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德呢，他情况怎么样？”
一进入角斗场法阵，海涅就问大雄。
后者这些天一直在帮助罗伊德做“脑力恢复训练”。
海涅也发现，只要有人追着罗伊德逼他做出反应，他吸入元料修复灵魂的速度就会加快。
“他已经可以叫出自己的名字了，大人！”
大雄立即对着旁边的小木屋大喊：
“罗伊德！”
人类模样的罗伊德从屋中跑了出来，茫然地看着大雄。
“你是谁？”大雄问。
“罗伊德·吉蒂勒！”
罗伊德像是条件反射般大喊道。
“大人您看！”
大雄一脸邀功的样子，海涅一阵无语。
“你先去忙吧，我和他谈谈。”他说。
“是，大人！”
大雄美滋滋地走了。
海涅连接上了罗伊德，问他：“你真的知道罗伊德是谁么？”
罗伊德对这个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并不陌生。
他摇了摇头。
“很熟悉，但是还想不起来。”
“那你都想起来了什么？”
“我……我脑子很乱，我看到许多支离破碎的记忆，但无法确定那是否属于我……不过有一点我很确定，我逃走了，我成功了。”
海涅忙问：“你从哪里逃走了，一座监牢吗？”
罗伊德用力回忆，但最终放弃了。
“抱歉，大人，我只是记得这股劫后余生的喜悦。”
“没事。你记得哈塔尔么？裂趾氏族，灵魂祭司，还有铜镜、冥界、萨纳托斯……”
海涅说到“萨纳托斯”时，罗伊德明显颤抖了一下。
然后抱着头蹲在地上。
四周的银色碎光飞快地汇入他的身体，让他的身躯迅速变得凝实。
很快，他恢复了正常，对海涅激动道：“大人，我好像想起了一些……我之所以出现在裂趾氏族，就是为了与萨纳托斯沟通……不，不是沟通，而是欺骗……伪装！对的，是伪装！我打算伪装成别人的样子去和他建立联络，这是我的使命！”
罗伊德一边说着，身体就如软泥怪似的飞速蠕动变形。
他的脑袋突然变大，五官也狰狞可怖。
只是这样一个可怕的脑袋架在瘦弱的身躯上就显得有些奇怪。
“乌尔萨？”
一旁围观的平头哥惊叫出声。
他还揉了揉眼睛。
不确定，再看一眼。
“还真是……”
罗伊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在继续变化。
“哈塔尔？”
平头哥看傻眼了。
他只是误把两个灵魂认成了先祖，这家伙难不成把先祖之灵都给吃了？？？
海涅：“你来得正好，他变得这俩都是你的族人？”
“是的大人，前面那个是族长，后面的则是灵魂祭司哈塔尔。”
罗伊德还在变化。
但接下来的样子就没人认得出了。
海涅猜测这多半是罗伊德以前遇到的值得关注的人。
他没有阻拦对方，而是仔细感知他周围的波动。
这是一個与“灵魂吮吸”类似的通灵术。
即，它不是祈求元灵帮帮自己，而是主动使用元料进行伪装。
自从骷髅们的通用语水平越来越好，海涅已经许久没亲自解析过技能了。
但这一回无往而不利的解析却出了问题。
这个技能太复杂了……他跟不上。
不是“眼睛会了手不会”这种事，而是连眼睛都跟不上。
尝试了几次后，他直接叫停了罗伊德。
“伱以前这样‘伪装’后，都和萨纳托斯聊些什么？”
“似乎是传递消息……我正是因此来到了裂趾氏族，他们在酝酿一个阴谋，我必须阻止，因为那会危害……危害……”
罗伊德用力敲了敲脑袋，最后颓然地放弃。
“想不到了……”
于是海涅换了种问法：“‘午夜时分，确保人在镜前，四下无人’，这个指令你熟悉吗？”
罗伊德顿时激动：“这是第一次通话的意思，是最幸运的情况！可以不用伪装就去见祂，我真是爱死这个指令了！”
原来是这样么……
海涅若有所思。
哈塔尔第一次接收到需要“线上会议”的指令，看样子不需要伪装。
“见祂时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谦卑地匍匐，恭敬地祈求，以及每一句话后都要带上最诚挚的赞美。”
海涅：“就这么简单？”
罗伊德仿佛陷入某种恍惚，失去了回应能力。
见状海涅便不打算继续下去了。
这对罗伊德而言太过折磨。
想了想，海涅宽慰他道：
“如果你刚才指的是危害麦卡拉山区，那么你已经做到了。山区现在很安全。”
“安全了吗……”
罗伊德恍惚地喃喃道。
像是放下了一桩心事，表情也松弛了不少。
……
海涅离开法阵，马不停蹄赶往东边的据点，找到了高文。
然而无论是高文还是捉羊他们，都无法给他这方面的帮助。
捉羊和东北人甚至在讨论有没有可能用马桶搋子把萨纳托斯从镜子那边吸过来，吓得海涅连忙打消了求助这俩货的念头。
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捉羊也跟着一起胡言乱语的时候，那就宣告这事没谱了。
看来只能依靠原住民的智慧了！
…
午夜时分，领主府的密室。
萨总的魂火静静飘在法阵上方，但是光芒暗淡。
青色的气流疯狂汇入其中，补充被他清空的弹匣。
萨总此时在鱼塘里休息，魂火周围已经出现了半个颅腔的轮廓。
他在一口气进行三种恢复——魂质，躯体，超凡能量。
可谓是最高效率的“鱼塘利用”。
按照这个速度，三天后他的身躯才能恢复。
确认他一切正常，海涅才回到书房，拿出镜子。
时间到了。
镜子上的漩涡重新浮现，一股拉拽灵魂的力量从中传出。
海涅没有抵抗，任由这东西把自己拉入其中。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感觉仿佛被浸入了冷水中，刺骨的冰寒从各处传来，刺激着他的灵魂。
但与此同时也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恢复了感知能力，低头看着自己。
与当初通过奎尔库斯的心室中进入魔网时完全一样。
银色的魂质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树皮般的灵烬。
他这才放心地看向四周。
暗紫色的天空上繁星密布，漆黑的大地上空无一物。
空气中时不时有幽绿色的游魂飘过，但一个个都离他老远。
除此之外，这里什么也没有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就是冥界了。
大概是与介质有关，他的感知被死死压制，根本无法离体。
这时，一团惨白的光点飘来，在空中汇聚成一句话。
「跟我来」
海涅跟着它前进。
没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个与自己一样裹在黑色中的人。
对方是木精灵的样子，看到他后还显得颇为激动。
两人碰面的瞬间，白色光点便消失了。
然后再无任何声音。
“是哈塔尔祭司么？”
对方激动地迎了上来。
一听到这句话，海涅不由得一惊。
哈塔尔不是死了吗？
不对……
他瞬间回想起夏老师给自己的汇报——
哈塔尔的父亲给镜子提供的情报里半句没提到哈塔尔的死讯！
再加上这个镜子不绑定身份，给自己的“参加会议通知”也丝毫没有验证环节。
也就是说，萨纳托斯压根不在意这些细节。
——拿到镜子的人按指令办事即可。
大概这个意思。
考虑到只有亡灵法师才能感受到镜子震动的灵魂波动，以及亡灵法师在这个世界人嫌狗厌的待遇，这玩意儿除了能拿来沟通，甚至可以扩编人员，起到一定的宣传作用。
不愧是萨总！
海涅一时间念头急转。
“是。”
他冷漠地回应道。
他分析了一下哈塔尔的人设，觉得这个赞罗人对精灵应当是无感的。
但是因为灵魂祭司的身份，平时绝对少不了人捧他的臭脚，所以应该比较高傲。
“你叫我格雷就好。”
格雷倒是不介意。
只是他看起来十分紧张，大概也是第一次参加“线上会议”。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