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4.第1244章
第1244章
永东冰川，一览无遗尽是雪白，偶尔露出一片反光之处，那也是覆盖在上面的白雪被凄厉寒风吹散，露出下面平坦晶莹的厚厚寒冰。
几乎没有一头恶魔生物生存的地方，却有一群身着朴素、破烂兽皮的巨魔们顶着凄厉寒风飞雪的肆虐，在冰原上开凿出一个个深邃的冰井，只为了能够凿穿厚厚的冰雪，挖掘到被冰封在下面的零星食物。
传闻中这层深渊曾经是一个繁华热闹的位面世界，只是被恶魔入侵拉入深渊之后环境迅速改变，让整个世界都永远被风雪所覆盖侵蚀。
而这群辛苦劳作的巨魔们现在的行为，便是在碰运气一般搜寻曾经繁华世界遗落的残骸，那些也不知道是幸运亦或者是不幸被冰封在这坚冰之中的远古生物遗体。
永东冰川在无数年前还是一片蔚蓝的海洋，栖息生活在其中的生物无数，只是随着海水被冻结水下世界被隔绝，这里也就变成了没有本土土著愿意或者说能够生存的地方。
“首领回来了！！”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拖着长长的白色烟浪迅速朝着巨魔们工作的地方奔来，负责放哨警戒的巨魔感应到熟悉的气息，连忙高声向更远处的同伴通报。
很快，在冰川与一片山峦的分界线地段，几名或老态龙钟或魁梧有力的冰霜巨魔从山谷中走出，迅速朝着冰川的方向赶来。
双方很快便在一处被挖掘得凌乱不堪的冰川位置相遇，身上落满了一层冰霜的来人体内斗气一震，稀稀落落的冰霜散开之后露出本来面目，正是前往霜骨村与艾伦会见的冰霜巨魔首领伏罗斯克。
“谈得怎么样？？对方有没有那个能力？？”
还不等伏罗斯克开口，一名满脸褶皱、须发皆白的老年巨魔直接发问，眼神中透出浓烈的期待与惶恐，生怕伏罗斯克带回来的消息让人失望。
“是一个可以期待的机会。”
伏罗斯克一边抖落着身上的寒霜，一边沉声回答道。
听到伏罗斯克如此回应，一群巨魔当时便喜笑颜开，甚至有巨魔眼眶红了起来，浑浊的泪珠止不住要溢满出来。
“都先别高兴，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
伏罗斯克微微提高了音量，打量劳作的族人们偷窥的目光，赶紧让这些失态的族中骨干收敛情绪。
“咳咳~~”
“嗯~~”
几位巨魔都是族里存活了上百年的强者，意志自然是坚强的，稍稍整顿片刻几人便强行恢复了正常。
“对方提了什么要求？”
“他的来历有告诉你吗？？”
“对方有说过……”
虽然情绪调整了，但是心中的问题却压制不住，几人纷纷张口继续追问着。
“先回去再细聊。”
伏罗斯克能够理解自己同伴们的心情，但是他也不希望事情还没有确定之前，便给底层的族人们太高的希望。
带着几位族中高层回到他们隐秘的城镇中，伏罗斯克巨细无遗地将与艾伦会面的种种托盘而出，随后引得场中越发膨胀的部族高层们激烈的讨论。
“……按照老一辈流传下来的知识，这精灵一族天生的长寿种族，又有着卓越的魔法天赋，曾经可是和巨人一族在诸多物质界位面争夺过统治权的……”
“……咱们要是去那所谓的费曼世界，那可就得直面强大的精灵一族，以我们现有的力量恐怕是……”
“……哼！！留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也是慢性死亡，倒不如去物质界好好享受一番，让孩子们见识一下温暖的太阳到底是什么，绿树成荫又是怎样的情景……”
偌大的城堡大厅中，回荡着一道道铿锵有力的争辩声，关于整个溃烂之喉部族前程的重大事项正在此时此刻，由城堡中的十几名巨魔高层们做出抉择。
…………
伏罗斯克的造访，既在艾伦的意料之中，同时也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每一个他会主动前来接触的目标，都是经过他仔细的研究和了解之后，才做出的决定。光是为了从刺杀者工会获得这些相关目标的情报，艾伦便足足花费了4道大师级菜肴作为报酬，最后从繁杂纷乱的诸多选择里找到了寥寥几个符合自己要求的对象。
跟伏罗斯克见了面后，虽然交流时间并不长，但艾伦却已经有了不小的把握，相信对方最终会向自己臣服。
毕竟，一个为了族群同胞而心甘情愿蛰伏在这荒凉寂寥冰原边缘地带的圣者巅峰存在，必然是把族群利益置于自身利益之上的。
对此艾伦深有所感，因为他本人便是这样的存在。
等到约定的时间临近，艾伦再一次外出与伏罗斯克相见，却见到了另外三名冰霜巨魔的身影。
“这是我族的三位长老，他们想要亲自跟莱克斯阁下见一面。”
伏罗斯克害怕艾伦认为自己等人对他有不利的想法，不等艾伦开口主动介绍起三位同伴：“这位是我族大长老格拉姆……”
“赞美食神，让我们在此相遇。”
艾伦微微颔首，相信对方不会蠢到设计对付自己，同时也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
“莱克斯大人，对于你口中的食神冕下，我们这些被放逐在险恶深渊的家伙并不了解，不知道是否可以为我们介绍一下？？”
一头白发的老年巨魔格拉姆借着艾伦扮演布道者，出口称颂食神的机会，主动询问起食神的来历和传承，也算是变相从艾伦口中探听这位食神阵营归属。
深渊虽然封闭，可是像五大神系这样存在的相关情报，巨魔们还是了解的，可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位食神的尊名。
“吾主本来是熊地精一支血脉，自微末中崛起，得橡树之父地上行走布道的牧羊者帮助……”
艾伦倒也坦然，将食神宝典中塑造的来历缓缓吐露，其中许多事迹本就是艾伦过往经历美化后的记录，倒也算不上是伪造。
随后他又将食神十诫等信仰相关的内容也一并告知，既算是向眼前的这几位巨魔强者布道，同时也是用事实来证明食神信仰并非邪神。毕竟食神十诫等内容因为借鉴了自然神系正神戒律，更偏向于约束自我内心与行为，而不是邪神信仰那般倾向杀戮、放纵欲望。
几位巨魔强者听得用心，偶尔还会向艾伦提出疑惑，所知越多心中怀疑自然也便越少，直到艾伦快介绍完一整部宝典内容，天色也从黑夜来到了白天。
“……如果我们皈依食神教会，需要付出什么？？”
“……吾主仁慈，并不需要从凡人信徒身上获得任何物质的回报，只希望信徒能够以纯洁心灵信靠于祂，将心与灵全部交付……”
“……如果我们做出贡献，是否可以从教会获得相应的传承水晶、典籍……”
“……那是自然，吾主权柄并不止于此，更是独创出魔力烹饪专业，可将平凡普通食材转化为魔力造物，提升食用者……”
这几位巨魔询问越详细，艾伦内心就越是安稳，只有真心意动的巨魔才会如此仔细小心，如果对方表现得过于不在乎艾伦反而担心他们是否有其他不轨的心思。
天上雪花止不住地下，却怎么也冻结不了这冰原中几位巨魔求知的心，艾伦也是不厌其烦地为他们解惑，表现得格外的耐心。
自己毕竟只是一个人，而要拉拢的对象却是一个有着数十万人口的强大部落，即便是在作为主场的曼莎荒野艾伦亮明身份也未必能说服类似的大族，更别说在这个人人自危从不敢轻信他人的深渊之中。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愿意皈依食神冕下的羽翼下，虔诚侍奉于祂，那么阁下你答应的条件多久之后才能兑现？？我们是否需要付出其他的代价，或者准备其他的东西？？”
交流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两三日，也不知道是艾伦的真诚打动了对方，还是伏罗斯克他们自身迫切的需求驱使，最终随着伏罗斯克这一连串的询问，让艾伦终于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如果你们真心皈依，愿意追随吾主，那么我会随你们一起前往你们所在的城市，为你们举行施洗仪式。当然，要是你们觉得有难处，那么我也可以为你们塑造一尊吾主的神像，让你们带回你们居住的城镇。”
“等到吾主感应到你们部族大部分成员虔诚的祈祷与信仰，给予我神启之后，我便会开启血肉祭坛，引领你们前往曼莎荒野北境。”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如实告知我你们的真名。”
“吾主并不在意你们信仰是否虔诚，但是身为吾主的牧羊者，我不允许你们心怀恶意试图利用吾主的仁慈。”
艾伦心中窃喜，但是面色却是分外的凝重与肃穆，说话的语气也带着肃杀的气息。
几名巨魔听到艾伦这个要求，面色微微一变，显然这个要求对他们而言实在有些苛刻。
作为非深渊土著，冰霜巨魔与深渊之间的联系不是那么紧密，但是长久浸染、使用深渊自身魔力体系下，到了传奇之后他们自然也就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真名。虽然真名对巨魔们的影响，并不如深渊恶魔和魔鬼那么巨大，甚至无法限制巨魔们的行动和思想，但是它至少可以作为某种媒介，对真名本主施展诅咒、封禁等持续性影响的手段。
同样作为外来者的霜巨人之所以会出现受制于真名的现象，那是因为他们接受了科斯彻奇给予的‘钢铁冰原永生’祝福，从那一刻起他们跟深渊土著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而且一旦接受了‘钢铁冰原永生’祝福的霜巨人，他们毕生就将被绑定在这层深渊之中，只要离开本深渊层超过一定时限，永生效果便会立即消失直接夺走霜巨人的性命。
除非霜巨人能够找到净化体内深渊气息的办法，摆脱永生祝福的效果，那么他才可以脱离钢铁冰原这个深渊。
“……我们全族拥有真名的族人真名都可以告知大人，但是我族首领的真名不可能告诉大人。”
犹豫了半响，格拉姆与几名同伴眼神交流了一番后，坚定地跟艾伦说道。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这个要求是针对你们所有巨魔，没有谁可以例外。”
艾伦也是斩钉截铁，绝对不会让步。
伏罗斯克本身便是一名出色的圣者级巅峰强者，带他离开这个深渊需要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而且可能会给绿野和北境带来隐患，艾伦不可能不保留些对付对方的手段，至少让他们日后妄想反叛时有所忌惮。
“而且只要你们大家以后表现不错，积攒下足够的功勋、贡献，还可以向吾主寻求净化仪式，到时候净化掉体内深渊气息之后这真名也就不再成为你们的掣肘。”
“那算了，没什么好谈的，我们回去！！”
格拉姆见状，当场便起身拂袖，原本祥和的气氛当场被打破。
对他们溃烂之喉一族来说，伏罗斯克这位圣者级首领才是他们能够生存下去的本钱，绝对不容有失。哪怕大家清楚，即便告诉艾伦真名，伏罗斯克也未必会有多大的凶险，他们也不愿意尝试冒险。
同样掌握了伏罗斯克真名的霜巨人主君科斯彻奇，直到现在也拿他们这一支叛军莫可奈何，便是一种证明。
“等等！！”
艾伦静静站在一旁，坐视他们这几名巨魔接下来的动作，倒是身为事主的巨魔首领伏罗斯克却突然开口，制止了同伴正要离开的脚步。
“我可以答应你这个要求。”
伏罗斯克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当艾伦提出这个要求时他一点也不意外，换做是他处于艾伦这个位置，他也会做出如此的选择。
“首领！！”
“伏罗斯克！！”
三名巨魔长老纷纷动容，试图开口劝阻。
“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为了溃烂之喉的未来，伏罗斯克愿意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