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那个老男人长什么样吗?”
小孩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但是我能确定他一定不是村子里的人，衣服穿的和我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林一继续追问。
小孩想了想说回答道：“那个人的衣服很好看，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好看。”
“好看？”林一不解地朝小孩确认了一句。
小孩肯定地点了点头，“对，就是好看。比兰兰的新裙子还要好看，比爸爸宝贝的黑大衣也好看。”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告诉我。”
林一笑着揉了揉两个小孩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块包装可爱的奶糖塞到他们手里，“之后要是听到了什么消息，记得悄悄告诉我。”
“好。”两个小孩乖巧地应下，宝贝似的把奶糖小心翼翼地放进裤兜里。
其中一个小孩脑子更加活泛，直接拉住林一的袖子问道：“大哥哥，你要是还想知道有关老九叔叔家的新娘子，我可以帮你去问问兰兰。”
“兰兰家就在老九叔叔隔壁，天天都会经过他家门口。”
“兰兰？”林一猜测估计是小孩很要好的朋友，他蹲下身子平视着小孩继续说道：“那这样下午等我回来，请你们吃小饼干好不好？”
“小饼干！”小孩听到这话眼里露出了一丝惊喜。
林一轻声笑了笑，“对，还是夹心水果味的饼干。”
“大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兰兰一起来，保证完成任务！”小孩激动地抓紧了林一的袖子，眼神里满是对小饼干的渴望。
“好，就这么说定了。”林一又摸了摸小孩的头，“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我希望你们能保密，不要和别人说起我向你们问的事情。”
“包括你们的父母亲人小伙伴都不能说。”
“没问题，大哥哥。”小孩松开林一的袖子，拉住身旁的另一个小孩认真说道：“我和哥哥还有兰兰都不会说，这是秘密。”
目的达到之后，林一帮着把喝醉睡着的村干部送回了房间。
他自己也回房翻起了手里的资料。
首先看的是导师对于飞鼠查询的一些信息和资料整理。
前五页都是一些没有经过证实的小道传说和故事。
其中有一个故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传说在东北方向两百里的地方有一座山，名叫天池山。
山上不长草木，却又许多带着各种花纹的石头。
山中生活着一种兽类，形状看起来像是兔子，头部又像是老鼠，背部有羽毛。
它能借着背部的羽毛飞行，故而被发现的人称之为飞鼠。
在飞鼠生活的地方，附近有一条河，水中有很多可以做涂料的黄土。
“天池山？”林一盯着这个名字思考了半天，云来村的背后也有一座大山，但是名字却是赤峰山。
两者会有关系吗？
还同样都有一条河。
他又翻出手机里的图片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动物，和这个小故事的描述对比，确实很接近。
就是不知道河里是不是也会有涂料的黄土。
只是奇怪的符文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没有任何和它有关的线索。
就连导师的资料里也没有一点和它相关的信息。
看完所有的资料之后，林一拿起了记事本。
里面的内容相对于那堆资料而言就简单多了。
都是一些导师的工作记录。
“5月13日，下午一点。我们和村里达成了一致，尝试着在村子附近寻找图片上的位置。”
“5月13日，晚上五点。村民们帮着一起找了找没有发现和图片上一样的地方，也没有任何奇怪的痕迹和脚印。”
“5月14日，早上九点。考察进展没有一点变化，扩大了范围到附近的山林，还是没有。”
“5月14日，下午三点。虽然没有找到图片上的位置，但是莱恩和鲁阳和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植物，其中有一种花长相艳丽，花瓣如血闻起来有一股淡淡地香味，让人心情一下子就愉悦起来，很神奇。”
“5月15日，早上九点。我在资料中发现了一个故事，和云来村很像，或许我应该去确认一下。”
“5月16日，下午两点。图片上的动物真的存在吗？”
“5月17日，晚上七点。明天我要去山上看看，如果还是没有找到，只能放弃。”
“5月18日，中午十一点半。山上一切正常，没有飞鼠的踪迹。但似乎有其他的生活痕迹，暂时不知道是什么。”
“5月19日，早上十点。汉斯突然跟我说看到一个黑影上山，好像就是图片上的动物。”
工作记录到这里就停下了。
20号的时候导师就带着人一部分人上山，至今没有消息。
林一看着这份工作记录，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些信息。
其中5月15日到19日的记录令人深思。
很明显导师通过什么方式进行了确认，开始怀疑图片里的动物是否存在。
就在要放弃的时候，却有人看到。
“汉斯教授.”林一紧盯着这个名字，想起了上午那个学生说的话。
在这一批考察团里一共有三位老教授。
导师靳孔济、莱恩和汉斯教授。
论资历汉斯教授最高，逻辑严谨，注重理论。
论人气莱恩教授最受欢迎，思维跳跃，注重实践。
论荣誉他的导师靳孔济奖项最多，思想活跃，视角灵活，注重理论实践相结合。
三位教授都是生物方面的专家，只不过侧重研究的方向不一样。
莱恩教授更专注于植物方面的研究，而他的导师靳孔济和汉斯教授则更倾向于动物方面的研究。
原本三位教授都要一同进山，只是20号早上出发的时候，汉斯教授发生了意外，他的手在头一天的晚上睡觉时不小心弄伤了。
山路崎岖，本来就不好走。
更何况手还受伤了。
最终汉斯和三个学生被在住宿点待命，负责接收山里的信号方便联络。
村里安排了两个熟知山里地形和环境的青年村民带着导师靳孔济一行人上山。
按照路程最少要在山里呆上一晚，最多第三天中午应该也能顺利从山下下来。
山上的第一天信号还是稳定的，也有消息从山上传来。
但是第二天的中午，信号出现了滋滋滋的电流声，似乎受到什么的干扰，变得不稳定。
但是不到一个小时又恢复了正常，收到了山上人的信号联络。
只是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不过汉斯教授没有在意这个小问题。
毕竟做研究的人，一旦入了迷很容易忘记时间。
再加上他们又是在山上，没有什么时间提醒的，推迟了也很正常。
到了晚上的时候信号又出现了滋滋滋的电流声，再次变得不稳定。
这次持续的时间比上一次长，整整两个小时都没有平稳下来。
值班的学生马上就联系了汉斯教授，但是检查设备发现一切正常。
他们猜测可能是因为山上环境的缘故，导致信号弱，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按照原本的计划和山上人员的脚程，这个时间点人应该到达了山顶位置。
滋滋滋的电流声持续了大半夜，在天光出现的时候才停止。
此时他们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直到中午的时候，汉斯问了一句山上的情况，才察觉到不对劲。
从昨天晚上信号出现问题之后，就没有再收到山上的联络。
汉斯教授赶紧发送信号尝试联络山上那边，结果信号是正常的，但是对方没有一点回应。
紧接着村子里有人跑过来通知，说进山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出事了。
进山的人都失去了踪迹。
村长陆陆续续安排了好几次人进山，都没有找到人。
就在林一这批考察团来之前，信号又持续出现过几次不稳定，后来彻底消失。
“最后一次信号是在什么时候。”林一问了那天值班的学生。
对方不确定地回答道：“好像是25号早上八九点吧。”
“什么叫好像？”林一对于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做研究的人对数字向来敏感，不然要是记错一个数字，研究就要重新来过。
那个学生感受到林一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善气息，抿着嘴低头不在说话。
林一紧皱着眉头，还想要再说什么就被身后的人打断了。
来人正是留守的汉斯教授。
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灰白，略显稀疏。
一身棕色毛呢大衣，搭配灰色绒裤。
他的大衣扣子挨个扣好，没有任何松散的地方。大衣的领口整齐地站立着，不见一丝皱褶。
袖口处的纽扣也细心地扣好。
带着金丝眼镜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锐利的光芒。
但是在看到林一的时候，光芒被隐藏起来，表情变得温和。
“小林啊，我知道你着急。孔济失踪，我也很担心。”
汉斯走过来拍了拍那个学生的肩膀，眼神示意对方先走，然后看向林一继续说道：“但是你问归问，别吓着其他学生。”
“他们本来就因为这件事吓坏了，还要天天轮班盯着信号，觉也睡不好。”
“精神压力大，记忆难免出现混乱。”
“你想要问什么，可以直接找我。”
林一收敛了情绪，向汉斯教授说了声抱歉，才开口问道：“我听说您看到了飞鼠，想问问具体是在什么地方。”
“具体位置记不得了，好像是一片山林。”汉斯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记不得了？您不是看到它往山上跑吗？”林一又问。
汉斯苦恼地摸了摸稀疏的头发，“我当时太激动，满脑子都是想着要赶紧告诉孔济这个好消息。”
“根本没有多注意位置是在哪里。”
“原来如此。”林一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相信了汉斯教授的解释。
实际上心中对他的话产生了更深的怀疑。
一直以来汉斯教授都是一个严谨的人，做事都有着自己的计划，是个十分理智的人。
情绪激动到忘记观察这种事情很明显不太可能出现在对方的身上。
林一有理由怀疑，对方在说谎，甚至很有可能隐瞒了某些事情。
尤其当他打量了一番汉斯教授的装扮，心中更加确定对方有问题。
发生这件事后，考察团剩下的人心情和精神都能受到了影响。
他之前见过的三个学生，无论从神情还是衣着上都透露出一种疲惫和恍惚。
可是汉斯教授却不是这样。
他的衣着依旧整洁，头发也被精心打理过。
说明山上一行人的失踪对汉斯教授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为什么会这样？
是不在乎吗？
失踪的可都是他的同事和学生。
汉斯教授看着林一一直没有在说话，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我只是奇怪山上找不到人，那人会去哪里呢？”林一看似无意地提问，眼神却在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汉斯教授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们是安全的，为什么不回来呢？”
“是啊，为什么不回来呢。”林一跟着重复了一句，依旧没有发现对方的任何端倪。
这句话提醒了他。
想要知道答案，甚至追查到导师靳孔济的下落，必须要进山里去看一看。
那里或许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下一次进山是在什么时候？”林一开口问道。
汉斯教授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四天之后。”
“不能提前吗？”
“不能。”
汉斯教授沉声解释道：“村长说最近村里忙着办喜宴，人手不够。”
自从失踪的事情发生，村长就安排人封住了上山的各个路口，安排村民每天守着。
没有村长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得再山上。
前几批上山找人的队伍，都是拿着村长的批条才被放行的。
整个赤峰山被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始终没有找到失踪的人。
村里很多人都觉得找不回来了。
继续找下去也只不过是在做无用功。
但是碍于村长的命令，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跟着一趟趟的去，然后徒劳无功的回来。
听说其中有一户村民家因为儿子山上失踪还去村长家里闹过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