力将巨蚺嘴巴掰开,从里面翻了出来。
脸色煞白地对韩林拱手:“感谢林大师,救命之恩!”
“钟道友不必客气。”
韩林笑了笑,擦擦短剑身上的血迹,将其收了起来。
这一招,其实还是跟钟山狼学的。
之前,钟山狼就是靠着几乎一样的手段,利用青蛇剑,杀了那条赤瞳银蚺。
韩林这算是现学现用了。
而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当然了,这主要还是这短剑足够厉害。
若是这一击,还是由钟山狼发动的话,以其青蛇剑的威力,怕还不足以起到这样的效果。
因为这一条赤瞳银蚺的实力,明显远超刚才那一条。
“钟道友,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这时,元天宿从寒雾另一端走了过来,乱糟糟的头发上面,还长着些许冰碴,一脸虚弱地说道。
“元道友,你该谢的人不是我,而是林道友才是!刚才若非他及时丢出一张极品寒冰符,后来又果断出手击杀了此蚺,今天你我两个,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钟山狼摇摇头,心有余悸地说道。
极品寒冰符啊,一张价值就是二三十颗灵石不说,还十分稀有,连聚宝楼都很少有卖的。
元天宿这才知道,那片冰冷至极的寒雾,竟是出自极品寒冰符。
心头微微一震后,对韩林抱拳道:“多谢林道友仗义相助,之前多有冒犯,还望道友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们是队友嘛,理当互帮互助。”韩林同样抱了抱拳,暗道这老头倒是能伸能屈。
接着笑道:“现在,在下应该有分配战利品的权利吧?”
“那是自然。”
元天宿闻言尴尬一笑。
“好,我看此地情况不明,为免发生意外,不如先把东西分一下,然后再找地方让两位道友调息一下,你们觉得如何?”
“没问题。”
元天宿当即点头。
钟山狼也没有意见,唯独黄梦吉走过来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韩林望了眼黄梦吉,虽然有心让对方也一起参与分配,但见元天宿和钟山狼都没有开口,也不好多说什么。
随后,三人开始收拾战利品。
两条巨大的赤瞳银蚺尸体,再加上一颗碗口大的银纹蛇蛋。
尸体本身,并无什么价值,唯独这兽血还算不错,一条是一阶后期,一条似乎已经触摸到巅峰门槛。
用来制作上品灵符,倒是完全可以。
三人将所有兽血收集在一起,大致估算了一下,合计怕有两三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