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天人有衰，启程昆仑

“果然，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洛祖观人间形势，不免有此叹息。

茶馆之事只是仅是其中一角，而如此这般事近来时有在人间发生。

来自天帝央的挣扎，来自众位仙尊、天尊的挣扎，还有一众仙官们，他们正试图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跳出诅咒的牢笼。

一个个各显神通，看得洛祖眼花缭乱。

说来他也没想到天魔大帅能有如此奇思妙想，更重要的是洛祖恍惚竟发现自己对存在大道的掌握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刻。

天魔大帅乃存在大道之心魔所化，其中自有存在大道之深意，而其突发奇想，竟然以这等手段将仙界众仙的长生法理化为不存在，这才使众仙沦落寿灾。

而存在大道高于众多大道，乃洛祖所划定的大道分级中的诸源大道，纵使是天帝央借用仙界天道之能来镇压也仅仅使之延缓三万年。

三万载匆匆而过，仙界众仙自然要快快寻找解决办法。

虽然他们早就各显神通，各有方法，但却一直解脱不出这道寿衰诅咒。

其中天帝与几位仙庭仙尊就想出了一种法门。

那就是借由九幽的轮回转世将自身寿衰化解。

毕竟轮回转世乃是仙老所定，其中必有仙老之大神通，说不定就能将此寿衰抵消瓦解。

他们也没有多少选择了，如今之世，仅有天魔界的天魔大王，还有浮生界的那尊疑似仙老余念的“唯一神”能帮他们化解这场劫数，可一个寻不到也不敢寻，一个已将浮生界封闭，有将浮生界祭炼成神国之意，更没空帮他们这一把。

至于身为半步灵宝的器界之灵，天帝等人已经向祂求助过，祂化解不了此劫。

最后走投无路的他们只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于是就有了如今这一幕——天帝斩却烦恼丝，转世投胎又成人。

天帝央请动五脏仙君，将自己斩出的一千零八道念头送入轮回转世中。

他愿意成为还在试验测试之中的轮回转世的试验品。

而今看来，他的念头虽投入轮回转世，寿衰虽是化解了，但这些杂念却都不再是“他”了。

试验多次，那些残念在轮回转世的大神通下皆化为新個体，不曾有他的本来面貌。

若是如此，那又和他自我了断有什么差别。

如果试验到此自然也就没有如今这后话了，但天帝央之后又在自己分出的残念中增添了一道神通。

此神通乃其仙法根源所化，分化出去后，天帝央都不能再施展此等神通，等于是将自身所领悟的天地大道都给送出了。

而做出这般改变后，他终于发现自己与新分出的残念有某种瓜葛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他与之前那一批残念也有勾连，只不过以他如今的境界察觉不出来罢了，再加上他不曾修行轮回相关的大道，难知其中深邃奥秘，所以以为自己失败了。

不过以他的修为，即使洛祖帮他点出其中关键，他也无法借这些分出的残念重生一回。

而且他图谋甚大，可不止要这么个残念重生，更有从寿衰中全身而退，要将自身神通手段重归于新的肉身中。

所以他最终推演新的法子也属正常，归根究底都是如此结果。

但他太贪了，也太急了。

他在第一次试验成功后，便将自己的神通仙法一一散入分念中，然后一个个投入轮回转世，化为人世间，乃至是其余诸天的新个体。

亲自操持此事的五脏仙君还全过他，让他莫要焦躁心急，且再等等，再慢慢来。

可他是真的一刻也等不了，寿数的衰竭一直在追着他跑，让他不敢有一刻停歇。

他就怕自己才停下，便被这寿衰追上，元神道化，肉身寂灭，真灵虚无。

这就是天人的寿衰，不同于凡人的生老病死。

天人的寿衰是真的死亡，再加上天魔大帅的诅咒——晚年不详。

天帝央都不知自己在寿命衰竭之前会遭遇何等恐怖之事。

他不想面对，所以奋力挣扎。

如今他已经自身的所有仙法神通都散发出去，只余下自身所执掌的仙界天道的权柄。

洛祖对于他的挣扎自然是看在眼里，但并未出手相助，只在那冷眼旁观，他倒是想瞧瞧轮回转世这条将成未能成的大道能有如何一种演变规律。

也许他不能成，但由渺渺众生为之推动呢？

天帝央便也只是洛祖眼中的众生一员，寻常不过再寻常。

君不见就是昔年他一手带大的第二代蛮尊孤，也甚少给过帮助，甚至都未曾与他相认。

所以央真算不得什么，只是作为棋子时，多有一些利用价值罢了。

情分方面也不会有多少，他如今正以天道的视角观察着心海诸天，说起来诸天众生都是他的一部分。

他如今更看重轮回转世的演化。

天帝央的手段还是有些糙了，而且说是拼尽一切，但其实还缺了一份心气。

所谓心气这种东西，也就是在一念之间，所以也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他算计不少，竟也寻见了如今这种可能。

使洛祖眼前这间茶馆一般的残念都众志成城，意图逆反于他，而后他就被他们合力杀死，最后又从他们之中“复活”。

这样的谋算自然不易，其中必生不少乱子，因此，天帝央请来好友五脏仙君为他看顾其中关键，尤其是最后一刻的两极反转。

只是人间如今仙道已绝，诸法尽失，只余下纯粹武夫的路子。

而纯粹武夫却也有极限，只能修行到“武仙”，也就媲美天仙，如何能与执掌仙界天道权柄的天帝争斗？那得放多大的水。

所以天帝央也只能请五脏仙君充当“老爷爷”，为这些转世的残念布置一些奇遇。

比如上个时代的残破洞天，或者将汲取天外星光的法门传授与他们。

如此才使他散出的三百六十五道分身残念激发起自身的仙法根源。

而这些仙法根源既是这些残念分身的持身之本，也是天帝央设下的暗手。

他可以凭着这些仙法根源在最后一刻夺舍一众残念分身。

而且仙法根源皆出自天帝央，所以便有一种天生的汇聚感应，它们终将汇聚一体。

这便是天帝央的谋划。

只是天帝央的时间真不多了，如今仙界已经有仙官寿衰而亡，鬼伯已经在催促他们快快上路。

活了这么多年的仙界众仙无一个看透了生死，皆勉励求存。

就有一位天尊放弃了肉身，直接将自己的真灵元神寄托到洞天之中，化为洞天之灵。

他成功苟活下来了，那种寿数将近的感觉不见了，但是他很快也被洞天的力量淹没，最终沦为洞天的一部分。

如此一个反面例子可是吓住了不少正有此等谋算的天尊仙尊。

随着时间的临近，仙官接二连三的陨落，仙尊也有道化洞天，另外还有天尊直接舍弃了自身一切，化解自身的所有道法，然后夺舍八仙天地的寻常生灵，意图由此逃避这场寿衰。

而他依旧失败了，天魔大帅的诅咒紧紧盯着他们的真灵，不管他们逃到哪，也不管他们的肉身如何变换，终究逃不过这场劫数。

无可奈何下，他们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轮回转世上。

就在这时，天帝也向众位仙庭仙尊秘密公布了自己的试验进展。

他希望众仙尊能够帮他一把。

“仙界天道并非我执意把持，而是天道已寄托我身，我实难脱身，想请诸位在我的残念转世身攻入仙界之时，一并出手，将我此旧身镇压，好使计划成功。”天帝央请来一众仙尊，如此嘱托恳请。

众仙尊也想知道天帝之法可行否，便也都满口答应下来。

约定之后，众仙尊便也与天帝一起关注人世间的天帝残念转世之身焖的“奇遇历险”，等候着他们登天而至。

而在此期间，洛祖也将一众报名前往昆仑山听圣人讲道的族人聚集来。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要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