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3.第1243章

第1243章

伏罗斯克一千多年的人生中，打过交道的各色人物枭雄不可计数，但是从没有过像眼前这样，完全无法窥探对方言语中内容的真假。

从理性来看，对方所说的话逻辑清晰毫无破绽，神祇阵营之间的斗争并不比深渊的厮杀来得平和，一个位面世界中同时出现五大神系阵营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从感性来看，伏罗斯克又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过美好，仿佛量身为自己和族人们打造的一条光明之路。

“听莱克斯阁下你的意思，如果我和我的族人皈依食神，你们不但可以帮助我们脱离深渊，同时还会给予我们一块安身繁衍的地盘？”

“是的。”

面对伏罗斯克的质疑，艾伦全然没有心虚的表现，因为他找到对方的目的本来就是这样想的：“但是你们也得承担在前线对抗精灵王国的重任。”

“我很客观地告诉你一个事实：精灵王国人口超过5亿，你如果答应我的条件在占领区定居镇守，所要面对的困难未必就比现在小，甚至还有灭族之危。”

“而精灵王国传承数万年，从来没有过其他任何异族附庸，除非成为他们的奴隶。所以你也不要想着当面答应我，等到我把你们带回费曼世界后你们再反水投奔精灵。”

“当然，吾主的追随者们也会帮你们站稳脚……”

这次艾伦深入深渊主要目的虽然是为了自己，可是把绿野部族视为自己传承心血的熊地精圣者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部族的困境，忍不住想着为阿尔巴德他们这些孩子分担点压力，解决些问题。

通过神性意识在意识海中接受信徒祈祷时附带的零星情报汇总，艾伦大致还是能了解到如今北境的发展局势：攻入精灵王国的北境联军在占据了几个南部省份之后，便陷入到与精灵王国新组建军团的反击攻势当中。

好在有灰矮人和黑暗精灵两个盟友的军团分担压力，至少短时间里北境联军还能维持前线的战事。

但是分摊了精灵王国军队主要压力的矮人王国军队，因为灰矮人一支再次脱离王国带来的精神打击，本来大好的局面隐隐又有崩坏的征兆，矮人高层为了稳固军心士气巩固战国，已经开始收缩展现和攻势，让精灵王国东线的军队有脱身的机会。

北境当初出兵的时候，便对此有所预判，因此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是作为北境一切决策制定者的艾伦同样清楚，他们自己所面临最大的困境，就是在于敌我双方体量的巨大差距，以及因此带来的战争潜力鸿沟。

即便他们在战争初期占据了上风，可如果不能及时把战争利益转化为自身的实力，那么等到精灵王国重新调整过来之后，他们北境想要保护既得利益也势必需要付出长久且沉重的代价。

而这，本就是艾伦与阿尔巴德他们制定计划时，最担心的地方。

北境实力还是过于弱小，虽然自艾伦开始掌权引领北境以来，有了长足的发展，可是族群和战士成长壮大终究是需要时间的，哪怕占领了再多的地盘也同样得花时间和精力去经营，才能转化为北境的实力。

除非，从外部引入新生力量加入到对抗精灵王国的阵营中来，这样北境未来的牺牲和压力便会少上许多。

只是有实力又有底气对抗精灵王国这般庞然大物的势力，又怎么可能愿意插足这趟浑水呢！！

直到艾伦来到深渊，发现这深渊之中出现的一张张熟悉的荒野种族面孔，顿时让他眼前为之一亮，让深陷无奈与无力的思绪找到了一个方向。

借助刺杀者工会的强大体系，艾伦把拉拢的对象之一锁定在了冰霜巨魔伏罗斯克，以及他那一支规模还算不错的族裔身上。

冰霜巨魔作为巨魔种族的分支，与地精一脉有着同样的命运，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神祇，哪怕连像大多数豺狼人所侍奉的邪神--豺狼人之王耶诺古，也未曾拥有过。

这便意味着在这个神灵当道的世界潮流中，巨魔这一支往往在各个信仰之间徘徊，却又因为信仰不坚定、亦或者所信仰神祇的歧视而沦为一场场灾厄的受害者。

信仰不够坚定，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未必就是坏事，这就意味着巨魔们改换信仰神祇的难度会降低，自然就方便布道者们推销自己侍奉的神祇信仰。

“……事关重大，请容许我回去与族中长老们商讨一下，从今天算起半个月后的深夜我会再来此地，给予莱克斯阁下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伏罗斯克直接的对话，换来艾伦的坦诚，认真听完艾伦对于迁徙曼莎荒野北境的重重凶险之后，冰霜巨魔圣者心里反而觉得有那么一丝安定了。

对方说那么多，其实真实内容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想要安身立命之所，就得用性命搏杀换取。

这其实跟他们现在的处境别无二样，但是却多了一样伏罗斯克一直在为他的族群追寻的东西——希望。

熊地精口中的那个费曼世界再恶劣凶险，至少土著种族们还是拥有各种出路和选择，不然也不会出现对方口中向强大精灵王国发起反攻的动作。

然而身处钢铁冰原深渊的伏罗斯克一支冰霜巨魔，为了族群的繁衍传承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残忍凄惨的场景。

为了族群的传承，到了年纪的老年巨魔们会主动结成小队，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悄然离开生活的洞穴，互相拿起简易的武器朝着彼此的要害扎去，只为了不给族人和子嗣们增添负担，同时还会把遗体遗留下来提供给族人们作为口粮。

刚刚出生的巨魔幼崽，只要发现他们有任何影响未来成长的缺陷，父母们都会痛苦地将他们抹杀在襁褓中，只因为他们成长可能性相比正常的孩童要低。

每一次战事之后，身负重伤的战士们如果缺乏高阶神术的治疗，他们情愿自我放弃生命，也不愿意以残破之身去拖累同伴。

……

如此种种牺牲，终究让溃烂之喉一族在这个凶险贫瘠的冰原边缘地带扎根生存下来，可即便是如此顽强求生，族群人口也仍是不可避免地一点点在衰减。

当初跟随伏罗斯克反叛出霜巨人主君科斯彻奇地盘的时候，冰霜巨魔这一支族裔将近百万之众，后来一路奔波逃亡历经大战，好不容易寻得如今的栖息地时，人口也还有五十多万。

然而千余年的繁衍生息，他们族裔的人口不但没有增长，反而出现了下滑，到最近一次的统计时，整个溃烂之喉部众已经部族四十万数量。

唯一的好消息或许便是，在这剩余的族人当中除了一部分尚未成年的孩童外，其他的族人个个都是强大的战士，随时都可以拉出一支数量超过20万的庞大军队。

虽然，这支军队的装备简陋，掌握的战斗技能也并丰富，可也不是一般势力能够招惹的。

“好，我在这里等待你的好消息。”

伏罗斯克的回应早在艾伦的预料之中，甚至于对方答应自己的可能性艾伦也有不小的把握，这也是多亏了刺杀者工会给予的情报支持，不然艾伦也不会单枪匹马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