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济于事
“我的计划？我能有什么计划，不过是努力活下去罢了。”珀菲科特大致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尽管她为此正在拼尽全力，但语气中依旧难免透露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味道：“用一年时间造出能够横跨大洋的飞空艇，并且在这一年里去新大陆进行一次考察，确认合适建造庇护所的地点。
然后在第二年带着福斯特爷爷和我的实验室搬去新大陆，赶在第三年大地彻底封冻之前把庇护所建起来，之后能活多久算多久吧！”
珀菲科特的这种态度其实也不难理解，一个人要面对这种灭世级别的灾难，能够做的抵抗确实不多。
珀菲科特就算真的在新大陆建造了庇护所，能够坚持多久依旧是一个她自己都没有底的事情。
毕竟，这不是一场自然形成的灾难，环境温度也不是说降到了零下几十度就会停止。
而是会在三百年内持续降温，直到这颗星球的地核都冻结冷却，整颗星球化为死寂才会结束的灭世浩劫。
作为穿越者，珀菲科特对自己是自信的，可要想阻止这样一场行星级别的浩劫？她不是救世主。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整个维克托亚帝国所准备去做的应对也仅仅只是针对未来十年之内所将要发生的全球性大降温和极寒天气而已。
对于这场冻结整个星球的灭世浩劫，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有某种原因引起了这场浩劫，并且三百年后这颗星球都会陷入死寂。
除此之外，他们一无所知。
又怎么能够做出足够的应对，甚至阻止这场浩劫呢？
只有先活下来，才能有余裕去寻找阻止这场浩劫的办法。
听着珀菲科特的计划，安妮长公主不免露出了些许忧愁和焦虑，她忍不住皱眉对珀菲科特问到：“小珀菲科特，你为什么选择新大陆？帝国的本土难道比不上新大陆吗？”
面对这个问题，珀菲科特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随即反问道：“安妮阿姨，你知道朗顿城每年冬天有多少人会因为寒冷被冻死吗？”
“不太清楚，但我记得朗顿警察局会负责每天将横死街头的尸体运出城，他们应该有统计数据吧？”珀菲科特的问题一下子难住了安妮长公主。
尽管她确实心系普通民众，也知道朗顿每年冬天都会无可避免的有穷苦的贫民被冻死，但要问她具体的数字她确实不知道。
事实上能够知道有警察局每天负责清理尸体，已经是这位长公主关心民生的表现了。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珀菲科特却专门做过调查，她用一种近乎冰冷的语调说道：“前年是1457人，去年是1876人，而这还只是警察局统计的入冬到开春的这段时间直接因为寒冷被冻死在街头的人数。
如果算上贫民窟和其他地方尚且能够安葬的人，以及那些因为寒冷所引发的病症而被记录为其他死因的人，这个数字将会突破三万。”
这是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以至于安妮长公主打翻了手中的茶杯。
褐色的茶渍在白色的桌布上侵染着，形成了难看的污渍，就如同这令人感到刺痛的数字撕开了帝国表面上的繁华一样。
“这个数字……准确吗？”安妮长公主声音不免有些颤抖。
“在我发现了这场灾难和降温有联系的时候，我就通过朗顿皇家大学的关系，让他们派学生去进行了调查和统计，数字可能有一些误差，但大体上是不会错的。”珀菲科特扶起了被打翻的茶杯，却没有管桌布上的污渍，只是对着安妮长公主残酷的说道：“安妮阿姨，朗顿城去年官方统计的人口是231万人，实际数字可能打到了250万到270万左右，这么多人里你觉得有多少人能够扛过这场灾难？帝国？危机应对委员会？伱们能够拯救多少人？”
随着蒸汽机的发明，生产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由此所带动的工业化大生产导致城市需要更多的劳动力。
于是在几十年的时间里，朗顿城的人口在飞速发展的工业加持下，从120万暴增到了如今的230万。
城市规模扩张了数倍，但相对应的市政建设和民生设施却没有跟上，大量的人口带来的除了劳动力，还有复杂的社会问题。
“救不了难道就见死不救？”安妮长公主明白珀菲科特的意思，但她却无法坐视那些人就这么被放弃。
“救他们，那可能意味着会死更多的人。”珀菲科特虽然同样于心不忍，但她却始终保持着近乎冷酷和残忍的理智：“帝国本土是狭小的岛屿，必须依靠海外庞大的殖民地不断地输血才能够维持帝国本土如今奢侈的生活水平！光是朗顿这一座城市，每年就需要进口数百万吨粮食、蔬菜和肉制品才能喂饱朗顿市民的胃！
当气温降低到海洋都封冻的时候，帝国拿什么来维持物资运输？别说你们打算在冰面上修铁轨，又或者把陆军部那个无聊的陆地巡洋舰项目又翻出来改成货船！”
“你的飞空艇呢？你不是说那是可以飞的船吗？如果大量建造，用它们来运输物资呢？”安妮长公主的思维很敏捷，直接就想到了珀菲科特如今正在进行的研究。
然而珀菲科特却摇了摇头，否定道：“不可行，且不说飞空艇的高昂造价，就算批量制造降低了成本让你们真的有足够的飞空艇，随着气温的降低，农作物根本无法生长，殖民地根本没办法像过去一样产出足够的粮食来维持帝国本土的消耗，他们甚至连自己都会喂不饱。
而且就算不考虑粮食问题，取暖怎么办？零下四十度的极寒天气，朗顿的绝大多数建筑都无法抵御这种极寒。
两百万人的防寒保暖，安妮阿姨你打算怎么解决？帝国在这方面根本没有相关的技术储备！”
“珀菲科特，你既然能够提出这些问题，也就意味着你应该有解决的思路吧？”安妮长公主换了一种相当正式的态度，向珀菲科特问道。
“有，但是无济于事。”珀菲科特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