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医院里闯入了一批看起来像是社会闲散人员的家伙，他们一进来就推开了挤在门诊前台的病人，闯进了各个病房里。
“给我搬！”
带头大哥豪气地下令。
小弟们二话不说就把病房里的贵重仪器都搬了出来，根本不顾病人的生命安全以及家属们无助绝望的呼唤，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医生和护士们上前阻拦也被推倒在地。
最后是苍老的院长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极力劝阻道：“你们不能拿走这些设备啊！你们拿走了这些东西，我们的病人怎么办啊？租金我们会补上的，求求你们再宽限一段时间吧！”
“东山先生会回来的。”
他恳求道：“他一定会按时缴纳租金的！”
“伱们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带头大哥冷笑道：“你们有病人，别的地方就没有病人了吗？这些都是都是陈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以低价租借给你们的，你们连这点租金都付不起，那还能怎么办呢？赶紧给我滚蛋！”
老院长被一把推倒在地。
这些人直接冲向了走廊尽头的手术室。
鹿不二此刻已经做完了手术，刚刚被他带进来的两个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而他的手里已经有三枚黑色的晶体了。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
刚推开门，就愣住了。
因为司一贤站在门口，拦住了气势汹汹的那帮混混。
“萨瓦迪卡。”
他双手合十，鞠躬行礼。
“我萨你妈呢，神……”
带头大哥面露凶狠。
忽然间，司一贤的嘴皮子动得越来越快，震动的音波从他的嘴里扩散开来，仿佛念诵着古老的咒语一般，整个走廊都在震动。
墙体抖动，浮灰簌簌抖落。
原来这是他的命理和术式，他平时跟人打招呼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个白痴一样，但却能够通过声音来给敌人造成十足的伤害。
只有褚诃在旁边看似不受影响，但实际上耳膜早已经被震碎，但却被他自身的命理给修复，因此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鹿不二刚感受到了声波的震动，一道圣光从天而降。
帮他隔绝了音波的震动。
雪莲矜持地坐在长椅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鹿不二挑了挑眉。
这女人是凶了点，但更多时候还是很暖心的。
带头大哥在恐怖的音啸下七窍流血。
包括他的小弟们也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哪怕音啸只持续了三秒，也足以震慑他们了。
鹿不二蹲下身，好奇问道：“你们几个哪来的？”
这些混混们意识到医院里存在高阶进化者，顿时不复刚才的嚣张态度，只见他们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怂着说道：“陈氏集团旗下，蓝星安保公司的，我们是来回收医疗器械的。”
“陈氏集团？”
鹿不二想到了一个女人。
陈璟。
之前在恒星科技大厦被他救出来的董事。
那个深红色头发的少女。
“回收医疗器械？”
“最近临海市的医疗系统负担很严重，市区很多大医院都急缺设备。我们只能回收地下街区的医疗设备，以供他们先使用。这是合理合法的，谁让这家医院拖欠租金呢？不给钱，白嫖怎么行？”
带头大哥带着小弟蜷缩在墙角。
两位祭祀殿的主祭都没说话，这事儿不归他们管。
全看鹿不二的意思。
“唔。”
鹿不二心想这事确实很麻烦。
这除了行为粗暴之外，理由的确是光明正大的。
“现在很多人都病了么？”
鹿不二忽然问道。
带头大哥缩着头，低声说道：“是啊，最近不是有病毒在城市里传播么？现在已经不只是地下街区了，包括地表也受到了影响。”
鹿不二想了想，平静说道：“这些病人都是鲜活的生命，你把仪器带走就等于是让他们死。这样吧，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做完这里的手术，他们的生命体征都平稳了，再把仪器给带走？”
带头大哥一愣。
本以为今天他们遇到蛮不讲理的横头了。
没想到这个进化者居然还跟他们讲道理。
雪莲看着这一幕愈发的满意。
很好。
不像是小说里那些无脑正义感的白痴主角。
无脑劫富济贫。
毕竟地下街区的病人是人。
地表的病人也是人。
“如果你们做不了主，就让人找你们的董事长。”
鹿不二耸肩：“陈璟小姐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带头大哥又愣了一下：“我们的董事长换人了。”
鹿不二皱着眉：“你说什么？”
此言一出，雪莲的眼神都变得凝重了，只见她从长椅上起身走了过来，眼眸里亮起辉煌的圣光，居高临下问道：“怎么回事？”
带头大哥被吓了一跳，低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陈氏集团的继承人的确是陈璟小姐，但他的叔叔陈言手里也握着一部分股份。前几个月，陈璟小姐突然转让了自己的一部分股份，集团的事务就一手被她的叔叔接管。后来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鹿不二沉吟道：“绑架事件么？”
陈璟被冒名顶替。
尸食教把她控制了以后，能使用她的视网膜认证。
包括指纹和声纹等等认证。
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把她的权力转让出去。
雪莲轻声呢喃道：“陈氏……”
带头大哥小心翼翼说道：“如今陈璟小姐正在打官司，她认为自己之所以在四个月前被绑架，就跟自己的叔叔有关系。”
“四个月前，那不就是八月份的事情么？东山说的雨季，下水道泛滥的事情，似乎也就是八月。上一任大裁决长的死，也是八月的事情。龙雀也是八月才回来的，军部的物资克扣事件也是这之后发生的事情。这是巧合么？不，这不可能是巧合。”鹿不二低声说道。
“你想到了什么？”
雪莲瞥了他一眼：“陈氏集团是一家三百年的老企业，最初是靠地下水来起家的。他们负责城市里水资源供给，顺便修建了地下水的系统。包括这座城市里的排水，以及下水道的构建。”
她顿了顿：“正因如此，陈璟的父亲才会参与到第一次圣山行动中。因为在地质和水文这方面，没有人比他更加擅长。前代大教司梅丹佐选中了他，由他来负责勘测圣山的具体方位。因为时间过去的太过久远，祭祀殿里能保存下来的资料也就只有这么多。”
鹿不二恍然大悟：“难怪你会对这家公司关注。”
雪莲刚才一听到陈氏集团就走了过来。
然而她却摇了摇头，纠正道：“并不是因为这个，我关注陈氏集团的原因只有一个。陈氏集团的前任董事长，曾经被巴别塔组织给绑架过。第三代神圣君主康斯坦丁在重建这座城市的时候，陈氏集团最初的创始人就给予过一定的帮助。后来，巴别塔的反叛者绑架了陈氏的后代，就是想逼迫他说出进入圣山的方法。”
“陈家怎么整天被绑架？”
鹿不二狐疑说道：“巴别塔是什么？”
“本来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
雪莲犹豫了一下：“巴别塔是当今世界上相当活跃的反叛者组织，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是一群拥有反社会人格的疯子，秩序的对抗者，笃信混乱的狂徒。当然，他们最核心的信仰，是康斯坦丁。”
鹿不二一愣：“前代君主？”
雪莲嗯了一声：“这些年，巴别塔的疯子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复活第三代神圣君主，康斯坦丁。你之前在恒星科技大厦看到的母体技术，恰恰就是源自巴别塔。”
鹿不二听到这里感到头皮发麻，原来这座城市里所发生的一切怪事，居然都能追溯到那位叛逆的君主身上。
圣山。
康斯坦丁。
君主晚年离奇的死亡。
一群疯狂的信徒成立了巴别塔。
这群疯子寻找圣山试图复活那位君王。
而前代大教司梅丹佐也因此失踪。
这才有了若干次针对圣山的勘测行动。
“也就是说，尸食教的幕后，是有人扶持的？确实，一个新兴的宗教，怎么可能突然具备如此庞大的能量。这事龙雀居然没告诉我，这家伙可真不够意思，待会儿我要喷死他！”
鹿不二根据现有的线索沉吟片刻：“嗯，你看啊，尸食教或许很早就已经在城市组织了起来。但是他们具体是什么时候行动的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就是四个月前。一切都要从陈璟小姐被绑架开始，尸食教的人可能从她家的公司里得到了某些东西。”
“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一定能够开启他们的计划。自此以后，暗质的污染就渐渐滋生弥漫，不仅能够侵蚀人体，还能够引出人类内心的阴暗和疯狂。这就是他们把人，变成狂信徒的手段。”
他舔了舔嘴唇：“这种手段能够悄无声息地污染地下街区，甚至能够蔓延到地表，乃至军部。因为暗质不是病毒，那么它传播到体内的方式就只能是直接接触……食物，水源，空气？”
雪莲平静说道：“其实都是一种东西。”
食物需要用水。
水源自然也有水。
空气里也有水分。
陈氏集团最初就是靠地下水发家的。
“立刻去通知龙雀，让他起来干活。”
雪莲面无表情说道：“这里我来应付，你负责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