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们都已经死了？否则……”
如果没有死，为什么姜尚白、柳三、曹洋、孙瑞的卫星定位手机会落在这些明显是鬼奴的家伙手中？
“只是卫星定位手机遗失，并不代表着他们已经死亡，没有看到尸体或者他们的鬼之前，不着急下定论。”
曹延华沉声说道。
这是为了稳定军心，否则默认这四人的死亡，那在这座大川市中，将会有多少只复苏的鬼？
更可怕的，是连队长级别的柳三、姜尚白、曹洋都死在了这里，那这座并没有被鬼域笼罩的城市里，又藏着如何恐怖的一只鬼？
作为在场的最高指挥官，曹延华的稳定让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尽管依然抱着悲观的结论，却也愿意努力往好的方面想。
只有王小明，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曹延华，“他刚才的声音，有些不正常的颤抖，不像是害怕，更像是……痛苦？”
曹延华忽然看了过来，而王小明也没有收回视线，很坦然地与之对视。
短暂的沉默之后，曹延华道：“王教授，现在这情况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王小明这才将视线放回大屏幕上，“大川市的情况很严重，就算曹洋他们没有死，连卫星定位手机都丢了，说明他们的状态也已经十分危急。而且，大川市中的鬼可以用他们的手机打电话欺骗我们，这代表着什么，你们明白吗？”
众人齐齐一震。
拥有鬼域的厉鬼可以制造鬼奴，这是常识，但在已知的拥有鬼域的灵异事件中出现的鬼奴，全都是无意识的尸体。
拿着手机打电话，还会伪装成总部队长、负责人的身份，这说明了什么？
“那只鬼，拥有自我意识？”
童倩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惊恐的猜测，也让所有人全身冰冷。
厉鬼不死不灭，这已经是一个极其让人绝望的结论，但就算是在这样绝望的环境中，依然涌出一个又一个的英雄人物，带领着人类在绝望中前行。
可是，如果不死不灭的厉鬼拥有了意识呢？
“在整理资料的时候我曾经想过一个问题，既然世界上有鬼，那为什么就没有神呢？”
陆志文缓缓开口，“现在我突然想明白了，或许，神就是拥有了意识的鬼？”
李军皱眉道：“神就是拥有意识的鬼？你这样的想法太悲观了，难不成我们现在是在与一位神交手？这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这样的想法太危险，也绝对不可能接受。
陆志文叹了口气，用只有他和李军、王小明、曹延华几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以前我不会这么想，可是……店长呢？”
店长？
和平饭店，店长林远？
和平饭店已经出现了将近两個月，通过童倩等人也收集了不少关于和平饭店的灵异资料，但对于“店长”的身份却一直没有个明确的定性。
陆志文是专门负责整理灵异档案的，与和平饭店和“店长”的资料接触最多，感触自然也是最多。
“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的，如何处理大川市的灵异事件才是当务之急。”
曹延华制止了这种可怕思想的延续，“继续扫描大川市，寻找店长林远的身影。他去大川市送‘外卖’，现在应该到了才对。如果他能出手，那事情就会很好解决。”
童倩点点头，很是认可地说道：“可惜店长身上没有手机，没办法直接联系上，否则事情就会简单许多。”
曹延华眼前一亮，“童倩，你回和平饭店的时候，带一部卫星定位手机回去吧。毕竟你也在店长手下做事，有时候还是要做一些人情事故的，正好用这部手机去换取店长的好感，想来是没有错的。”
“啊？”
童倩一脸茫然。
上司教我去讨好自己卧底的饭店的老板，这是试探自己的态度，还是真的教自己人情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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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被笼罩在鬼域中的明月小区及附近的区域，其他地方并没有发现‘店长’的踪影，但有一些意外的收获。”
工作人员再次调整了大屏幕，很快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并列的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上，有一个状态很差的男人骑着一辆共享单车，躲避着不断追逐的鬼奴。
而这个男人的图像一出现，所有人脑海中全都出现了同一个名字：
方世明！
“上次到和平饭店聚餐回来之后，平安大厦里出现过恐怖的灵异冲突，在那之后，朋友圈里就彻底只剩下了姜尚白的声音。本以为方世明已经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还去了大川市。”
“不过看他的状态，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差，至少可以不断动用灵异力量，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厉鬼复苏。”
画面中，追逐方世明的鬼奴在靠近一定的区域之后，就会成片成片地倒下，仿佛是触及了什么可怕的灵异被抹除了自身的灵性。
方世明如此大范围地动用灵异力量，哪里像是要厉鬼复苏的模样？
“看来是方世明消失的这段时间有了不小的机遇，居然解决了厉鬼复苏的问题，如果让他活着回来，怕是有些麻烦。”
在场众人都知道方世明的基本情况。
他先是被叶真打破了体内三只鬼的平衡，几近厉鬼复苏的情况下不得不闭关，结果在闭关状态下，不知怎么又招惹到了“店长”，被“店长”顺着媒介找了过来，夺走了他体内的两只鬼。
而这两只鬼后来由总部出资，让“店长”帮助曹洋驾驭和死机。
方世明手里就只剩一只鬼，而只驾驭了一只鬼，又濒临厉鬼复苏，怎么看都是活不长。
姜尚白等不了那么久，想要提前彻底掌控朋友圈。
结果？
眼前的画面就是结果。
“有没有一种可能，方世明在解决了自身厉鬼复苏的问题之后，得知姜尚白在大川市，所以才故意找过去的？”
“有这种可能，还是静观其变吧。现在大川市已经失控了，如果店长没能及时出现，就只能请秦老出手了。”
曹延华叹了口气。
秦老可是总部的根基和底蕴，轻易不能出动，更不易离开大京市，否则很可能出现意外。
但现在没办法。
大川市在全国都是能排得上号的城市，现在情况如此危急，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怕是会引得全国动荡，甚至是让国际上某些势力觊觎而来。
这时，众人的目光才看向右边的那个画面。
但此时似乎有些晚了，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张苍老的脸庞，以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那位提着菜篮子的老人便彻底消失在了镜头中。
“那是……孟小董，孟婆婆？”童倩立即认了出来。
而这时，李乐平的联络员惊喜地叫道：“接通了，李乐平的电话已经接通了，部长！”
曹延华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对着外放的座机说道：“李乐平，我是曹延华，你那边情况如何？”
电话里传来一道声音：“曹部长，我不是李乐平，我是……曹洋！”
……
明月小区门口1栋底层的一间房间中，曹洋和孙瑞正躲在这里，倒也没有鬼来袭击他们，算是勉强安全。
通过卫星定位手机，曹洋将自己得到的情报汇报了过去，“这是我得到的所有信息，其中有一部分信息是从李乐平留下的这部手机里得到的，真假未知，但可信度较高。对了，我和孙瑞在一起。”
电话里曹延华的声音明显压抑着激动，但却带着一抹怀疑，“你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曹洋一怔，疑惑道：“证明身份？”
“我们已经联系到了伱们两人，还有姜尚白、柳三的卫星定位手机，但用他们手机打过来的全都是鬼奴，并且用你们的身份在欺骗。你现在所在的位置被鬼域笼罩，无法看清你们的情况，自然无法确认你们的真假。”
曹洋沉默下来，孙瑞咳嗽着说道：“按你所说，那只鬼涉及到意识层面，被他转化成鬼奴的人同样拥有意识。很可能还能窃取鬼奴的记忆，既然如此，我们还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就算说出一些秘密，也有可能是被鬼窃取了记忆之后做出的回答。但其实也不需要证明，不是吗？”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变成了王小明，“你说得没错，身份其实已经并不重要。因为你们接下来要做的是与明月小区内的鬼发生冲突，无论你们真的是曹洋和孙瑞，还是那只鬼的鬼奴，都没有关系。但很可惜，现在信息有限，我能提供给你们的帮助并不多，但需要提醒你们一句的是，那只梦游鬼会在晚上出来游走，现在虽然是上午，但明月小区或许是晚上。”
什么？
曹洋和孙瑞下意识地望向窗口，此时窗户已经被拉上了厚厚的窗帘，透过窗帘那不大的缝隙看出去，只能看到阴沉如同夜晚的天空。
而在这个视线的下方，一具枯瘦的尸体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深凹陷的眼珠诡异地转动着，正好与曹洋和孙瑞来了一个深情的对视。
枯瘦尸体身上是一件负责人的制服，与曹洋、孙瑞身上的一模一样。
而在这件制服胸口的黄金制成的牌子上有着清晰的三个大字：
李乐平！
白天？
夜晚？
梦游鬼？
李乐平？
曹洋脸色大变，立即开启鬼域离开。
“走！”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那具枯瘦的尸体并没有追过来，反而低声呢喃道：“还差了点……”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突然扭头看向明月小区的入口。
在大川市负责人李乐平的授意下，明月小区的入口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还有着明显的施工痕迹，变得非常窄，只剩下一条进出的小道。
如果一切进展顺利，只需要小半个月的时间，明月小区的大门就会彻底消失，变成一条横贯东西的柏油马路。
此时这条小道上，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正缓缓走来，她手里还提着一个菜篮子，像是刚刚买完菜回家。
一切都十分正常，可又十分的不正常。
枯瘦的尸体隐藏了自己的身形，在深层次的鬼域之中，死死地盯着这位缓缓走来的老人。
无数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流转，在老人扭头看过来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9栋301室，独居老人，孟小董！
“她不是消失了一个多月了吗，为什么突然回来了，还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而且……她发现我了？”
枯瘦的尸体明显有着自我意识，哪怕深处于深层次的鬼域之中，依然有一种被窥视之感。
好在老人很快收回了视线，就好像刚才只是意外，或者说是错觉。
枯瘦的尸体没有半分的庆幸，反而心中充斥着浓浓的震惊，以及对局势失去把控的不安。
老人，也就是孟小董没有理会这一切。
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步子朝着自己的家走去，那里现在多出了半位故人，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有没有能够清醒记忆的时刻。
终究还是要看看的，毕竟，她可是他的亲妹妹。
“林老板要送外卖，还要找鬼影头，没这么快过来，我还有一些时间。就是有些可惜，那小子应该不会过来了。”
孟小董低声自言自语着，带着一抹遗憾。
而此时在离开大澳市的路上，走在光里的灵异光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像他这样的存在，早就脱离了打喷嚏的普通人范畴。
所以……
“是有谁在惦记着我么，还是带着恶意的那种？”
灵异光忽然看了眼身旁的何月莲，何月莲也平静地望着他，“你要对我动手了吗？”
灵异光摇摇头，“我说过，我不是坏人，只是有一份机缘要送给你。但能不能把握住，就得靠你自己了。”
何月莲冷笑一声，明显不相信灵异光的话。
灵异光也不介意，他看了眼大京市的方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他还没有走，可是计划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她一直待在和平饭店那个恐怖的灵异之地，怕是连实施计划的机会都很难拥有。只是这一次需要准备的东西更多，毕竟这一痊还是太恐怖了。”
明月小区，孟小董已经走回了九栋，一步一阶梯地来到了3楼。
四周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但孟小董似乎能在这种黑暗中视物，径直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门上挂着一个被熏黑的号牌，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字迹，但是通过辩论轮廓依然可以知道这就是301室。
孟小董伸出手，这只手十分枯槁，完全就是一位已经失去了大半生机、慢慢走向死亡的老人的手，甚至上边还有着浓郁的老人斑。
但在这只手中，却又散发着一抹诡异的生机。
没有犹豫，孟小董用手轻轻一推，明显锁住的房门便啪嗒一声打开，一股尘封已久的凉意从里边扑面而来，同时黯淡而又发黄的灯光从301室中亮起，并且照亮到了门外。
里面有灯光？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李乐平早就将猛鬼区内的水电全部给切断了供给，这里只是一处正在拆迁的老城区，所有的居民早就已经搬迁离开了。
“离开得有些久了啊。”
孟小董低声感慨着，没有对灯光感觉到意外，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的陈设很老旧，有一种脱离了现代的感觉，家具大多都是木质的，涂着红漆，斑驳脱落，墙壁上、地面上都是那种老式的花瓷砖，有一种民国时期的风格。
墙壁上还贴着很多海报，海报四角都是用图钉顶着的，完全是属于八十年代的风格。
笼罩着整个小区的浓烟，将整个小区都熏黑了，哪怕是房间里也不例外。
唯有这个房间没有这种现象，不但亮着灯，还保持着一种非常干净整洁的样子。
能对抗灵异力量的一定也是灵异力量。
“你还没有完成那一步吗？”
孟小董看了眼卧室的方向，随后走到房间中央的木桌旁，将手中的菜篮子放在了木桌的角落位置。
菜篮子一脱手，盖在菜篮子上的花布突然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婴儿模样的形状。
孟小董看了一眼，将花布取了下来。
下面的婴儿人偶露了出来，它光着身子躺在篮子里，眼睛闭着，似乎在睡觉。
不过它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点像是大昌市发生过的那起鬼婴事件，但这个人偶婴儿却比当初遇到的鬼婴给人感觉更为诡异，看上去在睡觉，但仿佛随时都要睁开眼睛苏醒一样。
“正好好久没回来了，可以修补一下。”
孟小董抓起人偶婴儿，人偶婴儿像是受到刺激了一般诡异地扭动起来，想要挣脱孟小董的手掌。
“别乱动。”
孟小董抬手在人偶婴儿的脑袋上轻轻一拍，人偶婴儿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耷拉了下去。
走出没几步，她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旁边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幅油画。
油画里的人是一位民国时期的美男子，穿着制服，像是一位年轻的军阀，又像是一位贵族公子，非常有气质。
孟小董那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后收回视线。
里边有着两个房间，孟小董推开右边那扇门走了进去，老旧的木门发出嘎吱的声音，房间里面散发着同样发黄昏暗的灯光，似乎这里的灯光一直存在，没有要熄灭的样子。
房间里有一张工作台，上面残留着许多破碎的布头，和一些诡异的头发，还有一些老旧的针线，以及一个尚未完成的布娃娃。
这个布娃娃的样子，和寄售在和平饭店收银台的替死娃娃大同小异——怪异的走线，不合理的样子，都是这类风格。
孟小董看了眼工作台的旁边，那里空空如也。
“去卧室了吗？也好，免得打扰我工作。”
孟小董坐到工作台前，将手中的人偶婴儿放了上去，挑选了一些布头和头发，又拿起了针线，开始缝缝补补。
每一块布头被嵌入，每一缕头发被缝入，人偶婴儿身上的阴冷气息就强上一分。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偶婴儿那紧闭的眼皮渐渐颤动起来，似乎就要清醒。
啪！
孟小董又是一巴掌拍下去，阴冷的气息被拍散……不，应该是被拍进了人偶婴儿体内，而人偶婴儿也重新沉寂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孟小董的动作慢了下来。
直到最后，她彻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人偶婴儿提起来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你看，我的手艺没有退步吧？”
说着，她缓缓转过身来。
在她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道高佻的身影，她身材窈窕，由一身鲜艳的旗袍衬托着十分的突出，展露出完美的身体曲线。
她皮肤白皙，似乎没有一点血色。
她相貌精致，但瞳孔之中没有丝毫色彩，与其说她是一个活人，不如说她是一个如同活人一般的木偶。
不是别人，正是失踪许久的柳青青！
见她如此，孟小董皱起了眉头，“还差一些……是店长的灵异影响吗？能够锚定意识，看来你这次要遇到麻烦了。不过轮回转世本就是禁忌，有此一劫也是你的命数，现在就看你的运道了。”
孟小董走回客厅，将人偶婴儿放回菜篮子里，然后又回到房间里，拿起那只未完工的替死娃娃继续工作起来。
整个过程中，柳青青都跟在她身后。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息，有一种飘飘然的诡异感。
替死娃娃完工之后，孟小董满意地将它收了起来，“虽然店长总是卖不出去，但就当作是房费吧。”
随后她又看了眼身后的柳青青，起身走到了旁边的墙壁旁。
这里有着一个神台，但里边是空的，什么也没有供奉，附近也没有什么神像摆放，只有一个香烛孤零零摆放在那里，里边插着三柱完整没有点燃的香。
孟小董取下一枝香，从神台下方摸出了一盒老式火柴，划燃后火柴后将香点燃。